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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虽然江存的动作很小心，但晏阳很清楚的认识到，江存是真的不太开心。
本来就比别人更深的瞳孔更是见不着光，暗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晏阳吸进去。
晏阳也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情，抓着江存的小拇指不肯放，乖乖听他说完后才小声解释道：“我下次不会啦。”
江存眼皮一抬：“还有下次。”
“我本来只是想听霍老师的建议才会去格斗场取材的，没想到他们做的会是这样的事情。我到时候把我手上的东西交给许安南，如果霍老师那边还要我拍的话，我就拍许安南。”
说完又怕江存不知道许安南是谁似的，补充说道：“许安南就是上次那个选手之一，今天如果不是他把我挡着，我可能……许安南没事吧？”
江存扔掉手里的棉签，冷着脸从地上站起来。晏阳的目光跟着他抬起来，想从江存的表情中看出答案。
许久，江存也只是盯着晏阳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不清楚。”
嘴上这么说，江存还是带晏阳来到病房，正好碰见刚刚从手术室出来的梁初年。
“怎么样？”江存问。
梁初年摇了摇头，视线落到晏阳身上：“你又拍到什么了？”
晏阳正准备回答，跟着他们来的民警匆匆赶来，对晏阳说道：“你先和我们走一趟，等他醒过来之后，让他也来一趟派出所。”
“我也去。”
“我也去。”
两个医生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二人有些诧异地对视一眼，民警也很疑惑地看着梁初年：“他是家属，你呢？”
“和他们这个场地和公司的事情我知道一点情况，”梁初年说道，“配合调查。”
晏阳一路跟着沉默寡言的江存来到派出所，才发现他知道的还没有梁医生多，便把拍到的所有素材都拷贝给了警察。
临走之前，年长一点的警察还“夸赞”道：“小伙子觉悟不错，就是傻了点。我看你不是打电话了吗？下次碰见这种事直接报警，比你叫医生管用。”
“你懂啥啊哥，”一旁的民警帮腔，“那可不只是医生，是人家对象。”
晏阳看了眼站在大门口的江存，他身上还穿着白大褂，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下意识就打给他了。”
这时候晏阳才意识到，在他心里，江存带给他的安全感甚至比警察还多。
腿上擦破的伤口持续在疼，晏阳走路都有点不利索了，一路小步往门口挪。
还没挪多远，江存就看了过来。
晏阳突然觉得自己有点丢人，走的更慢了。
结果江存见状，三两步就走到晏阳身边，直接在他面前屈膝。
“啊？”
晏阳一愣，没反应过来。
江存直接勾住晏阳的腿弯，微微一使劲就夺去晏阳的重心。晏阳下意识抱住江存的脖子，紧接着整个人就腾了空。
动作还是小心翼翼的，语气还是冷冰冰的。
晏阳怔了一瞬才笑开，凑到江存耳旁亲了一口，结果被他捏了一把大腿，顿时半边身子都麻了，不敢再乱动。
“好好待着。”江存说道。
江存的力气很大，背着晏阳一个成年男性也轻轻松松，只不过脚步不快。
离家里不算远，江存干脆背着晏阳走回去。街边路灯昏暗，人烟也稀少，最多偶尔碰见三三两两准备回学校的大学生。
“幸好我学的是导演，以后想拍纪录片。”晏阳突然说道，整个人都趴在江存宽厚的背上。
“如果我当时分流去读新闻，按我的性格，可能就喜欢去报道一些社会问题，可能比现在危险多了。”
江存没说话，只是紧了紧手臂。
“但是我希望能做点什么，像你的职业能够救死扶伤，我也希望我从事的工作能对这个社会有所贡献，而不止是娱乐。”
“你还小，有时间去想。”
“我最近才开始实践拍东西的，之后可能会和我哥一起进组，虽然有这种想法，但最大的感觉还是自己能力不足，想多学点东西。”
从某方面来说，晏阳和江存的想法很像。
如果不是被现实绊住手脚，江存也会继续深造。
“晏阳，你做的这些没有错，很棒。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你自己的健康，明白吗？你在我这里是第一位。”
“我真的真的知道啦，本身不是什么危险的工作，这次纯属是意外。我检讨！是我太冒失啦！下次再也不让江医生担心……没有下次！”
江存轻轻笑着摇了摇头。
正因为是个医生，才明白生命有多脆弱。
折腾回家已经很晚了，晏阳这状态洗不了澡，便像个巨婴一样被江存背去洗漱，又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
“晚上睡觉别乱动。”
晏阳伤了右胳膊和右腿，江存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枕头来，把晏阳的胳膊和腿垫高。
这种皮外伤就是持续的疼痛，晏阳的创口面积不小，脸色都有些发白，还咧着嘴朝江存傻笑。
江存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晚安。”
晏阳却抓着他不肯撒手：“不能和我一起睡吗？”
江存拿他没辙：“怕碰到你的伤口。”
晏阳拍拍另一边，“睡这里。”
今天经历了从来没见过的“大场面”，晏阳到现在还有些没回过神，不想江存离开，哪怕是在隔壁。
江存没多推拒，只是按住晏阳的肩膀让他躺下，“我去洗漱。”
房间的灯被关掉，晏阳清晰地听见江存的脚步声，实感在此刻放到最大。
江存很快就回来了，兴许是顾及晏阳的伤口，不像上次那样抱着他，而是手臂挨着手臂。
黑暗中响起衣物布料摩挲的声音，晏阳撑起上身凑到江存身边，朝他记忆中的地方亲了一口。
亲歪了，但是没关系。
江存轻轻扣住晏阳的后脑勺，把这个吻一点点压实。
“晏阳。”
“嗯？”
江存眼底藏着许多情绪，被黑夜尽数吞没，只剩下清冷也掩藏不住的爱意。
可到了嘴边，又只剩下一句：“晚安。”
*
因为受伤，洗澡成了困扰晏阳最大的问题。
防水创口贴根本贴不够这么大的创面，伤口又不能沾水，晏阳最开始还逞强觉得自己可以，结果刚打开花洒就连忙关上。
浴室门被江存敲了敲，晏阳红着脸打开门，用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抬眼，江存还是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江存指了指浴缸，“躺进去。”
“躺、躺进去？”
兴许是怕晏阳不好意思，江存转过身去，“嗯，受伤的那只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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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边上。”
晏阳脸一热，“不好吧？”
“晏阳，我是一名医生。”江存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背影也还是一如既往地笔挺坚定。
晏阳闷闷地应了一声，才试探着裹着浴巾迈入浴缸。
按照江存的意思抬起一只腿后，晏阳的脸红得更厉害了，目光也一直在闪躲，支支吾吾地说道：“好了。”
江存这才转过身，一看晏阳还裹着浴巾，有些无奈。
“我就是不好意思！你是看别人光着身子看习惯了，我没有诶。”
江存从浴室出去，没过多久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副黑色的眼罩，直接递给晏阳。
“戴上睡一觉。”
晏阳彻底愣住：“啊？”
“不是不好意思么？”
说罢也没再给晏阳说话的机会，而是直接拿着那副蒸汽眼罩绕到晏阳身后。
晏阳心想，这怎么可能睡得着啊！
江存的动作力度不大，但每个动作都牵动着晏阳的神经。在视觉被剥夺的情况下更是愈发明显。
这个澡洗的晏阳口干舌燥，他感觉到江存温热的掌心，一点点落在他的身侧。
“江存！”
晏阳一把抓住江存的手腕，慌忙扯掉眼罩，“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这可是清水，有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
江存是习以为常了，晏阳可不一样。
江存盯着晏阳看了几秒，眼神似乎比平时更暗，声音也更加沙哑：“洗完叫我。”
晏阳红着脸点头，根本不敢去看江存的眼睛，也自然没注意到他的异常。
等到浴室门关上，晏阳才低下头，缓缓捂住自己通红的脸。
在“吃到猪肉”之前，晏阳决定先去找点“猪跑”看看。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我上岸啦！！！！
抱歉这段时间更新频率太慢，评论区给大家发红包！
第42章
破皮的地方被包的很严实，晏阳拿毛巾擦了擦受伤的那条腿和胳膊，想从浴缸里出来，却发现有点使不上劲。
江存的影子还映在浴室门上，晏阳擦干身上的水，又用浴巾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这才故作镇定地深呼吸两口，朝门外喊道：“我好啦！”
江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干净的一套睡衣，还拎着小药盒。
“什么时候才能结痂呀？”
“快了。”江存打开换气和风暖，搬凳子在一旁坐下，一边给晏阳换药一边又说道：“怕疼就不要去凑热闹。”
晏阳耸耸肩：“反正我收集到的资料都交给警察了，剩下的不归我管啦。”
江存扫他一眼，没吭声。
这两天因为晏阳行动不便，江存和其他医生换了几班，白天基本都在家里。
晏阳自我感觉良好，江存却连厨房都不让他进，而是自己拿着个平板学做菜。注意到晏阳后，江存还会放下手中的东西，凑过来亲他一口，然后把人赶走。
“我就是破了个皮，江医生你也太夸张了点吧？”
江存没说话，权当是默认了。
这幅画面，晏阳刚认识江存那会是想也不敢想。
白天两人都待在一起，到了晚上，就只剩下晏阳一个人。
他原本只是想上网搜一搜霍至鸣早期拍的一些比较大胆的作品，结果搜出来的都是些奇奇怪怪的网站，晏阳没看一会儿就觉得恶心，匆匆忙忙关上了。
业内传闻霍至鸣曾经在同性恋还为人诟病时导过同性短片，后来还指导了于萧的处女作，这些短片还拿了奖，但看过的人数寥寥。
晏阳全网都找不到影片，便直接给于萧打了个电话过去。
于萧最近好像是在忙下半年的选秀综艺，电话那头有些嘈杂，晏阳开门见山的问：“哥！你五年前拍的那个短片能给我看看吗？”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道：“看那个干什么？”
“我、我学习一下！”
“不能。学什么？”
那哪能告诉于萧啊，晏阳支支吾吾地应付过去，于萧却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来：“你要是想学镜头语言就找两部国外的看，人家拍的好看。”
晏阳有些苦恼：“我找不着啊。”
“嘶……你们老师上课怎么教的，现在不给发网站了？等着吧，我回头发你。”
挂下电话，晏阳点进于萧发来的网站。
确实有很多小众的爱情文艺片，有的因为尺度过大问题在国内没有上映，晏阳点开一部评分很高的开始看，一看就忘了时间。
江存这两天正好调成晚班，和梁初年一起。
查房前的空档，江存顺口问：“许安南如何？”
这一问让梁初年有些诧异，“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这个病人也算是跟了这么久，和医院里其他医生相比，江存完全不八卦，更是从来没问过。
“晏阳想知道。”
梁初年这才恍然大悟，“也是，也只有他能让你多牵挂两句了。”
江存没得到回答，朝他微微挑眉。
“事情警方在查，”梁初年神色间透露着一丝很难察觉的不自然，“人没什么大问题。”
“还在住院？”
“没，”梁初年说道，“在我……”
话还没说完，护士就来敲门：“江医生梁医生，急诊又来了几个病人。”
江存便不再追问，戴上口罩起身。
梁初年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想着这个点他应该已经睡了，轻轻勾了勾嘴角。
来的病人没有什么大碍，也不需要动手术，江存给他开了药，正准备去病房，突然在大厅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脚步一顿。
那人也看到了江存，也是神情一滞。
“袁子睿。”江存很快想起这人的名字，是晏阳说和他表白的那个发小。
“这么巧啊江医生。”袁子睿大咧咧地坐在长椅上，身上没什么明显的外伤，见江存看他，指了指病房：“我来看看朋友。”
江存点了下头，并不打算多和他说什么。
“江医生现在忙吗？”
江存停下脚步，“什么事？”
“不忙的话，正好碰见了，和我聊聊？”
“现在是我的工作时间，不方便。”
袁子睿撇撇嘴：“那加个微信吧，有空我请你吃饭。”
江存将工作牌翻转递过去，一边说道：“不用。”
袁子睿笑笑：“好歹我和晏阳认识快二十年了，你是真的一点也不把我当个威胁啊？”
江存不说话，等他加完好友时就准备走。
“江医生，晏阳他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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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的，从小到大第一次喜欢别人。我知道你公司和江家的事情没那么简单，别的都不说，希望你别把他牵扯进来。”
江存攥紧拳头，又慢慢松开。
“晏阳家里从商，但他很明显没有从商的想法。我以后会在海城发展，你应该多少知道一点，所以有空我们聊聊吧。”
“嗯。”
晚上袁子睿的一番话，再度勾起江存最开始的那些顾虑。不过他已经坚定想法，没有动摇分毫。
唯一担心的，就是他担心自己没有能力让晏阳远离这些纷争。
下班回到家里，晏阳还没醒。
他怀里抱着个还发着光的平板，眼角隐隐湿润着，枕头下还有没干透的水渍。
江存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把平板拿出来，但还是惊醒了晏阳，没等江存反应过来，他就被晏阳紧紧地抱住腰。
“怎么了？”
江存瞥了一眼屏幕，是一部电影界面。
“昨天看电影睡着了，然后做梦，梦见……”
虽然晏阳没说，但冲着这哽咽的劲，就能想到不是什么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