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商谈(1 / 2)
曹嶷帐下的武将全是他一手带出的心腹,兵权尽在自己掌控,可幕府文官几乎尽数被羊氏把持。
他虽是识文断字,能看懂寻常文书,可这这些算术之法向来是世家私藏的家学,绝不外传。
寻常百姓一辈子都接触不到正经的数算,平日里算银钱的出入,都只能拿树枝或是石子来一个个数,稍微繁杂些便束手无策。
因此,跟数算牢牢拴在一起的赋税,也不是谁都能算明白的。
曹嶷身边几个亲信虽早已察觉到这青州的赋税不对劲,知晓这羊氏动了什么手脚,奈何不通数算,也就找不出什么错处,拿不出实据,只能任由钱粮赋税这般糊里糊涂运转下去。
如今,这吕成是施茵的人,那么两方势力下,说不定这赋税这块,便能制衡得了这羊枕书了。
这点,羊枕书自然也是心有察觉。
只是,这施娘子手里的那火器,他实在是眼馋。
不如就此认下,后头说不定能抓住吕成的什么把柄,从中做些手段。
三方各自心怀鬼胎,这事便达成了合作协议。
四人落座,围绕这火器相关的往来开始细细商议。
吕成拿出来一张宣纸,纸上罗列着长长一串货目,大半皆是各类药材。
羊枕书和曹嶷知道,那制作火器的东西,就在这些药材之中,奈何就是看不出什么来,毕竟那硫磺一直都是药铺里头售卖的东西。
吕成对着曹嶷拱手开口:
“粮草乃是天下根本,昭途岛恪守规制,绝不私下贩运粮食,可这些药材,还望刺史通融,准许我等正常收售交易。”
曹嶷还能怎么办,自然是答应的。
于是吕成便同曹刺史商讨这些药材收售和赋税的问题。
施茵听不懂,便坐在一旁不去插话。
但曹刺史也听不懂,吕成看得出这刺史很多地方都是在不懂装懂,点头应付的。
但吕成却没让他应付过去,拿着纸笔逐条逐项讲解分明。
也在那看似无意间,点出很多容易被他忽视的双重赋税、增减税目小计等,总数刻意找平的细微之处。
这些,正是曹嶷长久以来心知账目有鬼,却始终寻不出错处的症结所在。
曹嶷不是傻子,瞬间明白了吕成的意思,当下一边凝神细听,一边抓耳挠腮的牢牢记在心里。
而那些太过晦涩绕弯的地方,他先记下大概,打算事后再遣心腹登门,专程向吕成请教。
他心里清楚,这是施茵一方递来的诚意,当即就收下了这份人情。
只是吕成此举,其实也藏着自己的私心。
吕成是青州人,更是青州的商户。
自曹嶷执掌青州以来,他看得一清二楚,这曹刺史一心安抚民生、恢复地方生计,屡次下调赋税,算得上难得的好官。
可曹嶷不通钱粮赋税的核算,全然找不出羊枕书麾下官吏从中渔利的证据——那些交粮时借官斛淋尖,踢斛盘而出的粮食,剥折算的银钱,以及货物来回双重的收税,层层多收的赋税尽数流入羊氏手中。
朝廷明明是在减免的赋税,好处却半点落不到百姓头上,都被羊枕书从别处给捞补了回去,到头来受苦受难的还是底层百姓。
吕成便是借着今日契机,把这些藏在暗处的龌龊手段提点了几句。
一旁立着的羊枕书脸色愈发阴沉,吕成提点的那几句,他能不明白?
这分明是有意同他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