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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不解之处,随时来问。”
“多谢先生教诲。”从钱先生处出来,已近午时。
沉隽先去驿馆将给阿筠的回信与一些打包好的特产寄出,这才往家走。
初春的风还带着几分凉意,吹在脸上却已不似冬日那般刮人,路旁的柳树抽出了嫩黄的芽,远远望去,带来丝丝春意,墙角残存的积雪早已化尽,露出湿润的泥土,几株不怕冷野草倔强地冒出头来,在风中晃悠。
日子便在这日复一日的苦读中悄然流逝。
她如今的生活极有规律:每日天未亮便起身,在院中打完一套五禽戏,活动开筋骨,身子微微出汗,再去洗漱用早饭,便开始晨读。
晨读一阵后,若是轮到去钱先生处,便去进学,若没有安排,便在书房自习,将四书五经及各家注疏反复温习,又将阿筠寄来的那些仔细研读,将不解之处记录下来,待到下回去找先生或卢县丞请教。
午后通常会练字一个时辰。
不管是古往今来的任何考试,都要求卷面整洁、字迹端正,她如今已练出一手工整的馆阁体,笔锋稳健,结构匀称,对科考来说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加分项。
到了傍晚时分,她便去食摊上帮阿娘和阿姐的忙,既是活动身体,免得近视还有以后的颈椎病和腰椎间盘突出,也好换换心思。
出去一趟,还能继续帮来往之人代写书信,接着了解了解世情,增长见识。
时间过得极快,街边的景致悄无声息地变换着。
柳芽舒展成了细长的绿叶,在春风中袅袅摇曳,梨花团如白雪,桃花也赶着趟儿开了,粉蒸云霞,待到落英缤纷,四月便近了。
府试的日子定在四月初八。
出发前两日,家里人便张罗着给沉隽收拾行装。
换洗衣裳备了一套,虽是半旧的,却浆洗得干干净净,折叠得整整齐齐,又赶着做了好几样吃食,方便她路上吃,烙得焦黄的芝麻饼,红豆饼,烤肉饼等等,还装了一小坛酱菜,又用油纸仔细包了好些酱肉。
“你这一去,少说也得六七天,客栈的饭菜未必合口,这些带着,夜里读书饿了也能垫垫。”
杜妈妈一边往包袱里塞东西,一边碎碎念叨。
沉隽看着那鼓鼓囊囊的包裹,心中又是一阵感动,赶忙拉住对方忙活的手,“阿娘,您歇一会儿,
《从家生子开始_成白社》 第101页(第2/2页)
咱们说会儿话吧。”
“那不急,我先给你把行李收拾好。”
杜妈妈摇摇头,手底下半点儿没耽误。
沉隽也没法儿,又插不上手,只能老老实实在一旁等着。
第88章
一直等到杜妈妈给包袱打好结实的结,沉隽才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把斟酌了好几天的话借着机会说出。
“阿娘,府试不比县试,要在府城连考数场,中间还得等候放榜,这一来一去,少说半个月,我自己去就是了,实在不必麻烦阿兄陪着我一块儿。”
杜妈妈听到这儿,登时皱起眉头,“那怎么能行?”
但话说到一半,对上自家女儿的目光,硬是把后半句憋了回去,听她继续。
沉隽放软声音,眼神恳切,“您听我说,我知道您是忧心我,可咱家摊子刚稳住些,阿爹与阿兄都是极好的帮手,若是离了其中一人,您跟阿姐哪里忙得过来?”
“万一生意再被抢去些,这些日子的辛苦不就白费了?”
她这些话实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家中食摊的生意,近来的确有些不比从前。
不知从何时起,巷子里陆续新开了三四家卖吃食的摊子,有专卖汤饼的,有做馒头包子这等面食的,还有一家竟也卖起了与沈家相似的羊汤馎饦和馅饼,价钱还压得更低些。
客源被分去不少,
杜妈妈和沈昭每日出摊更早,收摊更晚,就为了多卖几碗。
他们家食材新鲜,过了夜的不肯再放到第二天去卖,先前滋味好,即便要价比之其他摊子略贵一点儿,但还是能在傍晚前就全都卖光。
可如今新开的摊子打起了价格战……
她们原本的食客便是周遭的百姓,在吃食上的消费力有限,在他们的竞争对手所卖食物味道不算特别差的情况下,自然会选择稍微便宜些的那家。
沉隽亲眼瞧着,阿娘与阿姐深夜收了摊回来,还常常凑在厨房的油灯下,试图琢磨出些新鲜的,有竞争力的吃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