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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一天,我们会率领着军队收复这里。
从北到南,到这里,再一直到湖城。
回到开始的地方。
他们走的那一天天公作美,天上飘起了片片雪花。
孟今聆与建安共乘一骑,在天气的掩护下悄无声息的锁上了还一如既往鸡鸣鸟飞的屋子。
孟今聆藏在建安的巨大斗篷之下,雪花与寒风被格挡在外,方向与光明也被格挡在外,她只能通过下方斗篷与马身之间的一条忽宽忽窄的亮色,听见外面南方孩童见到雪花时候惊喜的呼唤母亲的声音,听见他们结伴无忧无虑玩雪的嬉笑声。
她心中突然浮现出一个想法。
啊,结束了,好像快要结束了。
他们带着的行李不多,所以虽然马驮着两个人,但脚程也不算太慢。
过了十来日,他们离开了安平乐业的南方桃源,路边逐渐出现奄奄一息的饥民。
孟今聆从缝隙中看见一双双骨瘦嶙峋的脚腕、手臂,心中一紧。
对未知的惶恐缭绕在她的心头。
不过,她面上还保持着平静,只有在夜里会突然静静,张开双眼望着虚无的黑暗,抹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终于有一天,孟今聆的担忧成为了现实,堵塞了他们前进的路。
一位面黄肌瘦的高汉率领着十来位跟他差不多病弱的饥民挡住了他们的路。
当时天气正好,连续个把月都在马背上赶路的孟今聆难得没有躲在建安的大斗篷中,正趴在建安的背上懒洋洋的晒着阳关,建安也配合的放慢了速度。
忽然之间,马的脚步停了下来,被拽住马嚼子的马的嘶叫声惊醒了孟今聆。
被打扰了休憩的孟今聆带着些许起床气将脸埋在建安的背上蹭了蹭,也不管暴露在外多日的斗篷有多脏,她含含糊糊的抱怨:“怎么了?”
建安淡淡的道:“有……嗯……强盗。”
他语气有些迟疑,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挡住了他们的路,明显就想要打劫的这十来个饥民。
说他们是强盗似乎是高看了他们的战斗力。
饥民们手无缚鸡之力,半路拦道抢劫也不是为了享受,而是被逼无奈的想要生存的无奈之法。
不过,建安也很无奈。
他虽然能够保持他跟孟今聆最基本的衣食住行,并不代表着他能够爽快的散出千金以和平的换取通过的许可。
乱世之下,大家都不容易。
建安叹一口气,不报希望的试着通过言语上的交流避免一架:“各位兄弟,大家都不容易。我们也不是什么富户高官,在下不过区区一介穷书生而已,还望各位大哥高抬贵手,放我们离开可好。”
“哼,”对方带头的大哥虚弱的从鼻腔中吼出一声冷笑,“我们拦过多少有钱人,他们也是这么说的。”
“可你看,我们与他们不同,他们可是车队浩浩荡荡,内眷坐于华丽的马车之内,行李装了好几车?”
带头大哥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建安一拍手,接着道:“这不就是了,你看我们生活窘迫,只能二人一马,内子在如此天气之下被北风吹了一路,脸上手上的皮肤都发红,几乎都要皲裂了。唉。”
孟今聆适时的咳嗽了两声,补充道:“相公,你……你别说了,我不怪你,只要跟着你,这点苦不算什么。”
这边二人深情款款的不离不弃,那边的饥民也不乏善良之人,动摇了,互相看看,在带头大哥后面糯糯道:“不、不然,还是……算……算了?”
带头的大哥也动摇了,看着他们二人的眼神从一开始充满敌意的样子慢慢转出了些许同情。
孟今聆看着他的表情,猜想对方可能在心中脑补了一出苦命鸳鸯浪迹天涯的大戏,配合着皱起眉头,酝酿着眼泪,正要楚楚可怜的加大砝码。
突然,从对方队伍之中传来了一声清晰的喊声:“他们是骗子。”
两方都被这个声音吸引了注意。
只见人群之中走出来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子,他虽然看起来也很消瘦,但是没有别人那种病弱之感。
他细长的眼中闪烁着狠色。
一看就让建安明白他为什么能够在这群饥民之中保持了如此的身体。
孟今聆也看出来了,她揪着建安的衣服,悄声问:“他看起来比那个高高大大大头的更像是领导者。”
看起来在每次打劫之后,他都能够获得足够的资源让自己生存下去。
在乱世之中,尤其是在其他饥民的衬托之下,更显的他的生活水准比其他人要高一条线。如果他不是领头人的话,那么想必是拥有别的普通饥民所不具备的残忍与冷酷的特性,才能够在“分配”中“掠夺”到足够多的资源。
那个矮小的男子确实有些眼力见,他指着建安的已经脏兮兮看不出原本色泽的马匹高声道:“这匹马可是价值不菲,至少一金,普通穷酸书生怎么可能买得起这样的马?而且……”他指指建安身上和孟今聆身上的斗篷,“这些可是上好的整块兽皮做成的斗篷,穷酸书生?哼,也就说出来骗骗那些无知的贱民吧。”
建安眼睛一眨,慢慢眯了起来,与矮小男子对视。
对方毫无客气的将同伴骂了进去,但他的那些同伴似乎不以为意,不知道该说是习惯了还是不敢表达自己的怒意。
建安脑筋转着,刚要说些什么,就听见他身后的孟今聆不爽的嘲讽道:“所以你认得了这些东西的价值就高贵了?你高贵了还只知道欺软怕硬?有本事去找那些霍乱世道的源头夺去自己本应该得到的东西,没本事的才就知道拿路过的无辜旅人出气呢。”
在孟今聆看来,那些生活在最底层的人民为了生存出来“劫富济贫”并不是一件十恶不赦的事情,最令她觉得可怕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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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的是那些明明有些学识,见过世面,却待在原地不分青红皂白的打着生存的口号坐着抢掠的事情的人。
无知者无罪,他们所做之事并非出于恶意。
而有识之士,你可以选择独善其身,不帮助可也不危害这个世界,但是,你不能助纣为虐。
“无辜?你们不就是那些为了自己奢华的生活而夺取了民脂民膏为富却不仁的人吗?”对方毫不示弱的指着他们价格不菲的那些装备煽动着其他饥民的情绪。
孟今聆猜测这些可能是建安家中流川下来的积蓄,底气不足的回嘴:“就能你们抢,我……我们就不能也劫富济贫吗?”
这个理由明显不能令对方信服。
建安听着她的话不给面子的偷笑出了声。
孟今聆:“……”
喂喂,拜托你弄清楚自己的立场好伐?
孟今聆知道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话明显漏洞过多,但想到自己在这个世界多年的生活,虽然算不上富裕,但也是自己一点一滴付出所换取来的生活,心中又升起了底气:“明明南面基本不受战事纷扰,你们也都是有手有脚的人,与其做这些抢劫的恶事,不如去南边安分守己的好好生活。”
“你以为我们不想?”这次说话的不是那个爱笑的男子了,带头的高大男子义愤填膺的控诉道,“我们何尝愿意做这样的事情?我们兄弟几个曾经带着家人试图去南面讨取生活,没想到却被对方士兵远远的就赶走了。”
孟今聆没有想到在自己没有看到的地方还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她一直以为,南方免受战乱的打扰,能够休养生息,接纳流民逐渐的发展起来,没想到他们的和平与美满生活是建立在拒绝了流民的冷漠之上的。
“为……为什么?”她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一句话。
建安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他虽然没有在现场,但可以猜想的出来。
为什么南面数城可以平静这么些年,大家安居乐业,仿佛世外桃源。
不仅仅是因为拒绝了战乱,更是拒绝了中部北部地区战乱之后留下的恶果。
他们保护着南方的资源,维系着自己以及治下百姓算得上无忧无虑的生活,就必须拒绝外来者的进入。
建安一直知道。
所以他认为偏居一偶并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必须天下一统,才能还给百姓真正的想要的平静的生活。
孟今聆跟对方的话已经说到了那个地步,但双方显然并没有达成一致,他们两仍然被对方排斥在能够产生同理心的群体之外。
建安无奈的将手伸进袖兜,捏了捏本就干瘪的钱袋,颇为不舍的想:大概今天确实要破财才能免灾了。
他掏出钱袋,数了数其中的数量,数出一排铜板丢了过去。
矮个子男子在前头眼疾手快的接下,数了数,眼睛一转。
建安清楚的看见他背着其他人扣下了其中至少三分之一的部分,然后假模假样的将钱高高举起给别人看,大喊:“你这是打发要饭的呢?就这些?我们塞牙缝都不够!”
建安面色沉静如水,他没有着急的拆穿对方的小动作。
孟今聆明显坐不住了,她没看见对方的小动作,大声的维护着自己这方:“这也是我们自己之前辛苦劳动攒下来的,你们不要贪……”
建安拦下了他接下去要说的话,回头凑到孟今聆耳边将刚刚自己看到的说给她听。
听完建安的话,孟今聆更气愤了。
她刚要大声拆穿那个小人的所作所为,建安又拦住了她:“我们没有证据,你说了他们也不会信的。”
“可以让他们搜身啊。”头脑简单的孟今聆表达自己的办法。
建安摇摇头:“不会的,越是弱者越会抱团,不管心里他们信还是不信,为了维持这个团体,他们必须无条件的……或者说,在外人面前,必须表现出对同伴的无条件的信任。”
“啊?”孟今聆傻了眼,“那我们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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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舍得(二)
建安本着路途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朝那位高大的男子招招手:“罢了,你来,都给你便是。”
反正再过几日便是集合的地方,建安想着腰带里还有些碎钱,这些饥民确实不容易,钱袋都给他们了又何妨。
矮小的男子没有想到建安居然会做到这个程度,愣了一下,看着带头的大哥迟疑的朝前迈了几步。
他想挑拨有诈而后自己上前再从中牟利,却没想到建安随手一抛,带头的大哥手忙脚乱的上前将钱袋捞进了怀里,他打开钱袋一看,刚刚怀疑敌对的心思已经彻底的烟消云散,心中升腾起愧疚和感激。
“你……你都给我了,那你……”
建安笑笑:“无事。”
他指指被他们堵住的远方,“天色渐晚,我们还需赶路,能劳烦各位大哥行个方便让个道路可好?”
带头的大哥沉默了一下,正要率先走到一边,然后让其手下也跟随着让出道路。
此时,那个矮小的男子又出来挑事了。
他指着孟今聆身上的斗篷,道:“你们要走可以,把那件斗篷留下。”
“喂!”带头大哥见对方没有听从他的话,有些不悦,他摇摇手中的钱袋,低声道,“够了。”
没想到矮小男子好不退步,他站在路中央理直气壮的道:“大哥,齐家小子的夫人快生产了,这天寒地冻的,还不得暖和母子才能够平安啊。”
说到兄弟的家人,带头大哥沉默。
矮小男子再接再厉:“大哥,我不是为了自己。现在天气寒冷,大人不说,小孩子本来就吃不饱,再穿不暖能不生病吗?现在这个世道,如果生病了连个大夫都找不到。”他指指孟今聆,“你们今天想走,可以,留下那件衣服。”
孟今聆听见他冠冕堂皇的借口气的火冒三丈,她怒斥道:“你做梦!你为了大家着想怎么不拿出你从中贪掉的那些钱给大家买些冬天的衣服呢?”
矮小男子当然不会承认:“你竟然污蔑我!”
他看了一眼孟今聆跟建安,不经意间跟建安对上了眼神。
矮小男子看见,建安刚刚还懒洋洋半眯着的双眼已经不复刚刚温和的模样,眼中在半解冻的冰天雪地的投影下反射出锐利的冷光。
矮小男子霍然一抖,仿佛披在身上的虚伪的表皮已经被这眼神划开,冷风呼啸着灌了进去,让他心中一凉。
他不敢继续跟孟今聆对话,而是转向带头大哥:“大哥,这个有钱人果然险恶,想拿这么点钱来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大哥,他们身上肯定还有钱,不能轻易放他们离开了!”
孟今聆失望的看着那位带头大哥竟然又一次被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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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动了,怀疑的看着他们,眼神泛着绿光,那头不满足的饿狼又在他的心中苏醒。
“你想要她的斗篷?”
刚刚一直没说话的建安突然开口了,语气平淡,像是在跟一件物品说话。
“你、你想怎样?”矮小男子气势有些不足。
建安定定的看着他好一会儿,突然笑起来了,他点点头:“好啊。”
“建安?!”
孟今聆诧异。
建安从马上跳下,仰手间掀掉了孟今聆身上的斗篷。
孟今聆失去了温暖的斗篷,不禁一抖,刚要委屈的与建安吵起,忽然,身上一暖。
只见建安他摘掉了自己身上的斗篷,批在了孟今聆的身上。
孟今聆反应不过来,呆呆的看着建安将她的斗篷挂在臂弯上,朝他们一步一个脚印的慢慢的稳稳的走去。
“斗篷比较重,丢过去怕掉在地上又脏又湿,还是我给你们拿过去吧。”
他们听着建安这番表面上谦逊又贴心的话语,不知道为何背后同时升腾起了一股凉气,让他们不由的往后退了几步。
建安瞧见他们的模样,笑的更是灿烂了,他无辜的疑惑道:“怎么了?你们不是想要这件斗篷吗?”
带头大哥不由自主的跟着建安的引导,点了点头。
建安的笑容火热,眼底却毫无笑意,他凉凉道:“那我便将它递给你们啊,你们跑什么呢?”
“跑……谁跑了,我们……”
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双方之间的气氛紧张起来。
矮小男子一直注视着建安的接近,看着他跟带头大哥交谈,然后突然间,他们两人的视线相接,矮小男子在他的眼神之中看见了看见了杀气。
这是你自找的。
他看见建安的眼神如此说道。
矮小男子心中警铃大起,在建安跟带头大哥快要接触上的一瞬间,突然大喊:“啊!打人了啊!”
他一边喊着一边倒下大婚,脚从背后踢中带头大哥,手在地上扬起干燥的雪花。
刚刚一直崩在饥民中的那根弦被挑断了。
孟今聆坐在马上,目瞪口呆的看见他们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认定了建安挑起了斗争。
看见他们在沸沸扬扬的雪的粉末之中朝建安扑了过去。
而罪魁祸首几个打滚躲开了战场,全身而退。
建安倒是不怕这几个饥民,就算有将近十来个,那也是手无缚鸡之力且毫无章法的普通民众而已。他牢牢的将孟今聆的斗篷圈在怀中与这些饥民周旋,在保证斗篷不会落地的前提下,抽空敲中饥民手臂大腿上的关节穴位,让他们四肢暂时酸疼,无法站立。
忽然,他听见不远处那个矮小男子的声音:“你快住手,不然……”
与此同时,他还听见了孟今聆的尖叫:“建安!”
建安心中一急,动作粗鲁了些,他飞快的解决掉剩下的饥民。
原本抱在怀中的斗篷因为他的动作而慢慢的飘落在了地上,雪意慢慢浸湿了斗篷。
但是,建安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焦急的回头看去,看见孟今聆被对方粗鲁的拉下了马。
而后……
孟今聆的指甲扣在了对方的脸上,并且甩起右腿……踢在了矮小男子的两股之间?
“啊!嘶——”矮小男子一声惨叫,捂着下面缩着身子躺在了地上。
建安:“……”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并起了膝盖。
建安吃惊了一瞬,反应过来赶紧跑上前去,他把孟今聆身上散开的斗篷重新裹严实了,关切的问道:“你……”他的余光瞥见还缩在地上喘息的矮小男子,声音矮了一个度,“没事吧?”
孟今聆的脸蛋被突发情况激的红扑扑的,她的双眼亮晶晶的,整个人有些亢奋,她大声的回答道:“没事。”
建安刚刚看到了她的表现,觉得她的回答一点都没有谦虚的地方,完全的实话实说。
毕竟,有事的已经躺倒了。
他放心的松了口气,扶着孟今聆让她重新骑在马背上,不要长时间踩在雪地上,免得弄湿了鞋子。
建安一边扶一边问道:“你刚刚真胆大,不害怕吗?”
孟今聆摇摇头:“不害怕。”
真正让她害怕的是未知。
前短时间她一直在害怕,害怕这个世道如此的不安稳,自己与建安只有区区两人,会不会在路上遇到什么土匪强盗。
但是,当这份惶恐和担忧变成了实体的时候,她突然就不害怕了。
情绪是虚无的,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对付。
而人是实体的,他们看上去比她想象中要虚弱许多,也善良许多。
除了那个矮小男子之外,其他人也并没有那么的凶恶。
就算是矮小男子冲到她面前的时候,孟今聆也并不害怕。
她感到吃惊,但是同时,她脑中的目标也很明确。
打倒他!
打倒这个挑拨离间的小人,她跟建安就可以顺顺利利的通过这里了。
目标只有一个,而且非常的实际。
所以,孟今聆的神经此时高度紧绷,脑中高速旋转着,她的大脑查找出一些防狼秘籍里面教过的内容,迅速的调拨起全身的神经予以配合。
建安没有想到。
矮小男子自然更不会想到。
因此,孟今聆出其不意的一招得手,并没有让自己陷入危险,让建安陷入两难之中。
建安看着孟今聆还有些兴致勃勃的样子,不禁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他确认孟津立个没事之后,拎起矮小男子的后脖颈,将他甩到了其他饥民的面前。
那位矮小男子随着建安刻意的动作,之前藏在身上的铜钱也稀稀拉拉的掉了一地。
“你……”带头大哥目瞪口呆的看着从矮小男子身上掉下的铜钱,“今天早上李家娃娃生病让大家筹钱的时候,你说自己从不藏私,因此掏不出一分钱来,没想到你……”
剩下的便是这帮饥民团伙内部的事情了。
建安没有再听下去了,他回头去牵起马屁,从这些饥民只见走过。
孟今聆突然喊道:“等下,我的披风……”
建安看了一眼:“湿了。”
“晾干不就行了!”孟今聆恨铁不成干的模样,“你以为自己有钱烧得慌呢,快去捡起来啦。”
“是是是。”建安笑着遵命,“夫人说的是。”
他松开了揪着马嚼子的手,弯腰去捡半湿的斗篷。
他没看见,刚刚还灰白着脸伏在地上的矮小男子忽然抬起了半边身子,他的眼中闪着恶毒的目光。
他伸出了冻得紫红的手,揪住了垂在他面前的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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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巴,然后……用力一拽。
马吃痛,长啸一声,不受控制的撒腿往前狂奔而走。
建安来不及反应,伸手去捉,却什么都没有捉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马匹载着孟今聆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他来不及对矮小男子做些什么,急急的追出去,却只能看着马匹在他眼中渐行渐远。
孟今聆弯着腰,身体紧贴着马背,双手紧紧的拽着缰绳,她噙着眼泪:“吁——吁——建安!建安救我!吁——”
【作者有话要说】
建安翻看着剧本:在下有几个问题……
作者殷勤道:你说你说。
建安:……孟孟那招是谁教的?
作者:……体育老师?
建安:哦……
作者:……
建安:马驮着孟孟跑了,你准备让我怎么救?
作者:轻功?
建安微笑:我不会。
作者:……
建安:……
作者:救命啊!男主打人啦!!
第78章舍得(三)
风呼啸着在孟今聆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刻画,穿透她的衣裳,钻进她的骨髓。
建安兜在她身上过大的斗篷被风吹得摇摇欲坠,但是孟今聆丝毫腾不出手去将它拉正,只能任由
它勒住自己的肩膀,兜着寒风,几乎要将她掀下马去。
在疾驰的开始,她惶恐的尖叫,试图寻找他人的帮助。
不过,在马奔腾了至少十几分钟以后,孟今聆明白过来了,没有人可以救她了。
建安已经远远的被抛在了身后,这条寂静的无人的路上除了她再也没有别人出现了。
在这样危机的时刻,孟今聆居然笑了起来。
她想,至少,她是奔腾在平原之上,没有下一刻就要坠入深渊的紧迫的危险。
她还有时间。
没关系,她可以想出自救的办法的。
孟今聆尽可能的压低身子,紧紧的贴在马背上,手指抠进马嚼子与马身之间的缝隙里。她记得作为女主角骑马替身的时候,马术老师简单教过的一些安抚受惊的马的方法。
她摩挲着去尽可能的找寻马的脖颈后最高的部分——髻甲处,然后,她尽可能的用可以活动的手指去安抚身下受惊狂躁的马,轻轻的用指尖去挠那个地方,嘴里不停的发出轻柔的嘘声。
渐渐地,在孟今聆的声音和动作安抚之下,马的速度慢慢的变得平缓了一些。
孟今聆心中一喜,希望之神朝她露出了半张笑脸。
她正准备再接再厉的时候,忽然间,在串流而过的冰凉空气中她捕捉到了一连串的轻微的“哗啦”的声音,像是水流的奔腾。
孟今聆眨巴眨巴双眼。
不是吧……不能这么倒霉吧?
她将手从马嚼子的缝隙中抽了出来,小心谨慎的抬起身子昂首向前望去。
一条隐约的浑浊的黄色天线出现在她的眼前。
随着马不停的往前奔腾,那条“天线”越变越宽,渐渐的拓宽城一条溪流、河流、大江……
孟今聆心中的侥幸随着河流渐渐在她面前展露出的全貌而慢慢的破碎。
她一开始看到河流的时候心中一惊,原本以为的漫长的可以一点点积累的让马安静下来的不急不缓被骤然变换的地形打碎。而后,孟今聆心中迅速的又想出办法——在渡河的过程中憋气,然后等着马快去的跑过去就行了,即使会打湿全身,不过跟被疯狂的疾驰中的马掀翻在地上踩踏过去的结局比起来已经好多了。
谁知……
这不仅仅是一条普普通通的护城河流呢。
没想到在北方也会有如此这般冬天扔汹涌江河。
孟今聆的三观又一次被刷新了。
河流越来越逼近她了,深沉富有层次的水流声丝毫没有对载着孟今聆狂奔的马产生任何的影响,它就像是最无畏的敢死队战士,保持着一如既往的精神向前冲去。
孟今聆抽抽被冻得通红的鼻尖,觉得自己已经能闻见了那股隐隐约约的带着些许腥气的河流的水的味道。
这股味道越来越浓,挤进孟今聆慌乱的头脑,将那些丝毫没有用处的情绪全部挤了出去。
孟今聆越是在危险逼近的时候,越是冷静。
危险成为真实的实体出现在她的面前的时候,她心里就会升腾起一股一定会战胜那些可视障碍的自信心。
那是河流,不是坚硬的土地,即使从马上跳下也没关系。
水是最好的缓冲剂。
只要她找好角度,就能最大程度上的避免身体的损伤。
你可以做到的!
一定可以的!
孟今聆深深的吸气一口气。
马的脚掌在此时踏入涌上岸边的浪潮之中。
现在的情况由不得孟金玲再犹豫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做了再说吧!
她将身上建安披在她身上斗篷接下。
虽然她也很舍不得,但是她跳进河里的时候是绝对不能穿这件斗篷的。
在水下,斗篷不但不能带给她温暖是,甚至会成为她的累赘——吸饱了水,拉着她沉入深渊。
除了斗篷,孟今聆被骤然入侵的冷空气激的一抖,而后,她大口的憋了一口气捂着脸主动的跳进了河流之中。
真实的河流所涌动的力量比她想象中的要大许多。
温柔如水在此时大概会成为一个笑话。
窜流的河流是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将人致死的。
带着细沙的河水挠开了孟今聆紧闭的鼻腔,她丢盔弃甲,张开了口想要呼吸却引得更多的水流灌进了她的口腔之中。
氧气被剥夺带走。
在陷入黑暗之前,她突然回想起在进入河流之中那匹马的速度因为河流的阻力明明明显的放慢了,所以……
她到底是什么要去跳马求生……呢……
不知过了多久,有一股痒意从她被压缩的肺腔跳到胸膛,在顺着气管爬到咽喉,之后就一直在喉咙口徘徊不去,直到……
“咳咳、咳!咳咳咳……”
孟今聆拼命的咳嗽着,大口的喘气,她浑身乏力,连双眼都睁不开,她的力气似乎都用来呼吸和咳嗽之上了。
用力咳嗽的后果就是喉咙发干、发痛,令人很不舒适。
不过,此时的孟今聆却享受这种痛感和难过虚弱的感受。
因为这样的感觉再叫嚣着提醒着她——
你活着!你还活着!
咳嗽声慢慢的停止,孟今聆大口的喘息的,准备休息片刻攒些力气去睁开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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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弄明白自己陷入黑暗之后到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双眼还没睁开。
忽然间,她感受到了一双温暖粗糙的双手伸进了被窝的边角,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
相握的动作仿佛一个信号,孟今聆的粗重的喘息声骤然停滞了一瞬,而后慢慢的悠长的进行呼吸。
那个握着她的手的人并没有说话,四周一片静谧。
孟今聆的双眼还虚弱的闭着,她所有的神经末梢此时都聚焦在那只与他人相握的手上,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握着她的手的人的手指的轻微颤动。
孟今聆突然间又失去了力气,她想陷入身下松软的好像是被褥之中,再痛痛快快的好好睡上一觉休息休息。
她知道那个握着她的手的人是谁,她心里又被暖洋洋的安全感所包围。
孟今聆嘴唇轻启,发出几不可闻的声音:“建安?”
但是,对方却听见了。
那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在孟今聆昏昏欲睡即将再一次坠入黑暗之中时,他简短而坚定的回答道:“嗯,我在。”
第79章圈(上)
他们那天遇险的地方距离劉州不远,赵量之前一人先行离开,比他们的速度要快许多,到达劉州之后没有休息,便又亲自带了几人回头去接建安。
万幸,正好赶上了孟今聆坠河的时候,救了她一命。
孟今聆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联想到赵量之前在未确定建安愿意追随他的时候就将之后的作战计划写在信件中全盘托出,那得是给予了多大的信任和诚意啊。
她嘶哑着嗓子道:“他可真是个好人啊。”
建安抿嘴笑笑,不置可否。
他轻轻的将孟今聆额角上的碎发拨开,轻声道:“我明天就得走了。”
建安已经用行动做出了选择,站在了赵量的身后,愿意辅佐他达成天下一统。那么,在紧张的局势面前,他不能再躲在后方。
孟今聆完全可以理解。
她张开双臂:“快,来让我把感冒传染给你。”
建安听不懂“感冒”是什么意思,不过他看得懂孟今聆张手的意思。
他从善如流的将孟今聆连着被窝一起抱进了怀里。
“建安。”孟今聆的声音响在他的耳边,像是梦里最亲昵的呼唤声。
“嗯?”
“你快看我。”
建安愣了一下,一边问一边依言做:“怎么……唔?”
“啾!”
孟今聆快速的在建安的唇上偷了一口。
然后趁着对方瞬间的愣神卷着被窝挣脱建安的臂弯头朝里躺了回去。
“……孟孟?“建安无奈的用拇指抹了把嘴角。
“早点回来。”孟今聆的声音闷在被窝里,透过松软棉花带着窝心的柔软。
建安坐在一旁好一会儿,手搭在她的后脑勺,温柔的揉了揉,低声应道:“嗯。”
第二天,建安他们很早就出发了。
孟今聆因为身体原因睡睡醒醒,一直近乎到了中午才完全清醒的睁开了双眼。
她因为呛水而导致的不适已经好了,但是因为天冷坠河,加上路途疲累,身体积累的问题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
前几天一直高热不退,这几日才好了些。
孟今聆被连续灌了几天的中药,感觉血液通过浑身的毛孔都撒发出了一股苦味。
可是,这里毕竟科技发展比不上现代,没有那些急效的杀菌西药,她只能一边忍受着中药味道熏腾的煎熬,一边多喝热水多休息,希望能够早日恢复健康。
养病的日子没有小说、电脑、手机着实无聊。
孟今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为了摆脱一个人的孤寂,竟然开始一一回忆起自己曾经拍过的剧本,想着其中的台词,一句句的揣摩,而后自己与自己对话。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有一天被几位陌生的不速之客打断。
那天孟今聆的身体经过连续一段时间的中药的洗礼已经好些了。
她将棉被裹在身上,走到窗户边,坐在玫瑰椅上透过朦胧的窗户纸感受外面冬日暖洋洋的天光。
突然,她的房门被敲响。
一开始,孟今聆以为是日常送吃食药物的婢女,便没有搭理。
反正平日里他们礼貌性的敲一下门之后,便会推门进来。
但是没想到,过了一会儿,门外的人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推门进来,而是又耐心的轻巧的敲了三下房门后,便又没了声响。
孟今聆觉得奇怪极了。
等了半晌,听见敲门声第三次响起。
跟前两次一样,不疾不徐,不带丝毫感情的起伏,仿佛是机器定下的程序一般,声音的大小跟节奏完全一模一样,对于孟今聆迟钝的反应并不掺杂任何私人的情绪。
听起来略带诡异。
孟今聆被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动作激的无奈起身,她裹着被子,小心翼翼的绕过火盆,拖沓着脚步走向门口。
她吸着鼻子一边打开门,一边亲昵的抱怨:“怎么了?跟平时一样直接进来就好……了呀……”
孟今聆目瞪口呆的看着婢女身后的一个穿着锦衣华服中年美妇。
对方看见她这副不修边幅的模样,也愣了一下,而后迅速的收拾了自己的情绪。
妇人先是施礼,而后,道:“未曾有邀,贸然造访,还望多多见谅。”
孟今聆见不得这般文绉绉的模样,急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她看看自己跟对方装束的差距,有些为难道,“是我太过随性了些,让你们见笑了。”
到目前为止,孟今聆还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何人,不过从对方在这般乱世之下还能有此穿着,说明她们一直维持着一个较高的生活水平。身份地位用脚趾就可以想象的出是多么的不得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她多多客气总归是不会错的。
对方虽然惊讶她身披棉被的做法,不过很快的调整了情绪,听见孟今聆的寒暄,用帕子按了按嘴角,抿嘴笑了,表情上看起来很满意的模样。
孟今聆赶紧将他们让进了房门,请在茶桌上上座了,自己想要告辞换衣。
没想到,对方制止了她的行为,甚至跟着她走进卧室,好言相劝道:“姑娘身体不适,无须大动干戈,在床上躺着便是。”
孟今聆瞧瞧他们,再瞧瞧自己,权衡了一番深以为是。
待她在换上靠着屏风半躺好,一直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的婢女开口说话了,她向孟今聆介绍道:“这位是武家太太,一品涵国夫人,当今圣上的舅母。”
婢女报出一排响亮的称号,咂的孟今聆头晕眼花。
听起来似乎很厉害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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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家太太施施然站在那里,听着婢女将她引以为豪的名号报出。
然后……
孟今聆一脸明媚纯真的抬头看她。
武家太太:“……咳。”
她又拿出帕子压了压嘴角,优雅的笑道:“我也是路过此地,建家长辈当年与我家太爷是挚友,听闻你身体不适,所以正好来看看。”
孟今聆客气的笑笑:“谢谢您。”
两人本就是陌生人,孟今聆不懂他们古时贵族夫人们之间交际的潜规则,也摸不透她今天突击来访的真正意图。
她们干巴巴的聊了两句,对方也明白他们实在说不到一块儿去。
来已经来过了,武家太太便没再纠缠。
她捉着帕子帮孟今聆按了按被角:“那我也不打扰了,你还是多休息休息的好。”
“嗯。”孟今聆唯恐多说多错,“谢谢您。”
她让婢女送武家太太出门。
听着房门被关上的声音,她松了一口气。
这种毫无真心的社交真是太可怕了。
孟今聆跳下床,准备凑到门边就着门缝瞅瞅外面的情况。
突然,余光瞥见了桌上多了一块手帕。
她走过去一看,上面用金丝绣着富贵牡丹的图案。一看就是孟今聆房里的东西。
恐怕是武家太太留下的。
孟今聆赶紧打开门,想要喊住他们,却发现他们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回廊拐角了。
这条手帕一看就很贵重,孟今聆不敢多留。
她找出斗篷,赶紧追着他们的身影跑了出去。
奈何她在床养病多日,竟然从未出过自己居住的小小院落,出了院门之后居然迷失了方向,花费了一刻功夫才找到了大门口。
门已经半掩上,来去的路上都没有看见婢女。
孟今聆喘着气,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恐怕,她这趟是白跑了。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再上前去看看,万一呢……
毕竟,来都来了。
孟今聆也没报什么希望,慢吞吞的走上前去,刚刚走近,还没凑到门边,便听见有人在说话。
有一道女声问道:“姐姐,那位怀公夫人如何?”
只听另一道孟今聆之前刚刚与之交谈过的熟悉的声音发出了高高在上的不屑的笑声:“不过乡野村妇耳。”
第80章圈(下)
孟今聆不明白对方是如何从刚刚不足一小时的会面中得出如何的结论。
亦或者说是,已经知晓了她与建安的来历,对她已经有了定义之后,再来见见是何用意?
她烦闷的挠挠后脑勺。
古代贵妇圈不是她能够弄得明白的啊。
孟今聆看着手中的手帕,想了一瞬,还是决定将事情做完。
她敲了敲门,顿了一下,然后才走出去。
对方听见动静回头见到是她,面色坦然,仿佛刚刚谈论的主角并不是孟今聆似的。
武家太太还微笑着亲切的问:“姑娘何事?”她的眼神移到孟今聆掐在手中的手绢上,又平静的移回到孟今聆的脸上。
孟今聆见着她的反应,心中便有些疑惑,迟疑的举起手中的手帕:“您的手绢落在我的房间里了。”
武家太太又看了一眼,摇摇头快速的回答:“这并不是我的,姑娘你弄错了。”
“哦哦,不好意思。”
可是今天除了她之外,便再也没有外人来过她的房间了。这块手帕这么名贵,既然对方说不是,那便当她搞错了吧。
孟今聆笑笑,将举着手帕的手收回。
武家太太笑着关切道:“冬日天寒,姑娘你病体未愈,还是回房休息的好。不必再送了。”
“没什么,”孟今聆笑笑,“我已许了人家,便不再是姑娘了。而且……”
她坚定的与对方藏在虚情假意之下模糊的双眼对视,说道:“托您的福让我知道,原来背后嚼舌不是乡下妇人农闲之后的专属行为啊。”
孟今聆说完后,没有转身就走,而是站在原地等着对方的反应。
说完就走是心虚者的表现,她有理有据,完全不需要逃离。
对于孟今聆的显而易见的反击,武家太太身边的那位妇人眼睛飘离了一瞬,不过,武家太太的心理素质比她想象的要强上许多。
她不动声色,仿佛没听懂孟今聆的话里的意思,坦然的接受了孟今聆的“称赞”:“坏公夫人说的是。”她优雅的侧了侧头,“那今日我就先告辞了。”
说罢,她不急不缓的走到马车边,上车离开。
孟今聆看着对方厚如城墙不被动摇的脸色,不禁咂舌。
这等心理素质,放在腥风血雨的当代娱乐圈里,恐怕许多人都要自愧不如。
在武家太太知晓她的身份还称呼她为“姑娘”的时候,对方的心思就可见一斑了。
武家太太根本不承认她与建安的关系。
因为什么?
她追出去的时候听到的那一句话就是答案。
不过孟今聆弄不明白两件事情。
建安的家中确实辉煌过,但是从他开始已经什么都不剩了,他好像也完全去京城的政治圈、贵族全切断了联系,就当自己是一个边城的白衣书生而已。
就他现在这样,在边城找个普通女子结婚也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武家太太为何表现出一副极其嫌弃无法接受的抗拒模样呢?
而且……
这块手帕,明明就是她的吧?
“她是嫌弃你过了病气!”赵念嫌弃的捏着鼻子,“你这病到底好没好?”
孟今聆看着从前几日起一脸不情愿还要每天来她房里“打卡坐班”的赵念,翻了个白眼,故意道:“没呢,得传染给三个人才能好。”
“你!“赵念急的跳起,但又想到了什么时候,硬生生的让自己挨着椅子边坐下了,”你离我远一点。“
“……”孟今聆指指门外,“你出去以后就可以离我远远的了。”
“不行,”赵念又气又急,“哥哥让我一定得照顾好你,可不能再让别人来欺负你了。”
“欺负?”孟今聆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没有人欺负我啊。”
听孟今聆这么说,赵念深以为是的点头:“我也这么觉得,武家太太说的都是实话。”
“武家太太?”
孟今聆突然想起来了。
她看着从小在贵族圈养大娇生惯养的赵念,真挚的求学:“她到底为什么觉得我配不上建安啊?”
“怀公哥哥祖上可都是位列三公的!”赵念吃惊的看着她,“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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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太无知了!”
孟今聆:“……”
我们和谐社会是由无产阶级领导,没有上层贵族!也没有“三公”这种东西!怎么可能知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谦虚的请教:“三公是什么?”
“就是……”赵念瞪她一眼,“就是那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官职。”
孟今聆恍然大悟。
估摸着就是个宰相。
“但是,那也是他祖辈的荣耀了,跟他没什么关系呀。”孟今聆还是没明白,“难道不是当权者为贵吗?”
赵念脸上阻拦不住的漫出对孟今聆无知的鄙视:“新贵不过一时富贵,哪比得上怀公哥哥家里累世公卿,书香门第。”
孟今聆听闻不禁咂舌。
原来虚无的旧的门第名声比实际的权利还要来的名贵的多,也是稀罕事儿了。
她算是明白武家太太对她为何如此不认可了。
建安依靠他已经落败的贵族名号完全可以找一名同样出生贵族世家且家族未曾衰败的女子成婚,从此过上钟鸣鼎食的富华生活。
然而,却自降身份找了一个边城里毫无根基地位的她。
孟今聆突然有点想要发笑,也难怪赵念自持贵族身份,如此盛气凌人、娇蛮任性了。
赵念似乎看出了她脸上对此的不屑一顾,柳眉一竖刚要发怒,忽然想起哥哥信里对她的嘱托,丧气道:“算了,也算你聪明,别的不懂,至少懂得出事了写信跟怀公哥哥告状,让他说动我哥哥派人来保护你。”
孟今聆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写信?我没有写信给建安说这件事情啊?”
【作者有话要说】
在唐代初期就是这么的神奇,当权者比不上旧贵族,把李世民武则天他们气的够呛哈哈哈~
以及,
孟今聆:调戏熊孩子真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