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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甸雨林没有安全词_零度Void》 第12页(第1/2页)
她伸出手,握住了陆昭的手。
只是握住,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握住了,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陆昭的眼泪涌了出来。
混着雨水,没有人看得出来。
她回握住沈渊的手,握得很紧很紧,紧到指节发白,紧到像是在握一件随时会消失的东西。
雨还在下。
洪水还在涨。
榕树的根须在她们周围飘荡,像无数条水蛇。阿陆缩在两个人中间,身体还在发抖,但已经不叫了。它把脑袋埋进沈渊的怀里,又伸出舌头舔了舔陆昭的手背。
陆昭摸着它的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是因为沈渊握住了她的手?
也许都有。
也许都不是。
她只知道,在这个暴雨如注的雨林,在一棵被洪水包围的榕树上,她握着一个人的手,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踏实。
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
即使这个港湾随时可能被洪水吞没。
雨在傍晚的时候小了,但没停。从“要把天砸碎”变成了“在往地上倒水”,虽然还是很大,但至少能看清十米以外的东西了。
洪水开始慢慢退去。
沈渊从树上滑下去,试探了一下水深,从腰降到了大腿。她朝陆昭伸出手。
“下来,我背你。”
“我能自己走。”
“你的脚。”
陆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肿得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了。她沉默了一秒,然后乖乖地趴到沈渊的背上。
沈渊的背很瘦,肩胛骨硌着陆昭的胸口,但她走得很稳。洪水冲击着她的腿,她每一步都踩得很用力,像是在跟河水拔河。
陆昭趴在她背上,闻着她身上的味道。雨水、泥土、汗水和沈渊本身的味道混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只有她才能闻到的气息。
她把脸埋在沈渊的颈窝里。
沈渊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
没有回头,没有说话,没有推开她。
陆昭闭上眼睛,听着沈渊的心跳。沉稳,有力,像雨林深处的鼓声。
她在那个鼓声里,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喜欢不是单向的。
也许沈渊永远不会说出口。
但她的手握得很紧。
这也许就是沈渊说“我也是”的方式。
第9章体温
木屋没有塌。
这是陆昭回到空地后最震惊的发现。洪水漫过了门槛,在屋里留下了一层厚厚的淤泥和一片狼藉,碗筷被冲到了墙角,干草散了一地,灶台被泡得黢黑,但屋子还在,四面墙还在,屋顶还在。
沈渊把她放在门口干燥的地方,转身就开始收拾。
她把泡了水的碗筷捡起来,一个一个洗干净,码在灶台边上。她把地上的淤泥铲出去,一锹一锹,动作又快又稳,像是在做一件每天都要做的事情。她把湿透的干草抱出去扔了,又从屋后的储藏处抱了新的干草铺在地上。
陆昭坐在门槛上,看着沈渊忙来忙去,觉得自己很没用。她想帮忙,但每次站起来沈渊就会看她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你给我坐着”。她试了三次,被看了三次,第四次的时候她放弃了,乖乖地坐在门槛上,抱着阿陆当暖水袋。
阿陆也老实了。这只平日里威风凛凛的云豹此刻缩在陆昭怀里,像一只巨大的家猫,脑袋搭在她的肩膀上,呼出的热气喷在她的脖子上,痒痒的。它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还是后怕。
“你也有今天。”陆昭摸了摸它的头,低声说,“平时不是挺厉害的吗?抓老鼠的时候不是跑得挺快的吗?怎么遇到洪水就不行了?”
阿陆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
沈渊听到这边的动静,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她看了陆昭一眼,目光在陆昭抱着阿陆的手上停留了半秒,然后移开了。
“它怕水。”沈渊说。
“云豹怕水?”
“它小时候掉进过河里。”沈渊蹲下来,把最后一块淤泥铲出去,“我捞上来的。从那以后就怕了。”
陆昭低头看着怀里的阿陆,忽然觉得这只云豹和它的主人真的很像。都怕水,都不表现出来,都把所有脆弱藏在最深处,只有在一败涂地的时候才肯露出一角。
“你们真的很像。”陆昭说。
沈渊没有问“哪里像”。她端着铲好的淤泥走出去,倒在了空地的边缘。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草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