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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珏瞬间警惕,干笑一声,抢道:“这位姐姐,我兄弟二人虽读过几本书,却是手无缚鸡之力,算账也只略通皮毛,怕是担不起看顾重任,反误了主家行程。”
青杏原本来之前还有些忐忑,远远看清这两人长相后才松了口气,她笑道:“公子过谦了,我看两位公子气度沉稳,定是细心妥帖之人。至于夜间看顾,不过是防些小毛贼,寻常健壮男子巡一巡便可,工钱嘛……”她略作思忖,“一月五两银子,食宿全包,如何?”
五两!
沈珏眼皮微跳,下意识瞥向景珩。
他们现在浑身上下凑不出二两碎银。
景珩面色沉静,目光掠过青杏,投向不远处那艘中等货船。
甲板上堆着布匹药材箱笼,井然有序,是寻常商贾人家模样。
最后,他视线落在船舱口,那里静静立着一位头戴帷帽、身着素白衣裙的女子,身段窈窕,帷帽垂下的薄纱及胸,看着颇有些神秘。
方才那道目光……似乎就是从那个方向来的。
这人从一开始就在关注他们。
“不知贵主家是?”景珩开口,声线清冽平稳。
“我家娘子是徽州人氏,此次是运送些先夫生前经营的货物回乡。”青杏按吩咐答道,“娘子心善,见二位公子似是寻船不易,故有此一问。若是不便,也无妨的。”
运送先夫生前货物回乡?
景珩沉吟。
这船南下,正合他们去雍州的方向,扮作账房混迹商船,确是极好的隐蔽。
“还不知二位公子高姓大名,欲往何处?”青杏适时又问。
“在下姓萧,名行止。”景珩用了化名,“这是舍弟,萧子安。我二人原欲南下雍州游学。”
“雍州?”青杏笑意加深,“巧了,我们必经雍州水道,二位公子可愿一试?娘子说了,若是账目清楚,人又妥当,便是长雇也可。”
景珩心中迅速权衡。
风险固然有,但眼下这或许是南下最快且最不惹眼的途径。
他略一颔首,端的是读书人温文守礼的模样:“既蒙娘子不弃,路径又顺,我兄弟二人便厚颜叨扰了。”
青杏喜道:“公子客气了,请随我来,我去回禀娘子。”
看着景珩和沈珏跟着青杏走向那艘货船,沈珏用气声飞快嘀咕:“表哥,我咋心里头……直打鼓呢?这新寡的娘子招工,怎么专挑咱俩这样貌的?”
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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珩目视前方,步履从容,只从唇边逸出低沉清晰的几个字:“见机行事。”
“那万一……那娘子要是也跟上午那个似的,动手动脚……”沈珏挤眉弄眼。
景珩脚步未停,却莫名想到方才那道窥伺的目光,眸光不由沉了沉:“即便敢,也得有命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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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蠢货
这是艘不大的货船,离得近了,景珩才真正看清船舷上那面墨蓝底的“宋”字旗。
江宁宋氏,商贾大族,漕运盐政的账册上,这个名字出现的频率可不低。
不过货船规制寻常,倒像是分支旁系的行事。
只是不管如何,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两位公子,请。”青杏引路登船。
刚踏上甲板,沈珏耳听四路眼观八方,小心打量周围,一卷素帛并笔墨便就递到了眼前。
青杏笑盈盈:“劳烦二位填个简况,我家娘子也好心中有数。”
沈珏探头一看,簿子上竟列着数栏:籍贯、年岁、婚配否、身长几何、擅何技艺……
“这……”他喉结一滚,眼神瞬间飘向景珩——这阵仗,怎么比吏部铨选还细?该不会真是贼船,专绑他这等俊俏儿郎吧?手指已悄悄摸向腰间暗藏的匕首。
“公子莫怪。”青杏似是看出他疑虑,温声解释,“近来水匪猖獗,前些日子邻船就混进了歹人,娘子新寡独行,虽存善心,却也不得不谨慎些。”她朝窗外微扬下巴,“您瞧,那些护卫也是为此才雇的。”
沈珏顺势望去,恰见一名护卫单手提起百斤米袋,臂上筋肉虬结。
他默默把匕首往深处塞了塞。
“自然,娘子也不会亏待二位。这是预付的半月工钱,若账目清楚,行事稳妥,另有厚赏。”
青杏取出两锭雪亮官银,轻轻搁在案上。
娘子说过,这叫先兵后礼。
一般的人看见这种不会不从。
果不其然,银光晃眼。
这段时间苦日子过得沈珏哭丧的心都有了,盯着那足色的官银,吞了吞口水,脸上瞬间绽出笑来:“姐姐说哪里话!贵主家思虑周全,原是应当的!”他一边提笔填写,一边啧啧称赞,“娘子这般仁善又周到,定是积福之人,将来必有大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