第17页(2 / 2)
他强提内力将剑收回鞘中,面上却强撑着,稳声道:“兄台好身手。敢问尊姓大名?”
“大名不敢当,”那人话到唇边忽地一转,“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陆,陆时闲。”
他转向颜可期,笑意深深:“小公子,如何?人当言而有信。”
司闻宣悄悄拽颜可期衣袖:“你真要把这来路不明的人带回府?”
颜可期一个头两个大。贸然带人回去,母妃那儿尚可周旋,兄长那儿……十有八九不同意。
“沐寒哥哥,”他望向沐寒,“你说兄长他会……”
“绝无可能答应。”沐寒斩钉截铁。
何况此人行事跳脱,又一身好武艺,绝非寻常之辈。若真带回王府,公子怕是要剥了他的皮。
陆时闲却对沐寒的冷脸视若无睹,见颜可期犹豫,忽然以袖掩面,嗓音凄切:“哎!可怜哪……我家道中落,孑然一身,三餐不继,吃了这顿没下顿,吃了今日没明日。说不定哪天饿死街头,或是被人打死在巷尾,连个收尸的都没有……小公子,您忍心吗?”
沐寒冷笑:“那你怎么长这么大的?这身功夫从何而来?”
陆时闲终于施舍他一眼:“都说了家道中落!有问题?至于这功夫,乃子承父业,很难么?”又慢悠悠补道,“倒是阁下这身‘武艺’,莫非是自学成才?”
沐寒:“……”
恨自己学艺不精!恨自己多嘴!
“小公子,此人油嘴滑舌,半句实话没有,千万不要受骗。”
颜可期正要开口,陆时闲竟扑通跪地,一把抱住他小腿:“小公子,我字字泣血,句句属实啊!”
他被抱得踉跄一步,头皮发麻。
可这人确实因欠账挨打,大不了……让兄长查清底细。
“要不……你先随我回府?”他试探道。
“不可!”
“可期想清楚再说!”
沐寒与司闻宣同时出声。
陆时闲却已利落起身,拂了拂衣袍上根本不存在的尘土:“多谢小公子收留!”
颜可期幽幽叹气:“不过话说在前头—
《兄长你怎么这样嘛_倾城微雨》 第17页(第2/2页)
—留不留你,我做不了主。”
“是是是,全听小公子安排。”陆时闲顶着那张青紫交加的脸咧嘴一笑,瞧着竟有几分骇人。
与司闻宣道别,颜可期三人回府时,暮色已浓。
顾见轻尚未归来,颜可期只得先去禀明母亲。他只避重就轻,说救了个流落街头的可怜人,略去比武与纠缠的细节。
顾母心软,听完便叹息:“留下也可,只是……须得你兄长点头才行。”
颜可期连连点头谢过母妃。
那厢,陆时闲站在柴房门口,脸色变了又变。
“这是……柴房?”
沐寒抱臂冷笑:“不然呢?”
“让我……住这儿?”
“不愿住可以走。”沐寒语气硬邦邦的,“来历不明之人,小公子心善,我却不会客气。此事终须王爷定夺。有柴房住,你该知足了。”
陆时闲嘴角抽了抽,在屋里转了两圈,忽然鼓掌笑道:“柴房好哇!四面通风,凉爽宜人。”
又仰头望天,“瞧这屋顶,疏而不漏,今夜月明星稀,正好对月抒怀、卧榻数天星——”
“您慢慢数。”沐寒懒得再听,将一床旧被褥丢过去,转身就走。
主屋内,颜可期趴在榻上,手边矮几摆着一碟玲珑炙。
他一边啃鸽子肉,一边愁眉苦脸。
母亲那关算是过了,可顾见轻才是难关。他可是知道这位兄长,对外人从来严苛得不近人情。
他盘算着如何说服顾见轻留下陆时闲,思绪流转间,已酝酿出几套说辞。
“兄长,太傅常训‘君子之德,如切如磋’,陆时闲确有才学,若弃之不用,犹如璞玉蒙尘……”
“兄长,太傅有言‘立大本而后理可明’,让陆时闲随行历练,正是立其根本、明事理之机……”
“《孟子》云‘礼门义路’,君子出入必由礼。母妃既已应允,若半途而废,非但失礼,更损仁义……”
“吱呀——”
门被推开,顾见轻踏进屋来,正撞见这一幕:
少年趴在锦被间,两腮鼓鼓,唇上沾着油光,手里还捏着半块鸽子肉。
见他进来,慌慌张张把肉塞回碟中,眼睛却唰地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