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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异世界小怪看到玩家论坛》 30-40(第1/17页)
第31章第31章[VIP]
“旭泽,你离远点，别波及你。”
旭泽后退半步：“这里？”
变成黑雾的双手撑住旭泽，把他往后推：“不行不行,再远点！”
旭泽顺着它的力道，退了几步：“头发会碍事吗？”
“嗯。”小影子点头,和小鸡啄米似的。
旭泽从圣袍下拿出根发绳,拢起它长发：“还是蝴蝶结？”
“嗯！”
轻笑声从旭泽嘴边溢出，他将蝴蝶结调整成小影子喜欢的圆润形状。
就像送孩子第一天上学,旭泽又拿出一把魔石,不放心地问：“饿不饿？”
小影子这回摇了摇头。
“小影子,记住。”旭泽沉下声，嘱咐道，“那两个人很脏,战斗时别让他们碰到你。”
小影子好奇：“有多脏？”
旭泽大脑快速转动，排除掉“病毒”“细菌”等小影子听不懂的词汇后，他选择了另一种说法：
“比在泥潭里打滚后的暗影蛇脏一万倍。”
“嘶……”小影子五官皱作一团,抱着双臂抖了抖,“绝对不能被碰到！”
另一边,三角眼和四白眼也在做“战前准备”。
四白眼拿出压箱底的装备：“别忘了力量手环和疾风靴，把力量和敏捷属性堆到最高。”
“放心，忘不了,咱们都用这套装备打趴下多少玩家了？”
三角眼指着瑟缩身体的小影子,胜券在握：“你看，对手被咱们吓得发抖！”
“别掉以轻心。”四白眼面色凝重，“它是暗兽,能对咱们用技能。”
三角眼抬头，看向他头顶显示的“39级”：“咱俩等级这么高,不会输的。”
“这正是最糟糕的一点！”四白眼咬紧后槽牙，“你能看到它的等级吗？”
三角眼顿时怔住。
玩家们对异世界探索至今，开发出了几十个副本，其中不乏以人形出现的boss。
但玩家只要看到boss头上显示的名称和等级，就知道这是暗兽。
而这一个——
三角眼望向小影子头顶，发动鉴定术，那里却始终一片空白。
“不可能！”三角眼瞳孔剧震，“玩家能看到所有暗兽的名称才对。”
“嗯，第一个要试验的技能很成功。”小影子走向他们。
小影子能控制的身体范围变大，双手双脚都能变成暗兽形态，走路时就像飞在黑雾上的阿飘一样。
小阿飘满意地介绍：“‘绝对隐匿’，能隐藏我的所有行踪，包括你们对我的鉴定术。”
三角眼艰难地吞咽唾沫，磕巴道：“那，那你，到底有多少级？”
小阿飘亮出双手，比划数字。
说是双手，其实只有两团黑雾，三角眼眯着眼睛辨认了半天，连蒙带猜：“十五？”
“错。”
小影子双手环抱在胸前，扬起下巴：“五十！”
与此同时，它解除技能“绝对隐匿”，让对手看到了自己的信息：
【影子怪（boss）】
【等级：50】
“怎么可能？”四白眼眉头紧锁，“影子怪是最弱的小怪，怎么会成为50级boss？”
就在四白眼疑惑之际，他发现了一道视线。
一道从小影子正后方投来的，来自旭泽的视线。
旭泽正如四白眼印象中的圣子模样，嘴角勾着极浅的弧度，即使身处光辉四射的神殿，也是周围最耀眼的存在。
他就那样站在小影子身后，目光温柔地笼罩它。
眼神中没有半点惧怕或惊讶，仿佛并非在看一只50级的影子怪，而是在欣赏自己悉心照料的花，餍足而宠溺。
是他。
四白眼即使拿不出任何证据，也敢断定：
就是他亲手把这只影子怪变强的。
圣子根本没有表面那么无害！
“跑。”
四白眼拽了一下三角眼，如临大敌：“快跑！”
“啊？”
三角眼还没反应过来，转头一看，同伙已经跑出几米远了。
“暗影牢笼。”
小影子口中吐出的字句，化作链条一般的黑雾，延伸到那两人周身。
两座坚固的暗黑牢笼，将他们困得寸步难移。
“嗯，不错，这个技能也很实用。”小影子走到牢笼前，思考道，“我看看，接下来试哪一个呢……”
牢笼里，三角眼催动力量手环，对准眼前的黑雾，攥紧拳头。
“别。”四白眼在隔壁暗黑牢笼里，低声阻止。
“这是咱们最后的机会。”三角眼急切地说，“趁现在破开这个技能，说不定能跑掉，咱们可是穿着疾风靴呢！”
四白眼只是缓慢又沉重地摇头：“没用。”
“你怎么连搏一把都不敢？咱们打不过50级boss，可以逃啊！”
“如果这里只有50级boss，说不定有逃的机会。”四白眼隐晦地瞥向旭泽，“但boss身后还有他。”
三角眼还没搞清状况：“什么意思，圣子很强吗？”
四白眼：“他只会比这只boss更强。”
三角眼脸色刷的一下变白：“那，那咱们怎么办？”
“别做任何抵抗，直接求饶。”四白眼嘴角紧绷，“咱们只能赌……”
“赌什么？”
“赌这个50级boss，是一只心软的暗兽——”
“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小影子探过头去。
“没有没有，我们怎么敢在您面前乱说。”四白眼满脸恭敬，“暗兽大人。”
三角眼见他这么能屈能伸，也赶紧挤出讨好的笑：“暗兽大人。”
(*??▽??*)
小影子耳朵顿时竖直了。
他们叫自己“暗兽大人”耶！
小影子回了一个自认为很友好的笑容。
比之前被它吓到的教皇更夸张，这俩人吓得一屁股坐在牢笼里，抖如筛糠：
“饶我们一命吧，暗兽大人！”
“真的有这么恐怖吗？”小影子纳闷，“你们看不出我在传达善意？”
牢笼里的人大受震撼：“没想到您还是个擅长从心理层面折磨人的暗兽。”
小影子撇了撇嘴，决定把“笑”这种表情封印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它笑容吓到的原因，三角眼和四白眼防线全面崩盘了。
他们痛哭流涕，跪地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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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一个“暗兽大人”，叫得很是谄媚。
反倒把小影子搞得有些无措：“你们确定不会再欺负旭泽了？”
“我们保证！”
俩人摆出发誓的姿势：“保证不再招惹您和圣子大人，我们以后再也不踏入神殿半步，见到你们就绕路走！”
“……”小影子挠了挠头，“好吧。”
暗兽的世界里没有人类这么多弯弯绕绕。
它们纯粹以实力为尊，打服了就是打服了，不会耍什么心眼。
小影子没有怀疑这俩人，它解除暗黑牢笼，转身回到旭泽身边：
“我就说我会保护好你的吧。”
“谢谢。”旭泽一副大鸟依人的依赖样子，“要是没有小影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影子踮起脚尖，拍了拍他脑袋，笨拙地安慰：“别怕，已经没事了。”
旭泽从物品栏拿出几件衣服：“新衣服做好了，你先回房间试试。”
小影子接过来：“你呢？”
旭泽微笑：“我马上回来。”
*
神殿外。
“呼，总算逃出来了。”
三角眼长长舒出一口气：“还以为能干票大的，没想到差点折里面。”
“谁知道圣子胆子那么大，敢在神殿里藏一只暗兽。”四白眼话锋一转，“不过，那只暗兽的人形真是绝色。”
三角眼顿时来了劲头：“没错，咱们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但这么可口的身子还是第一次见！”
“可惜没吃到。”四白眼啧啧感叹，“虽然隔着层斗篷，但我一看那只暗兽的身体弧线，就能想象出它屁股有多翘、多带劲！”
两人沉浸到某种幻想中，爆发出一串猥琐的笑声。
“哈哈哈，嘿嘿，哈……呃？”
在注意到前方那道身影时，笑声骤然停止。
三角眼和四白眼脸色僵硬，慌张道：“你怎么在这？”
不远处，旭泽斜倚着，抬眼看向他们。
圣袍垂落，如新雪初霁，圣洁得仿佛从神殿壁画中走出的形象。
三角眼和四白眼却和看见索命的厉鬼一般，脸色惨白：“你应该，没听到我们刚才说的话吧？”
旭泽什么都没说，只是拿出一双暗色手套，慢条斯理地戴到手上。
“你，你，你要干什么？”俩人声音在抖，“对我们用技能的话，你可是会红名。”
旭泽笑了。
与属于圣子的完美笑容别无二致，唯有那双眼眸，比其他时候更黑、更深：
“我也一样，恰好懂点拳脚功夫。”
……
神殿，一个房间内。
小影子边刷论坛，边等旭泽。
「新解锁的副本难度太变态了，boss不仅是飞行暗兽，还能放狂暴大招。」
「所有人都被圣子骗了！」
「无奖竞猜，今天排名第一会开播吗？」
无目的乱刷的小影子视线一凝，定在其中几个字眼上。
它点开那条帖子：
「所有人都被圣子骗了！」
内容：他隐藏着不为人知的一面，我们快被……
1楼：啥情况？
2楼：是要点赞才能解锁后半内容吗？
3楼：一看就是个标题党。
4楼：你们不觉得这种戛然而止的帖子很诡异吗？简直像打字打到一半，被人拖走，只能绝望地按下发送键。
5楼：难道楼主被圣子……？/发抖/
6楼：别乱说，圣子是我男神，地球和异世界加起来都找不到比他更温柔的人。
7楼：圣子也是好起来了，都有黑粉了。
帖子里众说纷纭，小影子越看越生气。
“谁啊，这样诋毁旭泽？”它点开输入框，愤愤不平，“又有人趁我不注意，偷偷欺负旭泽！”
它输入一大段维护旭泽的话，点下“回复”键。
【回复失败。】
【帖子已失效。】
小影子：？
在逐渐乱码的界面上，小影子看到发这条帖子的楼主名称变为——
该账户已注销。
第32章第32章[VIP]
小影子找了半天,都没能找回那条帖子。
它郁闷地关掉论坛画面，坐到门口，专心等旭泽。
当旭泽回来,拉开木门，就感觉一团热乎乎的东西靠到了腿上。
他低头,见小影子抱着双膝,坐姿乖巧地仰头看自己。
旭泽眼角柔和了几分，俯身把它抱起来：“怎么坐在这里？”
“人类的听力太差了。”小影子绷着脸,“我得贴着门,才能听出是不是你的脚步声。”
“所以你在乖乖等我？”
“你别乱说话啊。”小影子眉头皱成一团,“我刚才在思考很重要的事，顺便等一下你。”
“嗯，好。”旭泽轻笑着,用手背碰了碰它的脸。
小影子鼻尖动了动，闻到一股淡淡的皂香：“你去洗澡了吗？”
“沾到些不太好的气味，洗了一下。”
旭泽简单解释后,立刻转移话题：“试衣服了吗？”
小影子摇摇头：“我不会穿。”
这倒也不能怪小影子,实在是新衣服太复杂了。
旭泽提的要求只有“穿起来要舒适”,“为做装备肝肠寸断”不甘埋没好材料，便将心思全部投入到装备的外观上。
这身衣服主体由暗影丝线织成，柔软细腻。
为了不让整体显得软塌,还用黑曜石沿着领口、肩峰、脊骨勾勒轮廓,尺寸贴合地显出小影子身形。
画龙点睛的是那条点缀了奥义水晶的腰带。
腰带往内收拢，强调出小影子侧腰流畅的曲线。奥义水晶被切割成细小的珠子，串成链坠,自然地垂落在它腰间。
“怎么样？”小影子穿好后，在旭泽面前转了一圈。
珠串随着它动作摇晃,相互碰撞，微微颤动。
旭泽的目光被勾着，沿珠串向上震颤，一直到它腰际最柔软的凹陷里。
小影子眼角一凛：“为什么不回答？”
旭泽缓慢吸了口气，克制道：“好看。”
“什，什么好看不好看的，一点儿都不会夸！”
小影子扯着衣角，从脸红到耳根，大声喊：“要用强悍、凶猛、有野性才对，那样才符合我们暗兽的气质！”
“那是刻板印象。”旭泽认真看着它，“不管暗兽形态还是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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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影子都是我见过最好看的暗兽。”
小影子这下连脖子都红透了。
它皮肤又白又薄，泛红时像鲜嫩的草莓，让人忍不住想去尝一口，看口感是否和想象中一样清甜多汁。
旭泽盯着它脖颈，轻声：“这样不行，还会招来小虫子……”
他给小影子系上斗篷，戴好帽子，确认小影子脸部以下每一寸皮肤都被遮得严严实实。
“好闷。”小影子不满意地哼哼，“我不想披这个。”
“外面还很晒，你不喜欢那么亮的环境。”
小影子唰地抬头，眼睛亮了起来：“要出门吗？”
“嗯。”旭泽往它手心放了一枚金币，“这是你帮我赶走坏人的保护费，自己买喜欢的东西吧。”
……
小影子是一只很好懂的暗兽。
就算它整天嘟嘟囔囔地挑剔人类有多么糟糕，旭泽还是发现它会悄悄扒在窗边，偷看路过的人。
旭泽知道，它渴望与更多人相处。
就像现在——
“旭泽，我看起来奇怪不奇怪？”小影子缩在拐角，怎么也不肯走进街道，“穿一身黑不溜秋，会被人类讨厌吗？”
“不会。”
“真的吗？他们发现我是暗兽怎么办？我会被赶出王国吗？”
旭泽捏住小影子脸颊，手动打断它一个接一个的问题：
“要不然，咱们回神殿？”
“不行。”小影子着急，“来都来了！”
“说得好。”旭泽忍俊不禁，“身为一只强悍、凶猛、又野性的暗兽，根本不畏惧逛街这种小事，对不对？”
小影子连连点头。
旭泽在它背后轻推一把：“走。”
从逼仄的街角，一下子进入敞亮大街，小影子就和被赶上舞台似的，全身上下瞬间紧绷。
人，好多人！
它倒腾着小碎步，往路边跑。
旭泽揪住它后衣领，把人提回来：“去哪？”
“我还是和以前一样，溜边走比较好。”小影子讷讷道，“不会被踩到。”
“你现在不是那只小黑团了。”旭泽贴近它耳边，用平稳语调缓和它情绪，“抬头，看看周围。”
小影子掀起眼皮，眼神飘忽不定。
“往左边看，那个玩家和你一样，披着斗篷，遮掩了样貌，是不是？”
小影子超小声：“是。”
“再看看右边走过来那个人，头也没回就从你身边走过去了，是不是？”
“是。”这次回答得比刚才那声底气足。
旭泽继续耐心道：“你看起来和大家没什么不同，放心往前走。”
小影子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手紧紧揪着圣袍：“你会一直跟着我吗？”
“嗯。”
这一声肯定的答案，终于给了小影子足够勇气。
它抬起头，挺起胸，简直想向全世界展示自己一点儿都不怂：
“那我去买东西了。”
旭泽：“去吧。”
小影子松开旭泽，踏出第一步，然后连忙回头确认：“你要待在我身后啊。”
旭泽微笑：“嗯。”
这条路是人类王国的主要街市。
街道两边的摊铺里，传出热情叫卖声：
“快来瞧一瞧，从暗兽森林摘来的新鲜水果！”
小影子被吸引到水果铺旁，对着那些果子皱眉：“一点儿都不新鲜，摘下来至少两个小时了。”
“两个小时还嫌啥？”水果摊主反问，“你难道只吃刚摘下来的？”
斗篷下的头点了点：“没错。”
“你故意来找茬的吧？”摊主眼神狠狠剜过去，“不买赶紧走！”
小影子哽着脖子：“我才没找茬呢！”
摊主还想吵两句，一道目光从小影子身后，轻飘飘落过来。
摊主打了个寒颤，缩回铺子里，不说话了。
小影子只好继续往前走。
“今天的治疗药剂品质非常高哦。”药剂铺NPC莉莉丝温柔地对它笑，“这位勇者，你要买一支吗？”
小影子有些不知所措：“你认错人了，我不叫‘勇者’。”
“……啊？”莉莉丝愣了愣。
这人一身玩家们才会穿的装备，却并非玩家？
“它是我朋友。”旭泽上前，站到小影子身边。
“原来是圣子大人的朋友！”莉莉丝脑海中的疑虑被打消。
她对小影子态度更加热情：“这位一定也是优秀的勇者，如果采集到草药等原材料，记得来药剂铺兑换哦。”
“草药！”
小影子和找到舒适区似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它手伸进口袋里，掏啊掏，终于找出一片草药叶片。
“给你。”小影子小心翼翼递向莉莉丝。
莉莉丝还是第一次收到如此小规模的草药兑换。
小到不像在做任务，而像远道而来的小动物，叼来了一件礼物送她。
莉莉丝嗓音不由柔和下来：“谢谢。”
小影子鞋尖踢了踢地面，别扭道：“这有什么好谢的。”
它努力下压语调，不让自己的情绪外露，但旭泽能听出来，它现在很开心。
与莉莉丝道别后，小影子脚步不再像刚才那样拘束。
它轻快自在地跳了两下，兜帽一歪，露出亮晶晶的眼睛：
“旭泽，我闻到面包的香味了！”
旭泽理了理它的斗篷：“要买面包吗？”
小影子手心捧着那枚金币，紧张道：“用这个就可以换成面包？”
“对。”旭泽教学，“对面包铺老板说，‘我买一个面包’，然后给他金币。”
“我，买，一个，面包。”
小影子认认真真练习了好几遍，才朝面包铺走去。
旭泽迈步准备跟过去。
【你还有心情逛街？】
电子音冷得如同刚从冰窖里出来：【玩家数量，为什么少了两个？】
‘很正常。’旭泽在脑海中回应，‘异世界本就是个危险的地方。’
【我看最危险的是你！】
系统火气简直要从代码里烧出来：【你教训教训他们就算了，何必做到这一步？】
旭泽瞳孔中，映出之前看到的一幕。
那时他刚回到神殿，一阵油腻的、令人作呕的猥琐笑声传进他耳朵，两双意图不轨的手伸向小影子。
伸向那只对人类险恶程度一无所知的、单纯懵懂的暗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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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泽很难忘记自己当时的感受。
体内有什么东西醒了，幽暗、晦涩，从胃里慢慢升上来。
他舌尖抵住上颚，尝到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从那时起，我要的，就只有他们的命。’旭泽对系统淡淡地说，‘没有第二种结果。’
系统音色发抖：【他们和你一样，是玩家。】
‘那种人，能对异世界和地球做什么贡献呢？’
系统扫描上旭泽的表情，不敢置信地发现，他说这话没有任何挑衅或气人的意思，他在真诚提问。
旭泽继续道：‘没有用，且有害的东西，连扔都要分类到有害垃圾中，没有理由留下来。’
系统第一次后悔选中旭泽当玩家。
把旭泽召唤过来，相当于给异世界投下一颗情绪稳定的炸弹。
这颗炸弹不屑于爆炸，却也不在意爆炸后出现的结果。
如果不想让他爆炸，怎么办才好？
系统运转高度精密的运算体系，计算出一个结果：
拆掉引线。
掐断会让他发疯的源头，事态才不至于失控。
而旭泽的引线就是——
系统从繁闹的街市中，选中一个身影。
【不能再让它留在你身边了。】
“啪嗒。”
面包铺的NPC手一抖，面包掉落在地。
小影子僵在接面包的姿势：“？”
就像脑子里被植入一行数据，面包铺NPC瞪向小影子，横眉冷对：
“我们人类王国不欢迎你，暗兽！”
第33章第33章[VIP]
“我买一个面包。”
小影子按照练习的那样,站在面包铺前，一字一顿说：“我买一个面包。”
“好嘞！”面包铺老板热情地回应。
斗篷下，小影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成功啦！
它伸手,去接老板递过来的面包。
然后眼睁睁看着那块面包掉落，在地面翻滚一圈,沾了灰尘。
面包铺老板好似在瞬间换了个人,热情的语调降至冰点：
“我们人类王国不欢迎你，暗兽！”
小影子眨了一下眼睛：“我买一个面包。”
“人类的叛徒才会把面包卖给暗兽。”老板怒目圆瞪,和看仇人似的,“滚出王国！”
小影子一动没动,只是执拗地重复：
“我买一个面包。”
老板挑高声音，听起来愈发刺耳：“你以为伪装成人类的样子就能和人类一样？你们这群残忍、邪恶的暗兽！”
小影子拿出金币，放在他面前,接着弯腰捡起掉落的面包，抖了抖上面的灰。
在对方一声又一声的驱赶中，小影子紧紧抿着嘴：
“我只是想买一个面包。”
老板哽了哽,偏过头,不去看它落寞的身影。
“大家小心,有暗兽混进王国了！”老板指着小影子，大喊，“这是只暗兽,别被它外表骗了！”
下一秒,小影子感觉到数不清的目光汇聚到了自己身上。
它呼吸节奏变得短促，手里不自觉用力，暄软的面包被捏扁：
“不是,我没想骗你们，我来买面包……”
它的声音很快淹没在兵荒马乱的叫喊中。
NPC们和听说瘟疫来了一样,胡乱逃窜：“救命啊，暗兽来王国吃人了，快跑！”
“我不吃人。”小影子听到自己无力的解释。
它想学旭泽那样，对大家友善地笑一笑，但一想到自己的笑只会吓到别人，便绷着脸，木木地看着周围一切。
水果摊老板尖叫着逃跑，不小心打翻摊子，水果滚落一地；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玩家踩到水果，脚下一滑，咒骂着跌坐在地。
一片混乱之中，莉莉丝匆匆看了小影子一眼，就收回视线，躲回店铺里。
小影子站在人群中，却恍若沉入没有光亮的深海。
身边的声音变得遥远，耳朵只能听到失真的、嗡嗡的杂音。
它挺直脊背，绝不让头低下来。
‘小影子，你已经不适合待在这里了。’
教皇说过的话重新浮现。
‘你自己应该能感受出来，你的体型和实力今非昔比，一不小心就会在王国中引发骚乱。’
对哦。
它不应该待在这里的。
像以前那样，缩在一个谁都看不到的地方，在没有人注意的角落默默生活才对。
变回以前那样就好了。
恍惚间，小影子感觉身体发生了某种变化。
一颗水果“咕噜噜”滚过来，小影子转头，发现自己的视角竟和那枚果子一样高。
……
“小影子！”
旭泽听到面包铺NPC喊声后，第一时间往小影子那边赶。
“救命啊，暗兽来王国吃人了，快跑！”一个NPC慌不择路逃向这边，见到旭泽，激动地扑过来，“圣子大人，您来的正是时候，快净化那只暗兽！”
旭泽侧身，手臂一拨。
NPC重重摔倒在地，张口就来：“暗兽伤人啦，好痛！”
“嘘。”
那声音轻得像片羽毛，NPC却感觉空气忽然变得很薄，余下的叫嚷声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NPC惊恐地看向旭泽。
“嘘，别和疯狗一样。”圣子竖起食指，抵在唇边，“我还以为你要吃人呢。”
说完，旭泽转身。
仅仅耽误了刚才那点时间，面包铺旁边已经没有了小影子的身形。
斗篷软趴趴落在地上，旭泽蹲身，摸上那身衣服——
里面空空荡荡。
变回暗兽形态了？
旭泽眼皮直跳，立马在周围地面找起来。
水果铺的果子掉了一地，异世界水果颜色很深，黑乎乎、圆滚滚，随便挑一个都能COS小影子。
旭泽按上眉心，轻叹一声。
他没有继续找，转而收起小影子的衣服，然后来到一间店铺前，敲了敲门。
“谁？”
店铺里的人警惕问道。
“莉莉丝。”
“圣子大人？”莉莉丝打开一条门缝，“怎么了？”
旭泽笑容很浅：“莉莉丝，有件事想拜托你……”
*
人类王国，巷子深处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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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缩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闭着眼睛，一声不吭。
“哒，哒，哒。”
脚步声从巷口，一点点接近它的位置。
小影子机敏地抖了抖耳朵：不是旭泽的脚步声！
它连呼吸声都放到最低，希望这个人只是路过，不会发现自己。
不过，脚步终究还是停在了它面前。
“唬……”黑团子炸毛，呲牙吓唬对方。
“是你啊？”
那道女声有些抖，却抑制着，没有流露出害怕：“圣子的朋友，又见面了。”
小影子怔了一瞬：“药剂铺？”
“对，是我。”莉莉丝笑着打招呼，“你好，我叫莉莉丝。”
黑团子又往墙角缩了缩，拘谨道：“我叫小影子。”
它语调没什么起伏，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模样。
‘从这条巷子进入，走到最深处，它就在右手边墙角。’
莉莉丝嘴角动了动，回忆那人的话：
‘它可能会表现得对你有敌意，但别离开，它其实很高兴和你交谈。’
‘夸一夸它，态度就会软化了。’
莉莉丝沉吟片刻：“小影子，这是你的暗兽形态吗，和影子似的，一看就充满暗影能量。”
黑团子表面泛起波纹：“没错，我全身都由暗影之力构成的，长得很高效！”
“呃，对对。”莉莉丝第一次听说这种夸人方式。
小影子语气果然软化了许多，原地蹦了两下：“莉莉丝，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当它身体不自觉地蹦跳时，就说明它接受你的靠近了。’
‘到那时，就请你把这个给它。’
‘别直接丢下，要用手交给它，它和你一样，是需要被尊重的生物。’
莉莉丝郑重地，用手递过去一样东西：“谢谢你的草药，这是回礼。”
影子手从黑团子里冒出来，接住。
那是一朵花。
一朵不起眼的，路边随处可见的小花，但在这阴暗的巷子里，也显得清新可人。
小影子喃喃道：“我们暗兽才不喜欢花呢。”
‘它会说不喜欢。’
‘但没关系，如果真是讨厌的东西，它根本不会接。’
莉莉丝舒出一口气：“你喜欢就好。”
小影子板着脸：“我说的是不喜欢。”
“好好，不喜欢。”莉莉丝看着那副故作冷酷的表情，突然笑起来。
“小影子，刚才街上情况太乱，我为了避开推搡的人群，就躲进了铺子，没能去和你说话。”她认真道，“我知道你不是什么残忍、邪恶的暗兽。”
“真的吗？”小影子紧紧抓着花，抬眼看她，“你不怕我？”
莉莉丝顿了顿，回头瞥一眼巷口。
那个拜托她做这些的人，就等在巷口拐角处。
‘圣子，它是暗兽啊。’莉莉丝本来想要回绝，‘我不敢去找它。’
‘它是暗兽没错。’
她还记得圣子当时低垂的睫毛：‘可现在，它只是一个伤透了心的小家伙而已。’
“我不怕你。”莉莉丝笑道，“我相信圣子的朋友。”
……
巷子口，旭泽手里把玩着一枚金币。
他扫一眼玩家面板，地图上小影子的位置没有移动，说明莉莉丝顺利与它搭上了话。
他缓缓吐息，放下心来。
‘系统。’
【？】系统不情不愿地出声，【你以为我是什么呼之即来的AI吗？】
‘面包铺的NPC，怎么会认出小影子是暗兽？’
脑海中沉寂了几秒。
‘是你，对吧？’旭泽摩挲手中的金币，‘目的呢？把它赶出王国？’
【暗兽生活在森林，人类生活在王国，这是异世界的“游戏”规则，所有生物都要遵守。】
旭泽眼帘半敛，瞳仁如点漆：
‘凭什么由你制定规则？’
【你在开什么玩笑。】系统几乎要笑出来，【不由我制定，难道由你？这里本就是我的游戏！】
旭泽漫不经心抛了几下金币：‘那么，咱们来玩一个由我制定规则的游戏，怎么样？’
系统程序卡了好一阵，才作出反应：【你想耍什么花招？】
‘我扔金币，你猜正反。’
旭泽将金币放在手心，介绍道：‘如果猜对，我便接受你的规则，让小影子回暗兽森林生活。’
电子音紧绷：【要是猜错呢？】
‘猜错的话，小影子继续留在这里，我去解决那些驱赶它的NPC。’
【你疯了！？】
电子音顿时在脑海中爆裂：【你要是敢对原住民动手，无论用不用技能，都会变红名！】
旭泽耸了耸肩：‘无所谓，只不过多清理几个要驱赶我的NPC，顺手的事。’
系统自诩自己程序无懈可击，永远不会出bug。
但这一刻，它被一个名为“旭泽”的巨大bug卡住了运行。
【你何必做到这一步呢？】电子音变得有些虚弱，【仅仅为了让一只暗兽待在王国里，就与所有人为敌，值得吗？】
旭泽视线落在手中金币上。
正是他给小影子的那枚。
小影子努力学习与人类交流，乖乖付钱买面包，却没有人愿意收它的金币。
“它和我不一样。”旭泽轻轻说出这句话，“它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在系统的沉默中，旭泽弹出金币。
金币转动着飞至空中，快得看不清边缘。
光与影在它身上追逐，几乎要将空气划开裂口。
“啪。”
旭泽接住金币，扣在手背上。
‘猜吧。’
‘正，还是反？’
第34章第34章[VIP]
在金币飞向上方的时候,系统沮丧地意识到：
无论它能否猜对正反，它都是输的一方。
它输在了错误的判断。
旭泽这颗“炸弹”，并非拔掉引线就能安定,只要动小影子这根“引线”，他就会不顾后果地行动。
‘猜吧。’
‘正,还是反？’
【……】系统咬牙。
它和这个冷漠至极的疯子不一样,它赌不起。
【我知道了。】它无奈妥协，【我撤回让原住民驱赶那只暗兽的编码。】
旭泽似乎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冷静地收起金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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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系统音调毫无起伏,像刮刀平滑地划过玻璃表面,【即使搞定我这边，你就能确定那只暗兽会留下来？】
旭泽眉尾动了动。
【经历过那种混乱场面，你觉得它还愿意待在人类王国里？】
系统幽幽道：【就像教皇说的那样,黑暗永远无法融入光明，所以那只暗兽，它自会离开。】
“咚,咚,咚……”
系统没有得到回答,只听到一阵微弱的敲击声。
它扫描过旭泽，才发现他背靠墙面，手指一下下点在墙上,没用力气,只是机械地动着。
系统一时分不清，他专门在敲，还是在无意识抖动。
巷子深处隐隐传出些响动,旭泽猛地转过头，辨认出那不是小影子的声音后,又慢慢转回来。
整个人像一根紧绷的弦，轻轻一碰，就会断。
见他这幅样子，系统糟糕的心情莫名舒坦起来：
【你完了，旭泽。】
【它可以随时离开你，但你已经离不开它了。】
‘。’旭泽嘴角压得很平。
“圣子大人？”
走出巷子的莉莉丝，被旭泽现在的表情吓了一跳：“你，你还好吗？”
旭泽缓慢地闭上眼，再睁开时，整张脸已经切换到圣子模式：
“你们聊完了？”
莉莉丝看到熟悉的温和笑容，才放松道：“是的”
旭泽拿出一袋金币：“谢谢你愿意帮忙。”
“别这么说。”莉莉丝将金币袋子推回去，没有收，“反倒是我该感谢你——”
她朝阴暗笼罩的巷子里扫了一眼：“让我交到了这么可爱的暗兽朋友。”
旭泽微笑：“记得别在它面前用‘可爱’夸它，它讨厌这个词。”
“哦，好。”莉莉丝掩着嘴角，轻笑出声，“圣子，你和小影子真的好了解彼此。”
旭泽挑了挑眉：“？”
莉莉丝指着巷子深处：“它让你进去接它。”
旭泽眼角一滞：“它知道我在这里？”
“对，我完全没有提到你，但它似乎看出来了。”莉莉丝笑意渐深，“看出真正想要安慰它的人，是你。”
旭泽神情变化几番，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比起我，它应该更希望得到你的安抚，快去吧。”莉莉丝挥手道别，“下次带小影子来药剂铺找我玩。”
旭泽还了一个仓促的点头，便匆匆走进小巷。
原本温顺垂落的圣袍下摆翻飞，露出身体疾行时的肌肉线条。
那迫不及待的步伐，停在了墙角暗处。
在一大片阴影中寻找小影子不是件易事，但旭泽的眼神几乎在瞬间，就锁定了那团圆形轮廓。
轮廓中亮起一对圆溜溜的眼睛：
“你怎么来得这么慢？我一个人在这里待了好长时间。”
旭泽声线立马软下去：“对不起。”
“还让其他人先来找我。”小影子抱着那朵花，很刻意地“哼”了一声，“怎么？你怕我对你撒气？”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NPC并非讨厌你，他们不了解你，才会害怕。”
旭泽拿出一颗魔石，喂到黑团子嘴边：“你怎么知道是我让莉莉丝来的？”
黑团子张大嘴，毫不客气地吃掉魔石，边嚼边说：
“只有你才能这么精确地找到我，况且我和她之前不熟，会在第一时间来安慰我的就你一个。”
旭泽目光始终落在它身上：“那你有被安慰到吗？”
小影子吞下魔石，挺直身体，圆形外表被拉伸成竖长的椭圆：
“我本来就没事！”
旭泽：“真的没事？”
“当然啦。”
‘经历过那种混乱场面，你觉得它还愿意待在人类王国里？’
“小影子。”
旭泽带着试探开口，如果他是一只小狗，那么现在正慢吞吞地、小心翼翼地挪过去，用湿漉漉的鼻子轻轻蹭对方：
“你会和我一起回神殿，对吗？”
小影子眉间皱了皱：“之前住在这里，是因为不能变暗兽形态，但现在我已经掌握变化了……”
“别离开我，好不好？”
旭泽垂下眼睫时，眼尾恰到好处地耷拉下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又不敢声张：
“没有你保护的话，我会整日处于不安之中。”
“你看看你，弱唧唧的，像什么话？”
黑团子一副嫌弃的口吻，却伸出影子手，摆出要拥抱的姿势。
旭泽下意识俯身抱它。
柔软的黑团接触到他的霎那间，变成了另一种触感，更温暖、更细腻。
“谁说我要抛下你不管了？”
人形小影子将旭泽怀抱塞得满满当当，它凶巴巴瞪过来，那双凤眼愈发上扬，亮得耀眼：
“别胡思乱想！”
旭泽猛地收拢手臂。
他单手解开圣袍，披在小影子身上，然后把人紧紧抱在怀里。
“轻点！”小影子胡乱拍他后背，“我要喘不上气了！”
旭泽卸了些力气，把脸埋进小影子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根绷到极限的弦终于放松：
“我还以为，你要回森林。”
“我要是现在回森林，不就坐实了‘吃人’的谣言？”小影子连连摇头，“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我才不是那种荤素不忌的坏暗兽！”
小影子总是躲来躲去，把自己藏在安全的角落里，但它不想一直躲下去了。
小影子眉心微微蹙起，坚定道：“我要留在人类王国！”
旭泽略一用力，抱着它站起来。
“旭泽，你知道吗，莉莉丝说要和我当朋友！”小影子双腿卡在旭泽摇两侧，摇来摇去，激动道，“我现在足足两个朋友！”
旭泽一手托稳它，另一手扶着它后背：“太好了。”
交到新朋友的兴奋早已冲淡难过，小影子下巴枕着旭泽肩膀，一刻不停地分享：
“莉莉丝的声音真好听，身上还散发着草药味道，和她说话时像身处森林……”
那张小嘴在旭泽耳边叽叽喳喳，旭泽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转头，盯着小影子嘴唇，喉咙上下滚了滚。
似乎有一把火从心头烧上来，他嘴唇发干，渴得要命。
那股无法抵挡的渴望驱使他，缓缓向那两瓣湿润柔软的唇靠近……
“但你别担心！”小影子突然转头，满眼信赖地看着他，“你是我第一个朋友，如果你们同时遇到危险，我会优先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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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泽抿了抿干涩的嘴。
“……太好了。”
他转回头，唇尖轻轻擦过小影子脸颊。
……
*
虽说要留在人类王国，但小影子心里没底。
王国里的原住民数以千计，小影子只搞定了莉莉丝一人。
攻略进度：1/？？？？
下一个从谁身上入手呢？
小影子思来想去，最终决定：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
“我买一个面包。”
面包铺门口，小影子和NPC大眼瞪小眼。
“首先，我不吃人；其次，我有钱。”小影子一板一眼道，“所以给我来个面包。”
面包铺老板盯了它好一会儿。
小影子绷紧神经，随时准备变回黑团，像上次一样趁乱溜走。
“买面包啊？”老板神情恍惚，“活得久了，甚至能见到暗兽来找我买面包，神呐……”
脑子里“驱赶暗兽”的程序被删除，老板并没有大喊大叫。
小影子紧张到捏了一手汗。
它在斗篷上蹭了蹭手心，然后拿出旭泽给自己的“保护费”：“对，买面包！”
老板瞥到那枚金币，骤然拧起眉心。
小影子吓得往后跳了一大步，像只炸毛猫咪：
“我才不吃人呢别污蔑我！我吃果子、树叶、形状好看的石头……总之不吃人类这种一点儿都不天然的东西！”
“？”老板一脸莫名，“你没银币或铜币吗？我找不开金币。”
小影子看看金币，又看看老板：“我只有这个，你凑活凑活收了吧。”
“这不是我凑活的问题……”
“我看你就是不愿意卖给暗兽。”小影子塞过去金币，强势道，“拿着！”
老板嘴角抽搐：“你的意思是，把这枚金币都买成面包吗？”
小影子重重点头。
老板：“你吃不了那么多。”
“小看谁呢？”小影子招招手，“拿来。”
老板火速烤了两大炉面包。
小影子等在店铺外，有些无聊，无目的地晃悠。
“哎呀！”
它不小心和路过的人撞到一起。
“不好意思，你没事吧？”对方拿着魔法杖，是个玩家。
兜帽被撞歪，小影子扶了扶：“没事。”
斗篷下的面容一闪而过，玩家盯着它的脸：“是你！”
小影子拉低帽檐：“你认识我？”
“当然了。”
玩家举起魔法杖，指着街边墙上：“那里贴着你的照片！”
“？”
小影子顺着魔法杖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高清怼脸照。
它新奇地惊叹：“好清楚的画像！”
“那是系统印出来的照片。”玩家纠正道。
系统？
小影子顿时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
“你还不快跑吗？”玩家的魔法杖缓缓转动，最终径直对着它，“红名怎么还敢在大街上溜达？”
红名！？
小影子定睛一看，那张照片上赫然被写了几个大字：
《通缉令》
第35章第35章[VIP]
通缉小影子这个主意,并非系统想到的。
【可惜我程序不够顶级，要不然我必须逆转时间，回到挑选地球人那时候,把“旭泽”拉入玩家黑名单，绝不召唤他！】
听着系统泄愤的言语,教皇笑眯眯：“圣子惹什么事了？”
【他为了留那只暗兽在王国,竟然用原住民的命威胁我！】电子音炸音，【你评评理,身为圣子怎么能把性命当筹码？】
教皇淡定道：“很正常,圣子本就是那种人。”
系统直接将怨气转移到他身上：【你眼光不行,居然选他当圣子。】
“他是最佳人选。”教皇反问，“你知道‘圣子’的选择标准吗？”
【热情、善良、懂得关怀他人？】
“正相反。”
教皇望向光明神像，轻声说：“只有一个标准——冷漠。”
系统沉默了好一阵：【为什么？】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见注释）”教皇半阖眼皮,“像旭泽那种极致冷漠之人，才能无悲无喜、俯瞰众人。”
【他的确足够冷漠，但对那只暗兽不一样。】
“不会的。”教皇笃定道,“从第一次见到他,到现在,他从未对任何人改变过疏离的态度。”
【不不不，他好几次为了那只暗兽，与我对抗。】
教皇摸了摸胡须,思忖片刻：“他反感别人介入他的事,这才是他反抗的原因。”
【真的？】系统半信半疑，【他对那只暗兽，没有产生特别的感情？】
“我亲自选的圣子,我会不了解？”
教皇眼珠转动几圈，闪出精光：“你不相信的话,咱们验证一下。”
【你的意思是……】
教皇勾起嘴角：“杀鸡取卵。”
*
异世界系统，论坛界面。
「新的通缉任务。」
内容：王国通缉榜上贴了新的通缉令，我不允许任何玩家错过这张通缉令！
1楼：竟然出现了新的红名？太勇了。
2楼：刚被传送来异世界那会儿，有几个玩家攻击NPC或其他玩家，那之后就没听说再有红名了。
3楼：刚开始大家不懂游戏规则，现在哪有玩家敢啊？
4楼：一旦被通缉，连王国这个唯一的安全区域都不能待，只有死路一条。
5楼：我好馋通缉任务。/擦口水/
6楼：+1，红名爆出的装备、金币、材料和道具都能收入囊中。
7楼：红名的花语是手慢无/bushi/
8楼：没人好奇楼主要表达什么意思吗？什么叫“不能错过这张通缉令”？
9楼：难道奖励格外丰厚？
10楼（楼主）：不，就是字面意思。
11楼（楼主）：很难解释，你们自己看吧。
12楼（楼主）：[图片]
13楼：我勒个去……
14楼：谁把魅魔图片贴墙上了？
15楼：美神降临！
16楼（楼主）：懂了吧？我乍一看还以为是明星海报，心想这颜值逆天了，然后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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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反应过来不对，这里是异世界，哪儿来的明星。
17楼：只要楼主一声令下，我愿拥护你为粉丝头子。
18楼：对啊这里是异世界，无美颜无滤镜，还是怼脸死亡角度，这张脸就硬美，系统你在图片里下了什么迷药，我怎么晕晕乎乎的？
19楼（楼主）：清醒一点！这是张通缉令，通缉令！！！
20楼：重磅消息，图片上的人现身了，坐标面包铺。
……
这条消息一出，玩家们从四面八方聚集，把面包铺围得水泄不通。
面包铺老板好不容易烤完两炉面包，回头一看，惊呆了：“怎么这么多人？”
小影子认真回答：“在排队买面包吧。”
老板双手发抖，冷汗直冒。
这得烤到猴年马月？
“谁要买面包啊？”最先发现小影子的魔法师无语道，“我们都是来找你的。”
小影子摆摆手：“肯定找错人了，我不认识你们。”
周围的玩家们一同看向魔法师：
“你确定是这个人？”
“红名不可能这么淡定。”
“我听说有盛世美颜才赶过来，别让我白跑一趟。”
“就是他！”魔法师向小影子斗篷伸手，“摘下帽子，让大家看看你的脸。”
小影子退后一步，兜帽投下的阴影笼罩它大半张脸：“我不想见光。”
魔法师好笑道：“难不成会‘见光死’？”
“严重的话，确实会。”小影子认认真真地点头。
这话在人群中一层层传出去，传到外圈时，已经变成：
“唉，‘见光死’了。”
“什么？现实中和那张照片差很多吗？”
“看来系统做通缉令的时候，还会给人P图。”
来看热闹的玩家逐渐散去。
“别走，真的是他！”魔法师指着小影子，急忙说，“如果是别人还可能认错，但那种颜值，我怎么可能看错？”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他长得超级好看！”
小影子一愣。
“好看”虽然不是它最喜欢的夸赞词汇，但旭泽用这个词夸过它。
与旭泽用同一个词夸它的人好人！
小影子立马将魔法师归入“好人”阵营，它从买到的一大袋面包里拿出一块，递过去：
“吃吗？”
分享食物，暗兽表示友好的最高礼仪。
“呃，我不是来吃面包的……”魔法师刚好推脱，注意到对方兜帽下充满期待的嘴角，还是接了过来，“谢谢。”
“怎么还吃上了？”旁边一个剑士握上剑柄，“如果他就是那个超好看的人，咱们得通缉他才对。”
这话从小影子耳朵里钻进去，自动被过滤掉听不懂的词，变成——
‘他就是那个超好看的人，对。’
小影子又拿出一块面包，大方地分享给剑士：“你也吃。”
“？”剑士不明所以。
虽然手还握着剑，但谁能拒绝的了一块香香软软的面包呢？
剑士乐呵呵接过面包：“谢谢！”
……
另一边，神殿内。
旭泽回到房间，却没看见小影子。
桌子上留下一张字条，上面有小影子写得歪歪扭扭的字迹：
‘我去买面包，这次一定可以！’
“啧。”旭泽揉皱纸条。
为了刷魔石，他找了个借口独自去森林，留小影子在房间。
小影子口口声声答应他“不会乱跑”，却还是溜了出去。
“下次得在它睡着的时候去副本。”旭泽自言自语，瞥了眼论坛界面。
没出什么事吧？
这一眼，令他表情骤然冷下来。
他迅速往外走，路过神殿大厅时，一道带着看戏意味的声线叫住他：
“圣子，怎么匆匆忙忙的？发生了什么？”
旭泽瞬间了然，锐利的眼神射向教皇：“通缉小影子，是你发布的任务？”
教皇双手一摊：“我担心你下不去手，便让其他勇者来做这件事。”
他的说话方式总是那样缓和、关切，就好像在做天大的善事。
旭泽盯着他：“系统让你发布这种任务？”
【你别激动，这已经是最佳方案了。】
系统适时出现，在旭泽脑海中解释：【那只暗兽现在的等级超过了大多数玩家，是一只爆率很高的boss，杀了它，一定能爆出神石。】
它学着人类循循善诱的语气，却让电子音更显僵硬：
【到时候，你就不必再为神石的任务费心，是不是一箭双雕？】
“没错。”教皇和它一唱一和，“你们勇者最清楚，暗兽能刷新，就算杀了它，它也能从暗兽森林某一处重新冒出来。”
教皇自顾自点了点头：“对那只暗兽没什么影响。”
“怎么会没影响？”
安静了许久的旭泽，突然出声：“它不会疼吗？不会伤心吗？刷新出来的影子怪，还是小影子吗？”
“你什么时候是会考虑这些的人？”教皇诧异道，“不杀它神石怎么办？”
旭泽眉心微蹙：“你们需要神石，和我有什么关系？”
教皇松垮的眼皮奇迹般睁大：“这种时候你性格怎么没变！？”
【你看吧！】系统仿佛找到了和自己一样的“受害者”，【我就说他对那只暗兽不一样。】
“不对，等一下。”
教皇扶着额头，缓了缓：“圣子，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那要追溯到玩家们还是新手的时期。
当时王国里出现一伙盗贼，他们不仅抢人钱财，还杀人灭口。
教皇便发布了“剿灭盗贼”的任务。
然而，不管他给出如何丰厚的奖励，都没有玩家愿意接。
玩家们给出的拒绝理由出奇相似：这个“游戏”世界过于真实，他们能把暗兽当小怪刷，却无法与其他人战斗。
教皇因为这个任务，愁得连唯一一根黑色胡子都变白了。
就在这时，他遇到了旭泽。
这个温和有礼的玩家，竟没有丝毫犹豫，就接下了任务。
‘你确定要接？’教皇当时无法相信这人能下得去手，反复确认，‘任务目标，并不是暗兽。’
“我仍然清楚记得你当时说的话。”
教皇边回忆，边复述：“你回答说，‘任务只是升级的必要过程，你发布什么，我执行什么，目标是谁都没有区别
《当异世界小怪看到玩家论坛》 30-40(第9/17页)
。’”
也就在那时，教皇心下明了——
这个勇者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手上沾过血。
“我将任务交给你的同时，选定你当神殿圣子。”
教皇踱步至神像前，从祭祀台上拿起一面面具。
面具低垂眼帘，眼下刻的泪痕尽显怜悯，嘴角却有一抹极浅的微笑。
“背负命运的勇者啊，你戴久了‘圣子’面具，可能忘记了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教皇手指轻抚面具五官，目光似乎能透过面具，聚焦到另一张脸上：
“极致冷漠，才具神性。”
“教皇大人，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身后伸来，取走那张面具。
教皇回头，正对上戴着面具的旭泽，怔了怔：“什么？”
旭泽沉静的黑眸完美匹配在面具眼眶位置，微微俯视教皇：
“面具后面的，不是神，是人。”
“嘭！”
神殿内传出巨大的爆炸声……
作者有话说:
注释：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出自《道德经》，天地有自己的一套运行规律，不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第36章第36章[VIP]
“面具后面的,不是神，是人。”
神祇面具后方，漠然传出这句话,渗透出诡异的违和感。
“光魔法·炽焰之裂。”
一股寒意从教皇尾椎骨上升，沿着脊骨蔓延至头皮,他顿感不妙。
“咔嚓！”
碎裂声印证了他的第六感。
教皇不敢置信地转头,转向那个他最熟悉、最常凝望的方向——
光明神像表面浮现出一条条炽热的光痕。
“不……”
教皇嘴唇颤抖着，抛出保护魔法,试图阻止这一切：“不行,绝对不行！”
保护魔法环绕在神像四周,奋力勒紧那些裂开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