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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坐。”
鸢夕自然地搬了把椅子过来,开始汇报正事:“朝中一切正常……”
整个上午就这样消磨而过,任外界熙攘,燕翎是一字不错地写完了。
写完了他也只是放好笔,仍然笔挺跪着,不打扰他二人的谈话。
事情说完了,季望泫才侧过头看了燕翎一眼:“写完了?”
“是。”
“过来,”季望泫示意他起身,“这是云六,鸢夕。你们年岁相仿,唤小六即可。”
燕翎下了凳子,站过来:“小六,我是燕翎。”
“早有耳闻。”鸢夕美目带笑,颇有几分意味深长,“如此,属下去厨房给您添两个菜。”
屋内骤然安静,炉子里的沉香燃尽了。
季望泫注意到了他袖摆下微微颤抖的手,吩咐道:“取来,我看看。”
燕翎又走回去,把写得满满当当的宣纸递给他,而后跪下。
“知错么?”自是挑不出什么错处,季望泫看了一眼便放下了。
“属下知错。”
听出他声音微哑,季望泫给他倒了杯热茶。
清透的茶水碰到白玉杯,发出清越的声响。
“这不是会背?霁月楼这么些个暗桩,没一个能为你所用么。”季望泫给他续上一杯,语气里责备意味不重。
燕翎原先是不懂的。而当他与云水卫接触得越多,就越知道并肩作战的重要性。
于是他反思自己:“属下惯常单打独斗,未曾想过寻求帮助。”
“属下行事武断,与云水卫风格相悖,是属下之过。”
“是,”罚也罚过,季望泫扶他起身,“下回回藏雪宫,我要为了你加上第一百零九条宫规──护己锋芒,爱己羽毛。”
“让后世都知晓,这条规矩出于燕翎前辈。”
燕翎:“……”
他不敢说“不”,只再度跪下来,抬起一双过分水润的眼睛,乞求着望他。
季望泫心情愉悦,笑意也多了几分肆意,恐吓似的:“还犯不犯?”
“不犯了。”这一路的“羞耻”不堪回首,燕翎老实应了。
“别跪了,去换身衣服,”季望泫知道他爱干净,“回来用膳。”
“是。”
……
院子一下热闹起来。季望泫便是有这样的神力,走到哪儿,身边都是一派祥和与宁静。
下午云水卫几个年纪小的张罗着要贴对联,剪窗花,奈何手巧的只有鸢六与鹭十一,于是其他人去街上置办年货。
鸢六邀请季望泫写对联,季望泫欣然应允,燕翎则去书房备好红纸金墨。
他手上因长时间握笔压出来的红痕未消,依旧动作利索。挑了季望泫最钟爱的笔和墨,把砚台也带出来。
燕翎原也想帮忙剪窗花,然而两刀下去红纸被劈得稀碎,鸢六欲言又止地让他住手,季望泫也制止他进行“脑力活动”。
索性站在一边,专心看主子写字。
主子的字才是相当好看。飘逸中形神兼具,风骨长存。
暮色渐沉,一群人嬉闹着回来。七里八里的东西放好,进院就打起了雪仗。
季望泫独坐里屋,开了半扇窗户,笑望他们打闹。
年夜饭是鸢夕、燕翎与三更半盏一块儿做的,今年也是热闹的一年。
不与他们共同守岁了,季望泫引着燕翎,关严门,吹灭灯,在一串爆竹声里相拥着上榻。
“将你前些天说的话再说一遍,想与我作何?”耳鬓厮磨间,季望泫凉润的气息将他整个人都罩住了。
燕翎没来由地羞赧,张了张口,喉中阵阵发紧,说不出话。
细细密密的吻像春雨一样落到他的身躯。而他便如同雨中的一枝野花,随风飘荡、震颤。
“不理人?”季望泫的双手也在他火热的身躯上游走,“还是说……想被我绑起来。”
燕翎的呼吸声重了几分。
这滋味太复杂了。季望泫轻轻按住他并起来的手腕,贴到他起伏的胸膛上。
水火交融。
“主子……”他发出一节气声。
季望泫不知从哪变出来一纯黑带扣的皮质项圈,“啪”的一声细响,扣在了燕翎的颈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