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穆斯林的葬礼(1 / 2)
穆斯林的葬礼很简单。
一匹白布。
将尸体包裹以后,简单埋入土地,之后再念诵几句经文,便算结束了。
伊斯玛仪选好了墓地,就和他的前一天病死的兄长,纳斯尔埋葬在一起。刘恭看着这一幕,...
唢呐声未落,坡顶松木排后已腾起一片灰烟——那是新军铳手们齐射时扬起的尘土,混着硝烟翻滚如沸水。宋熙抹了把脸,额角被火药灼出几道细痕,却笑得咧开嘴:“通条够用!再打三轮,木头就该裂了!”他话音未落,铳声又响,三百杆猫铳连珠迸发,铅弹撞在松木排上,噼啪作响,木屑横飞,后排樊伟启士卒肩甲被掀开一道豁口,血线刚渗出来,人便软倒下去。
坡下奉天军已踩着枯草冲至半坡。陈光业横刀斜指,刃尖颤动如蛇信,嘶吼震耳:“契苾红莲——上!”
话音未落,右侧丘陵脊线上忽有赤影暴起!契苾红莲率百骑自侧翼斜刺而出,不走正道,专挑松木排尚未立稳的缝隙切入。她马腹紧贴坡面,腰身压得极低,裙裾被风撕成碎绸,油亮的马背在日光下泛出铜色光泽。身后半人马皆挽短弓,箭镞淬过黑漆,在空中划出乌光一线,直钉后排持锤士卒面门。一箭贯喉,二箭穿肋,第三箭竟将叶锤柄钉在木排之上,震得整排松木嗡鸣不止。
穆突浑见势大吼:“踏阵!”
奉天军前队步卒齐声应和,盾牌顿地如雷,第二列长矛斜举,矛尖寒光连成密网,第三列弯刀出鞘,刀锋反照日影,晃得坡顶樊伟启睁不开眼。他们不再仰攻,而以盾墙为基,层层叠叠,如潮水般推涌而上——每进一步,便有士卒蹲身抵盾,将同伴托举而起;每登一阶,便有矛手跃上木排缺口,挥矛乱搠。松木排本就仓促架设,根部未深埋,被盾墙撞得吱呀呻吟,摇摇欲坠。
此时丘陵中央最高处,毗闍耶已率炮营抢上山脊。半人马娘喘息未定,橘尾甩动如鞭,四蹄刨地溅起黄土。六门青铜佛郎机炮被皮索拖拽到位,炮口粗粝,膛线尚显稚嫩,但炮身铸有“贞观廿三年制”阴文,字迹被硝烟熏得发黑。毗闍耶蹲在炮旁,指尖蘸唾沫抹过炮耳刻度,忽抬头望向东南——那里,萨曼左翼骑兵正策马迂回,刘恭孤白银甲耀目,马鬃系着三缕黑幡,正是古拉姆仪亲授的“斩纛令”。
“点火!”毗闍耶厉喝。
炮手扯开引信,火绳嗤嗤燃烧,火星迸溅。第一炮轰然炸响,震得山石滚落,炮口喷出浓烟与火舌,铁霰弹裹着碎铁钉、铅丸、断箭头,呼啸着泼洒向左翼骑兵阵列。刘恭孤白坐骑受惊人立,他反手抽刀劈断缰绳,足尖蹬鞍跃起,人在半空已扯下肩甲,露出左臂虬结肌肉——那上面刺着一只展翅鹰隼,鹰喙衔着半截断剑,正是萨曼禁卫军“金喙营”徽记。他落地瞬间,三名亲卫已围拢成盾,铁盾相撞之声未绝,第二炮又至。铁霰扫过马腿,十余骑惨嘶倒地,马血泼洒在枯草上,迅速洇开暗褐。
“盾阵!盾阵!”刘恭孤白怒吼,声如裂帛。他甩掉染血战靴,赤足踏在焦土上,拾起断矛拄地,银甲映着炮火明灭不定,“传令哈伦——弃马步战!凿穿敌右翼!”
哈伦闻令,即刻率五百乌古斯步卒弃骑。他们脱去锁子甲,只余皮袍,腰间别着短斧与匕首,脸上涂满赭石与狼粪混成的战纹,喉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从松木排后钻出,竟不走坡道,而沿陡峭岩缝攀援而上。奉天军右翼新军铳手猝不及防,前两排被斧劈开盾隙,三人颈骨折断,喉管喷血如泉。一名乌古斯人扑倒铳手,张口咬住对方耳垂,鲜血顺着他下巴滴落,竟将那人活活撕下半边脸颊。
宋熙瞳孔骤缩,抄起腰间短刀便扑过去。刀锋劈开乌古斯人后颈,血柱激射,可那人竟未倒,反而攥住宋熙手腕,另一手匕首直捅小腹。宋熙侧身避让,匕首擦过皮甲,割开三道血口,他反手将短刀捅进对方眼窝,拔刀时带出一团黏稠脑浆。刚转身,又见两名乌古斯人已扑向炮位——毗闍耶正俯身校准炮口,橘尾高扬,猫耳警觉抖动。
“护炮!”宋熙嘶哑喊叫。
三名铳手扔了火铳,抡起通条当棍棒砸去。乌古斯人矮身闪避,其中一人竟猱身跃起,双手撑住炮身借力翻腾,匕首直刺毗闍耶后心。毗闍耶猫耳猛旋,倏然侧颈,匕首擦过颈侧,削下一缕橘发。她反手抽出腰间短铳,枪口抵住那人下颌,“砰”一声爆响,颅骨碎裂,红白之物溅上佛郎机炮膛。
炮营副尉抹了把脸,哑着嗓子下令:“装霰弹!三号炮——平射!”
炮手们手脚并用,将铁丸填入药室,捣实火药,引信塞入火门。毗闍耶亲自执火镰,火星溅落,引信嘶嘶燃烧。她退后半步,抬脚踹向炮轮——六门炮同时震颤,轰鸣如雷崩地裂,铁霰如暴雨横扫,将攀岩而上的乌古斯人尽数笼罩。岩缝里顿时血雾弥漫,断肢与碎骨嵌在石壁上,像一幅狰狞的壁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