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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娶媳妇了,你这个当妈的就享福了。”
这是有病吗?
左栋梁被簇拥着,留着哈喇子,所有人都在夸他,夸的徐柳笑容满面。
也有些许目光投向左芳和左草。
“你家姑娘出落得真标致,以后肯定能找个好郎君。”
“左草也不错啊,你家有福,都有福。”
远亲近邻,他们都有着一张朴素的笑脸,大过年的,他们也确实带着善意。
徐柳招呼着他们,游刃有余。
左草如梗在喉。
她离开了温暖又热闹的房间,在村里游荡。
到处都是鞭炮声,人声鼎沸,但她只觉得萧索。
系统说:“你干嘛要活得这么累呢,明明有更简单的路,他们都是你的亲朋好友,礼貌一点,温顺一点不好吗,这是你扭转风评的最好机会。”
左草一个人,沉默地走在道路上。
直到宴席结束,左芳在山洞里找到了左草。
“我就晓得你在这里,这大冷天的,你不是最怕冷了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这一路找过来,左芳的脸被冻的红扑扑的。
她眉宇间还有着没有散开的喜意。
“姐姐,你觉得高兴吗?”她问。
在这个过年的盛会里,所有人都可以找到自己的位置。
只有她,像个异类,带着满腔不合时宜的愤怒。
是不是像左芳一样,像徐柳一样。
把这一切当寻常,去适应它,去成为它,她就能够得到平静与自洽了。
左芳一脸懵懂:“当然高兴呀,有新衣新袜,还有糖吃。”
“他们说的那些话……”
“你怎么了呀,他们不是一直都那么说的吗。”左芳道。
是啊,他们一直都那样,一代传一代。
岭云村里,破四旧的时候,左家的祠堂被砸了,这两年又被偷偷的修补了起来。
《他们要我当圣母,我偏成阎罗_橙子煎饼》 第29页(第2/2页)
他们虽然不大在明面上祭祀,但私底下,也有不少人偷偷摸摸拜的。
这是以左为姓,凝聚起来的宗族。
只有男丁,才是他们要传的宗,要接的代。
“吃糖,我特地给你留的,这是水果糖哦,你没吃过吧,味道可好了。”
左草慢慢剖开糖纸,浓郁的橙子香在口腔中漫长。
“糖纸还我,我要攒着。”左芳说。
左草把糖纸塞进左芳的手心。
“姐姐,我没有错,弟弟是人,你也是人,我们都是一样的,我没有错。”
左芳愣愣地点头。
左草叹了一口气,她也许什么都改变不了,但她可以离开。
两人回到家里,串门的人已经走了,徐柳道:“大过年的,你挎着张脸给谁看,人家上门来,是欠你的钱吗?”
“我这不是出去了吗?”
“家里都忙得转不开锅了,你乱跑什么,搭把手能要你的命?”
左草没理她。
徐柳自说自话了好一会儿,自觉无趣,和宝贝儿子说话去了。
“咱家左栋梁是个带福的,他一来,家里日子都好过了。”
左草道:“妈你搞清楚,你还欠着卫生院的钱呢,要不,先把卫生院的钱还清了再说这话。”
徐柳又不吭声了。
卫生院的钱,那是公家的钱,着什么急,这不是每个月都还着呢嘛。
哪有上赶着送钱的。
一个年过完了,左栋梁仍然只会喊姐姐。
徐柳教她喊妈妈,他只会发出意义不明的,不连贯的叫声。
左草问系统,他的男主不会真的变成傻子了吧?
系统宕机了好一会儿:“建议已收集提交,请耐心等待反馈。”
左芳念书的事,徐柳一直没有松口。
左芳为了得到许可,向徐柳再三保证,她一定不会耽误家里活计。
村里私下的谣言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是傻子,也有人说左栋梁是鬼上身。
还有人语气不无嫉妒,说这是左大阳在广城挣了不义之财,报应在了儿子身上。
徐柳听得多了,也不由的怀疑,村里说的是不是真的。
刚出生那会儿,那场高烧难道真的烧坏了左栋梁的脑子?
为此,她心里满是焦灼。
这一年的元宵,正月十五,家里包了一些芝麻馅的汤圆。
下水煮之后,从水里浮现的汤圆,个个白白胖胖的。
吃着又甜又糯。
元宵过完,就要准备去学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