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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初战(二)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郝将军,郝将军抱着手臂,声音稳当的又重复了一遍:“本将不同意。”
这下,跟着郝将军前来的其他将领纷纷改变了刚刚迟疑着的不反对的态度,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叫嚷起来:“对!我们不容易!”
“凭什么听你这个黄毛小子的!”
“你算哪根葱!”
……
底下的气氛又剑拔弩张起来。
孟尧抬起手往下压了压,按捺住底下将士们的怒火。
他面色没有丝毫的阴影,就像是请教一位师长似的:“不知郝将军为何反对?我觉得这个主意挺不错的,可以一试。”
郝将军掀起眼皮轻蔑的看了孟尧一眼:“小将军自然觉得不错。”
他搓搓手,搓掉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虚空指了指底下自己的将领,“到时候佯装攻城送命的可都是本将的士兵啊。”
孟尧笑容不变:“郝将军何出此言,现在你我结盟,哪分什么你我。”
“哎,小将军此言差矣,”郝将军抽出了胳膊,连忙摇手拒绝,“俗话说的好,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不然,小将军要是放心,且把手中士兵交于我的手上,我必将他们安排在建功立业的第一线,不辜负小将军的期望。”
“你……”
孟尧毕竟还年轻,被郝将军夹枪带棒的刺了几句,不禁火上心头,有些急躁。
郝将军晃悠悠后退一步,假装无奈:“小将军这个反应是什么意思,是刚刚你说的,不分你我,功业给谁,我怎会与你计较呢。”
孟尧兵力薄弱是显而易见且短期内无法改变的事实,所以他才会费了心思将建安招致麾下。
郝将军看着他咬紧牙关的模样,居然还轻松笑出了声,他勾勾手指,身后的池昂副官默契的递上斗篷,待他慢悠悠的系上自己的斗篷,抬头道:“看来孟小将军还有些顾虑,那么此事我们再行商议。本将乏了。”
他带着各将走到门口,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回头朝着建安和孟尧的方向招了招手指,用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指导道:“你还年轻,不知道这仗啊不是那么好打啊。”
郝将军的士官们跟着他鱼贯而出,账内只剩下孟家的寥寥无几的将领。
他们用期待担忧的眼神看着孟尧:“小将军?”
他们在等着孟尧发布命令,给他们指明道路。
但,目前,孟尧自己都没摸清楚那条道路呢,怎么能给别人指路呢?
所以无奈之下,孟尧只能够假装透过厚厚的帐篷门能够外面天色的模样,疲累的拜拜手道:“大家今天赶路一路辛苦了,天色不早,明日得继续行军,诸位还是尽早回去休息吧。”他顿了一下,“建先生留下。”
建安依言留下,拉出一个又一个长长的哈欠。
帐篷内其他人走了,孟尧不必再端出将军的架势。
他看着建安不断拉哈欠的泪眼朦胧的模样,笑的露出了少年的稚气,他轻声埋怨道:“先生,你怎么这么早就困了呢?现在可出了事儿啦。”
孟菁走到一边给建安泡茶,孟尧将建安邀请到一边小木桌旁对面而坐。
刚坐下,他就愤愤不平的拍了一下桌子:“郝巍那厮分明就是在故意为难我。”
建安的手肘撑在桌面之上,左手拖着腮帮子,混混欲睡。
只听孟尧继续愤愤不平的道:“现在情况本就是他兵力雄厚,且训练有素,擅长正面战场的袭击,而我所招募的士兵则以灵活机动见长,所以按照先生您刚刚的说法分队和分配任务我认为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就是没想到,拎门一脚的时候,踩他踩的最厉害的居然也就是郝将军自己。
孟菁此时正好将滚烫的茶水送上,她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提出了自己的理解和看法。
她身体笔直修长,站在那里就仿佛是一课长青不变的松柏树。
“我觉得郝巍的目的并不在于你我兵力的多少,因为跟他的比起来真的是少之又少。”孟菁分析道。
“没错,”建安接话道,“他其实在想你要一样东西。”
“什么?”孟尧问。
“那座城。”建安简单的说。
孟尧疑惑的闭眼疑惑道:“城?那座城?”他想了一会儿,睁开眼冷笑道,“原来那个老匹夫打的是这般注意。”
孟尧冷笑道:“明明是双方都贡献了能量,但凭什么到最后那座城得归属于他们?”
“对,你得给他们。”建安冷漠的指出这一点。
孟尧不明白:“为什么?”
“获得合作。”建安说,
“可是,要拿一座城池去换一个本来就应该一个很让人匪夷所思的想法。”孟尧抱怨道,“凭什么给他,不给他了。”
“那过几日攻城,你不准备与郝将军合作了么?”
“我……”
孟尧的话被堵在嗓子眼里,不知该说和说好了。
建安突然胸有成竹的开口喊住失望起身在帐篷中绕的退的孟尧,孟尧期待的回头看他:“先生有何妙计。”
只见建安摇了摇头,他招招手让孟尧靠的近些,低声道:“你可以这样……”
等到建安从孟尧的帐子里出来已经很晚了,除了值班巡查的士兵之外,其他人都陆续吹灭蜡烛进入了养精蓄锐的睡梦之中。
他们的帐子中还亮着灯,建安瞧见,眼睛深处荡漾着欣喜的光。
他掀开帐子的门帘,轻声道:“我回来了。”
帐子很大,里面没什么屏障,基本上一眼看上去,账内的情形一览无余。
建安看见孟今聆整个人蹲在火盆边上,似乎动作没有任何的改变,她脸被火光熏的微微发红,见建安回来,她赶紧起身,还踉跄着走到建安面前:“欢迎回来。”
建安从外面归来,身上都是带着凉意的湿气,被炭火一薰,迷眼的热气寥寥升起。
孟今聆突然想起来什么时候,突然跑起身,这个动作对于久蹲的人来说面前现实出一片浓浓的黑暗和金星。
她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等缓过来之后,孟今聆快速的走进内室,然后手捧着两条斗篷走了出来。
她告诉建安:“你走以后,有人送过来的,据送东西的人说,这是郝将军的心意。”
建安上前摸了摸,顶端一圈真毛,手感非常舒适。
孟今聆看着他迟疑的问:“你说我收下斗篷是不是不太合适?可是对方态度非常强硬,说什么都要让我收下,后来硬闯进来在桌上放下就走了,所以我没办法,只能先把它们收到内室里。”
建安笑眯眯道:“无事,收着就收着了。”
他看见孟今聆因为处理不当而开始发紫淤结的手指,轻轻的皱了皱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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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接过孟今聆手中的斗篷,将它们放到一边的简陋的木桌之上,而后拉着孟今聆在一旁的小木凳上坐下。
孟今聆疑惑的抬头看他:“怎么了?”
“稍等。”
建安说完,转身出了帐子。
孟今聆不解的坐在原地,等了片刻,哈欠如潮水般涌现个不停。
在她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哈欠的时候,建安掀起账门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个青瓷的小罐子。
建安带着小罐子走到孟今聆面前跟她面对面而坐,掀开罐口,剜了一小块褐色的药膏出来。
而后,他朝孟今聆伸出手掌:“手。”
“嗯?”
“手。”
建安见孟今聆不动,他伸出手臂将孟今聆的手拽到了自己的手掌中,将她的五根手指摊开,然后将药膏一点一点的抹上去。
“嘶”
药膏刚接触到孟今聆的皮肤,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建安问。
孟今聆包着一眼泡因为打哈欠而充盈的泪水,含糊的道:“冷。”
药膏太冰凉,一下子盖在她的手指上,她毫无准备本能的发出语气词。
建安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他一边将药膏平均的涂在孟今聆的每个受冻的手指之上,一边柔声哄道:“别动,揉开了就好了。”
他的掌心炽热,手指尖却有些凉意。
药膏被涂开,渐渐的有些发热,建安微凉的手指尖的触感便更加的突出。
建安揉完了手指之后,上下打量了孟今聆一番:“今天还有没有哪里冻着了?”
“还有膝盖。”
首当其冲的两个部位今天都被冻的够呛。
“膝盖啊……”
建安发出意义不明的感慨。
孟今聆迅速的反应了过来,她瞪向建安:“我自己来。”
伸手捞药瓶却捞了个空。
建安手上把玩着药瓶,眼睛示意她黏糊糊的肿胀的双手:“你确定你可以?”
孟今聆:“……”
事实摆在眼前,她无言以对。
但是,该坚持的事情,一定不能松口。
孟今聆就算肿胀着手指也要自己涂抹膝盖的药。
她瞪一眼建安。
不知道他到底有几分古代人的模样,对男女大防如此看轻,难道不知男女授受不亲,腿更不是随便可以看的的吗?
建安也没坚持,随她去了,看她搬着小板凳做到了炭火的旁边,一边烤火保暖,一边撩起裤腿至膝盖以上,而后自己慢吞吞的抹药。
建安忙着整理一些书卷,过了一会儿去看,只见孟今聆自己涂着药膏涂的竟然瞌睡了起来,头一点一点的,眼看着就要一头栽进炭火盆里。
亏好建安机敏,上前一巴掌拍在了孟今聆的脑门,将她捞捞的抵在半空中,而后才舒了一口气。吓出来的冷汗后知后觉,建安无法想象如果他没有及时的按住孟今聆的头会发生怎样严重的后果。
想到这里,建安不禁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已经坠入梦乡毫无察觉的孟今聆一样。
偏偏要固执的自己擦药,药没擦好,还差点赔出一张面孔去。
建安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他小心转换手的角度,自己转到孟今聆的身边,将她的身子按着往自己的身上靠去,做完这些他终于可以微微松一口气了。
建安从孟今聆的手中捡出药瓶夹在手指中央,而后蹲身,抄着她的腋下和腿部膝盖之后一把将孟今聆抱了起来,转身走进内室,放在铺好的床铺之上。
他看着床上应该是孟今聆铺好的两个独立的被窝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抖开被窝,建安将孟今聆从脖子开始都裹了个严严实实,留下膝盖以下的部分暂且还露在外面。
他掏出药瓶,认真的将孟今聆冻得青紫的膝盖细心的涂抹、搓热、按摩等全过程都做了一遍。
最后,才将对方的腿塞回被窝里面,被角也按的严严实实。
孟今聆一夜好梦。
她已经忘记自己前一晚是怎么睡着的了,只知道自己在床铺上醒来,身边空空如也,绕过屏风,偌大的账内,建安正手持一本书慢慢的读着,听见她的动静,抬头清爽的笑道:“早安。”
这一日的行军比昨日舒适许多。
郝将军派人送来的斗篷确实质量很好,看起来是花了大工夫大价钱了。
孟今聆捏了捏斗篷的触感,看了一眼披着同样的头蓬还照样跟孟尧他们谈笑风生的建安,不禁有些困惑。
建安到底是要做什么呢?
他现在是身在谁的麾下显而易见,郝将军送来这两顶斗篷的意图也显而易见。
军营之中,人多口杂,郝将军派人来送斗篷的事情,肯定会有人传给孟尧知道。
孟尧听到这般消息也不知心中是何等滋味。
但至少从目前来看,两人谈笑风生,孟尧对建安身上多出来的斗篷毫不在意,甚至在刚见面的时候还顺嘴夸奖了一番。
那个时候,郝将军似乎也路过了两人的身边,听到孟尧对斗篷的夸奖,脸上除了嘲讽之外并没有任何神色。
也不过如此。
郝将军对孟尧如此想到。
因此,怀有这般想法的郝将军在会议上得知孟尧愿意让出这座城的所属权,来换取两军的合作的时候,郝将军内心得意极了。
孟尧不过就是个小孩子罢了,根本无力与他对抗。
加上他家世名望深受广大民众欢迎,郝将军不能更喜欢这类自带天赋却毫无作为,每天只能混混沌沌的过日子的人了。
感情丰富,更容易操控。
令郝将军感到惊喜的一点就是——孟尧愿意把孟菁留下。
孟尧说:“此行翻山越岭凶险,我把姐姐留下,还麻烦郝将军多加看拂。”
郝将军笑的脸都快合不拢了:“哦,是吗。”
此次行动分为两条线,曾有部下向他提议其中的不确定性。
万一孟尧带着精锐部队逃走了怎么办?
而此次孟菁的留下,几乎就等于孟尧在他身边压了一个宝物,确保孟尧百分之一百会归来。
胡校尉觉得前途一片光明坦荡,觉得自己送个建安的斗篷送的物有所值。
他得意而忘形,因而错过了孟尧与建安视线相接时的那一段默契的眼神交流。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1、
建安想帮孟今聆揉膝盖。
孟今聆:今天的我拒绝。
建安:???
孟今聆:等等,等我刮完腿毛
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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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初战(三)
攻城之日很快就到来了。
郝将军立在营帐之前,展开刚刚从信鸽脚上收下的纸条。
这是孟尧已经准备完毕之后发于他的信号。
他扫了一眼,将纸条递给了身后的副官。
池昂恭敬双手接过,仔细看了一遍之后,传给了在郝将军身后的另一个人。
胡校尉看过,发问:“将军,你真的要配合孟尧那小子打掩护?”
郝将军用余光瞟他一眼,没有吱声。
只听池昂也发出了一样担忧的疑问:“是啊,将军您真的甘愿白白赔出我们底下兄弟的性命吗?”
“白白?当然不。”郝将军说。
池昂面上一喜。
胡校尉没有像池昂那般乐观,他听出了郝将军话语之后未完的意思,静静的听郝将军继续说下去。
郝将军说:“此战能换来一座城,也算他们死得其所。”
胡校尉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将军说的是。”
郝将军没有理会胡校尉赶着拍上的吹捧,回头语重心长的对一脸僵硬的池昂道:“本将告诉过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凡事要看的高看得远,不要将眼界仅仅拘泥于什么个人安危之上,你明白吗?”
他看池昂还是倔强的脸,放软了语气:“我也是为了你好,这些事情你以后是要独立处理的啊。”
池昂虽然面孔还僵硬不动,但是眼神明显软化了,他带着迷茫和退让的神色缓慢的点了点头。
郝将军见他点头,心下顺畅,拍了他的脖子便要带着他一同回到大帐之中。
转身的时候,他仿佛才刚刚看到原来此地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胡校尉,你且先下去准备准备吧。”
郝将军敷衍的吩咐完,便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胡校尉躬身送其离去。
深埋在双臂之中的脸色嫉妒扭曲。
这般丑陋的脸色在许久之后都无法消散。
胡校尉顶着可怕的面孔在营帐中匆匆穿梭而过,正逢孟今聆掀开帐门倒水,瞥见了他冰山一角的恶意。
建安正缩在矮桌前写画着什么,看见刚刚还一脸神清气爽的孟今聆带着沉吟琢磨的神色回到了他的面前。
他放下笔,瞅着孟今聆好一会儿,对方依旧没有任何察觉。
于是,建安问道:“怎么了?”
孟今聆被从沉思中叫醒,她顿了一下,一边回忆着一边道:“我总觉得胡校尉……总有一天会要离开郝将军。”
她看到的那个眼神散发着明目张胆的不服与怨愤。
感觉如若郝将军失势,胡校尉会成为反咬回去的第一只狼。
建安听见孟今聆这么说并不惊讶,他复又低下头继续他之前的写写画画,他用更加冷漠的用词划开孟今聆委婉用词营造出来的虚假平和:“胡校尉早晚会取郝将军而代之。”
他放下手中的笔,还吸食了墨汁潮湿的毛笔间在纸上晕染开深刻的黑点,建安说:“就要快了。”
“那这支队伍就要在上京之前自己先乱起来了吗?”孟今聆担忧的看着建安,“那你怎么办?”
建安加入他们是想要实现天下平和的理想愿望,但这支队伍显然不具备这般的素质。
孟今聆自己琢磨了一会儿便恍然大悟:“你还有孟尧呢。”
孟尧看起来很是高风亮节,具有上位者的大度慷慨和管理严明共存的特质。
没想到,建安却摇了摇头。
“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孟尧他难道……”孟今聆撇撇嘴,“一定要你跟孟菁在一块儿才肯信任你吗?”
建安听见她这急速转弯的话,匪夷所思的瞪大双眼,而后忍俊不禁的笑出了声。
他急着正了颜色,眼睛中倒还带着笑意,他点点头:“对啊。”
孟今聆这次可看出了他在故意逗弄她,心下一转,眉头皱了又松开,下眼睑微微开始泛红。
她嘴角抖动了一下,而后慢慢翘起,轻声道:“哦。”
孟今聆的表情在消极中又透着一股子洒脱,如果此时是表演面试的现场,副导演恐怕得立刻拍案为她的表演叫好。
她转开眼神,看向地面,脚尖在地上搓了两下,又说:“那我……我也就正好当见证人。”她停下了继续说下去的话语,抬头勉强笑了笑。
建安的眼神渐渐冷却下来,他不笑时候的严肃面孔看着有些冷漠,锐利的眼神像是一把刀。
他叹一口气:”孟孟,之前我……“
忽然,他瞳孔定在了一点,顿了一下,而后眼中那点黑墨就慢慢的散开了。
建安起身坐到了孟今聆身边,双手向后撑着,手掌滑到了孟今聆所坐的位置的后面。
他缓慢的说道:“你是知道的,在下与季老爷这么多年来也没什么愿望,就单单那么一个念想,如今希望的大门敞开,其中珍宝仿佛唾手可得。”
孟今聆在瞧见他沉静下来的面孔之后便已经有些许慌乱,见他靠近自己这么说话,那股子天然的皂角味加上微微带着臭气的墨水味儿冲进她的鼻腔,搅和着她的脑海,让她在逐渐暗潮汹涌的脑中失去了最开始的正确的判断和方向。
她又一次当真了。
孟今聆回头瞪着建安:“骗子。”
建安无辜的眨眨双眼:“在下骗了你什么了?”
“你、你……”孟今聆有些急了,她伸手退了一把建安,磕磕绊绊的道,“你之前明明说过要坚守节操,不会卖身求荣来着。”
建安嗤笑一声,盯着孟今聆的面孔打量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弯了眼角开怀大笑:“哈哈哈哈坚守节操?哈哈哈哈哈!卖身求荣?哈哈哈哈。原来,原来在下那个时候说的话你是这么理解的啊。”
孟今聆知道自己又被建安耍了,还来不及嗔怒,便被对方的的笑声弄得不太好意思起来。
建安的原话听起来确实深刻帅气许多,奈何她自幼学渣,记忆力不好,遣词造句也不行,只能通过二次改造将自己可能有明显理解上的偏差的话说出来。
她看建安停下了大笑却停不下上挑嘴角的风流模样,心中一动,嘴上不禁放软了语气,用着连她自己都没感觉出来的撒娇的态度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以为她这次的伪装的细节应该很成功才是。
没想到还是没能将建安骗的过去。
建安自豪的挑挑眉,他抬起手,指尖与孟今聆的耳垂擦过,他说:“你知道吗?你作戏的时候,这里,是最先发红的。”
他说完,笑了笑,恢复了平日里懒散自若的模样,离开孟今聆又回到了桌前继续他的书写。
留下孟今聆坐在原地,怔怔的抬手摸上自己的耳垂。
果然有些发烫,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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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越来越烫了。
这股热意从两人瞬间接触又瞬间分开的肌肤之处开始燃烧,火焰烧遍了她整张面孔。
忽然,有人在门外呼喊道:“请问建安先生在吗?”
建安抬起头,看了一眼脸上飘着火烧云的孟今聆,而后才起身应道:“在。”
他掀开帐门:“何人?”
外面的小兵顶着一头风霜,脸上有不自然的被寒意击打的红印,他说:“郝将军有请。”
建安问:“何事?”
小兵摇摇头:“小的不知。”他想了想补充道,“可能是为了明日攻城之事。”
“明日攻城?”建安垂眼想了片刻,而后恢复了如常的面色,“你且去回禀郝将军,待在下换身衣裳之后即刻便去。”
他回到帐中。
孟今聆见军中有人找他,肯定是为了什么正事,脸上的热潮已经慢慢褪了下去,她问道:“怎么了?”
建安笑笑:“要开始攻城了。”
攻城那日,孟今聆并没有去到现场。
但是,在营地之中她都能听见震耳欲聋的厮杀呐喊声,还有轰隆作响的石块击打碎裂的声音。
与她在近现代电视剧中看的不同的是,这里的战争,或者说是这场战争,并没有人将战场上的伤员及时的送回营帐予以救治。
她只能从声响和淡淡的血腥气之中,感受战场的冷酷无常。
从战争开始的时候,她就出帐紧张的探听动静,直到现在,她已经抬头听了好一会儿,郝将军所指挥的突击队伍厮杀声依旧。
孟今聆也从紧张的姿态变成了麻木。天空突然有秃鹰的啼叫声,惊醒了僵直在原地的她。
她活动了一番僵硬的脖颈,眨了眨酸涩的双眼。
这样的声音听起来一点都不美妙。
真实又嘈杂的令人手脚发凉。
营地空荡荡的,几乎听不见任何人声,外面的声音传进来,呼啸着毫无阻碍的席卷整个区域。
内外声响对比如此明显,孟今聆突然有一种觉悟,平静仿佛一向脆弱的不堪一击。
【作者有话要说】
建安:拼演技,在下可是不会输的!
以及,窝巢大规模进入热兵器时代得宋往后了,参考了前期并没有大规模使用火药的战斗方式。
第63章受害者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死气沉沉毫无起伏的战争乐章终于有了变化。
孟尧率领的小队从山后突袭,与城前的郝将军前后夹击,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对方的守卫疲于奔命,无法顾及所有,被孟尧所率领的精锐撕开了一个小口子,原来密不透风的城池泄了气,于是很快就被攻打下来了。
主将们得意洋洋的骑在高马之上,踩踏着狼藉的战场走向他们战利品——一座城池。
孟今聆不在现场,也没有得到通知。
大家都基于庆贺与瓜分,无人顾及并不重要的她的来去。
孟今聆茫然的立在大帐之中,听见硝烟逐渐沉寂,而军营中开始热闹了起来。
侥幸生存下来的士兵互相搀扶着回到军营中自行收拾,负责后勤的队伍开始整理营帐准备开拔离开。
她看见人流匆匆,自己一头雾水,不知如何是好。
所幸,建安一身斑驳的战后痕迹,单手提着剑,剑的尖头向下捶地,他慢慢的错过人流,向孟今聆走来。
孟今聆闻见他身上的血腥气,看见他露在外面的额角、脸颊、脖颈上有已经干枯结痂的血迹。担心的迎上前去,又害怕触碰到他哪里的伤口,手虚空护在他的周围,焦急的问:“你、你哪里受伤没有?”
建安摇摇头:“无事,都不是在下的血迹。”
他与孟今聆面对面站定,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臂。
建安笑的弯了了双眼:“我回来了。”
孟今聆上下打量着他,眼神在一处顿住。
“哦。”她只能发出简单音节,不然害怕会暴露自己的哭腔。
当心里存在着一个人的时候,所有的泪腺都像是强化了千百倍。
看见他高兴的想要哭,看见他受伤了心疼的也想要哭,对方的一举一动都会放大自我的情绪,眼泪成为唯一的感情流露方式。
她指指建安握剑的手,说:“破了。”
“嗯?”
“虎口,破了。”
建安这才反应过来,举起右手瞧了瞧,浑不在意的说:“哦这个啊,许久不用,生疏了。”
孟今聆就像所有运动员的家属那样,明知对方在做肯定会受伤的事情,却不能说出让对方放弃的话。
“你……”孟今聆顿了一下,“要小心啊。”
她此时还并没有明确的理解建安的行为跟运动员们有多么的不同,她不清楚能让建安使劲以至于虎口都狰破的被刺的对象到底是什么。
直到她也走过那片狼藉的战场。
战场已经在清扫中了,比一开始的原始状态看起来要温和许多。
不过,那些残尸断肢仍然会不时的撞进孟今聆的眼里。
她看着骑马行在她前一步的建安衣袍上的狼藉,里面夹杂着深紫色的干枯的印记。
孟今聆瞬间明白了对方刚刚提剑上战场到底是去做了什么。
死亡的气息成海浪般连绵成一片将她淹没。
孟今聆作为长成在二十一世纪平和年代的她从未亲身经历过战争与死亡,那些是书中带着墨香的文字,是拍摄现场嬉笑的做戏。
原来真正的战争是这样的。
晚上庆功宴之前,孟今聆帮建安处理虎口伤口的时候面色有些犹疑。
这分明不是她的性格。
孟今聆慢吞吞的将包扎的纱布在建安的手背上打了一个节。
而后,一副长辈的模样,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一定要实现抱负啊。”
孟今聆想的清楚,在这个乱世之中,让建安不要杀人是不可能的想法。
被卷入动乱的每个人都是受害者,没有人能够逃脱。
所以,她能够说出口的希望,就是希望建安能够真正的实现他的抱负,还天下一统和平。
建安看了看手中俏皮的抬头的蝴蝶结,又看看一脸完全不合适的郑重其事的孟今聆,似乎懂了又似乎没懂,他微微眯了眼睛点点头:“嗯。”他站起身,“走吗?”
孟今聆摇摇头:“我减肥,不吃晚饭。”
虽然她能够理解建安的行为,但并不代表能够在那些踩踏着自己的士兵与他人尸体获得胜利而洋洋得意的军老爷之中坦然自处。
建安也没有勉强她,点点头:“我会早点回来的。”
“嗯,早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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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孟今聆所想象的那样,酒席上的大家并没有将此次下等士兵的死亡放在心上,对他们来说,换的一座城池的价值远远比那些廉价的无名的生命要重要的多。
大家觥筹交错,酒肉源源不断的供应在各桌之上。
酒过半巡,大家都有些得意忘形,不再像一开始那样强行正襟危坐,纷纷离开了自己的座位找熟稔的伙伴淋漓畅饮,或者凑近郝将军借机谄媚。
建安坐在下首原位上,冷冷清清的看着酒席上那帮人露出各种各样有失体面的行为,眼神如古井般无波,并不因此嫌弃或是跃跃欲试的想要加入他们。
面前的大块肉食已经失去了刚端上来的温度,流出的油开始凝结成白色的半固体挂在肉上。
建安的筷子都没有提起来,他对桌上的大鱼大肉并没有任何兴趣似的,只是小口小口的咂着杯中的清酒。
“所以先生你才这般瘦弱啊。”
突然,有一个人拍上了建安的肩膀,浓郁的酒气扑鼻而来。
建安平静的抬头冲来者微笑:“孟将军,孟小姐。”
两人都喝了酒。
孟尧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说话粗声粗气的。
孟菁看起来状态还好,脸有些发红,双眼像含着一汪水,印着烛台的火,闪着温暖的动人的橙光。
他们在建安身边坐下,孟尧动作粗粝粗气的将建安身旁的小桌上别人的餐盘全部扫到地下,放上了自己的酒杯、酒瓶,然后人半趴在桌几上跟建安说话。
“先生,那些人,我、我都准备好了。”
“嗯。”建安就像是父亲看着孩子那般慈爱的看着他,“那孟将军可静候佳音了。”
“别……别叫我什么将军,我们、我们两家当年什么关系,那可是、可是……”孟尧磕磕绊绊的说着,突然打了一个嗝。
孟菁赶紧顺手帮他拍了拍背。
建安并没有接他的话,依旧保持着之前的语气,说:“少喝点。”
“没、,没事。”孟尧顺过来了气,抬起头睁着迷蒙的双眼往建安身后瞧了瞧,“咦,嫂、嫂子呢?”
在他没有看到的地方孟菁的眼神一暗。
孟尧继续道:“嫂子怎么没来?”
建安笑的滴水不漏:“她身子乏了。”
“啧,先生,我、我跟你讲啊,”孟尧一摆手,“对于女人,你、你就不能惯着。多好的庆功宴,她怎么能休息不来帮你庆祝呢?要、要不是因为你,我们怎么……嗷!姐,你打我做什么?”
孟尧捂着脑袋像个孩子一样委屈巴巴的回头瞪打了他后脑勺的亲姐。
孟菁训道:“别人的家事哪里轮得到你多嘴?而且……”她眼神锐利的扎向因为醉酒而失言的弟弟,“你刚刚说,对女人什么?”
孟尧抖了一个激灵。
刚刚喝下的酒精在姐姐的眼神压迫下,随着冒出脑门的冷汗挥发了一些,大脑依稀找回了些许理智。
但身为小将军的面子还是不能丢掉的。
身为目前家庭仅存的唯一一位男子,自然是要当家做主,不可能被女子骑在头上。
他强撑着跟建安道:“哈哈。哈哈。先生你看,家姐就是因为这般凶悍才嫁不出去的啊。”
建安温和的笑道:“将军多虑了,孟小姐很好。”
孟菁的眼睛一亮,而后又想到对方现在的身份和状况,眼神快速的黯淡下来。
她毫不客气的又一次敲打了孟尧的后脑勺,而后朝建安抱拳:“舍弟酒醉失言,失礼了,请先生见谅。”
“无妨。”
“那先生……”孟菁顿了一下,憋出一个笑容,“席以过半,还是早些回去陪夫人的好,这些天在军营之中恐怕担惊受怕没怎么休息好。”
建安点点头:“嗯。多谢。”
他目送孟菁揪着孟尧的后脖颈将他提溜而走,自己也从善如流的起了身离席走人。
这场所谓的庆功宴本来就不是为了庆功而来的。
他已经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东西。
未来的路恐怕要有新的方向了。
建安脚步稳健的回到了暂时息顿的家中。
正厅之中果然还亮着灯。
他轻步走进一看,孟今聆正埋头,以一种非常奇怪的姿势抓着毛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写出来的字又大又丑又……与他所知晓的文字有些许的不同。
建安正要进一步细细辨认,孟今聆却从他铺在桌上的倒影察觉出他的到来,眼疾手快的一把将纸上捂住,而后龇牙笑道:“你回来了啊。”
建安看着孟今聆的动作,不禁失笑,他没再强求,点点头:“我回来了。”
孟今聆站起来,将纸叠成小块塞进袖兜里,脸上带着小狗般求表扬的得意表情,她凑近建安身上嗅了嗅:“好重的酒味儿。”她抬头看着建安,笃定的陈述,“酒席上肯定没吃到什么东西吧。”
建安配合的露出惊讶的表情:“你怎么知道?”
孟今聆得意的皱起了鼻子,“嘿嘿嘿”的笑了起来:“所以,我准备了一个惊喜哦。”她推着建安往门外走,“你快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一会儿来吃面”
孟今聆站在光明之中,补充道:“我煮的面。”
她在厨房中搜刮出了一筐看起来很新鲜的面条,拉面的人仿佛在白日里还拉着这碗面,想着夜晚与谁分享这碗温暖。
可是,现在这个面的主人却没有回来,面条还安静的等待着主人的归来。
孟今聆吸着自己面前小碗的面条,看着对面非常捧场的将她的面条吃的津津有味的建安,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这般的平静场景是白天正经历了一场战争的她无法想象的。
建安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抬头,回应的笑了笑,而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咽下口中的面条,他垂眼看着碗中的清汤白面问道:“我知道你从未经历过战争,所以你现在,后悔吗?”
第64章曹公亲征
“后悔?”孟今聆也吸溜进一口面条,笑容微妙,“我怎么会后悔。”
建安一时捉摸不透孟今聆这个笑容的背后含义。
他跟孟今聆差了十几个世纪的三观。
他见孟今聆没有明说的意思,便也没有再追问,只就着自己提起的话头继续说下去:“你说过一些你的世界,你的表现也体现出你所生存的那个世界的平和美好。但是,我们这里则都是……”他笑了一下,“这些日子也是在下疏忽了,得多亏孟小姐提醒。”
“孟小姐?”孟今聆准确的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你晚上跟她一起喝酒了?还聊天了?”
建安目瞪口呆的看着孟今聆的反应,愣了一下哭笑不得的捂住额头:“你……就想问这个?”
孟今聆拍桌子瞪眼:“不然呢?”
她跟建安双目对视了片刻,忽然默契的一起笑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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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孟今聆说:“我要是那天立刻走了,才会真正的后悔。”
她还能回家,但是离开了就再也无法回到这里了。
她对建安的这份感情不知道能持续多久,爱情在素食快餐的年代溜走的比水还要快。所以,她想在这份感情还燃烧的时候尽可能的去将热度奉出。
勇敢的从心,不辜负自己此刻的心意。
建安看着她坦然毫无阴影的眼神,抿嘴笑了:“在下知道了,这样的话以后不会再问了。”
“你以后也不能跟孟小姐离得太近,得保持距离。”
“为何?”
笑意止不住的缠绕在说出去的话中。
“男女授受不亲。”孟今聆一本正经道。
建安看了看他们两,颇是认同的点头:“哦。”
但我是唯一的、特殊的那一个。
孟今聆心想。
攻下了新城没多久,队伍很快就又踏上了征途。
绝大多数的攻城战争跟第一次也很是相同,郝将军为主力,攻下城池之后拥有绝对的掌控权。孟尧只能见缝插针,在郝将军偶尔的“施舍”下拥有几座完全属于自己的地盘,以作为发展壮大势力的基础。
郝将军很是得意。
连环的胜利蒙蔽了他的双眼,让他分不清这胜利到底是来自于他一己之力的判断还是群策群力的讨论结果。
他现在已经几乎听不进去任何进言了。
“池昂,你说,本将是不是该借机称帝了啊。”
郝将军在大帐中摇晃着酒碗,问在他下首毕恭毕敬的池副官。
池昂诚惶诚恐。
他躬身,有些犹豫:“将军,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郝将军心情好,便挥挥手:“讲吧。”
“是,”池昂说,“不知将军是否听闻,现在外面……传着一些对将军不利的风言风语。”
“哦?说来听听?”
“他们说,将军您无容人之心,虽然表面上说与孟尧合作,但暗地里其实却在打压他的发展。还、还说……”
“呵,”只听郝将军一声冷笑,吓得池昂闭上了嘴巴,郝将军笑完理所当然的说,“他们所得没错,本将就是要打压他!”
郝将军将酒碗放在桌几上,微微坐直了身子:“孟尧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算个什么东西,居然也敢跟本将相提并论?!”
“可,可是民间这般疯传……”
“民间?民间又能奈我何。”郝将军张狂的笑道,“本将靠的是自己的实力,靠的是手下的百万雄兵,跟那些愚民百姓又有何干。不过都是本将登基路上的棋子罢了。”
“郝将军,您……”池昂张了张口,他心头思绪万千,却在郝将军目空无物的做派下闭上了嘴。
池昂忽然感觉到一种无力感和危机感。
假如郝将军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恐怕孟尧会……
现实比池昂想象的还要残酷。
现在悬挂在郝将军头上的利刃并不来源于他不屑的百姓,也不是来自于他鄙夷的孟尧,而是……远在皇城的曹公。
“曹公出宫啦!御驾亲征啦!”
这个消息传到南方时候,大家还嬉皮笑脸不以为意。
曹公亲征?
开什么玩笑。
曹公一把年纪了不在京城养老,跑出宫是什么意思?
以为自己宝岛未老还想重新管制各路起义诸侯吗?
郝将军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当他遇上曹公的第一站的时候,输的很是惨烈。
大家聚集在一起,大帐之中出现难得的安静。
郝将军的额头贴着狼狈的纱布,脸上戾气横现:“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偏偏想不出任何东西!本将养你们是做什么的?一群饭桶。”
郝将军气的差点将手中的砚台扔了出去。
对比郝将军的气愤难耐,没有面对面对接跟曹公对战的孟尧表情跟脚步一样轻巧。
他现在基本上只能配合郝将军做一些游击式的斗争。
郝将军不给他任何可以施展实力的机会。
所以当孟尧知晓郝将军在曹公那里踢到了铁板的时候,不可否认,孟尧心底感受到了庆幸。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曹公出征能帮他有效的消耗郝将军的兵力,说实话,他自然是喜闻乐见的。
而且……
郝将军的这一败对于他传播言论收拢人心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
俗话说得好,得民心者得天下。
孟尧自己一人在帐中之时曾计算过。当前起义的队伍之中,除了郝将军之外,就他们这只还未磨合成功的队伍实力拔尖了。
如果没有了郝将军的队伍,那么他们就会使最有可能上京的队伍。
再加上他们起名名义有理有据,更容易获得百姓的支持。
因此,他只是沉默的坐在一旁,也不说话。
郝将军的抱怨与怒火终于停止了下来,他开始指名道姓的临时要求谋士们提出可行的建议。
他阴沉的眼神滑了一圈,最终定在最后一位:“那位白衣的先生,你有什么想法说与本将听听?”
第65章兵分两路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聚焦在建安身上。
建安脸色不变,站在原地轻轻巧巧的说出四个字:“避其锋芒。”
“大胆!你居然要我们逃跑。”还没等郝将军说话,他账下一人先行拍案而起,指着建安破口大骂,“懦夫!”
此人骂完建安之后,借机发挥,将矛头指向了暗自窃喜的孟尧:“没想到孟将军居然是这般软弱之人。”
“你大胆!”孟尧帐下之人便不依了。
帐中的气息瞬间又剑拔弩张了起来。
孟尧摆摆手,安抚住手下的将领,微笑道:“诸位莫急,且先听听建先生此话究竟何意?”
郝将军听见孟尧拿大的做派,“呵”的嗤笑了一声。
但奈何他脸上负伤累累,歪嘴冷笑徒增怪异感,并没有任何统帅者的气势,反而更加衬托的孟尧风度翩翩,气质稳健,颇有大将风范。
只听建安缓缓道:“曹go……曹贼他毕竟把持朝纲多年,手中权力滔天,能动用的军队数量肯定是我们不能相睥睨的。”
他的这一句话,在座的各位都沉默不语,且当时默认了。
有些话,建安在心里计算,并没有说出口来。
郝将军一直对外鼓吹自己为百万雄兵,不说一开始带领南下的部队,就说经过这段时间连绵不断的战争,肯定消耗了不少的兵力。
而孟尧虽然兵力逐渐扩充,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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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跟郝将军二人面和心不和,且不说能不能抵得上曹公的队伍数量,光是作战能力上肯定都要比对方正规军差上一截。
建安见大家认同,便继续说了下去:“所以,正面应敌并非上上之策。”
“那你说何为上策?我们便这么逃跑让世人看了笑话去吗?”
建安微微一笑,摇头:“非也。避其锋芒并不意味着要完全的后退忍让。”他微微躬身,而后上前走到高挂着的地图旁边,用手指示意道,“现在天下起义军四起,除了南方我军之外,现在还有中南部的钱家军,中部的孙家军,还有北部的赵家军。中南部和中部的两支队伍正为了争夺地盘而进行乱战,北方的赵家军起步迟,尚不足为惧。而西部是曹贼的大本营,暂且安稳并未出现起义之事。所以曹贼可以放心的将重点军力放在对付我军之上。”
孟尧跟孟菁对视一眼,二人渐渐听出些建安的话语里的意思了。
郝将军咂咂嘴,脸上的表情还是阴沉沉的,对建安的所说不发一言。
建安继续道:“所以现在的上策是将我军化为两支,一支前往沿西南而上,围魏救赵,直冲曹贼空虚的大本营,打他个措手不及。而另一支则北上在钱家与孙家两支队伍打的疲软之时,坐收渔翁之利。只留下少部分队伍,接着南部多河流与多丘陵的地势,以防守为主,拖长战线,以谋求机会。”
“河流?切,就我们这些细细长长的河流管个什么用啊。”底下有人提出质疑。
“不……”郝将军这个时候仿佛也反应过来了,他沉思着,举手阻止了底下人的质疑,让建安继续说下去。
建安侧身谢过郝将军,指指天空:“冬季已去,春暖花开,河流两岸冰冻解封,届时将形成滚滚洪流倾泻而下,成为天然的屏障。而我方只需适当疏堵保证城池中百姓之安全即可。”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且春天蚊蚁四起,曹贼部队多为北、西北之人,想必并不适应南方气候,到时候肯定会染上疾病,不用我们动手,便可从内部自行瓦解。”
他的话全部说完,拱手倚在一旁门柱上。
帐内一片寂静,过了一会儿,孟尧率先拍掌:“好!”
郝将军也露出了笑容,可是眼神还是沉着:“又是围魏救赵,又是守株待兔,先生好想法啊。”
建安对于他们的夸奖浑不在意。
“本将认为此计甚好!不如,就依从这般进行吧。”
“将军!”
“将军?”
“郝将军?”
郝将军帐下之人纷纷惊讶。
在他们的印象之中,将军并非像是愿意做迂回窝囊之事的人,怎么这次就这么轻而易举被说动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