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常德胜,大清和日本的未来,都靠你了!(1 / 2)
“纳尼?居然有这样的事情..”
川上操六激动得连基本的礼节都忘了,一把从小川又次手里夺过那封电文,只见他捧着那张纸,反反复复看了三遍,才终于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
然后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又嘀咕了几句,好象是在念咒。
也不知道是在感谢神明,还是在向靖国神社的老鬼们祷告。反正这一刻,川上操六觉得自己被拯救了。不对,是他的职业生涯被拯救了。
如果毛熊真的拿下元山,进而将势力范围扩大到整个朝鲜半岛东海岸,他这个“征清派”的参谋次长,还参谋个头啊!
小川又次站在旁边,也长出了一口气。他伸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然后又从川上手里接过那封电报又看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才转头对川上说:
“现在,立刻..…把袁世凯和常德胜从暗杀名单上拿掉。”
川上抬眼看着他。
小川的语气有那么点焦急:“我们现在可不能失去他们。没有他俩在朝鲜顶着,元山说不定就给俄国人占了。
他没说完,但这个意思明摆着。
元山一旦归了俄国,日本怎么先不论,他和川上两个“征清派”和内核人物,就要“无清可征”了,立马就得去坐冷板凳。
到时候别说“征讨清国”了,连“防俄”的资格都没有。
防俄,那得换俄国问题专家来啊,他俩又不会防。
川上猛地转向门口:“东条君!”
东条英教还在门口站着,手里攥着夹电报纸的文档夹。
“快快快...”川上的声音听着也有点儿急,“马上去给玄洋社下令!就说我说的:从现在起,常德胜和袁世凯,都是帝国的朋友了。任何针对他们的行动,立刻停止!”
东条一愣,随即立正:“哈伊!”
他转身要走,小川又叫住了他:“等等!”
东条回头。
小川又补充道:“在同俄国的关系完全缓和之前,要绝对保证他们的安全。明白吗?是绝对!”东条点了点头,快步出门。
屋里的川上和小川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地走着,每一声都象在提醒他们俩离预备役越来越近了。
过了好一会儿,川上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小川君,你说....清国能挡得住俄国吗?”小川没立刻回答。他琢磨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清国在朝鲜的兵力实在太少了。”“有多少?”
“堪用的,只有袁世凯的卫”队....不到四百人。”
川上的眉头拧了起来:“不到四百人?怎么会那么少?”
“《天津专条》规定的。”小川i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有苦难言,“大清和日本,都不能在朝鲜驻军超过使馆卫队的规模。袁世凯那四百人,还是以“使馆护卫’的名义留下的。”
川上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天津专条》那是伊藤博文总理大臣和李鸿章签的。当年签的时候,日本方面觉得这是个大胜利一一逼着清国从朝鲜撤军,限制了清国在朝鲜的军事存在。
可现在呢?
现在这个条约,捆住了清国人的手脚,却方便了俄国的入侵!
川上心里那个恼火啊!
他这个“征清派”的内核人物,一个天天琢磨着怎么干掉清国、吞并朝鲜的帝国陆军精英....现在居然要指望清国人来替他们挡俄国人。
而且更荒谬的是,清国人之所以兵力不够,是因为自家首相逼着人家签了不平等条约!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实在太他妈的八嘎了!
川上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带着一点儿荒唐:“不行必须让清国人想办法突破这个该死的条约的约束。”
小川川苦笑:“怎么突破?那是白纸黑字的国际条约。”
“让哪个常德胜想办法啊!”川上急了,“他不是有德国人支持吗?不是有南洋的钱吗?总有办法的,要不然”
他没说下去。
要不然,他俩的军事生涯,搞不好就要因为伊藤博文当年逼李鸿章签的那份不平等条约,提前结束了。两个日本帝国主义分子,就这样站在东京参谋本部的作战室里,面对着朝鲜海图,一筹莫展。就在这时.....
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
东条英教推门进来,他刚想开口汇报电报已经发出去了,川上却抢先一步,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问道“东条...你跟常德胜是同窗,对吧?”
东条一愣:“是在普鲁士战争学院的时候,我们同班。”
“那我问你,”川上盯着他,“常德胜这个人,能不能用四百人,挡住俄国人对朝鲜的野心?”东条沉默了。
他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四百人?那不可能。”
川上和小川同时眼前一黑。
“别说四百人,”东条继续说,“就是四千人,以俄国太平洋舰队和远东俄军的实力,也不可能。。”川上的心沉到了谷底。
完了。
全完了。
要进预备役了!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东条却又补了一句:
“但是..,”
川上和小川同时抬起头。
“但是,他一定会绕开《天津专条》的约束,”东条的语气很笃定,“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一个规规矩矩的人。他一定会突破约束,找到应对的办法。”
川上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他在柏林的时候,就干了很多出格的事情,”东条说,“比如用“贺寿舰’的名义,让清国从德国人那里购入了常远舰...又比如,他在南洋婆罗洲的所作所为.....我敢断定,他肯定在柏林的时候,就勾搭上了德国的高层,帮南洋的华人豪商找到了德意志帝国这个后台,多半还扯上了北洋的虎皮。”他顿了顿:“他就是小川阁下说的那种最危险的“清国军事革新派’。对我们是极大的威胁,对俄国,同样是极大的威胁!”
川上和小川同时松了一口气。
清国军事革新派在这个时候出现,还是皇国的气运啊!
小川走到桌前,拿起那封电报,又看了一遍,然后缓缓开口:“但是现在...他是我们的朋友。”他抬起头,看着川上和东条,又补充了一句:“直到俄国和皇国的关系完全缓和之前....他是我们的朋友。”
川上点了点头,转向东条:“通知大仓组一一要尽可能为常德胜的抗俄事业提供支持。钱、物资、工程队一一只要他能开口要的,就尽量满足。”
东条立正:“哈伊!”
他转身出门,脚步比刚才轻快了许多。
川上和小川站在作战室里,看着桌上那张朝鲜海图。元山湾那一段的红色,好象看起来不那么刺眼了。“你说..”小川忽然开口,“常德胜知道我们在打什么算盘吗?”
川上想了想,摇了摇头:“不知道。但不管他知道不知道....”
他顿了顿:
“现在,他需要我们,我们也需要他。”
“这就够了。”
光绪十七年,五月三十。天津,大沽口。
天刚还没亮头,海面上浮着一层薄雾,太阳还没出来,空气闻着又咸又潮。
常德胜抱着骼膊,站在码头上,仰着脑袋看面前那条船。
铁壳,黑烟囱,两千米吨上下,船舷上刷着一行洋文kowshing,船尾挂着一面无精打采的米字旗。他盯着那条船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袁世凯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捏着个热包子,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振邦,瞅啥呢?这条船名叫“高升’号,多吉利的名儿?步步高升啊!咱就坐这条船去朝鲜!”
常德胜嘴角抽了抽。<script>chapter_content();</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