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继往圣之绝学与偷袭老人家,骗走千古才女(1 / 2)
第70章 继往圣之绝学与偷袭老人家,骗走千古才女
以刘备如今海内名士,又位居方岳的身份,他治理的泰山境内,如果有想见之人,只要派人通知一声,让对方到太守府即可。
可是为表对蔡邕的尊重和礼遇,刘备还是让赵云准备了厚礼,亲自登门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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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蔡邕大感意外,毕竟两人可以说是素无交情。
但他也只当是刘备对他的崇慕,毕竟当年他在东观校书的时候,其书丹于碑,观视及摹写者,车乘每日皆有千余辆,填塞街陌。
想及此事,他亦心中感慨万千,往事已矣,去今已有十多年了,那一生中最风光的岁月早已不在。
他现在只想安稳度日,让子女不再跟他颠沛流离。
所以对泰山郡这位太守,他还是并未倨傲,亲自出门相迎,将刘备引入堂中。
宾主落座,两人稍作寒暄之后,刘备便开诚布公,讲明了自己此次来意。
「备今日冒昧登门,是想请蔡公出山,助我推广教化。泰山郡久经战乱,学宫废弃,典籍散佚。备虽有心兴学,然才疏学浅,恐难胜任。若得蔡公相助,非独泰山学子之幸,亦是天下文脉之幸。」
要请蔡邕这种天下名士效力,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如果他张口,这位旷世奇才,海内名士就能答应,那不知道有多少太守丶刺史,早就下手,博取海量声望了。
刘备当即表明了诚意,道:「我已命田曹在奉高城外辟学田二十顷,设学校,欲延请海内名儒,教授郡中子弟。」
「又遣使赴青州丶徐州各郡,欲广求散佚典籍,抄录副本藏于郡府书阁,许郡中士子入阁阅览,以广见闻丶厚风俗。」
「然如今经史典籍皆去圣久远!其中文字多谬,加以俗儒穿凿附会,多有谬误之处,恐误后学者。」
「故而备欲请蔡大家担任郡中文学掾,以正文脉,为往圣继绝学!此亦备心中之志啊。」
听到刘备所言,蔡邕果然眼睛一亮,目光炯炯的望向刘备。这位以武功而威震河朔,以气节名动天下的郡守,竟然在文治上亦如此重视?
尤其听到刘备将遣使道各州广求散佚典籍,他颇为意动。
这种散落孤本,绝学典藏,正是他这种大儒所无法拒绝的啊。
刘备当初说他欲为天地立心丶为生民立命丶为万世开太平!
蔡邕曾闻此豪言,亦为之击节赞叹,只感觉其豪气已然冲天,果然不愧是天下之雄杰!
但是他总感觉差点什么!
这句话中间似乎少了一部分,以至于读起来,总感觉气势半道有缺,那种冲天而起的气势,总是起不来。
但这一刻,听完刘备言行和其天下为公的气概,蔡邕忽然就觉得这位郡守形象完全了!
这句话就差刘备方才所言那句志节——为往圣继绝学!
为天地立心丶为生民立命丶为往圣继绝学丶为方世开太平!
在这一刻,蔡邕忍不住想要脱口而出,此邕之所愿也,愿助君一臂之力!
这为往圣继绝学字字珠玑,简直道尽他这位大儒的生平所愿。
可是他毕竟已经蹉跎了半生,十几年的颠沛流离,已经让他壮志消磨了大半。最关键的是,他膝下还有一对女儿,为了女儿的安全,他不能冒险抛头露面!
万一被仇敌所知,他如何保护女儿安全?
于是蔡邕神色微黯,对刘备拱手说道:「府君志节高远,英雄豪气实气冲斗牛也。然邕一介老朽,恐有负府君厚望。」
「邕这一生,因才招祸,因言获罪。流放五原,亡命江海,前后十二载。若非羊氏庇护照拂,邕早已埋骨异乡。如今邕别无他求,唯愿安稳度日,将膝下一对女儿抚养成人,教她们读书习字丶弹琴鼓瑟,平平安安度过此生。」
「府君若欲正文脉丶定经典,其实不必舍近求远。熹平年间,邕与诸儒正定五经,书丹于碑,立于太学门外。」
「彼碑至今犹在,天下正典,尽在其中。府君可遣郡中经师,赴洛阳抄录石经,带回泰山教授子弟。此乃稳妥之法,不必邕亲力亲为。」
刘备也没有气馁,要聘请蔡邕这种旷世奇才,当世大儒到自己麾下效力,可没有那么容易。
要知道董卓哪怕当了国相,也要礼聘蔡邕,从而为自己增加声望。
三府更是常年徵辟郑玄,举其高弟,就是为了徵用这种大儒,以增加自己声望。
对蔡邕这种曾经为朝廷效力的大儒而言,刘备现在一个小小的府君,就显得微不足道了。他那名动天下的声望,也未必高过蔡邕。
而一旦蔡邕真的为他效力了,那他的声望之高,恐怕会一举与三府并立。
就算比不上三府,那声望也是远超其他郡县太守丶刺史之流。
所以,刘备十分从容,对赵云点了点头。
赵云会意,从一旁端起一精美木箱,显然是礼物之一,然后双手奉至蔡邕面前。
蔡邕以为刘备是黔驴技穷,想用厚礼打动他,连忙摆手推辞:「府君不必如此。邕虽清贫,然平生所重者,唯琴书而已。金帛财物,于邕不过是身外之物,府君不必费心。」
刘备笑道:「蔡公把我当何人了?备岂会用那庸俗之物来打扰蔡公?公且一观,此物有何不同?」
蔡邕将信将疑,接过木箱打开。
里面果然并非金玉珠宝,而是一块打磨光滑的木板。
木板不过一尺见方,厚约半寸,木质坚细,显然是精心挑选的上好梨木。
而令他诧异的是,木板上刻着一排排阳文反字一字是凸出来的,而且笔画是反的乍一看如同天书,但仔细辨认,却是《诗经·关雎》的前四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蔡邕不解其意,问道:「这是何物?府君难道是欲将诗文典籍雕刻于木板之上,以赠学士?然此似乎颇为费力,且不易保存。」
也无怪蔡邕想歪了,现在的人还是习惯于在竹简上雕刻文字,他见此木板,便以为刘备是想用木板雕刻经典,然后广为流传。
人无法想像出来自己没见过的东西。
说到底,现在的人还是未习惯用纸。蔡邕根本就没想到,还能用墨将字印于纸上。
刘备又淡然一笑,从箱子里取出一沓纸张,正是如今流行的左伯纸。如今蔡邕非左伯纸不下笔,他是最习惯于用纸的当世大儒了!
然后刘备对蔡邕问道:「蔡公府上可有墨宝?」
蔡邕犹豫了一下,出于对刘备天下名士的信重,他还是对身后屏风唤了一声:「琰儿,将案上的墨砚端来。」
片刻后,屏风后走出一名粉雕玉琢的少女,也就是总角之龄,但已能看出是个美人坏子。
她眉如远山,眸若秋水,一双灵动的眼睛在堂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刘备身上,毫不怯生地上下打量着这位名震天下的泰山太守。
她手中砚台里的墨汁已研好,显然是方才正在习字。
「父亲,墨来了。」蔡淡将墨砚放在案上,却没有退下,而是退到蔡邕身后,站在那里,一双眼睛仍好奇地望向刘备。
刘备的威名,是天下皆知。
她父亲也是对这位英雄盛赞不已,不然也不会听闻他上任泰山太守之后,便放心的北返羊氏。
她也非常好奇这位英雄究竟有何不同。
她这个总角之龄,对英雄的崇拜,尚在对倜傥公子之上。
蔡邕想要呵斥她回去,但对这幼女又不舍得开重口,只能拿起墨锭准备磨墨。
刘备却笑道:「不必再研,这些便够了。」
随后他取过毛刷,在墨砚中轻轻蘸了蘸,然后均匀地刷在那块木版的阳文凸面上。
接着,他从案上取出一张左伯纸,覆在涂了墨的木版之上,又取出一把乾净的毛刷,在纸背上均匀地刷了几遍。
「蔡公且看。」刘备将那张纸轻轻揭起,递到蔡邕面前。
蔡邕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瞳孔骤然收缩。
那纸上印着的,正是《关雎》前四句!
虽然因为技艺不佳,纸上还沾有墨迹,但那显然是刘备不擅长印刷之故。只要找技艺高超的工匠,熟练印刷,其技必能改进!
所以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只要他刻印出雕版,就能源源不断的将校正书籍印刷出来,供天下学子所用!
刘备此时亦从容说道:「蔡公,我欲将此雕版赠予蔡公,以蔡公雕版印刷之术,造福于天下学子。」
「需知,东观虽有书碑,能亲赴洛阳抄录石经者,天下能有几人?便是泰山郡中,藏书之家屈指可数,寒门子弟欲求一卷《诗》《书》而不可得。纵有向学之心,无书可读,亦是枉然。」
「但此术不同,只要蔡公以正经雕刻于木板之上,便如这《关雎》一般,只需一副雕版,便可印出千百份经文。天下士子,人手一卷,经典便再也不会失传。」
「彼时,便是穷乡僻壤的寒门子弟,也能手捧一卷石经,诵读圣人之言,感念蔡公之恩。」
蔡邕此时激动地全身都在颤抖,彼时天下学子都将念他蔡邕之名,感他传圣之恩。
这是每个儒生都向往不已的宏愿啊!
恐怕经此一举,他便将是孔圣丶亚圣之后的季圣了。
刘备此时果断起身,笑道:「我知蔡公仍有疑虑,但欲行这造福天下学者之事,以蔡公一人恐力有未逮。尤需郡府人财物力相助,故我盛邀蔡公前往郡府,共襄义举。」
「且如今天下儒士,仍俗于用简,而用纸者甚少。欲行此印刷之事,还需蔡公相助,移风易俗。我郡府亦以政令推行以纸代简。相辅相成,才能终成大业。」
蔡邕闻言,激动地双手都在微微发颤,道:「人皆言刘玄德有豪杰之志,英雄气概。
邕今日一见,便知果然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