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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师父的做法表示赞同,认为薛妙玉就是应该勤加修炼,成为有用之才。
那年乔霜月外出游历,机缘巧合中救下崔远山。赵宫主见这年轻人勤恳、心善,有掌权之能,特将他留下,备作乔霜月的副手。
崔远山喜欢乔霜月。薛妙玉早就知道。
她每每练剑到深夜,会看见崔远山在师姐屋前徘徊不定。
她问崔远山在做什么,他只说今日月好,在此望月。
崔远山的身上有薛妙玉熟悉的味道。
他不像她接触过的天之骄子,倒像个痴儿。分明在武学的造诣还不如她,偏有一颗不服输不信命的心气。
不是块璞玉,竟也想生光。
起初薛妙玉看他,是带着同情的目光的。她以为崔远山也会和她一样,经年勤学苦练、练不出个名堂,眼底的希望逐渐燃成灰烬。
可是。他没有。
及冠之年,赵宫主亲自为他取了字,换作“仰光”,崔仰光。
他当真愿作那仰光之人,藏在乔霜月的光辉之下,做她的影子。
为什么?我们才是同类人,不是吗?
崔远山的目光常常温和地掠过薛妙玉,却不在她身上停留。
乔霜月爱惜妹妹,他便也爱屋及乌。
如此又生活了一个五年。二十岁的薛妙玉机缘巧合下在山外得到一本禁书,书中提及的功法,与藏雪宫的大相径庭。
既有如此通天捷径,何必苦苦修炼,永无出头之日?
薛妙玉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走上了这条路。
后来被赵宫主发觉,怒斥她几回,仍不悔改,于是痛心疾首地化去她在藏雪宫的一切,将她逐出师门。
浑浑噩噩地下了山,薛妙玉需要找一个避人的地方修炼禁术──天星阁,曾有威震天下的英名,如今避世不出。
她来到天星阁,碰见孟含章,又发现了天星山的秘密,染上幽冥草,而后一发不可收拾。
她轻易得到了年幼时梦寐以求的功力,内力强横,天星阁上下没有对手。她容颜常驻,岁月的流逝带不走她的美貌。
后来陆陆续续听见了藏雪宫许多功绩,世人称她乔宫主,玉洁松贞、明德惟馨,天下无双。
深埋的仇恨种子生根发芽,每听到一声对乔霜月的称赞,恨意就加重一分。
为什么有人生下来就可以轻易得到世上的一切?
再后来她找到断霞岭,搭上魔宫之人,设计害崔远山、宋青夷、乔霜月,乃至整个藏雪宫。
你不是如月皎洁,高悬天上,受万世敬仰吗?我非要你零落成泥,用最肮脏的恶名,将你抹杀。
可事到如今──
薛妙玉杀红了眼,一步步向季望泫踏去,浑然不管身上的刀伤、剑伤。
季望泫三步之外,有一个人横在他身前,遮去了他大半的身躯。
“薛小姐,您再向前一步……”
她置若罔闻,死死盯着季望泫的方向。
“噗──”青琅剑贯穿了她的心脏!
她恨意滔天,走到这一步从来没有后悔过。可是,可是,为什么死前看见的是艳阳明月,是云水观的水汽弥漫,是三位少女的嬉戏打闹……
江覆雪在给她挽发,乔霜月嫌弃她挽得不好,两个人争了起来,两边上手,将她的发扎得歪歪扭扭,她痛得红了眼眶。
“阿雪!阿月,”路过的师父把她们一左一右提起来,“你们小师妹都疼哭了,还在这玩?”
“啊呀……对不起小玉!”
“去观心阁罚跪!”师父把她俩凶走,亲手拿起梳子,拆下她头上两个不对称的发髻,“小玉,你要懂得表达自己。”
“藏雪宫是你的家园,我们是你的家人。”
家园……家园,她这样一株狼心狗肺的野草,本不配拥有什么家园。
薛妙玉最终还是没能跨到季望泫身前。她鲜血流淌,生机俱灭。身体再无法承受幽冥丸的威力,瞬间白了头,面容苍老。
最终沉沉地倒下。
季望泫无声抬头,透过木制屋顶,似乎在与天上的人遥遥对望。
师父和娘亲会对他失望的吧。毕竟两位光风霁月的玉人,怎么就有了他这个一意孤行、满手鲜血的后人。
天星阁尘埃落定。
孟元亭敲门进来,看见倒在地上的薛妙玉,向季望泫深深一揖:“多谢季宫主替我铲除异己。剩下的,便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