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第169章（1 / 2）

徐文龙话音刚落，自己先怔了怔，随即抬手抹了把脸，笑得有些无奈：“哎哟，这嘴比脑子快——清澜那小子前两天还跟我提过这事，我原想着等省赛名单定了再正式公布，结果你这小耳朵倒灵光。”

心对眨眨眼，没接话，只把刚写完的第三张物理模拟卷轻轻翻了个面，露出背面空白处一行铅笔字：“市一中物理集训营·淮高联动计划（草案）”，底下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旁边标注“含食宿交通补贴+实验器材优先使用权”。

她指尖点了点那行字，仰头问：“徐校长，您说的……是不是这个？”

徐文龙一愣，凑近看，眉头倏地扬起：“咦？这东西谁给你的？”

“没人给。”心对托着腮，语气轻快，“余鑫昨天抄笔记时，顺手把校务系统后台导出的会议纪要PDF发我邮箱了。他爸是信息中心副主任嘛，权限高一点，不算违规吧？”

徐文龙失笑：“好家伙，连校务内网都敢摸？你们这届学生，胆子比火箭还蹿得快。”

“不蹿不行啊。”她歪头，睫毛在斜阳里投下细影，“去年市物理联赛，咱们淮高拿了倒数第三，市一中拿第一。今年他们主动提拉练，又不是施舍，是双向选优——总得让人家看看，咱淮高的苗子，根儿扎得实不实。”

这话落得极轻，却像一颗石子沉进水底，漾开无声涟漪。

徐文龙没立刻应，只望着窗外。初秋的银杏叶已泛起淡金，在风里翻出细碎光斑，远处市一中红砖教学楼的尖顶被阳光镀上一层薄金边，与淮高灰扑扑的旧水泥墙隔着两条街遥遥相望。他忽然想起上周听教务处汇报时，余主任指着两校竞赛成绩对比图叹气：“差的不是题，是底气。”

心对没催，就安安静静坐着，手指无意识捻着卷子边角，把“市一中”三个字折出一道浅痕。

半晌，徐文龙转回身，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递过来：“喏，正式版。今天刚签完字，还没走流程。你既然‘提前获悉’，就替学校把把关——挑刺、提意见，都行。”

心对没急着接，反而伸手把桌角那杯凉透的菊花枸杞茶往他那边推了推：“校长，您喝口热的。这茶是清澜哥早上泡的，说您开会爱抿一口润嗓子。”

徐文龙一愣，低头看那杯子——玻璃壁上还凝着细密水珠，枸杞沉在底部，菊花瓣舒展如初。他喉结动了动，竟真端起来啜了一口，温热微苦的滋味滑下去，烫得眼眶微微发热。

“这孩子……”他声音低了些，“从小就知道给人留台阶下。”

心对笑：“他哪是留台阶？他是怕您嗓子哑了，骂人没气势。”

两人同时笑出声，教室里那点无形的紧绷感，就这么散了。

徐文龙放下杯子，指腹擦过杯沿：“说正事。拉练分三阶段：十月下旬集中培训，十一月联合模拟考，十二月省赛前封闭集训。地点在市一中老实验楼——他们刚翻新完，真空泵和示波器都是新的。淮高这边，抽十人，六男四女，数学物理各五人，以竞赛班为主，兼顾年级排名前二十的潜力股。”

“李宏胜、向杰、齐敏肯定在列。”心对掰着手指数，“余鑫算一个，我哥清澜也算——他物理虽不如数学稳，但建模能力全校前三。还有……”

她顿了顿，指尖在桌面轻叩两下：“张砚。”

徐文龙挑眉：“那个总坐最后一排、试卷永远只写选择题的男生？”

“对。”心对眼睛亮起来，“他上次月考物理单科年级第一，比清澜还高零点五分。老师以为他瞎蒙，可后来发现他所有计算过程全记在草稿本背面，用的全是大学物理里的矢量分析法。他嫌教材太慢，自己啃《费曼物理学讲义》啃到第三卷了。”

徐文龙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行，加他。名单明天上午发教务处。”

“还有个事儿。”心对忽然压低声音，“市一中那边，带队的是不是杨后后的物理老师？林振邦？”

“你怎么知道？”徐文龙眯起眼。

“因为后后昨天考完试，偷偷给我发消息说——林老师让她带三本《力学中的对称性》来，说‘淮高同学可能用得上’。”她掏出手机晃了晃，屏幕亮着，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是杨后后发来的表情包：一只猫爪按在摊开的书页上，配字“速来领粮”。

徐文龙终于笑开了：“这丫头，比我还急。”

心对收起手机，忽而正色：“校长，清澜哥下午回教室前，特意绕路去了一趟实验室。”

“哦？”

“他把去年校庆捐的那台二手示波器拆了，换了两个新型号的探头，又重新校准了零点漂移。他说……”她学着哥哥的语气，一字一顿，“‘不能让淮高的设备，输给市一中的新机器。’”

徐文龙久久没说话。窗外风起，一片银杏叶贴着玻璃飘过，像一枚小小的金色信标。

“心对。”他忽然唤她名字，声音沉静，“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市一中愿意跟淮高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