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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自己因为温予笙而乱。
她不允许。
她咬住牙，把每一拍都打得更狠。
她甚至开始用速度压对面，用强度逼对面失误。
看台有人开始喊她名字。
“苏漾加油。”
“漾神冲。”
苏漾听见了。
她没有回应。
她只在一次扣杀得分后下意识抬眼。
视线又撞到温予笙。
温予笙没有喊。
也没有鼓掌得很夸张。
她只是抬手轻轻拍了两下，动作很克制。
可那两下拍掌比任何呐喊都刺耳。
因为那是她以前最熟悉的支持方式。
温予笙很少在公开场合情绪外露，她的支持总是这样。
安静，直接，带着一种“我在”的确认。
苏漾的手指发麻。
她把球捡起来，回到发球位。
她告诉自己别看。
可她还是看。
她的眼睛像不听话一样，总会在间隙里往那一排扫过去。
她看到温予笙一直坐在那儿。
一直看她。
中途有人想跟温予笙打招呼，温予笙只是点头，视线没离开球场。
她今天不是来社交的。
她今天就是来看的。
苏漾的心口发酸。
第二局打到十九比十八，苏漾领先一分。
对面咬得很紧，不肯放。
苏漾擦汗时听见身后队友低声说。
“温学姐怎么坐第一排啊，她那位置平时都没人敢坐。”
“你别说，她今天气场好吓人。”
“你看她那眼神，跟盯项目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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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漾没说话。
她握紧球拍，发球。
这一球她发得很深，逼对面后退。对面回球质量一般，苏漾抓住机会，一拍扣杀。
球落地。
二十比十八。
赛点。
看台的声音更大了。
苏漾没有笑。
她低头捡球，呼吸沉。
她想快点结束。
她不想把自己暴露在那道目光里太久。
最后一分，她发球，对面回球，她上前截击，球贴网落下。
比赛结束。
二十一比十八。
苏漾赢了。
教练吹哨，点头。
“不错。”
队友跑过来拍她肩膀。
“漂亮。”
“你今天很稳。”
苏漾握着球拍，胸口还在起伏。
她抬头看向看台。
温予笙也站起来了。
她没有走。
她站在原地，视线落在苏漾身上。
苏漾的脚步停住。
她很想装作没看到，转身去找队友。
可她做不到。
她已经看到了。
她看到了温予笙坐在第一排，看了全场。
她也看到了温予笙那两下克制的掌声。
她的心口发紧。
她不想承认，可她很清楚自己被影响了。
不是负面影响。
温予笙在场，她的状态反而更狠更稳。
因为她不想输给她。
她也不想在她面前崩掉。
苏漾站在场地边，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抬脚往看台方向走。
队友们看到她的动作，立刻互相对视一眼，识趣地往另一边走，装作要去喝水，要去收拾球。
苏漾走到看台前，停在第一排台阶下。
她抬头看温予笙。
温予笙也看着她。
两个人隔着一步台阶的距离，距离不远，却像隔着一整条线。
苏漾开口，声音很平。
“你怎么来了。”
温予笙的语气也很平。
“我想看你比赛。”
苏漾的指尖收紧。
“看到了。”
温予笙点头。
“嗯，看到了。”
苏漾停了几秒，还是问。
“你坐第一排，太显眼了。”
温予笙看着她。
“我怕坐后面你看不见。”
苏漾的胸口一紧。
她想说我不想看见。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她不想说得太狠。
她不想让温予笙看出她心软。
她转开视线，语气更硬一点。
“以后别这样。”
温予笙没有立刻答应。
她只是问。
“你不想我看你吗。”
苏漾的喉咙发紧。
她想说不想。
可她知道自己说不出口。
她的沉默在这种问题面前太明显。
温予笙看着她的沉默，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有逼她继续说。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是门票。
校队内部对抗赛的观赛票，印得很简单。
温予笙把票递给她。
“我下周还会来。”
苏漾没接。
温予笙把票放到她手边的栏杆上，语气很轻。
“你不收也行，我放这儿。”
苏漾低头看那张票，指尖发麻。
她抬眼看温予笙。
“你到底想做什么。”
温予笙的回答很简单。
“我想看看你。”
苏漾的呼吸乱了一下。
她想转身走。
可她的脚像被钉住。
温予笙站在台阶上，身影很稳。
她没有靠近，也没有碰她。
她只是站在那儿。
她的眼神里没有得意，也没有算计。
只有一种很清晰的坚持。
苏漾咬住牙，伸手把那张票拿起来，塞进包里。
动作很快。
像怕自己后悔。
她抬头，语气冷。
“我收了不代表什么。”
温予笙点头。
“我知道。”
苏漾转身就走，走得很快。
走到场地边，她听见温予笙在身后说了一句。
“苏漾，今天你很棒。”
她没有回头。
她继续往更衣室走。
更衣室里很热，水汽混着汗味。队友们换衣服时还在小声讨论。
“温学姐今天坐第一排，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真的好美。”
“她看苏漾那眼神，我都不敢插嘴。”
苏漾把球拍放进包里，拉上拉链。
她不参与讨论。
她只觉得胸口发紧。
她知道温予笙今天这一招很聪明。
她没有堵她路。
没有送礼物。
没有解释。
她只用一张观赛票，一次出现，一段目光，把苏漾拉到一种很难拒绝的位置。
苏漾把外套穿好，走出训练馆。
天已经放晴一点，云散开，光从缝里落下来。
她站在门口，抬眼看向看台。
温予笙已经不在了。
第一排空着。
只剩座椅上那一点被坐过的褶皱。
苏漾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她看到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今天你赢了，我为你开心，别练太狠了，记得要保护好膝盖。”
苏漾盯着这条短信，指尖停住。
她把手机按灭，塞回口袋。
她往宿舍走。
走到半路，她突然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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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身后喊她。
“苏漾学姐。”
她回头，看到一个穿着便服的陌生女生，手里拿着一份资料，笑得很客气。
“我是温家那边的助理，想跟你聊几句，方便吗。”
苏漾的心跳猛地一沉。
温家。
这两个字让她背脊发紧。
她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可对方已经走近，笑得更客气。
“就几分钟，不会耽误你训练。我们是来谈合作的，对你只有好处。”
苏漾握紧包带，声音很冷。
“我不认识你们，也没什么可谈。”
女生还是笑。
“苏漾学姐，你先别急。我们知道你最近在准备比赛，你要是愿意，我们可以给你提供更好的资源，比如更好的训练场地，更好的教练团队。”
苏漾的眼神沉下去。
她突然明白温予笙那天电话里说的“家里那边”是什么。
他们真的把手伸到她这里来了。
她刚要转身走，女生又补了一句。
“温总最近也挺难的。你要是愿意配合一下，她会轻松很多。”
苏漾的脚步停住。
她抬眼看对方，声音压得很低。
“你们到底想我配合什么。”
女生的笑意更深。
“很简单，离开她。”
第77章助攻
助攻:共友登场！
苏漾的指尖停在车门边。
手机屏幕还亮着，只有三个字。
“别上车。”
她盯着那三个字，心跳乱得厉害。
她不想听温予笙的话。
她也不想在这种时候显得自己很依赖。
可她又清楚，温予笙不会无缘无故发这条短信。
温家的人敢把车开到体育馆外，敢在众目睽睽下拦她，说明他们不怕她拒绝。
他们也不怕把事情闹大。
苏漾抬眼看向体育馆方向。
温予笙正快步走过来。
她走得很快，风衣下摆被风带起一点弧度，头发被吹乱，眼神却很稳，稳到带着压迫感。
那种压迫感不是给苏漾的。
是给那辆车的。
苏漾的喉咙发紧。
她知道，自己站在这里其实很危险。
她站得越久，越像在犹豫。
她犹豫，就会被人抓住漏洞。
车里的中年女声又响起，语气很平，像在宣布一个事实。
“苏同学，坐进来吧。”
苏漾没动。
她把手机按灭，塞回口袋，抬眼看向车里。
车窗降着，里面的女人穿着深色套装，头发盘得很整齐，脸上没有笑意，目光却很锐。
那种目光苏漾见过。
以前温予笙在谈判时就会用这种眼神，看人，看事，看局势。
只是温予笙的眼神里会有克制。
眼前这个女人的眼神里只有评估。
像在看一件物品值不值得继续花力气。
苏漾开口，声音很平。
“你们找我，想让我离开她。”
女人点头。
“对。”
苏漾继续。
“我拒绝过一次。”
女人的语气很淡。
“拒绝不代表结束。你是聪明人，别把自己推到不划算的位置。”
苏漾听到“不划算”三个字，心口发闷。
她没再说话。
她往后退了一步，离车门远一点。
女人的眼神沉下去。
“你想闹到什么程度。”
苏漾抬眼。
“我不想闹。”
“我只是不想配合你们。”
女人看她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浅。
“你以为你不配合，就能赢？”
苏漾没有回答。
她看见温予笙已经走近。
温予笙停在她身侧，距离很近，却没有碰她。她的声音很冷，直接对车里的人开口。
“李姐。”
女人的表情没有变化。
“温总。”
温予笙的语气很平。
“你们把车开到这里，挺有意思。”
李姐也很平静。
“我们只是想把事情说清楚。”
温予笙看着她，眼神冷得很。
“跟我说。”
李姐轻轻摇头。
“温总，你不听。我们只能换方式。”
温予笙的唇角压了一下，像在忍。
她没有继续跟李姐对话，她把视线转向苏漾，声音放低一点。
“过来。”
苏漾的手指一紧。
她往温予笙身侧挪了一步。
温予笙没有牵她，也没有搂她。
她只是站得更靠近一点，把苏漾挡住半个身位。
这个动作很克制，也很明确。
她在护着她。
李姐看着这一幕，语气更淡。
“温总，你这样护着，她更麻烦。”
温予笙抬眼。
“麻烦我扛着。”
李姐笑了一下。
“你扛得住，你的公司扛得住，你的项目扛得住，她呢。”
“她只是个学生，她要比赛，要毕业，要前途。”
“你真觉得你护得住她？”
苏漾听到这句话，指尖发冷。
她抬眼看温予笙。
温予笙的眼神没动。
她的声音也没动。
“她的前途不需要你们来担心。”
李姐的语气依旧平静。
“我们确实不担心她的前途。”
“我们担心的是你。”
温予笙没有接话。
李姐继续。
“你要是聪明，你就该把她放开。你现在这样，只会把她推到更危险的位置。”
苏漾的胸口一紧。
她突然想起那条短信。
“你选错了。”
原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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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的底气在这里。
他们不怕温予笙。
他们要用苏漾来逼温予笙。
温予笙看着李姐，语气更冷。
“你们今天来，是想让我当着她的面退？”
李姐点头。
“是。”
温予笙停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笑意很浅，也很锋利。
“那你们想多了。”
她说完，抬手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她没有避着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
温予笙的语气很稳。
“保安过来一趟，体育馆侧门，黑色车牌尾号xxxx。”
李姐的眼神变了。
她没想到温予笙会直接叫保安。
这太不体面。
也太不符合温予笙平时的做事风格。
温予笙挂断电话，看向李姐。
“你们可以走了。”
李姐的表情冷下来。
“温总，你这样做，后果你想清楚了。”
温予笙点头。
“想清楚了。”
李姐盯着她两秒，终于收回视线。
“行。”
她挥了下手，车门关上，车窗升起。
车没立刻走。
它停在那儿，像在施压。
温予笙没有看车。
她转头看苏漾，声音很低。
“先走。”
苏漾没动。
她看着温予笙的脸，突然问了一句。
“你刚才递给教练的文件是什么。”
温予笙的眼神停了一瞬。
“跟你无关。”
苏漾的胸口发紧。
“跟我无关，你为什么动用这些。”
温予笙看着她，语气很轻，却很硬。
“因为你是麻烦。”
苏漾愣住。
温予笙继续。
“你是我自己惹出来的麻烦。”
“我自己收。”
苏漾的呼吸乱了一下。
这句话不浪漫，甚至有点刺耳。
可它是真实的。
温予笙没有装温柔。
她只是在承担。
保安很快跑过来，看到那辆车，明显愣了一下，又看向温予笙。
温予笙没有解释，只抬了抬手。
保安站在车旁边，态度很硬。
“这边不允许外来车辆长时间停留，请立刻离开。”
车终于启动，缓慢离开。
苏漾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路口，胸口发闷。
她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温家的人不会因为保安一句话就放弃。
他们会换方式。
他们只会更狠。
温予笙转身要走，苏漾却突然开口。
“温学姐。”
温予笙脚步停住。
苏漾的声音很轻。
“我不想因为我，让你跟家里彻底翻脸。”
温予笙看着她，停了两秒。
“已经翻了。”
苏漾的手指一紧。
温予笙的语气很平。
“从我在论坛回帖那天开始。”
“从我决定选择你那天开始。”
苏漾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
“你不用做到这种程度。”
温予笙看着她，眼神很淡。
“你以为我是在为你做？”
苏漾抬眼。
温予笙继续。
“我是在为我自己做。”
“我不想再用别人当挡箭牌。”
“我也不想再把喜欢的人当计划里的目标。”
苏漾的呼吸停住。
她想说你说得太晚。
她又说不出口。
温予笙没有继续逼她。
她只是抬起手，递给她一张纸。
是一个号码。
还有一句话。
“这是我朋友的电话。”
“你最近要是觉得不安全，就打给她。她会来接你。”
苏漾看着那张纸，没接。
温予笙把纸塞进她的包侧袋。
动作很快，很克制，没有碰到她的手。
“我走了。”
她转身离开。
走了两步，她停住，没有回头。
“苏漾，今天你没有上车，我很开心。”
苏漾的喉咙发紧。
她站在原地，看着温予笙的背影走远。
苏漾一直在做一件事。
她在逼自己硬气一点。
她在逼自己不要回头。
她在逼自己不要欠温予笙。
可温予笙现在做的事，不是讨好，也不是送礼物，没有说什么漂亮话。
这种方式让苏漾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回到宿舍，赵杰坐在床上等她。
看到她进门，赵杰立刻问。
“你去哪了，刚才外面有人说看到你跟一辆车说话。”
苏漾把包放下，沉默了两秒。
“温家的人。”
赵杰脸色变了。
“我靠。”
苏漾坐到椅子上，手指慢慢收紧。
“他们让我离开温予笙。”
赵杰骂了一句。
“有病吧。”
苏漾抬眼看她，声音很轻。
“他们说会取消我的比赛资格。”
赵杰一下急了。
“他们凭什么。”
苏漾没回答。
她拿出那张号码纸，放在桌上，盯着看。
赵杰看了一眼。
“这谁。”
苏漾摇头。
“温予笙的朋友。”
赵杰叹气。
“她这是在给你留后路。”
苏漾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我不需要后路。”
赵杰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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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犯傻。”
苏漾抬眼，声音很平。
“我不傻。”
她停了停。
“我只是怕。”
赵杰愣住。
苏漾继续。
“我怕自己又回头。”
赵杰没说话。
她知道这句话是真话。
苏漾最怕的不是温家。
是她自己。
夜里，苏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手机屏幕亮了几次，她都没看。
直到最后一次亮起，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今天拒绝了我们。”
“明天开始，你会失去你最在意的东西。”
她没有回。
她把手机按灭，闭上眼。
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可她太累了。
累到眼睛一闭就沉下去。
梦里她站在球场上，裁判吹哨，喊停。看台空荡荡，没人喊她名字。她想发球，手里却没有球拍。
她猛地惊醒，额头一层薄汗。
窗外天还没亮。
手机震了一下。
是教练发来的消息。
“苏漾，明天早上别来训练馆，校队临时体检，时间改到七点，地点在体育馆侧门。”
苏漾盯着这条消息，心跳猛地一沉。
体检？
临时改时间？
她的手指慢慢收紧。
她知道这不是巧合。
她盯着手机屏幕，突然有一个念头冒出来。
温予笙给她的那张号码纸，也许不是后路。
是预警。
她坐起身，把号码纸从桌上拿起来，盯着看了两秒。
然后她拿起手机，输入号码。
拨出。
第78章抉择
抉择:家族与你，我选你
老宅的会议室很冷。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温予笙坐在主位一侧，面前只有一份文件夹。
她没有翻开。
她已经知道今天要谈什么。
从苏漾打电话给她朋友那一刻起，她就知道温家会这样。
他们一向喜欢把事情做成“一步到位”。
把选择题摆到你面前，然后让你在众目睽睽下选。
选错了，他们就有理由把你按下去。
温予笙抬眼看了一圈。
二房的人坐得最靠前，神情很放松，像早就准备好了台词。几位老股东坐在另一侧，脸色不算好看，眼神却带着看戏的意味。
老爷子坐在最上首，手边放着拐杖，拐杖头在灯下泛着一点冷光。
“人齐了。”
老爷子开口，声音不大，却压得住全场。
“开会。”
助理把材料发下去，纸张翻动的声音响成一片，很快又归于安静。
二房那边的人先开口，语气很温和。
“今天这个会，按理说不该在家里开。可最近集团的风评确实受影响，我们得提前把风险压下去。”
温予笙没有接话。
她的手指轻轻放在桌面，指尖很稳。
对方继续。
“予笙，你最近在学校那边的事，传得很开。你也知道，现在外面盯着温家的人很多，他们不关心你做了什么，他们只会抓住任何一个点来做文章。”
温予笙抬眼，淡淡看过去。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
对方笑了一下。
“那我就直说了。”
“你跟那个体院学生的关系，太不体面。你现在还在论坛实名认错，公开说要挽回。你把温家的脸往哪放。”
会议室里有人轻轻咳了一声。
有人低头翻纸，像是随手翻翻，却把耳朵竖得很直。
温予笙的语气很平。
“我的脸，要丢也是我自己丢。”
二房那人表情一僵，很快又笑出来。
“你这话就不对了。你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你的私事就不是私事。”
“你既然要做继承人，就得学会取舍。”
他把手里的材料往前推了一点，像在递一份早就写好的剧本。
“集团这边已经有安排。陈家的项目你也知道，联姻一旦落地，资源整合能直接把对手压下去。你要是聪明，就该把该断的断了。”
温予笙听到“联姻”两个字，眼神没动。
她甚至没有表现出厌恶。
她只是把视线从材料上移开，落到对方脸上。
“所以你们今天让我回来，是要我当场表态。”
对方点头。
“对。”
“你当着家里人说清楚，跟她断干净。然后我们把联姻消息放出去，外面那些风言风语自然就没了。”
温予笙轻轻嗯了一声。
她点头的动作很慢，像在确认这场戏终于走到关键点。
老爷子没有说话。
他看着温予笙，目光沉，像在等她自己做决定。
温予笙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她以前为了脱离家族，做过很多事。
她利用过苏漾。
她写过备忘录。
她把苏漾当成挡箭牌，挡掉那些人纠缠她的手。
她当时以为自己很聪明。
她现在才知道聪明不算什么。
真正的代价会在你最在乎的时候找回来。
她现在被逼着在众人面前选。
家族给她继承权。
家族给她资源。
家族给她更顺的路。
条件是让她放弃苏漾。
她把目光收回，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一下。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落进水里，带出一点扩散的波纹。
二房那人趁热打铁。
“予笙，你别任性。你喜欢女生这种事，本来就容易被人拿来做文章。你现在跟她纠缠不清，外面会怎么说你，你想过没有。”
“你既然要做领导者，你就该接受现实。现实就是你不能让一个学生拖着你走。”
温予笙抬眼，视线很冷。
“你说谁拖着谁。”
对方笑意淡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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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心里清楚。”
温予笙把手里的笔放下。
她站起来。
椅子轻轻后退，发出一声很短的摩擦声。
整个会议室的视线瞬间聚焦过来。
有人以为她要妥协。
有人等着她说放弃。
有人已经准备好接着往下推联姻方案。
温予笙站得很直，肩背挺着，声音不高，却清晰到每个人都听得到。
“我的私生活，不作为交易的筹码。”
二房那人的表情变了。
“予笙，你别冲动。”
温予笙没有看他。
她看向老爷子，语气依旧平。
“你们想要继承人，你们想要一个能被摆上台面的人。”
“我可以。”
“我也能把集团做得更好。”
她停了停，眼神更冷一点。
“可你们想让我牺牲她。”
“我拒绝。”
会议室里有人吸气。
有人低声议论。
老爷子的拐杖头轻轻碰了一下地面，声音很钝。
“你想清楚。”
温予笙点头。
“想清楚了。”
二房那人冷笑。
“你以为你现在说一句不做就完了？你要是不配合，继承权你还想拿？你拿什么跟我们谈。”
温予笙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也很锋利。
“继承权？”
她的声音很稳。
“如果继承权需要用牺牲我爱的人来换。”
“我放弃。”
这句话落地，会议室彻底安静。
连翻纸的声音都没了。
连杯子里的热气仿佛都停住。
二房那人先反应过来，声音拔高。
“你疯了？”
温予笙的视线落在他脸上，语气平静得过分。
“我清醒得很。”
“你们要我用她来换。”
“我不换。”
她说完，抬手把桌上的文件夹推到一边。
动作很干脆。
像把某个本该属于她的东西推开。
也像把一条早就不想走的路推开。
老爷子的脸色沉得更厉害。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温予笙看着老爷子，语气很轻。
“我知道。”
“我以前做过很多让自己后悔的事。”
“我拿别人当工具，拿感情当筹码。”
“我不想再伤害她一次。”
二房那人还想说话，温予笙已经不再理。
她拿起包，准备离开。
老爷子冷声开口。
“你走出这个门，就别再回来。”
温予笙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她的声音很平稳。
“好。”
她走出会议室，走廊的灯很亮，亮得有点刺眼。她走得很快，像怕自己慢一点就会后悔。
助理追上来，脸色发白。
“温总，你真放弃了？”
温予笙脚步没停。
“嗯。”
助理急得不行。
“那公司怎么办，项目怎么办。”
温予笙的语气很稳。
“我会处理。”
助理声音发紧。
“温家那边肯定会反击，他们会拿你在学校的事继续做文章，还会动苏小姐。”
温予笙停住。
她转头看助理，眼神冷得很。
“动她？”
助理点头。
“他们已经在做了，今天早上校队那边的体检通知就是他们的动作。”
温予笙的手指慢慢收紧。
她刚才在会议室里放弃继承权，不是冲动。
她是把自己所有退路都砍掉。
她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护住苏漾。
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
对方声音带着睡意。
“喂？”
温予笙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晰。
“你现在去体育馆侧门，接苏漾。”
对方立刻清醒。
“怎么了？”
温予笙没有解释太多。
“有人要动她。”
“你把她带走，带到你那里，别让她一个人回宿舍。”
对方吸了口气。
“好，我马上过去。”
温予笙挂断电话，转身往外走。
助理跟上来。
“温总，你去哪。”
温予笙的声音很冷。
“去把后面的脏东西清干净。”
车开出老宅，窗外的景色飞快后退。
温予笙坐在后座，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亮着，她盯着一个号码。
苏漾。
她没有拨。
她知道苏漾现在不想听她说话。
她也知道苏漾不想被她安排。
可她顾不上那么多了。
温家的人敢用苏漾逼她。
她就敢把这条线彻底剪断。
她不需要继承权。
她也不需要温家认可。
她只要苏漾安全。
她只要苏漾。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她朋友发来的消息。
“人我接到了，她在体育馆侧门，脸色不太好，像刚被吓到。她问你发生了什么，我没说。”
温予笙看到这条消息，胸口猛地一紧。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发热。
她很想立刻拨过去。
很想听听苏漾的声音。
很想告诉她别怕。
可她又想起那条追妻指南。
第一条，别说话。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用一句安慰把事情糊过去。
她做出的选择必须让苏漾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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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听到。
温予笙回了一句。
“谢谢，先照顾她。”
她放下手机，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
她脑子里全是苏漾在走廊里问她“你写那封信，是想让我回头吗”。
她当时说她想。
她也说不想也没关系。
可她现在忽然明白，那句话不够。
她要用更明确的方式告诉苏漾。
她选她。
她以前让苏漾当挡箭牌。
她现在愿意为苏漾放弃一切。
她不怕。
她唯一怕的，是自己来得太晚。
车停在公司楼下，温予笙下车。
助理紧跟着。
“温总，董事会那边已经收到消息，他们准备开紧急会议，说要冻结你名下部分权限。”
温予笙点头。
“让他们开。”
助理愣住。
“你不去？”
温予笙的眼神发冷。
“我不需要他们的同意。”
她往大厅走，脚步很稳。
她现在要做的是把最危险的那几个人先压住，把所有能伸到学校的手先砍掉。
她走进电梯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温总，老爷子说了，你今天的选择会让你后悔。苏小姐那边我们也会让她后悔。”
温予笙盯着这条短信，眼神彻底冷下来。
她把短信截图，转发给助理。
“找法务。”
助理倒吸一口气。
“温总，你要告他们？”
温予笙语气平。
“先留证据。”
电梯门开，温予笙走出去。
她的手机还握在手里。
屏幕停在苏漾的号码上。
她终于还是按下拨号。
电话响了两声。
没接。
温予笙停了两秒，再拨。
依旧没接。
她把手机放下，呼吸很稳。
她知道苏漾不接。
她也不怪她。
她现在更在意另一件事。
温家的人说要让苏漾后悔。
他们会怎么做。
他们已经动了比赛资格。
下一步会更狠。
她走进办公室，关门，打开电脑，开始调动所有能用的资源。
她不再是温家的继承人。
可她依旧是温予笙。
她依旧有能力把很多人按下去。
她在屏幕上敲下最后一行字，停住。
手机在桌面震了一下。
是她朋友发来的消息。
“苏漾收到一封快递，寄件人匿名。她刚拆开，脸色变了。里面是一叠照片。”
温予笙的呼吸停住。
她抬眼看向屏幕，指尖发冷。
照片？
什么照片。
她脑子里闪过论坛，闪过备忘录，闪过那辆车，闪过温家的人那句“让她后悔”。
温予笙握紧手机，声音发沉。
“什么照片。”
朋友回得很快。
“看着像她当年第一次替你出头的那天，被偷拍的。”
“还有你们亲密的照片，角度很恶意。”
温予笙的眼神彻底冷下来。
她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了。
他们要把苏漾钉在舆论里。
要把她们的关系变成“混乱”“不堪”“有污点”。
要让苏漾在学校待不下去。
要让苏漾自己撑不住。
温予笙盯着屏幕，指尖发冷到发麻。
她抬手按住眉心，强迫自己冷静。
下一秒，她的手机屏幕亮起。
来电显示。
苏漾。
温予笙的心跳猛地一沉。
她立刻接通。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苏漾压得很低的呼吸声。
过了几秒，苏漾开口。
“温予笙。”
她第一次在电话里叫她全名。
“你是不是放弃继承权了。”
温予笙的呼吸停住。
她没想到苏漾这么快就知道。
她没有否认。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漾的声音更低。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温予笙握紧手机，声音很轻。
“我怕你不信。”
苏漾停了几秒，声音发哑。
“我现在信了。”
温予笙的胸口猛地一紧。
她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漾继续。
“我收到照片了。”
温予笙的眼神一沉。
“我知道。”
苏漾的呼吸乱了一下。
“他们说，只要我离开你，这些就不会传出去。”
温予笙的指尖发冷。
“你别听。”
苏漾停了两秒，忽然问。
“温予笙。”
“你到底想我怎么做。”
温予笙握紧手机，声音很稳。
“你什么都不用做。”
“你只要好好训练，好好比赛。”
“剩下的我来。”
电话那头很安静。
苏漾的声音很轻。
“可我不想再当你的麻烦了。”
温予笙的喉咙发紧。
“你不是麻烦。”
苏漾停了几秒，声音更低。
“那你来找我。”
第79章复合
复合:约法三章，这一次，听我的
图书馆的窗边一直很安静。
下午四点的光从玻璃上斜斜落下来，把木桌面照出一层很薄的亮。窗外的树枝晃动，叶子偶尔擦过玻璃，发出很轻的沙沙声。
苏漾坐在那张熟悉的位
《被钓系学姐盯上的日日夜夜》 70-80(第19/23页)
置，手里捏着一张借阅卡。
她没有翻书。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桌角，盯得很久，像在等一件迟早会发生的事。
照片被她塞进包里，没有拿出来。
短信也被她删了。
她把所有能引爆情绪的东西都收起来，强迫自己冷静。她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
今天只做一件事。
见温予笙。
不吵，不闹，不求。
只把话说清楚。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回头。
她只知道自己已经跑不动了。
她不想再靠硬撑活着。
苏漾在图书馆门口给温予笙发了地址。
只发了六个字。
“图书馆窗边。”
发完她就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不想盯着屏幕等回复。
她怕自己一等就又紧张，一紧张就想逃。
她坐着，呼吸很稳，手指却一直在桌面上轻轻敲。
敲到第三十下，脚步声出现了。
不是那种急促的脚步。
很稳，很轻。
踩着她熟悉的节奏走过来。
苏漾没抬头。
直到那股熟悉的香气停在她面前，她才慢慢抬眼。
温予笙站在桌边。
她没穿风衣，换了件简单的浅色外套，头发束在脑后，露出干净的额头。她看起来有点瘦，眼底也有疲惫。
她的视线落在苏漾脸上，停了几秒，才低声开口。
“我来了。”
苏漾嗯了一声。
她把手里的借阅卡放下。
“坐。”
温予笙没有立刻坐。
她看着苏漾，像在确认她是不是会突然起身走掉。
苏漾没动。
她把手放在桌面上，掌心朝下，压住自己那点不安。
温予笙这才拉开椅子坐下。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对视了几秒。
都没先说话。
图书馆里有人翻页，有人低声讨论，声音很轻，像一层薄薄的隔音。
苏漾先开口。
“放弃继承权，你后悔吗。”
她问得很直接。
没有拐弯。
也没有铺垫。
温予笙的指尖停在桌边，停了两秒。
她摇头。
“我不后悔。”
苏漾盯着她。
“你是不是冲动了。”
温予笙的语气很稳。
“不是冲动。”
苏漾的眼睛发热，她把视线压住，不让眼泪掉出来。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温予笙看着她，声音放轻一点。
“我告诉你，你会怎么想。”
苏漾没回答。
她知道自己会怎么想。
她会觉得自己成了温予笙的负担。
会觉得自己又被摆上了一个位置，成了温予笙的人生选择题。
她会怕。
她也会退。
温予笙看着她的沉默，继续说。
“我后悔的事只有一件。”
苏漾抬眼。
温予笙的眼神很平静，里面却有一种明显的坚定。
“我后悔当初没有早点明白，我不能没有你。”
苏漾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她想笑，嘴角动了一下又压回去。
她不想在这种话面前失控。
她不想让温予笙觉得一句话就能把她哄回来。
可她的眼眶还是红了。
她低头看桌面，声音发哑。
“温予笙，你说得很轻松。”
温予笙没反驳。
她只问。
“你想听什么呢”
苏漾抬眼看她。
温予笙的声音更低。
“我爱你。”
这三个字很短。
没有花里胡哨。
也没有刻意的语气。
像她终于把那件不肯说出口的事摊在桌面上。
苏漾的呼吸停住。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一滴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点水痕。
她抬手擦了一下，动作很快。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好听的。”
温予笙的视线停在她的眼角。
“那你想看我做。”
苏漾点头。
“对。”
两个人又安静了一会儿。
苏漾把包拉开一点，把那叠照片拿出来，放在桌上，没有推过去。
“他们寄来的。”
温予笙看了一眼，没有去拿。
她的眼神冷了一点。
“我会处理。”
苏漾盯着她。
“你怎么处理。”
温予笙停了两秒。
“我会让他们住手。”
苏漾摇头。
“我不想再听这种话。”
温予笙的指尖轻轻收紧。
苏漾继续。
“我不想你用你那套方式解决。”
温予笙抬眼。
“那你想要什么。”
苏漾的手指压在照片边缘，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我想我们重新开始。”
温予笙的眼神微微一动。
苏漾继续。
“可重新开始有条件。”
温予笙点头。
“你说。”
苏漾抬眼看她，眼睛还红着。
“第一条。”
“以后不许瞒我。”
温予笙没有犹豫。
“好。”
苏漾盯着她，像在确认她说的是不是一时说的好听。
她又说。
“第二条。”
“你的麻烦要跟我说。”
温予笙的指尖停住。
苏漾看着她，语气更稳一点。
“我要知道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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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说，我会胡思乱想。”
温予笙的喉咙发紧，她点头。
“好。”
苏漾深吸一口气。
“第三条。”
她停了一下，像在压住自己的情绪。
“那份备忘录。”
“以后不许再写这种东西。”
温予笙的眼神沉了一瞬。
她没有急着辩解。
她只说。
“好。”
苏漾盯着她，手指慢慢松开。
她把三条说完，心里那块紧绷的地方终于松了一点。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很硬气。
可她说完这三条，才发现自己其实很害怕。
她害怕再被骗一次。
她害怕再被算计一次。
她害怕温予笙又回到那种习惯性掌控。
温予笙看着她，忽然问。
“那你呢。”
苏漾抬眼。
温予笙的声音很轻。
“你回来，是因为心软，还是因为还爱我。”
苏漾的指尖发紧。
她不想承认。
可她也不想再用逃避当答案。
她抬眼看温予笙，声音很轻。
“都有。”
温予笙的眼神微微一动。
苏漾继续。
“我不想再当那个被你写进计划书的人。”
温予笙的呼吸停了一瞬。
苏漾看着她。
“我也不想再当那个装作不在乎的人。”
温予笙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没有伸手去碰苏漾。
她记得苏漾不喜欢被逼。
她只是把手放在桌面上，掌心朝上。
停在那里。
像把选择权交出去。
苏漾看着那只手，停了几秒。
她没有立刻把手放上去。
她把视线移开，语气更稳。
“我还没说完。”
温予笙点头。
“你说。”
苏漾的声音低下来。
“这一次，关系的主导权在我手里。”
温予笙看着她，没有笑，也没有不耐烦。
她只是点头。
“好。”
苏漾看着她的反应，心口发酸。
温予笙这么顺从，让她更难硬起来。
她咬住牙，把后半句说完。
“你别用那种哄小孩的方式哄我。”
温予笙的眼神柔了一点。
“你不是小孩。”
苏漾的眼眶又热。
她低头，抬手把那叠照片收回包里。
她的声音发哑。
“我来找你，不代表我原谅你。”
温予笙点头。
“我知道。”
苏漾深吸一口气，终于抬眼。
“但我愿意试一次。”
温予笙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她的掌心还放在桌面上，依旧朝上。
苏漾看着那只手，停了两秒，终于伸出手，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她的手很热。
温予笙的手有点凉。
两只手碰到一起的瞬间，温予笙的呼吸明显乱了一下。
她没有用力握。
她只轻轻收拢手指，像怕一用力就把这份回头吓跑。
苏漾的手指也收紧。
她的声音很低。
“温予笙。”
温予笙抬眼看她。
“嗯。”
苏漾咬住牙。
“你以后要是再算计我一次。”
温予笙的眼神沉下来。
“不会。”
苏漾盯着她。
“你要是再骗我一次。”
“你可以走。”
苏漾停了两秒。
“我走了就不会回头。”
温予笙点头。
“我知道。”
苏漾的心口发紧。
她把手从温予笙掌心里抽出来，抬眼看她。
“我还有比赛。”
温予笙嗯了一声。
“我知道。”
苏漾站起来，把包背上。
她转身要走。
温予笙也站起来，跟着她走到图书馆门口。
她们没有并肩。
隔着半步距离。
像刚复合的情侣该有的距离。
小心翼翼。
也不敢太近。
走到门口，苏漾停下。
她没有回头，只低声说了一句。
“照片的事，你别自己一个人扛着。”
温予笙的指尖一紧。
她嗯了一声。
“好。”
苏漾走出图书馆，风吹过来，她的眼睛还是红的。
她把帽子戴上，拉好拉链，往训练馆方向走。
走到路口，她手机震了一下。
温予笙发来一条消息。
“我记住你的约法三章了。”
苏漾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没有回。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
她的脚步很稳。
可她的心跳很乱。
她知道自己已经回头了。
回头的代价就是以后每一步都得更小心。
她还没来得及想清楚下一步怎么走，第二条消息又来了。
“晚上想吃什么？”
苏漾的指尖停住。
她盯着那行字，胸口发酸，嘴角又忍不住动了一下。
她把手机按灭。
没有回。
她告诉自己别这么快软下来。
可她走了几步，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不是温予笙。
是陌生号码。
内容很短。
“照片明天会上论坛。”
苏漾的脚步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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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瞬间发冷。
她抬头看向前方的训练馆，阳光落在地面上，亮得刺眼。
她突然意识到。
复合刚开始。
麻烦也刚开始。
第80章雨夜
雨夜:复合初期的小别扭～
傍晚的雨来得很突然。
苏漾从训练馆出来时，天还只是阴着，风带着潮气，像要下又没下。她以为最多飘几滴，结果她刚走到图书馆门口，雨点就砸下来，密密麻麻，砸得地面很快发亮。
路灯亮起，雨丝在灯光里一条条落下，看得人心里发沉。
苏漾站在台阶下，抬手摸了摸包的侧袋。
手机还在震过的那个位置。
陌生号码那条短信她没有删。
她只是看了一眼，心跳就沉到胃里。
“照片明天会上论坛。”
这句话像一根刺卡在胸口，呼吸一深就疼。
她知道是谁。
她也知道对方想要什么。
他们想让她慌。
想让她在慌乱里做错决定。
想让她把温予笙推开。
苏漾不想顺他们的意。
可她也不得不承认，她怕。
不是怕照片被看到。
她从小打球，站在场上就被人看，输赢都被人议论。她早就习惯了目光。
她怕的是温予笙。
怕温予笙为了压下这些东西，再去跟家族硬碰硬，去把自己弄得更难堪。
她们刚复合。
刚刚约法三章。
她还没来得及适应那个身份。
现在麻烦就追上来了。
雨越下越大，伞都挡不住。
苏漾往后退一步，站到屋檐下，抬头看了眼天。
一片灰。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温予笙发来的消息。
“漾漾，我在楼下。”
苏漾的指尖停住。
她抬眼往外看。
雨幕里停着一辆车，车灯没开，像怕太显眼。车窗降了一点，里面的人影很清楚。
温予笙坐在驾驶位。
苏漾站在台阶上，看着那辆车，心里那股不安又涌上来。
她们刚复合，距离还很尴尬。
可雨这么大，她不可能走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包顶在头上，冲进雨里。
跑到车边时，外套已经湿了一半，发尾也湿了，贴在脸侧。
车门从里面解锁。
苏漾拉开副驾驶坐进去，关门的瞬间，雨声被隔开一大半，车厢里只剩空调的低响。
她坐好，拽下帽子，把湿发往后拨了拨。
温予笙把车里的暖风开大了一点。
“冷不冷。”
苏漾摇头。
“还行。”
她说完才意识到这句“还行”太像她以前硬撑的口气。
她不想让温予笙以为她还在逞强。
可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更合适。
温予笙没有追问。
她只是把一条干毛巾递过来。
毛巾叠得整齐，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味。
苏漾接过，擦了擦头发。
擦到一半，她停住。
她突然想起自己昨天跟温予笙的约法三章。
第二条，你的麻烦要跟我说。
她今天收到威胁短信。
她没跟温予笙说。
她甚至没回温予笙的消息。
她知道自己违了自己定的规矩。
这种感觉让她心里发紧。
她把毛巾放到腿上，开口。
“学姐。”
温予笙手指轻轻收紧方向盘，嗯了一声。
苏漾的声音压得很低。
“有人给我发短信。”
温予笙的视线没有转过来，只问。
“什么短信。”
苏漾抿了抿唇，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那行字很短。
温予笙扫了一眼，脸色明显冷下去。
她没有立刻说话。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苏漾的心跳变快。
她怕温予笙下一句就是“我来处理”。
她不想温予笙再为她付出代价。
温予笙把手机还给她，看着她笑了笑。
“你做得很对，没回。”
苏漾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温予笙会先肯定。
温予笙继续。
“这事我知道。”
苏漾的指尖一紧。
“你知道？”
温予笙点头。
“我朋友在盯着。”
苏漾的眉头皱起。
“我不是说过，别再联系我室友，也别绕路。”
温予笙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没有辩解。
她只是说。
“我没有联系你室友。”
“我只是让人盯了可能动手的账号和物流。”
苏漾听到“盯”，心里又开始了。
她不喜欢被安排。
她也不喜欢温予笙背着她做事。
她刚要开口，温予笙先抬眼看她，声音很轻。
“我记得你第一条。”
“不瞒你。”
“我现在告诉你。”
苏漾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想说你早就该这样。
她们刚复合，语气太硬会把气氛砸碎。
苏漾把那口气咽回去，语气放平。
“那你打算怎么做。”
温予笙没立刻回答。
她把车缓慢驶出停车位，雨刷器一下一下扫过挡风玻璃，视线一瞬间清晰，一瞬间模糊。
“先把明天的帖子压住。”
“再把源头找出来。”
“最后把伸手的人收拾干净。”
她盯着温予笙的侧脸。
“你又要跟他们硬来。”
温予笙沉默了两秒。
“我会用合法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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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漾还是不放心。
“你别冲动。”
温予笙看她一眼，眼神很无奈。
“我没冲动。”
苏漾的手指捏紧毛巾边缘。
“你前几天还在会议室放弃继承权，你说你不冲动。”
温予笙没有否认。
她只是说。
“那也不是冲动。”
苏漾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忽然发现，她们复合了，很多东西还是没变。
温予笙依旧强硬，依旧习惯自己扛。
苏漾依旧嘴硬，依旧怕欠。
她们重新站在一起，却还是带着各自的防备。
这不是坏事。
只是会别扭。
别扭得让人心口发酸。
车开到校门口时，温予笙没有直接送她回宿舍。
她把车停在路边，打开双闪，转头看苏漾。
“我叫了车。”
苏漾愣住。
“叫车做什么。”
温予笙的语气很淡。
“你今晚跟我回去。”
苏漾的心跳猛地一乱。
她下意识拒绝。
“不行，我要回宿舍。”
温予笙点头。
“我知道你想回宿舍。”
苏漾皱眉。
“那你还说跟你回去。”
温予笙看着她，声音放低了一点。
“我怕你一个人。”
苏漾的手指一紧。
她想说我不怕。
她在球场上拼过那么多次，受伤也没怕过。
温予笙没有逼她。
她把视线移回前方，像在给她时间。
车窗外雨很大，行人匆匆，伞都被吹歪。
苏漾看着雨，手指慢慢松开毛巾。
她低声问。
“去你那儿，我住哪。”
温予笙的语气很稳。
“客房。”
苏漾的耳朵发热。
客房。
她没有借机靠近，也没有借复合的名义想要求什么。
这让苏漾稍微安心一点。
也让她更别扭。
她想说不用这么讲规矩。
她又怕自己说出来像是在暗示什么。
两个人都沉默。
直到手机响了一声。
是温予笙朋友发来的消息。
“那边发帖时间改了，今晚十二点。”
温予笙的眼神瞬间冷下来。
她把手机放到方向盘旁，语气依旧平。
“他们提前了。”
苏漾的心跳沉下去。
“那怎么办。”
温予笙看了她一眼。
“你先跟我回去。”
“我得保证你今晚睡得着。”
苏漾听到“睡得着”，嘴唇动了一下。
她点头。
“好。”
温予笙的指尖松了一点。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车厢里暖风很足，雨刷器规律地摆动着
苏漾看着窗外，脑子里却一直在想一件事。
温予笙说她会用合法的方式。
可温家这种人最会打擦边球。
他们能把照片寄到她手里，就能把照片发出去。
他们在学校里有渠道，在论坛里也可能有人。
温予笙要解决，会很难。
苏漾低声开口。
“温予笙。”
温予笙嗯了一声。
苏漾的声音很轻。
“如果今晚照片真的发出去。”
温予笙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一点。
“我会拦。”
苏漾摇头。
“我不是说你拦不拦得住。”
她停了一下，眼睛发热。
“我是说，如果发出去了。”
“你别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温予笙的视线停在前方
“这本来就是我的事。”
苏漾的心口一紧。
她想起自己刚才说的第二条。
你的麻烦要跟我说。
她也想起温予笙那句“我不想再用别人当挡箭牌”。
苏漾吸了口气，终于把那句话说出来。
“那也有我的事。”
温予笙的呼吸停住。
她侧头看了苏漾一眼
苏漾被她看得发热，立刻把视线移开。
温予笙没有继续看她。
她把车开进地库，停好。
电梯上行时，苏漾站在电梯里，手指无意识扣着包带。
她第一次在复合之后跟温予笙回她的公寓。
电梯门开，温予笙带她进门。
客厅灯亮起，屋子干净得发冷。
温予笙指了指客房方向。
“那间。”
苏漾点头，把包放到门口，换鞋。
她刚抬脚往客房走，温予笙叫住她。
“漾漾。”
苏漾回头。
温予笙的声音很轻。
“你先洗个热水澡。”
“我给你拿干衣服。”
苏漾的指尖一紧。
“我自己带了。”
温予笙没争。
“好。”
苏漾进客房，关门。
她靠在门后站了几秒，胸口起伏很轻。
她觉得自己像刚打完一场比赛。
又像即将上场。
她打开包，拿出换洗衣服，走进浴室。
水一开，热气涌出来，她的肩膀才慢慢放松。
洗完澡出来，她听到客厅里有轻微的键盘声。
温予笙在忙。
苏漾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还是走出去。
温予笙坐在客厅桌前，电脑屏幕亮着，她的手指敲得很快，旁边放着手机，手机屏幕不停跳消息。
她看到苏漾出来，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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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
“洗好了？”
苏漾嗯了一声。
温予笙指了指沙发。
“坐。”
苏漾走过去坐下，手指抱住膝盖。
她盯着桌面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
“你在做什么。”
温予笙没有隐瞒。
“整理证据。”
苏漾抬眼。
“证据？”
温予笙点头。
“他们要发照片，就一定有传播链。”
“我让人盯论坛后台的异常账号，也盯几个常用水军群。”
“发帖的人只要动手，就会留下痕迹。”
苏漾听着，心口发紧。
她知道温予笙在认真做事。
她也知道这事不可能一晚解决。
温予笙刚说过要慢慢解决家族的事。
今晚这一步只是把火先挡住。
苏漾盯着温予笙看了两秒，低声开口。
“要不要喝点热水。”
温予笙的手指停住。
她抬眼看苏漾，眼神里有一点微不可察的松动。
“好。”
苏漾站起来去倒水。
她把水杯递过去时，手指碰到温予笙的指尖。
温予笙的指尖很凉。
苏漾的心跳乱了一下。
她立刻把手收回去，坐回沙发。
她觉得自己太容易受影响。
她们刚复合，身体距离一近就会尴尬。
她只能用这种笨拙的小动作去靠近。
温予笙喝了两口水，继续敲键盘。
时间一点点过去。
墙上的钟指向十一点四十。
苏漾的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
“十分钟后见。”
苏漾的指尖发冷。
她抬眼看温予笙。
温予笙似乎也收到消息，眼神沉下去。
她把电脑合上，站起来。
“他们要动手了。”
苏漾的喉咙发紧。
“你能拦住吗。”
温予笙看了她一眼。
“我会尽力。”
苏漾咬住牙。
“如果拦不住呢。”
温予笙停了两秒。
“那就公开。”
苏漾愣住。
温予笙看着她，语气很稳。
“公开不是坏事。”
“坏的是他们用照片控制你。”
苏漾的心跳乱得厉害。
她突然意识到。
温予笙说的公开，意味着她们要站到更亮的地方。
站到温家和校园所有人的视线里。
她们刚复合，关系还别扭，还小心。
现在就要面对公开风暴。
苏漾的手指用力收紧。
温予笙看了眼时间，走到窗边，雨还在下。
她转身看苏漾，声音很轻。
“你怕吗。”
苏漾停了两秒。
她的声音很低。
“我怕你扛不住。”
温予笙的眼神微微一动。
她走到苏漾面前，停住，没有碰她。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温予笙的朋友发来一条消息。
“账号登录了，准备发帖。”
她抬手拿起电脑，手指飞快点开页面。
苏漾坐在沙发上，心跳快得发疼。
想起自己问过她后悔吗。
温予笙说不后悔。
她现在也不后悔自己来找她。
可她也知道，这一晚之后，她们的关系可能再也藏不住了。
钟指向十一点五十九。
温予笙的手指停在回车键上。
苏漾的手机屏幕亮起。
论坛推送。
“你关注的帖子有新内容。”
苏漾的呼吸停住。
她看向温予笙。
温予笙也抬眼看她。
两个人在这一秒对视。
“准备好了？”
苏漾点头，声音发哑。
“准备好了。”
下一秒，温予笙按下回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