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有陷阱?段祺瑞,你来跳一个! (求月票,求追读)(1 / 2)
西历1891年3月3日,下午三点来钟。
常德胜拎着那把“兰芳剑”,顶着个赤道红太阳,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镇子外头转悠。汗珠子顺着他的辫子头往下淌,没一会儿整个辫子都臭烘烘了。他伸手抹了一把汗,心里骂了句:这南洋是他妈什么鬼天气?正月里都热成这样!也就是华人能吃苦,要换成白人自己来,三百年都开发不起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串人。
打头的是段祺瑞,这位爷儿今儿背着个手,东张西望,看得仔细。那眼神,跟甲方视察工地似的一一不对,他本来就是甲方,北洋在这儿也是甲方。
常德胜心里明镜儿似的:老段这是憋着劲儿想偷师呢!
自打前天授剑仪式后,这段祺瑞除了摆弄几下那门迫击炮,就跟在自己屁股后头转。美其名曰“学习观摩”,实际上就想瞅瞅普鲁士战争学院的高招到底是什么样的。
能什么样?
常德胜心里嘀咕,不就是拉网蹲坑扫射流嘛?
段祺瑞旁边是罗兴兰,常德胜那候补小舅子。小伙子二十出头,精壮得很,这会儿正咧着嘴笑,一派人生得意的样儿能不得意吗?他爹要是把坤甸打下来了,以后他就等着接班吧。
再后头,是五个小兰芳华文学堂的高年级学生。常德胜昨儿晚上翻学堂名册,特意挑了五个大姓子弟刘文谦、张启明、江家栋、罗世杰、阙文忠。这五个小子都有来头,刘家是坤甸甲必丹,张家的跟张弼士沾亲,江家开金矿,阙家采锡矿,罗家就是常德胜未来老丈人一族的,家里也有片胶林,正好把坤甸华人的头面家族凑齐了。
这会儿一个个兴奋得跟什么似的,两眼放光,走路都带着风。
也难怪,自打前天授剑仪式后,小兰芳这地界儿的气氛就变了。往常那些见了土着就躲着走的华工,现在腰杆子都挺直了几分。为嘛?有李中堂撑腰!有德意志洋大人助阵!洋枪洋炮也到了不少!这他娘还不扬眉吐气?
常德胜则没他们那么乐观。
他的大项目一一小兰芳防御体系建设一期工程一一工期可紧啊。
计划中的工期只有十天,今儿是第六天。
现在人员整编已经完成。三百四十个民兵分三队,商德全、吴鼎元、孔庆塘各带一队。对他们仨来说,这算是下部队实习!当然,对常德胜也一样。大家都是头一回上战场!
装备换装也已经完成了。剌刀,替换了那些五花八门的老家伙。虽然剌刀拼杀还得从头练,但枪好歹统一了。
至于训练现在已经连了五天了。练的是什么?剌刀拼杀。其他的都不急,就这两样,必须速成!
这练兵的经验值,以后到了朝鲜也用得上。
那票淮军,只要能迅速掌握蹲坑射击和剌刀捅人,就能让小日子死上一堆一堆的。
当然了,小兰芳布防最紧要的,还是工事建设。。“振邦哥,”罗兴兰凑上来,用带客家口音的官话问,“您看这铁丝网拉得还行不?”常德胜停下脚,眯着眼瞅了瞅眼前那一片“工地”。
好家伙,这叫一个热闹。
小兰芳镇原本那圈木栅栏外头,这会儿已经钉了上千根木桩子。一群光着膀子的壮丁,正吭哧吭哧地往木桩上缠铁丝网。那铁丝网是德国货,从汉堡运来的,本来是用来圈牧场的,现在被常德胜拿来当防御工事。
可这活儿干得真是没法看啊。
木桩子钉得歪七扭八,跟喝醉了似的。铁丝网缠得松松垮垮,有的地方绷得紧,有的地方耷拉着。更离谱的是,好些壮丁怕热,不戴手套就上手了,结果时不时就“哎哟”一声一一手被铁丝扎破了,鲜血直流。“这叫还行?”常德胜手里“兰芳剑”的剑鞘往地上一指,“阿哥,您瞅瞅,这木桩子钉的,跟老太太的门牙似的,东倒西歪。这铁丝网缠的,跟蜘蛛喝了酒织的网似的,漏洞百出。”
他蹲下身,用剑鞘扒拉了一下一段铁丝网:“您看,离地就一尺,人一趴就过去了。得提到两尺半!还有这桩子,入地才一尺,一脚就踹倒了。得砸下去三尺!”
罗兴兰脸一红,赶紧喊:“听见没?都按常大人说的改!”
常德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心里叹了口气。
没办法,这工程队不行啊。人家割胶熟练,土木外行。看来自己得盯紧点儿另外,这也是个经验值。以后自己到了朝鲜,这钉木桩、缠铁丝网,还有挖战壕的本事必须好好练练。
他正琢磨着,远处传来“砰砰砰”的枪声。
是晒胶场那边在练射击。
一队小兰芳的民兵在练射击。
射击好说,这些小兰芳民兵本来就有基础,现在只要习惯1888式步枪和跪姿、卧姿射击就行了。至于拼剌刀常德胜亲自定了三招:一刺喉,二刺胸,三格挡反击。
商德全这会儿就在晒胶场扯着嗓子喊:“就这三下!练熟了保你能活!刺!收!再刺!”
常德胜私底下跟商德全交待了:他可得努力点儿,回头有重要任务交给他!大家都是直隶天津卫的,自己人,不能掉链子。
所以商德全这几天练兵练得特别卖力。
至于那八挺马克沁机关枪,全交给了赫斯曼、沃尔夫冈和他那二十二个德国老兵。他们当中有人会用,就算不太熟,不还有德文说明书吗?先摸索着来吧。
常德胜瞥了眼身边的段祺瑞。
他现在是炮队的队官,管八门迫击炮。
“芝泉,”他开口,语气随意,“你那炮练得咋样了?”
段祺瑞脸色不太好看:“前天昨天各打了三发,一共炸倒两棵橡胶树准头还成。”
他心里憋着气。
八门炮,就他一个会使的,配了十几个华文学堂学生当助手兼学徒。剩下的七门全在仓库里吃灰。这他娘叫什么事儿?
炮队队官就管一门炮和十几个炮兵,真正会打炮的就他一个!
可更憋气的是,他跟着常德胜当“尾巴”,想偷摸学两手普鲁士战争学院的高招。结果常德胜这两天净拉着他和罗兴兰当“包工头”,在镇子里外转悠,教人钉木桩,教人缠铁丝网。<script>chapter_content();</script>
这有啥可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