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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四个太监里,长得最高的是海公公,是咱们的人,你有事可以找他,最胖的是福公公,你别惹他,他不会为难人的,长得最磕碜的是寿公公,蔫坏蔫坏,小心别被他算计了,剩下那个是瑞公公,是个文盲,什么事不管,别指望他帮你,都记住了没?”
江白漪嗯嗯嗯地敷衍两声:“最高的是自己人,最胖的是好人,最丑的是坏人,剩下那个不用管,少说话多做事,对不对?”
林浔满意地点点头,不忘纠正:“也不用做太多,免得惹他们疑心,务必小心,知道没?”
“知道知道,你怎么比我爹还啰嗦。”江白漪整好行囊,甩甩头发,“对了,我爹过两天也要来玉京,小哥你要是身子还不舒服就去国师那找他,我先走了,后会有期。”
林浔嗔他:“后会有期个鬼啊,你待几天就回来了,净说些不吉利的话,稳重点听没听进去?”
不等他继续念叨,江白漪已高高兴兴地跑上了去皇宫的马车。
此行并不是什么好事,自古医者看病就容易吃力不讨好,普通百姓尚如此,皇帝就更加难办,稍有不慎就会掉脑袋。
江白漪带着海信安给的举荐信来到宫门,一同前来的还有十五个游医,皆一副跃跃欲试、胸有成竹的模样,毕竟要是真医好了,下半辈子都不用给人看病了,因为向来有治不好诛九族的夸张传闻,来者都是些亲故较少或者干脆没有的,一条命就是干。
“诶诶诶,你们都是什么渠道来的?我为了来这求了三天三夜的关系咧。”江白漪耐不住本性凑上去找他们搭话。
一个和他爹调调很像的山羊胡呵他:“求关系就把嘴巴闭紧点,我们凭的那都是实力!”
装啥呢,还凭实力,凭实力咋没把我爹从山旮旯里挖出来?江白漪心底翻白眼,随福如安一声传召,十六人一齐前往金銮殿,他左看看右探探,虽五年前来过一回,却依旧是看什么都稀奇。
入殿后,游医们依次序站到屏风后,殿内的药味重得有些呛人,江白漪蹙眉,环顾四周,有几个敏觉的大夫同他一样面色不善,各自来回看着,但又没人敢先开口。
瑞公公开始传人,十六人中,江白漪被他们挤到最后一个,虽满腔怨言,但碍于身处皇宫,也只能嘀嘀咕咕地咽下。
第一个上去为元清诊脉的大夫很快被赶了出来,只听瑞公公骂道:“哪来的狗东西,咱们皇上患的是心疾,你说他是风痛,龙体岂是你能儿戏?拉出去打十大板!”
能把心疾看成风痛,除非这游医压根就没学过本事,不然根本不可能看错。江白漪腹诽着,随第二第三等等人上前后,皆都灰头土脸地出来。
因为第一个被罚得太惨,后头的游医瞬间没了胆子,只敢说些调养生息的慢方子,宫里的太医又不是吃素的,一听便知是浑水摸鱼的货色,遂全被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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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个就是方才那个骂江白漪的山羊胡,江白漪正暗自乐呵地等他出糗,不料片刻后听见里头他煞有介事地说:“草民观陛下脉象,躁浮脉促,依张太医所言,陛下一直有在服用调理的汤药,理应不会久久不见好,我闻这殿内有股淡淡的辛辣味,怕不是您开了辛温发散的药进去?您当真不知这辛温发散之物最耗心气?!”
辛辣……那日姜姑娘带回来的帕子上,也有刺鼻的辣味,如此就说得通了。江白漪正忖着,那把关的太医已噗通一声跪下:“陛下明鉴,臣当真没有往药里开辛温之物?臣家中世代从医,怎么可能犯这么荒唐的错?一定是有人陷害!”
病榻上的元清平静地听着他们的哭喊,始终冷淡:“陷害……那你倒是说说,谁有这个胆子?”
太医一记眼刀刺向山羊胡:“你仅凭着殿内气味就妄加揣测,我开的药方子里压根没有这种东西,陛下早上刚服过药,药渣子都还在,拿出来一验便知。”
元清颔首默许,瑞公公旋即领人去把那药渣子找出来呈上,山羊胡用帕子拈起来嗅了嗅,对着日光仔细盘查,顿时大喜:“张太医,你还有什么话可说,你自己瞧瞧,这不是细辛是什么?心疾之人长期服用细辛,能不体虚弱寒吗?!”
张太医登时面如土色,抖若筛糠:“陛下,臣冤枉啊!臣写的药方子都还在太医院,证据确凿,绝对是有人从中动了手脚!”
宫里头能接触到皇帝汤药的人,除了太医,就剩下来往端药的宫女太监、会来侍疾的元令和常来照顾的方涉兰。不过自元令大婚出事后,元清对外宣称方涉兰受了惊吓,在宫中养病,不曾再出过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