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介腿粗,您快抱啊!(今天先两更,罗罗缓缓,过两天争取日万)(1 / 2)
晚八点刚过,接风宴的碗碟撤下去了。
屋里还飘着肉骨茶和咖喱的味儿,混着南洋夜里的热气儿,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常德胜把段祺瑞、商德全、吴鼎元、孔庆塘他们四个都安顿在西厢客房,一人一间,打扫得干干净净。
他从最后一间房里出来,站在走廊上听了听。
里头吴鼎元的呼噜声已经起来了,跟拉风箱似的,呼啦呼啦的。
“得,都睡死了。”
常德胜这才转身往后院走。穿过月洞门,绕过一片笆蕉林,眼前壑然开朗一一这是座四面通风的凉亭,八盏玻璃罩煤油灯挂得齐整,天上还有一轮圆明月,白惨惨的,又大又圆。
亭子中央一张红木大圆桌,围了五个人。
主位上坐着罗振兴,穿着绸褂子,手里捏着个紫砂小壶。左手边是张弼士,笑眯眯的,象个弥勒佛。右手边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浓眉大眼,这是罗兴兰。
罗静柔挨着她哥坐,换了身淡绿色的裙装,不是宴上那套了,头发也重新盘过,露出段细白的脖子。常德胜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
赫斯曼坐在罗静柔身边,不过他不碰桌上那壶凉茶。这德国佬自己带了个军绿色搪瓷缸子,正小口抿着闻着是咖啡,凉的。大晚上喝这个,也不怕失眠到天明?
“常大人来了,”张弼士先开口,指了指罗振兴对面的空椅子,“坐,坐。”
常德胜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自己拎起白瓷壶倒了杯。液体深褐色,看着像药汤。他端起来抿了一囗。
苦。涩。完了还有点莫明其妙的甜。
“”常德胜品了品,五官都皱一块儿了,“一言难尽啊!”
罗静柔抿嘴笑了,那对小酒窝在灯下一闪:“广东凉茶,下火的。”
“下火?”常德胜放下杯子,咂咂嘴,“我火气不大,就是让这味儿给顶着了。你们广东人就好这口儿?”
罗静柔说了句客家话:“家乡既风味啦。”
这时张弼士清了清嗓子,喊着罗振兴的表字:
“振邦,说正事。”
他顿了顿,等所有人都看过来,才接着往下:
“这批货,是跟着不列颠尼亚号一起到的槟榔屿。数目我跟你报一”
罗振兴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1300条毛瑟1888式后装洋枪,”张弼士声音压得低,但每个字都砸得实,“全德国陆军现役装备,崭新。枪膛里的黄油还没擦干净,油纸封着,开箱就能用。其中100条,是要送去天津卫应付李中堂的。”罗振兴手里的茶杯晃了晃。
“40挺马克沁机关枪,水冷式,一挺配三条备用枪管。也是崭新的一手货。”张弼士抬眼看了看罗振兴,补了句,“枪号和商标都磨掉了一一懂规矩。”
“60门八十毫米迫击炮,带全套瞄具和底座。同样没有商标和编号。”
他端起凉茶喝了一口,接着说:
“另外,还有步枪弹一百五十万发,机枪弹五十万发,炮弹三万发,手榴弹八千枚。大部分在槟榔屿的仓库里码着呢,堆满了三个库房。”
罗振兴手里的茶杯“哢哒”一声搁在桌上。
这话其实就是说给他听的!张弼士这老狐狸,口风严得跟什么似的。那么大宗的军火走私,连他这个妹夫都没透一个字,直到今天,人到齐了,货也到了,才象报菜名儿似的往外说。
张弼士没停,继续往下说,语气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
“其中四百条步枪、八挺机枪、八门迫击炮,已经跟船运到小兰芳了。弹药配了十个基数。跟这批货一块儿到的还有”
他朝赫斯曼那边抬了抬下巴。
“赫斯曼先生,和他手底下二十二个德国士官。都是普鲁士近卫军退役的,人人都有实战经验。教咱们的人使这些新家伙,太够用了。”
罗振兴看张弼士,再看赫斯曼,再看常德胜,然后又看回张弼士。
眼珠子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一千三百条枪,四十挺机关枪,六十门炮,还有二十几个德国士官…
这他娘的,是要干什么呀?
罗静柔这时候开口了,声音清脆:
“阿爸,振邦大哥是北洋武备学堂这一届的第一名。李中堂亲自保举他五品顶戴,还委任了北洋德意志陆师考察委员,有直接向皇帝上奏的权力。”
她顿了顿,看了常德胜一眼,那眼神里有点小得意,又转回父亲:
“在柏林的时候,德皇威廉二世单独召见过他,谈了足足一个多钟头。”
罗振兴眉毛跳了一下。
张弼士在旁边补了一句,用的也是客家话,语气重了三分:
“兴邦兄,我跟你说过,常大人在德国,不只是光读书。他帮李中堂和德皇之间传话。德国人现在给北洋的条件,很多都是经他手谈的一一你明不明白?”
罗振兴端起凉茶,仰脖子灌了一大口。
他放下杯子,眼睛盯着桌面红木的纹路,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一时间,脑子里嗡嗡的。
北洋这是要联合德意志对荷兰开战?
这不是做梦吧?
他罗家在坤甸河边,箩路蓝缕,开荒拓土,到如今已是第五代。百年来,从瘴病地里辟出这三万亩胶林,在土着酋长的虎视与荷兰人的夹缝中,艰难求存。祖辈用血汗浇灌这片土地,父辈用白银疏通各路关节,到了他罗振兴这一代,总算攒下这泼天的家业一锡矿、胶园、货栈,年入白银六七十万两。可那又如何?
荷兰人的税,一年比一年重;素檀的勒索,一回比一回狠。巴达维亚的官老爷们,面上收着他的“孝敬”,背地里却始终提防着他这“兰芳初代大统制之后”
给了,便是无底洞;不给,那豺狼便要来抢。
百年经营,几代心血,因为没有足够硬的枪杆子在手,终究不过是他人砧板上的一块肥肉。至于大清<script>chapter_content();</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