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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夕实在不忍,喊了鸦回进来:“四哥,快带主子回去吧。”
强撑了一夜,头也昏,身上各处经脉也隐隐作痛。
在云水观,宋青夷还能激他一激,让他配合,如今山遥水阔,倒真没人能管得上他。
鸦回刚将季望泫带入明祺宫,云杉也回来复命了。
“主子,山上的树前段时间被雷劈了,属下沿路找了,只见几棵残木。其中一棵,树干上确实有被掏空的痕迹,但是里面没东西。”
有人先一步把东西转移走了?!是谁?
尹今朝所试探,几分真假?究竟是未得此物、反过来试探他,还是……东西就是他拿的?
略一思索,头脑便突突地疼。想来也不会有这么轻易,季望泫暂且放弃了这条线。
如若真是过去的谢昭明早有所料,要与现今的他联系的话……无论如何他都会把东西送到季望泫面前。
那可是太子昭明。早慧、多思,稳重又周到,事无巨细,是一棵参天大树──曾让季望泫在树荫下短暂喘息过几年。
季望泫在高热引发的头痛下朦胧睁眼,似乎与十五岁的谢昭明对上了目光。
不,不是十五岁,或许是更早。
那个时间段,忆起故人,不再是一片火海。
而是春和景明、草长莺飞时,二人溜出皇宫踏青,求一个“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之境。爬上山顶仍觉得不够高,就近爬上一棵矮树──两个半大少年武力有限,再高,便爬不上去了。
他们在树杈上并坐,观日出之奇景。
红霞尽落彼此眼中。
他指着东南方,在这无人之处,短暂地做回蒋清微,说:“昭明,那是我的家。”
季玄随着他的指尖望去,笑说:“那也是我与我娘的家园。”
仅此一次。蒋清微再也没有成为过蒋清微。
第105章 谁指使的
燕翎混迹于人群中, 在市井街头听到了长宁城的风声。
他自知深陷阴谋之中,步步小心谨慎。
来渝北城,他是一步先手棋。可能查得到什么、可能什么也查不到, 但只要幕后之人的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 季望泫派出的其他人就有可乘之机。
他杀人不手软。此类异己,能除去多少便除去多少。
今夜厮杀,臂上又添两道伤。昔日的义学堂已成破壁残垣, 暗中却有死士把守, 叫燕翎闯不进去。
行踪已露, 追查一事再难进行, 他只得扰乱视听, 再寻机会了……
燕翎回藏身处撩开衣袖,用水粗糙地冲净血迹, 撒上一把药粉,再用布条包住止血。全程连眼都没有眨一下。
袖中揣着的小地图已经被他圈满了,但他被盯得死, 已经不合适再追查下去。
念及此,燕翎有些心灰, 抱剑缩在角落。主子给他外派的第一件事, 他就没有办好。说什么要与主子并肩,怎么配?
正如茶馆听来的闲言碎语,太子殿下是要取妃的。天上地下,云泥之别, 燕翎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以一个多么堂堂正正的身份守护季望泫终生。
主子爱谁,他便爱谁。若是主子得遇良人, 白头偕老, 他便护他二人一生周全。
想远了。屋外若有若无的脚步声让燕翎屏气凝神, 他翻身跃至门后,藏在阴影里,随时准备亮出杀器。
……
朝堂中涌现了另一种声音──为何渝北城突发暴乱?其中难不成有什么秘密,曾被岁月掩盖?
惠民策,是一个不能被提起的名字。
昔日昭明太子壮志凌云,同杨太师在天子脚下的渝北城开展试点,没想到渝北城上下,陪他们演了两个月的好戏!
太子在时,民情淳朴,其乐融融,不过是你方唱罢我登场……
义学堂是假,讲书的老师是假,粉饰出来的太平,分明是世家的遮羞布。
在这儿,平民老百姓宁愿把自己孩子卖给世家为奴为婢、做牛做马,也不让他们去读书。
金雕玉砌的阁楼,底下踏着的是百姓的枯骨。
永无出头之日。
然而官官相护,谢昭明等人在京城受到惠民策失败的消息,初以为是政策不够成熟,难以推进,几月后才初见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