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98章要过年了(1 / 2)
冯金英一边采访花石匠一边飞快地记笔记,这个典型人物值得挖掘。
其他三个大队的人一看,他们辛辛苦苦地干活争先进,怎么还被花岗的老头给抢了风头呢?
穿棉袄就能引起注意是吧?明天他披条被子。
有人不善地问道:“你们跑到我们这里干啥?你们花岗是没路修吗?”
花岗的社员还是憨憨地笑着,“我们这是做好事啊,来帮你们不好吗?”
“不好,我们自己干就行。”
有人赶紧拉拉这人的衣角,提醒他说话注意点,领导和记者可都在呢。
这人反应也快,立即换了一副笑脸:“我就是担心花岗的同志离得太远,来回不方便,心疼他们。”
花岗的社员装作没看到这人是咬着牙说的,全都笑嘻嘻地回应:“我们都是铁脚板,就喜欢走远路。”
他们说话的时候,陈劲草和刘书记过来了。
陈劲草指着花岗的社员感慨道:“真是没想到他们会来帮忙,咱们无产阶级之间的感情是真深啊。”
刘书记冲着这些人微笑点头:“乡亲们,你们辛苦了。你们花岗社员的觉悟是真高呀。”
他怎么听说,花岗的社员个个都是算盘成精,特别精明,今天看来也不像啊。
刘书记也就疑惑了一下,心思就被其他事情牵绊住了。
冯金英把想采访的人采访完,收获满满地离开了。刘书记一看记者都走了,慰问得也差不多了,便也带着公社的人满意地离开了。
大家兴奋地议论一阵,继续哐哐干活,许是午饭吃了肉,大家下午比上午还有精神头。
次日,这次采访就上了县报。
本来陈劲草是没这么快收到报纸的,但吴主任直接骑着自行车给送到工地上了。
陈劲草就让马大原给大伙读报。
读到采访刘书记的文章时,大家只是高兴。当轮到花石匠时,花岗的社员集体欢呼。
花石匠激动得老脸通红,他对花小果说:“大侄女,你是个能人。
接着,他又对陈劲草说:“大队长,你是能人中的能人。”
第二天上工时,工地上的人多了许多。不光是花岗的社员来了,其他大队的也拿着铁锹来参加义务劳动。
弄得做饭的人猝不及防,分三拨开饭。粮食不够怎么办?加两桶水。
陈劲草看那汤稀得能照出人影,就跟张队长他们三个商量,要不要各家再拿出一些粮食来补贴大家的伙食,他们朱家洼多出点。
要是以前,张队长肯定不乐意,但这次,他也难得大方一回。
于是他们三个大队各出50斤粮食,朱家洼出100斤,再加上各自带的萝卜白菜,工地上的伙食好了许多。
大家的干劲足,再加上有人义务帮忙。
工程提前一星期结束。
路障撤去以后,大家在路上走来走去,满意得不得了。
朱大爷骑着骡车溜达个来回,笑呵呵地说:“哎哟,这回就不怕下雨泥泞了,也不怕大坑了。
除了修路,陈劲草又顺便指挥大家把两边的沟渠给清理一下,以保证雨天排水顺畅。
工程结束这天,陈劲草如约给大家拍集体照。花石匠的碑身早准备好了,正面刻上年月日,修路公里数,再刻上四个大队和大队长的名字。陈劲草当然排在最显眼位置。背后刻的是这次的先进人物,朱家洼大队前三名是大家选出来的:花小果、马大原、王豹。
王豹听说有自己,一时难以置信:“咋还有我呢?”
陈劲草说:“大家说你干活特别卖力,砸石头砸得特别好。”
有些石头不够碎,就需要人用力砸。这活一般人干不了,砸一会儿就震得虎口发麻,胳膊发酸。但王豹特别卖力,一脸凶煞气,仿佛跟石头有仇似的。
王豹无言以对,他卖力,还不是因为心里憋屈,需要发泄自己的不满吗?
行吧,给他名誉他就接着。
接着归接着,他心里还是犯嘀咕,忍不住问王大龙:“你说这事要换成是你,你咋办?”
王大龙眨了眨小眼睛,“还能咋办?就这么办啊。
王豹摇头:“不对,你肯定得把我的名字压下来,换成你自己的人。”
王大龙:“......”
他阴阳道:“你亏不亏良心,当初你的民兵队长顶的就是别人的名额。要不然就凭你能当上吗?”
王豹动用他那不太发达的脑子开始思考,“你说陈劲草咋就不趁机报复我呢?”
他实在是不理解。读过书的城里人,脑子就跟他们那里的巷子似的,弯弯绕绕,全是小道道。
王豹思考,王大龙忍不住笑了:“姓陈的所图甚大,所以才不搞这些小动作。’
陈劲草的做法就是阳谋,她光明正大地用利益和好处吸引王姓社员,你能拒绝一次,但拒绝不了后面源源不断的诱惑。
你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得了好处,比你生活得更好,你会不甘和后悔,抵抗的意志逐步瓦解,终于被迫加入她的阵营。
唉,知青真是一群可怕的人。陈劲草要是不来,以他的脑子和手段,他还能再干十来年。
如今,不提也罢。还是想想晚上回去吃啥吧。
王大龙背着手慢腾腾地走在村里,王小慧跑过来问他,他都不是大队长了,怎么还背着手?
王大龙又想气又想笑,“我不当大队长了,连背着手的权利都没了?”
中老年人也有叛逆期,王大龙的叛逆劲就来了,他的两条胳膊使劲往后背抻。
有人见了,关切地问道:“大龙,你背上痒啊,那么使劲地挠?”
路修完了,大家的劳动热情还在,陈劲草趁着这股余热,把村里的几条路也给修了。有的用碎石子,从外面进村那条村道,用的是碎砖头。
一进朱家洼就看到一条宽敞笔直的红砖路,特别有面儿。
修完村里的路,陈劲草又组织人手进行农田基本建设,把大大小小的山岗给削平了,挖下来的土填到洼地里;从河里池塘里挖河泥晒干当肥料,顺便也能清理河道;他们还从山林里挖落叶腐质,暴晒消毒后,掺着秸秆青草一起沤肥。
种地不上粪,等于瞎胡混。道理谁都懂,可肥料就是不够。买化肥是有指标的,不是想买就能买。
陈劲草在办公室里说:“明年咱们的集体养猪场要建起来,今年过年之前,先把猪圈建好,还需要派一个人去兽医。”
大家就兽医的人选讨论起来,有人建议从知青中选,因为他们的文化水平高,学东西快。
也有人担心他们嫌脏,兽医可不是个干净活。
陈劲草说:“选一个,一个知青一个本村社员,公开招聘,要求小学以上文化程度,年龄40以下吧。学习期间,生活费报销,工分照记。学成之后,每月6块钱的补贴,年底根据表现发相应的奖励。”
她本想要求初中以上文化,但这一条对于本村社员来说,标准还是高了,只能降低到小学文化,能识字就行。
“明年,咱们开始筹备准备建学校。”
他们朱家洼的小孩跟周边村子的孩子一样,都去王集小学念书,距离有点远。学校的教育质量不用提,听说老师才初中水平。
“咱们的第一个三年计划,主要是打基础,搞基建。万事开头难,只要挺过这一关,后面就顺畅了。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基础打好,什么都好。”
王会计说:“大队长,没关系的,我们不怕难也不怕累,就怕没方向没希望。这样就挺好的。”
朱光华也跟着说道:“王会计说得对,我们乡下人累惯了,根本没事。”
陈劲草又接着抛出一个议题:“大家说说,养猪场谁来管?”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陷入了沉思。
朱光华最先考虑好:“大队长,如果你觉得我行的话,我愿意试一试。”
其实她有些胆怯,怕自己干不好。但她想到老妈的叮嘱:“你可好好干吧,我当年要是有你这条件,我指不定飞多高了。万事别怕麻烦,要敢于承担。不会咱就慢慢学,你生下来还不会吃饭呢,后来不也学会了?”
朱秋月没事就回想自己的人生,她年轻时一是没人指路,二是她自己不够主动勇敢,不敢主动承担责任。不敢主动担责的人也不见得多轻松,因为你得被动承担。都是干活和担责,可主动和被动差距却是天壤之别。她领悟得太晚,现在恨不得把所有的经验教训都交给自己的儿女。
陈劲草非常满意,笑着说道:“光华同志,成长得很快。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十月过后,朱家洼正式进入冬季。
本该是冬闲季节,朱家洼的社员却比往常还忙。
砖厂整天在冒烟,运柴的,拉媒的,脱胚的,拉砖的,人来人往,热闹非常。
磨坊和油坊整天人流不断。自从他们把附近的河道清理疏通以后,竟有人驾着船来磨面。
这可比拉车轻省多了,关键是运输量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