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转手(2 / 2)
掌柜姑娘连忙慌张蹲下,双手拢着收回包里,又小心翼翼地提起来,讨好地递给他,“这、这可不能乱丢啊。”
刘念感觉自己背着包的那边肩膀麻木了,没有任何知觉。
他喃喃开口,声音像梦游,“可你...可我那天定下来了,你、你还给我开了条子,条子还在这儿呢。”
他仓皇从挎包里拿出手包,里面订货条叠得整整齐齐,连边角都没皱,捏着打开给面前的姑娘看,“你瞧,是这个,我一直放得好好的。”
掌柜姑娘看着刘念,他眼神茫然又无措,捏着手里的条子。
那天那股高雅沉静的气质全不见了,他现在看起来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叫人看了心里难受。
掌柜姑娘哇地一声,彻底哭了。
“那天你走后,又来一个客人,也一眼看上了这手串。我、我没想这样的,我想跟人家说东西已经有主了,我爸直接把我赶回去了,抬了价卖给了那一位。”
刘念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猛一下子又像回过了神,拽着包里一扎一扎的钱,“抬价?抬了多少?一千还是两千?我加价,三千行不行,五千?要么按你当时说的价格也行,你等我凑凑,我——”
姑娘抹着眼泪打断他,“我...
《春光醉软》 17、转手(第2/2页)
我太对不住您了......那条串当天就已经被那位客人带走了!”
刘念一颗心彻底空了,双眼发直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
“我能问问是卖给谁了吗?”
“这也不怪那位,只怪我们家没个讲究,我爸瞒着没跟人家说已经有人定了。”姑娘犹豫了一下,“是印刷厂的大少爷,姓司的那位。”
刚说完,掌柜姑娘看见刘念一下子定住了,脸上发白,好半会儿都没能说上一句话。
她知道这事谁都不怪,只怪自己家里做的太不地道,“您...您别这样,您要喜欢串,我们家还有更好的,也有南红,我给您打折——”
“没有了。”刘念喃喃自语,“再没有更好的了。”
掌柜姑娘看的于心不忍,刘念没哭,但她觉得刘念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她也难受得不行,“真不知道该怎么跟您道歉才好...我姓高,叫高叶,这事是我没办妥,以后您有什么我能帮到您的,您直说,我一定帮您弄妥!”
刘念没什么反应,高叶见他一句话都没再说,只是转了身,脚步踉跄地往外走。
高叶感觉自己死后多半要下地狱了。
谁知刘念走了一步,忽然脚步一停,片刻后又转了回来,“你之前说你们家在南市呆了很久,你人脉很广,是吗?”
高叶小心翼翼地点头,“对。”
刘念伸手在包里摸出一条盒子吊坠,弹簧扣弹开,吊坠里是一小张嵌在里面的双人合照。
他用手遮住照片里的女人,伸过去给高叶看,“你有见过这个人吗?”
高叶使劲儿看了两眼,照片里是个面容斯文温和的男人,脸上笑容腼腆。
“不大眼熟。”她摇摇头,马上又道:“不过我能帮您打听,你能告诉我这位的名字吗?”
“刘正恩。”刘念说。
高叶点头,表示记下了。她还想再说两句,但刘念已经转身走了。
路过银行,门口的保安瞧见了他,“哎,小伙子,现在人少了,排队正好!”
刘念摇摇头,“不用了。”
阳光明媚,枫叶簌簌而落,红得像火。行人匆忙踩过,立刻破碎成灰。
走到一半,那天在下南街看见那串熟悉的南红时的狂喜,为了讲价说的话,全都一五一十地涌了上来。
“这珠子硬要说也就算是个美品,搁以前都不够看的。”
“也就是合了我眼缘,否则放外头我一眼都懒得瞧。”
“来头都不敢多说的玩意儿,摆这儿多少年了,有几个人要出来看过啊?”
“真要卖不出去,留着当传家宝也够磕碜的。”
刘念扶着腿,慢慢蹲了下来。
膝盖钻心刺骨疼了起来,疼到他难以忍受。
他摸索着抱着双膝,就这么蹲在街边。
一开始动静很细微,到最后,他失声痛哭了起来。
妈妈的东西,怎么会是不好的东西。他违心说了那么多寒碜话,只为了能把手串找回来,到头变成一场空。
来来往往许多人,没有人会为一个外表就已经很奇怪、状态更是怪异的人停留。
刘念慢慢收了声,狠狠地抹了把脸,扶着膝盖要重新站起来时,身后叮铃一声响。
“干嘛呢?”不可一世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在这儿数蚂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