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土地(1 / 2)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这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等的高飞都急了,就听着时不时来一阵排炮,但是眼看都要天黑了,马赫迪怎么还不找过来呢。
这都伤了十好几章了,就算身体没那么快恢...
医院外的枪声突然稀疏了,不是因为敌人退却,而是他们正在重新集结——脚步声杂乱却有序,木棍敲击墙壁的“咚咚”声、粗粝的呼喝、皮靴碾过碎玻璃的刺耳摩擦,全都朝着正门方向汇聚。安妮没动,枪口微垂,呼吸放缓,左脚后撤半寸,膝盖微屈,把重心压进地面。她听见自己心跳在耳膜里擂鼓,也听见高飞左手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嗒、嗒”声,像倒计时。
“他们换战术了。”安妮低声道,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刀锋刮过铁皮。
高飞没应声,只是右手食指从扳机护圈边缘缓缓滑入,指腹抵住冰冷的金属。他没看门口,目光落在阿贝绷紧的后颈上——那少年跪姿未变,但喉结上下滚动了三次,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急。高飞忽然开口:“阿贝,你数到三,就低头。”
阿贝一怔,没敢问为什么。
“一。”
他眼珠颤了一下。
“二。”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肩膀僵成两块石头。
“三。”
阿贝猛地垂首——几乎就在同一刹那,一枚手榴弹从门楣上方斜斜砸进院内,“哐啷”一声撞在青砖地上,弹跳两下,冒起一缕青烟。
没人喊“卧倒”。
安妮抬枪就是一梭子,子弹全泼在门框上方半米处的泥墙上,震得碎土簌簌落下,可那枚手榴弹还在滚,离阿贝膝盖不足两米。
高飞动了。
不是扣扳机,是左手猛拽输液架——不锈钢支架“哗啦”倾倒,针头撕开皮肤,血珠迸溅,他整个人借势向右猛拧腰,右手顺势将HK416枪口狠狠下压,枪托重重磕在阿贝后脑勺下方的肩胛骨上,借着这股反作用力,枪口精准对准手榴弹弹体中部。
“趴下!!!”
周正才嘶吼出声,同时扑向布莱尔的随行军医,两人翻滚撞翻药箱,玻璃瓶噼啪炸裂。
高飞扣下扳机。
“砰——!”
不是步枪该有的闷响,而是短促爆裂的轰鸣——他打的是单发点射,子弹击中弹体引信盖,没引爆,却硬生生将手榴弹打得横飞出去,划出一道歪斜弧线,“噗”地扎进院角堆放的废弃担架堆里,青烟断了,引信嘶嘶声戛然而止。
死寂。
三秒后,院外爆出一片怒骂与咒诅。
安妮已经转身,步枪横扫,枪托狠狠砸在刚探进门的叛军小队长太阳穴上,那人连哼都没哼,软倒如麻袋。她顺势抄起他手中AK,枪托倒转,又一下砸断第二人鼻梁,血雾喷在她睫毛上,她眼皮都没眨。
“换位置!”她吼道,声音劈裂空气,“后窗!快!”
话音未落,她已踹翻一张木桌挡在门前,碎木渣飞溅。周正才一把拽起高飞椅子,布莱尔抄起输液架当拐杖,三人拖着高飞往侧墙挪。阿贝爬起来,脸上蹭破一大片皮,却死死攥着那把HK416,枪口颤抖着指向门口。
“别抖。”高飞喘着气,左手按住伤口渗血的纱布,血立刻洇开深红,“抖,枪口就晃。晃,你就成靶子。”
阿贝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味。
后窗是扇锈蚀铁框的窄窗,糊着厚厚油污,只能勉强钻过一个瘦子。安妮用枪托砸开玻璃,碎渣哗啦泻地,她翻身跃出,落地无声,随即伏低身体,枪口贴着窗沿扫视——三十米外,六个人正端着步枪朝这边包抄,其中两个举着老式RPG,发射筒黑黢黢的口子正对着窗口。
她没开枪。
太远。步枪精度不够,打不穿RPG发射筒厚壁,反而暴露位置。
她退回窗内,扯下自己左臂缠着的备用止血带,迅速撕成两段,一头塞进高飞手里:“咬住。”
高飞没接,只盯着她眼睛。
安妮扯开自己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陈年弹疤,然后猛地扯断颈间一条细银链,链坠是个磨得发亮的铜质齿轮——红魔小队的徽记。她把齿轮塞进高飞掌心,合拢他手指:“含住它,别松。”
高飞喉结一动,终于将齿轮含进齿间。金属冰凉,带着她体温的微汗。
“好。”安妮点头,转身对阿贝吼,“扶他!蹲下!腰弯低!”
阿贝照做,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后背弓成一张拉满的弓。高飞被周正才和布莱尔合力抬上他后背,左臂仍吊着输液瓶,右手却已抬起,稳稳托住HK416底部。安妮一手按住高飞后颈,一手抓住他手腕,将枪口角度往下压了十五度。
“听我数。”她声音沉得像浸透水的铁,“一……”
窗外,RPG射手开始调整仰角。
“二……”
左侧包抄者距离窗台只剩十五步。
“三!”
安妮松手,高飞右手食指瞬间扣死扳机——
“哒哒哒哒哒!”
全自动扫射!子弹呈扇形泼洒而出,不是打人,是打RPG发射筒底部支架!五发子弹全中,老式铝制支架当场崩裂,发射筒歪斜下坠,射手慌忙去捞,却被后坐力掀翻在地。
而高飞枪口未停,余弹横扫左侧包抄队列!第一人胸口炸开血花,第二人持枪的手臂齐肘而断,第三人身子一矮,大腿被削掉半截肉,惨叫卡在喉咙里变成咯咯声。
不是精准,是压制。
是计算过的弹道散布。
安妮抢步上前,从阿贝背上卸下高飞,迅速将他拖至窗台内侧死角。高飞咳出一口血沫,齿间铜齿轮染红,他却咧嘴笑了下,血顺着嘴角流进脖颈:“……还行。”
“行个屁!”安妮低吼,顺手扯过他左臂输液管,用牙齿咬断胶管,将断口塞进自己嘴里吸了两口——淡盐水混着微量抗生素,她咽下去,抹了把嘴,“你肺叶有渗血,少说话,多喘气。”
周正才已蹲在窗边,用听诊器贴着高飞后背听诊,眉头拧成死结:“肺部湿啰音加重,再失血,休克阈值撑不过二十分钟。”
“那就二十分钟内解决。”安妮抓起桌上半瓶矿泉水,拧开,全部浇在高飞额头伤口上。血水混着清水淌下,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她从急救包扯出一块碘伏纱布,按上去,用力一压。
高飞浑身一颤,手指痉挛般抠进阿贝肩头肌肉,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外面还有多少?”布莱尔单膝跪地,用输液架当支架,枪口稳稳顶在窗框缺口。
“至少四十。”安妮甩掉手中药棉,“马赫迪的兵没来,说明他要么被围,要么……叛了。”
话音未落,院外突然响起一阵尖锐哨音,短促、高频,像毒蛇吐信。紧接着,所有枪声骤停。
死寂。
比刚才更沉的死寂。
安妮瞳孔一缩,猛地扑到窗边,将脸贴在冰冷砖缝上往外看——只见院门外黑压压涌来一片人影,不是散兵游勇,是整建制的方阵!迷彩服整齐划一,步枪枪口统一朝天,最前排十二人肩扛着漆成墨绿色的方形铁箱,箱体两侧印着褪色的白色骷髅与交叉骨棒。
“苏丹人民解放军‘蝎尾’特种营……”周正才声音干涩,“他们怎么……怎么会在这儿?”
“不是他们。”安妮指甲掐进窗框水泥,“是‘蝎尾’的叛军仿制品——真货早被政府军剿干净了。这些人……是冲着高飞来的。”
她扭头盯住高飞,眼神锐利如刀:“你认识‘蝎尾’?”
高飞吐掉铜齿轮,血丝混着唾液滴在胸前:“……他们教官,是我师弟。”
空气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