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灭魏(1 / 2)
吴主孙休假安吴将军孙秀节钺,将十万之兵,驻扎在濡须附近,以做观望。
得知汉、魏之战爆发,孙秀立即带兵北上,走濡须口,直扑合肥而去。
上午。
江河之上,东吴的战船前后相连,不计其数。这...
“拓跋部来使?”
刘谌眉峰微扬,手中正把玩一枚温润的汉玉印钮,闻言指尖一顿,玉面沁出一丝冷光。他抬眼望向那名郎中,声音不高,却如金石相击:“何人所遣?可带文书?”
郎中垂首禀道:“使者自称是拓跋猗卢之子拓跋弗,随行二十余骑,皆披狼皮、佩双刀,腰悬青铜铃,未着甲胄,亦无兵刃入城,只携一匣青布包裹之物。已按制验过身,暂候于南市驿馆。匣中所盛,乃半截断矛——矛尖嵌金,刻‘晋阳’二字,矛杆焦黑,似经火焚。”
帐内一时寂静。
张遵眸光一闪,右手悄然按在剑柄上;王广面色骤沉,额角青筋微跳;柳含则低声道:“这断矛……莫非是三年前智氏祠堂大火中烧毁的旧物?当年荀明改建刺史府,拆了西城智氏故祠,将祠中祭器熔铸为铜炉,连那支镇祠的‘晋阳矛’也劈作两段,一半铸炉,一半……埋于府邸后园水井之下。”
刘谌缓缓将玉印放回案上,指腹摩挲着冰凉的印纽,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王广脸上:“王公既掌并州政务多年,可知这拓跋弗为何此时来?又为何以断矛为信?”
王广深吸一口气,躬身道:“陛下明鉴。拓跋部虽居河套,然与并州素有互市之约。三年前,拓跋猗卢遣子拓跋弗入晋阳,求聘荀明之女。荀明拒之,反令郡中豪奴当众鞭打拓跋弗三日,又将其缚于晋阳东门,曝晒七日,方驱逐出境。临行前,荀明命人斩断其佩矛,掷于马前,曰:‘胡儿妄想攀附世家,此矛即汝骨,折而弃之,永不得入晋阳。’”
帐中诸人无不色变。
张遵冷笑一声:“原来不是来朝贺,是来索命的。”
刘谌却未动怒,反倒轻轻一笑,笑意未达眼底:“三年前的事,今日才来讨,倒也不急。只是……”他顿了顿,目光如刃,“他既知晋阳已易主,却不赴刺史府拜见天子,偏往南市驿馆投矛,是不信我汉军能守此城,还是……早已知荀明必走,只等城头换旗,便来认主?”
话音未落,门外亲兵忽报:“启禀陛下!北门守军擒获一人,自称是荀明贴身侍从,怀揣密信一封,欲缒城而出,投奔河东郡太守贾充!信中言及——‘并州已溃,汉主骄矜,轻信降臣,不设重防。今夜子时,北门吊桥将虚掩三刻,可纵精骑千人突入,直取刺史府,生擒伪帝,割其首献于洛阳!’”
满座俱震!
柳含霍然起身:“荀明尚未逃出城外,竟敢勾结河东贾充,图谋反扑?!”
张遵双目寒光迸射,锵然拔剑半寸:“末将请命,即刻提兵围抄刺史府,搜捕荀明余党!”
刘谌却抬手止住,神色平静得近乎冷酷:“不必围抄。”他转头看向王广,“王公,你方才说,荀明只凑了三百骑?”
“是。”王广沉声答,“陈泽调拨的是太原郡最精锐的‘飞鸢营’旧部,皆是边地良家子,通骑射,识地理,但……他们从未真正上过战阵。”
“那就够了。”刘谌唇角微扬,眼中掠过一道锐利锋芒,“传寡人诏:命王广、柳含即刻接管飞鸢营,整编二百骑,着玄甲、持长槊、背硬弓,寅时初刻,列阵于北门之外。另命张遵将军遣五十名府兵精锐,混入其中,每十骑配一校尉,暗藏短弩。若有人自北门驰出,无论衣甲、旗号、口令,格杀勿论。”
王广心头一凛,随即会意,肃然应诺:“臣领旨!”
刘谌又转向那名郎中:“去告诉拓跋弗——就说,大汉天子感其忠勇,念其父猗卢曾助魏抗鲜卑,特赐青骢马一匹、金鞍一副、锦袍三袭,并命其明日辰时,入刺史府观礼。至于那半截断矛……”他稍作停顿,声音渐冷,“告诉他,汉家不收残兵朽器。若真要讨个说法,叫他带全矛来。寡人亲自为他接矛,再亲手折断,埋于晋阳北门之下,立碑为记:‘此矛断处,汉魏分界;自此以北,尽归大汉。’”
郎中浑身一颤,叩首而退。
帐内重归寂静,唯余炭火噼啪轻响。
刘谌端起案上热茶,吹开浮沫,啜饮一口,忽问:“荀明此刻,在何处?”
王广略一迟疑,低声道:“据细作回报,他已于一个时辰前,携八名美妾、三名幼子、两名宠婢,乘牛车离府,往西门而去。说是……要去西山别院暂避风头,待风声稍缓,再渡汾水南下。”
“西山?”刘谌微微眯眼,“那里有路通往河东?”
“有。”王广答得极快,“一条羊肠小道,仅容单骑,盘山而上,绕过雀鼠谷口,直抵汾阴渡口。但沿途多断崖、密林,常有盗匪出没。”
刘谌放下茶盏,瓷底与漆案相碰,发出清越一声:“张遵。”
“末将在!”
“命你亲率一百五十名府兵,着便装,带干粮、绳索、火镰,半个时辰内出发。沿西山小道疾进,不许点火,不许高声,不许惊鸟。若遇牛车,不必留活口。若遇骑兵,则放其过去,专截牛车。记住——”他目光如铁,“寡人要荀明的头,不要他的尸。”
张遵抱拳,声如洪钟:“喏!”
他转身欲出,刘谌却又唤住:“且慢。”
张遵驻足。
刘谌从袖中取出一卷薄绢,展开,上面墨迹未干,竟是晋阳城西山地形图,山势、溪流、古道、险隘,纤毫毕现,连某处老松横斜可借力攀援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是……”张遵一怔。
“昨夜王公送来的。”刘谌抬眼看向王广,目光温厚,“王公记得清楚,画得也准。寡人已命匠人连夜摹了三份,一份给你,一份给关将军,一份……明日交予拓跋弗。”
王广心头剧震,额头渗出细汗——昨夜他确曾默绘西山图呈上,只为说明荀明可能遁走路径,却万万想不到,皇帝不仅看过,竟已命人摹绘分发,更将此图作为信物,示于胡使!
这哪里是信任?这是彻骨的掌控。
他垂首,嗓音微哑:“陛下圣明烛照,臣……惶恐。”
刘谌却未再看他,只挥手示意张遵速去。待帐帘落下,风灌入帐,炭火摇曳,映得他侧脸如刀削斧凿。
他缓缓起身,踱至窗前,推开一线木棂。
窗外,暮色四合,北风卷雪,扑在窗纸上簌簌作响。远处北门方向,隐隐传来甲叶铿锵、战马喷鼻之声——那是王广正在点兵。
刘谌望着风雪深处,忽然开口,声音极轻,却字字如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