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2 / 2)
她完全僵在了原地,恐慌到都说不出话来,然而尽管她表现得如此惊恐,那拥有六只眼睛的不速之客却也没有冲上来攻击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那张已经两百多年没有见过的脸。
相似的脸,无比陌生的神情。
这样的相见,很多年前他们有过。
但这样的表情,她从来没对他这样出这样现过。
……那时候……
……
那时候,是一个初春的夜晚,正好是十五,天边挂着一轮半被阴云隐去的圆月。
山名家的院子里种了很漂亮的樱花树,据说有几百年的树龄,风一吹,樱花的花瓣就纷纷扬扬坠落下来,是很好的景色。
穿着木屐的真子就立在廊上,柔顺而乌黑的长发被吹动花瓣的风轻轻吹起,橙红色的烛火的光透过廊上白色的纱罩挂笼降下来,在她柔美的脸上打上一圈光晕,樱花的花瓣吹到了她的发上。
她有所感,伸手捻下乌发上的那一点小小的,粉红色的花瓣,也因此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正好看到这一幕的他。
那时候的他还是人类,所以她看向他时,没有露出这样恐惧的表情,她只是露出了稍微有些惊讶的神情,走向他几步,问他:“大人?您是迷路了吗?大人?”
其实并不是迷路。
继国严胜心里很清楚。
既然是来别人的宅中做客,那么接引的仆人应该时刻不离才对,可走到这段时,引路的仆人突然借口有事离开了,只很抱歉地告诉他顺着长廊一直向前便是议事厅,他往前走,拐过转角,就在这里见到了她。
多么无礼。
但是这无礼是为了引出她,所以好像也可以被原谅了——至少山名家的人是这么想的。
既然如此有名,威势如此之大的家族都是这样想的,那么身为封地势力不如他们家族的继国严胜也没有立场去置喙什么。
虽然并没有人为他介绍这灯下美人的名字,但见到她的一瞬间,继国严胜就知道她是谁了。
声名在外的病美人,山名家脆弱,但实在美丽的女儿。
无法作为和同等级家族联姻的筹码,于是只好下嫁,将嫁女的要求放低,便看中了他。
而名声在外的美人此刻、现在,就站在这里,她似乎并不知道他会来,但即便不知道他会来,没有刻意做出妩媚动人的姿态,也足够美丽了。
不过,此时,她既然看到了他,如果足够聪明,也应该也知道她的家人想做什么了,然而,她却也没做出很热切的举动,只和他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娴静地等待他的回答。
大概这样的美人是不会做出殷勤的举动的,如果殷勤,反而不美了。
“嗯。”
继国严胜没有因为这点小事感到不满,也没有无视她,很讲礼节地轻轻朝她颔了颔首。
于是面前原本有些犹疑的美人便安心了。
她仰望着他,柔柔地追问:“大人要去议事厅对么?我带您去吧。”
他没有回应她,但走近她,用行动给了她答案。
于是站在灯下的山名真子便对他漾起了真切的笑容。
只能算是客套的,并不真心的笑容在那张白皙,苍白,脆弱却着实美丽的脸上绽放,本是没什么感情的微笑,然而因为人长的美丽,并不真心的客气笑容乍一看也足够惊人。
空中的阴云此时正巧散开了,极亮的月光伴随着灯笼中朦胧的烛光将她本就美丽的脸照映出一种惊人的璀璨来,然而这种璀璨却没有多维持哪怕一秒,因为瘦弱的少女已经转身,走在前面为他引路了。
本来应该这样沉默着走到议事厅,一路上不再有任何对话的。
如果是恪守规矩的人的话理应如此。
然而美丽的,年纪大概比他小上一点的黑发少女看上去并不是那样的性格,又或者还怀抱一些孩子气的天真。
她一边往前走,继国严胜可以看见她垂在身后的如绸缎一样的黑发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春天夜晚微凉的夜风吹来,将她黑色的发微微吹起,带来她头发的香气,而就在此时,她背对着他,一边行进,一边犹豫的开口:“大人,是继国严胜大人么?”
“你知道我么?”
“是的,父亲说过您会来。”
原来她是知道的。
只是他居然没能看得出来。
但这样的讶异只持续了一瞬,并没在他心中引起太多波澜,他并不是那种被瞒骗一下就会勃然大怒的性格,实际上这也并不能算是瞒骗。
这样相看的方式在时下虽然不算流行,但也并不罕见。
他下意识颔了颔首,不过立刻就意识到她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动作,正想说话,在他身前背对着他的山名真子却又开了口。
“
《爱上童磨的我竟是严胜前妻》 2、第 2 章(第3/3页)
而且偶尔,我也听过仆人说起过您和您的部下参加过的一些战役。”
继国家近来的确赢下了几场战役,扩张了领土,但他是绝无意与一个娴静的小姐说这些的,因而只是嗯了一声,转移了话题:“那么,我和你想象的,有区别么?”
“很不一样哦。听传说,我还以为您很高壮凶恶呢!虽然您的确很高大,但是凶恶……”黑发少女顿住脚步,侧过身,看向他,笑着说,“现在看来,一点也不。”
她说完,也并不等他回答,那种可以说是灿烂的笑容在她脸上一闪而过,而后便又转成了符合规矩,然而此时怎么看都觉疏离的客气的微笑,她半垂下脸,低低地抬起手,用手掌指向的方向告诉他:“议事厅就在前面了,大人,恕我不能再往前了。”
这就是他们的初见。
彼时的她对他的态度即便算不上殷勤,也符合礼数,也温和,然而现在……
……
“我看上去,很凶恶么?”
黑死牟从回忆里回过神,看向她,这么问。
然而被问的山名真子却觉得很莫名其妙。
当然很凶恶了,一个人长了六只眼睛,不就是怪物么?
她皱着眉,有些恐惧他,有些厌恶他,却不知道该怎么么回答这个不知何时出现,不知为何出现,虽然长相古怪但好像还有理智的怪物。
她的视线扫过他腰间挂着却没拔出的武士刀,抿住了嘴唇。
而正在她无措的,不知道如何是好,被恐惧和茫然完全笼罩的当下,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宛若天籁的声音拯救了她:
“哎呀哎呀,我的真子,被吓坏了吧?快过来。”
她一惊,而后即刻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童磨大人……?
童磨大人居然不知何时出现,就在站在这个怪物身后,并不对这个怪物有丝毫的恐惧惊讶——童磨大人似乎从不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总之,他一如既往地气定神闲地对她微笑着,此时正展开折扇,笑眯眯地看着她。
他理应让她感到安心的。
山名真子也的确应该跑过去寻求他的庇护的。
但不知为何她也许是被吓到了,也许是因为那个怪物横在他们之间她无法做到穿过他去找童磨,所以她没有动。
然而一向很会理解她,照顾她的童磨大人这时候却没有体贴她,他见她站在那里不动,只是加深了笑意,又朝她招招手,催促她:“怎么了,真子?过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