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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味渐渐浸透这一个长夜。
第90章 本性难移
行走江湖, 季望泫遇到过无数个杀局。
从原先的惊愕、茫然和不解,到掌握人心,明白了无端而起的“妒忌”、“恶意”。
后来发现无论他如何谨言慎行, 都会遭到用心险恶之人的陷害和围杀, 只因为藏雪宫的名头太响,人人皆想取而代之。季望泫变得平静,即便是面对生死, 也再无波澜。
燕翎记着昨夜的饭没吃成, 转身烧个热水的功夫, 敏锐闻到一丝血腥味。
他环顾一周, 目光停留在半掩的窗口, 拎着半开的水壶,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要关窗……
一个黑色人影如猎豹一般矫健地跃了进来!
燕翎把水壶一扬,热水尽数撒出来,浇到那人受伤的胳膊上, 分明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蒙面人步履不停, 攥紧手中寒刃, 目标明确地向着里厢去。
黑衣人身上有伤,看起来是混战中溜进来的漏网之鱼,燕翎岂容他放肆?
他反手一拽,拖住那人的脚步, 抬手出拳。
黑衣人以匕代掌,直直朝他砍来, 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又快速移开。
燕翎避过刀刃, 冲着他的手腕一个飞踢,没能卸下他手中匕首,又攻他下盘,两人缠斗在一起。
好似铁板一块,这样强硬的打法让燕翎似曾相识。
苦于没有武器在手,燕翎硬碰硬并不能得到优势,一时与他打得难舍难分。
“你是无影门的人。”燕翎找准时机终于把他踹得退后了几步,“你想做什么?”
不必回答。无影门一出手,必然是杀人。
可是无影门既是皇帝的人,又怎么会对季望泫出手?
今天非要揭下他的面罩不可!
燕翎即便是赤手空拳,也招招不肯避让,迎着他的利刃,掀起阵阵拳风。
黑衣人有伤在身,燕翎抓着他的伤处进攻,刚占了上风,忽然听见屋内一阵异响──季望泫所在的方位有动静。
燕翎起势更凶,抬掌将他击退,又飞跃而去,再度夺刃,没有半点分神。
他相信季望泫有能力自保,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所以他的对手,只有眼前人而已!
他将人逼至角落,不想黑衣人也起了杀心,生受一击,挥匕直冲他的命脉。
然而燕翎快一步攥住他的脖颈,力道之大,让他的颈项几乎扭曲,再重一分,便要生生将他的脖子拧断。
可惜那致命一击也没机会刺出去,因为季望泫从暗处出来,单用一把青琅剑阻了匕首的去路。
燕翎的手骤然一松,另一手肘击卸了他的刀,将他牢牢制住。
拧断敌人脖子这件事他做得顺手极了,季望泫还不知道呢……
手下人有动作,燕翎迅速反应,摘下他的面罩,又将他的下巴掰脱臼,从他嘴里取出自杀的毒药,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二一?”燕翎惊异垂眼,霎时间,腐朽的过往席卷而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里厢处理了袭击者的鸦回走出来,又在季望泫的目光示意下退下了。
屋外的动静也渐渐停了,天边破晓,将黑夜的肮脏洗净。
“把人捆了,里面分说。”季望泫将手中剑抛给他,径自走进去坐了,点上一盏油灯。
青琅剑!哪怕只有一支,燕翎珍惜地握住剑鞘,拿绳把黑衣人捆了个结实,还警告性的掰折了他的胳膊,眼里似有刀光,告诉他:小心点说话。
“认识?”季望泫的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像落了一片轻盈的羽毛,勾起了些许痒意。
燕翎把人押至墙边,迫使他跪下,回答说:“昔日,本该由我与二一决一死战,胜者方可出营。”
“没打成,他消失了。”
“咔嗒”一声,下巴归位,二一内伤严重,嘴角溢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嘲讽道:“我竟不知,二七何时改了性子,装作这般温顺无害的模样。”
“你不是最擅长落井下石,怎么、手软不杀我?”
“……”燕翎眼皮抽动一下,暗自捏紧了拳头。
“就这,”二一偏头看了看自己动弹不得的肩膀,“不及你往日的十之一二呐。”
“不劳阁下挂心,我的人,我自会管教。”季望泫拂手,“铃儿,去沏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