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38章语言的艺术(1 / 2)
陈劲草用一下午的时间,写完了几封信,累得手腕都有点发酸。她用左手揉着右手腕,让青松也去写一封。
青松写信的状态跟海明有点像,左手不停地抓头发,右手不停地转动着钢笔,陈劲草说:“你以后多看点书,每天写写日记之类的,练练笔。”
陈青松听话地点头:“好,过完年我就写。
陈青松给爸和大姨都是简单写了几句话,写完赶紧跑:“姐,我去帮妈干活。’
青松的信写完了,妈妈的也早写好了,她把信收找起来一起装进信封,装好后又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爸这次回老家,肯定又会被他的那些哥哥弟弟们鼓动,他老家侄子有好几个,又该被吸血了。
有人觉得爸妈的钱想给谁就给谁用,这是他们的自由。
但她不这么想,将来她跟青松对王志刚是有法定的养老义务的。既然如此,他的钱也就应该用在她们身上,这也是他作为父亲应该负的责任。
想到这里,她坐下来又写了一页信纸,这次是以拉家常的口吻写朱家洼的事。
大意是,朱家洼有一个男人,家里只有三个女儿,被哥哥和侄子忽悠,说女儿靠不住,最后还得靠侄子养老,男人就信了,瞞着妻女把家里的钱和东西都给侄子用,等到女儿生病需要用钱时,他拿不出来。
因为这事,妻女对他失望透顶,家庭关系一落千丈,但男人并不担心,反正他有侄子可靠。
他的妻子没有办法,最后带着三个女儿改嫁了,男人像老黄牛一样继续为侄子做贡献,现在年纪大了干不动了,侄子根本不管他,还盼着他死,好收房子。这件事传得很广,附近的人都知道了。男的听了都叹息,女的听了都流泪。
从这以后,再有人犯类似的错误,就会有睿智的乡亲问他三个问题:
你觉得自己的亲骨肉靠不住,为啥觉得别人的骨肉就靠得住呢?
你侄子一定会给他爸妈养老吗?他亲爹妈都不敢确定,为啥你能?
你现在跟你的伯伯叔叔关系好吗?他们生病了,你这个当侄子的会管吗?你都不管,为啥觉得你的侄子会管?他们比你的人品更好吗?
陈劲草在最后写道:爸,可能是我太久没见你了,想说的话实在太多,什么家长里短都想跟你说,很多不明白的事,也想让你指点我。你不在我身边,我只能自己摸索着成长。
你不用太担心我,我身上继承了你的勤劳能干、谦虚踏实,我在乡下适应得挺好的。
想说的都写完了,希望那三个问题,也能提醒一下王志刚。
陈劲草将厚厚一叠信装进信封,过完年一起去邮局寄出去。
信写完了,太阳也偏西了。她看了下钟表,四点钟了。
她记得年货里有一挂鞭炮,赶紧找出来去外面放鞭炮,用火柴把炮捻子点燃后赶紧跑,站得远远的,看着红辣椒一样的鞭炮一个接一个地破裂,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空气中传来一股硫磺的味道,刺鼻但并不难闻。
鞭炮一放完,就有小孩子过来捡炮竹,青松也跑出来捡。
两人回去打杂,全家人一起准备年夜饭。
王奶奶和妈妈在厨房做饭,两人负责往客厅端菜。
青松端一道,哇一声,“有鱼。
“肉,都是肉。”
怪不得她喜欢过年,好吃的真多。
饭桌上,鸡鱼肉都有,就差一只鸭了。
饭菜上齐后,大家围着桌子坐下。
陈春河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王奶奶也是满脸笑容。
陈春河笑着说:“开饭吧。”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说话,屋外炮竹声此起彼伏,屋里一片欢声笑语。
吃完饭,姐妹二人都收到了礼物,王奶奶送她俩一人一身草绿色的军便装,一看就是用大军叔的衣服改的。
这两年的流行色就是军绿色。陈青松早就有一身这样的衣服,高兴得嗷嗷直叫。
她激动得赶紧去试衣服,陈劲草上身试了试,大小合身。
她说道:“谢谢奶奶,我今年妥了,只要我穿上这身衣服出门办事,绝对一路开绿灯。”
“哈哈哈,你们喜欢就好。”
陈春河给陈劲草的衣服是一件暗红色的灯芯绒外套,她多问了一句:“这种颜色在乡下不太显眼吧?”
陈劲草说:“有点显眼,但应该没事。
他们在适应乡下的生活,同样的,乡亲们也在逐步适应他们知青,很多事情看惯了,也就没事了。
青松的是一件五颜六色的毛衣,单色毛衣不够,只能用种杂色来凑。青松就喜欢这种,高兴得又是一通嗷嗷叫。
陈劲草说道:“你们两个没有新衣服吗?”
王奶奶笑着说:“我这么大年纪了,穿那么新干啥?”
陈春河也说:“我们俩明年再做。”布票一年就那么多,做新衣服得靠攒。
陈劲草说:“我今年的目标又增加一个,过年时给咱们全家换身新衣裳。”
“好好,我们等着吧。”
1968年的除夕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过去了,次日就是大年初一,农历新年的第一天。
大家穿上最好的衣裳,到处串门,聊天,孩子们凑到一起比谁捡的鞭炮多,谁有新衣裳。
陈青松早早起来穿上那件花毛衣,故意把外套的扣子解开,敞着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