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败军易治,胜势难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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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利乌斯等来的,是从河谷拐口处涌出来的、漫山遍野的人,矛尖还带着没擦干净的血。
罗马军的号角声乱成一团。两个军团还散在长长的行军纵队里,前后拉开了好几罗马里,士兵慌忙去解肩上的盾,百夫长嘶吼着想把人拢成横阵——
起义军已经撞上来了。
没有列阵的军团兵,连一面像样的盾墙都凑不齐。起义军的长矛从侧面捅进松散的行军队列,把它一截一截地切断。骑兵绕到辎重那里放火,黑烟冲起来,惊了驮畜,断了后队的退路。
盖利乌斯的两个军团在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就被断成了七零八落的几十堆,每一堆都被三倍、五倍的人围着往死里砍。
血顺着河谷的坡往下淌,在低处积成一汪一汪的暗红。
塞拉斯杀进盖利乌斯的中军时,五个百夫长把他围在了中间。
这些是罗马军团里最能打的一批人,他们一手短剑、一手大盾,一攻一守,是他们从十几岁练到现在的活法。
塞拉斯两手都是刀。
他的右手是色雷斯弯刀,左手是罗马短匕,两条胳膊同时发力、同时出招,劈、捅、撩、格,没有一个动作是空的。
百夫长们招架住了他右手的弯刀,但他左手的短匕已经从另一个角度送进了肋下。他们挡住了短匕,弯刀又回手抹过咽喉。
这种两只手当四只手用、攻势从不停顿的杀法,两千年后会从菲律宾的海岛上传出来。
在那些岛上,人们管它叫卡利,一手长、一手短,剑与匕并用,是从几百年里对抗刀剑、对抗殖民者中,一寸一寸磨出来的打法。它最狠的地方,不在花哨,而在它压根不承认“攻“和“防“是两件事。
别人的剑法,是一攻一防、一来一往,像两个人隔着桌子递东西,你劈,我挡。我挡稳了,再回你一剑。
但塞拉斯不这样打。
他右手弯刀劈出去,被格开,但弯刀被磕偏的那一瞬,偏出去的力道没有浪费,会顺势荡向下一个角度。与此同时,左手短匕早已从这一格空出来的缝里钻了进去。
一柄兵器永远在攻,另一柄永远在补位。高的封住了,低的就捅进去。里面挡开了,外面就绕过来。对方挡得住第一刀,挡不住第一刀带出来的第二刀、第三刀,这是一整片没有间断的刀锋。
围着他的这五个百夫长,用了一辈子单手剑,从没见过有人能把两件兵器用得这样密、这样快。五个人围着他,却像五个各自在跟一个人单打,而那个人有四只手。
几十秒后,五个百夫长,一个接一个栽进泥里。
塞拉斯踩过他们的尸体,往中军大旗下走去。
盖利乌斯的卫队已经被斯巴达克斯带人冲散了。老执政官被掀下马,背抵着一辆被翻倒的辎重车,手里还攥着一柄剑。一个色雷斯人的长矛先捅穿了他的大腿,他半跪下去,斯巴达克斯的弯刀紧跟着落下来。
第二尊军团银鹰,倒在了血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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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扫战场用了整整一夜。
火把在田埂上游到天亮。起义军从死人身上剥甲、拔矛、割钱袋,把两尊银鹰从血泥里拔出来,抬回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