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二章 渡夜者vs混沌温床（2 / 2）

“所以，”他弯腰捡起一片花瓣，指尖轻捻，“它根本没想杀我们。它在建一座……活体校准塔。”

特穆德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雾门后空无一物？

为什么主干道上没有魔物？

为什么腐龙不敢靠近巨树？

因为这座废都本身，就是伊扎里斯魔男的“工坊”。而他们十七人，连同碎星大剑、混沌肉块、甚至特穆德对兰勒的嫉妒与仰慕、战士对尤恩卡的吐槽、康普奇对战术的偏执……所有这些被混沌放大、被镜像捕捉、被祷文反复吟唱的细节，都在成为铸造最终兵器的原料。

“它要造的不是武器。”特穆德缓缓拔出两把碎星大剑，剑身上岩浆未熄，紫电游走，“是十七把……能完美复刻我们所有弱点的钥匙。”

话音落，巨树顶端突然传来一声悠长叹息。

不是风声，不是幻听。

是真正的人类声带振动空气发出的、带着疲惫与悲悯的叹息。

十七人同时抬头。

树冠最幽暗的阴影里，一只苍白的手垂了下来。指尖悬停在半空，轻轻一勾。

那动作，与战士方才掰开赝品脖颈薄膜的手势，一模一样。

“糟了。”康普奇声音沙哑，“它连‘叹气’都学会了。”

特穆德却笑了。不是战士那种爽朗的笑，也不是康普奇惯常的讥诮，是一种近乎残酷的、猎人终于看见陷阱里落网巨兽的微笑。他忽然抬手，将左手碎星大剑反握，剑尖朝下，狠狠插进自己左腿大腿外侧！

鲜血喷涌而出，却未落地，而是被剑身上升腾的紫电牵引着，悬浮成十七颗血珠，每一颗都映出不同战士惊愕的脸。

“尤恩卡没说过，”特穆德声音平静得可怕，“镜像术最怕什么？”

他右手大剑横于胸前，剑刃映出自己染血的瞳孔。

“最怕施术者……”

“……自己先疯了。”

血珠骤然炸开！

不是散作雾气，而是化作十七道猩红丝线，瞬息间刺入每个人眉心。战士只觉脑海轰然一震——不是疼痛，是无数个“自己”在同时呐喊：

【快跑！】

【砍树根！】

【它怕盐！】

【兰勒的剑鞘里藏了封印符！】

【尤恩卡的药剂配方缺一味龙涎草！】

【雾门是假的，真门在……】

信息洪流冲垮理智堤坝的刹那，特穆德的左手猛地攥紧！

插在他腿上的碎星大剑嗡鸣震颤，剑身紫电陡然转为惨白，沿着十七道血线反向奔涌！

“现在，”他抬起染血的下巴，望向巨树阴影，“轮到我们……教它什么叫‘校准错误’。”

树冠阴影剧烈翻涌，那只苍白的手骤然收拢成拳。

而十七名战士，同时抬起染血的左手，五指张开——

掌心朝天。

掌纹深处，十七道新鲜划开的血口正汩汩涌出暗金色血液，与空气中悬浮的混沌微粒激烈反应，蒸腾起肉眼可见的、不断坍缩又膨胀的微型雾门。

真正的雾门，从来不在前方。

它一直，在他们掌心。

巨树发出第一声真正的、痛苦的呻吟。

树皮皲裂，金色祷文如融化的蜡泪般流淌而下。

特穆德拔出腿上大剑，剑尖滴落的血珠在半空凝滞，折射出十七个正在同步微笑的倒影——这一次，倒影的嘴角，是他们自己的弧度。

“全军——”

他踏前一步，碎星大剑直指苍穹。

“——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