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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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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终于你肚子有没有动静

杨思楚不动声色地打量她两眼,按照定价付了钱,让廖氏把账目记上。

出门后,叶长歌仰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匾额,轻声念出来,“美雅服装店……思楚,店名取得真不错,美丽雅致,这样直白的店名反而让人印象深刻。”

杨思楚弯了眉眼笑,“这是我想出来的名字。”

有叶长歌帮忙宣传,美雅服装店的名声很快传遍了学校。

赵晓月也去买了件风衣,回宿舍后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抱怨道:“好看是好看,就是太贵了,六块多钱呢。同样的风衣,在百货公司买也才五块多。思楚,你们家也太敢要价了。”

杨思楚淡淡道:“别人买要八块,给你已经便宜了。”

她跟廖氏商量过,杭城大学的学生去买衣裳,都是八折的优惠价。

叶长歌却毫不客气地回怼赵晓月,“那你去百货公司买,没有人强迫你非得去美雅。”

秋装上市,杨思楚刚送给叶长歌一件跟赵晓月同样款式但颜色不同的风衣,风衣面料跟百货公司的差不多,风格也差不多。

但美雅的风衣额外多了条腰带,束着腰带显得婀娜,而敞着扣子穿又显得洒脱。

其它款式的服装也是,打眼看起来跟别的店铺很像,但美雅的服装在细节上却有很多巧心思。

定价稍微贵一些,合情合理。

不知不觉中,美雅服装店已经开业一个月了。

杨思楚把账目核对了一遍,抛开房屋粉刷和订做架子等成本不算,只卖衣裳的毛利是九十四块钱。

其中廖氏的工钱十八块,而青菱是自小卖到陆家的佣人,每月月钱五块,不从店铺里发。

这样美雅头一个月的利润应该是七十六块。

廖氏非常满足,“比开面馆挣得多,也不累,就是时间紧,从早到晚都不能离开人。”

杨思楚笑道:“娘早晨不用太早开门,早起买菜的人多,哪里有大清早买衣裳的?您估摸着十点之前过来就行,下午要稍微晚一点,等下班的人都走了,大约七点半关门……就只怕小进不能按时按点地吃饭。”

廖氏趁机商量她,“思楚,昨天青菱托我问问你,她想留在这边再干几个月行不行。我寻思着,她留下也挺好,能替换我回家做个饭。再说,忙起来的时候,我可能顾不上小进,多个人能多双眼照看他。”

杨思楚道:“行倒是行,我在学校的时候多,家里用不上那么多人伺候。不过青菱为什么不愿意回去了?”

廖氏笑着回答,“我也问过。她觉得在家里没意思,进进出出不外乎那几个人。在店里每天都有新鲜人,新鲜事,空闲了还能四处逛逛瞧个热闹。”

“这倒也是,”杨思楚了然,“回头我再问问青菱。”

青菱的说法跟廖氏一样,觉得在店铺里更加有趣一些。

另外还有,她已经年满十八岁,如果留在陆公馆,最多只能配家里的佣人,而在外面,说不定能遇到自己喜欢的人。

杨思楚倒是没有想过这一点,顺口问道:“文竹和青藕多大了,她们有什么想法?”

青菱笑道:“青藕跟我同岁,比我小三个月。文竹姐跟太太一样大,也是二十岁。我估摸着文竹姐相中秦秘书了。先前畅合楼前面盖小院,文竹帮秦秘书收拾屋子来着,后来老太太想往畅合楼调拨人手,文竹姐主动提出来说她想去。”

杨思楚暗悔自己粗心,竟然什么征兆也没发现。

不过文竹做事稳重仔细,秦磊看着粗犷,也是个粗中有细的人,他们要是能成倒挺合适的。

只不知秦磊是如何的想法,如果他也相中了文竹,那就再好不过,可以尽早给他们把亲事办了。

杨思楚抛下文竹这边,接着商议青菱,“你原本的月钱是五块,以后在服装店这边,如果你还想住在我娘家,我每月给你七块钱,要是你另外找地方住,就给你十块钱的工钱。你觉得呢?”

青菱毫不犹豫地回答,“我跟杨太太住,这里住得舒服,离铺子也近便。”

杨思楚笑着应了,让她抽空回畅合楼把她以前的东西搬过来。

范玉梅得知,没说什么,只问杨思楚,“畅合楼少了一个人,要不要让青萍过去顶上青菱的缺?”

杨思楚忙拒绝,“不用,我在家时候不多,阿靖又不喜欢让人伺候。等几时我缺人使唤了,再找娘讨要。”

范玉梅点头应好。

杨思楚见范玉梅神情恹恹的,颇为纳罕。

昨天中午,陆靖寒接她回家,两人在畅合楼腻歪一下午。

晚上照旧在萱和苑吃的,那会儿范玉梅还很高兴,兴致勃勃地要杨思楚赚钱之后给她和廖氏每人一条貂皮围脖。

今天一早,她就去坪山路核对账目。

难道是上午发生了什么事儿?

杨思楚并不拐弯抹角,径直问道:“看着娘不太高兴,是因为昨晚没睡好还是早上饭菜不合胃口?要不我给您炖个冰糖肘子抱着啃?”

“没大没小,”范玉梅白她两眼,“你馋肘子别攀扯到我身上。你见过谁家四五十岁的老太太抱着肘子啃?”

杨思楚笑道:“等我老了,我就啃。”

范玉梅道:“那你得有口好牙,要不塞牙缝。”

杨思楚小声嘀咕,“看来娘的确啃过。”

“都二三十年前的事儿,你就编排我吧。”范玉梅禁不住笑,接着长长叹口气,“陆子荔的亲事定下来了,下个月成亲。上午你不在家,冯氏过来讨要嫁妆。”

对于陆子荔成亲,杨思楚并不奇怪。

她应该是八月份怀了身孕,到下个月才三个月,还看不出来,如果再耽搁下去显了怀,名声可就不太好听。

杨思楚问道:“三嫂要多少嫁妆?之前大小姐和二小姐的嫁妆是公中出还是各房自己出?”

范玉梅轻蔑地撇撇嘴,“她要八千块……大小姐成亲早,已经七八年了,当初公中给了两千块,柳氏添了两千块,共四千块钱嫁妆。二小姐是四年前,因为在北平成的亲,公中给了两千四百块,赵氏凑成了五千块。”

杨思楚不解,“既然有例在先,公中也给子荔出两千四,最多加到两千六。三嫂凭什么张嘴要八千块?”

范玉梅道:“她说长房跟二房各有两位小姐,需要公中出两份嫁妆。三房虽然只有子荔自己,但也应该按房头拿两位小姐的份例。这还只是嫁妆,另外还应该把三房缺的十几年的置装费也算上,所以算出来个八千块。”

杨思楚给气笑了。

所以这也算是吃空饷?

冯氏只生了一个闺女,但要按照两个闺女的名额索要嫁妆和置装费。

幸好大房生得不多,倘或三个闺女,冯氏还得加码。

对了,大房和二房还各有两个儿子,三房只一个儿子,等陆源平成亲的时候,说不定冯氏仍旧会照此办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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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玉梅也想到这点,恶狠狠地说:“早几年,陆靖安死的时候就应该把家分了,也省得阿靖辛辛苦苦地养出这么多白眼狼来。阿楚,要是分家,你愿意吗?”

杨思楚笑道:“我听娘和阿靖的,娘也知道我嫁过来之前过得是怎样的生活。我能吃苦,也不怕吃苦。别把我跟阿靖分开就行。”

范玉梅握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夜里,杨思楚偎在陆靖寒怀里,便提起此事。

陆靖寒抚着她柔嫩且略带了汗意的肩头,温声道:“我跟娘说过,最多给两千八百块。如果她觉得不公平,那就抓紧时间再生一个。陆子荔能否体面地嫁出去,只看三嫂的态度。名声好不好,对于我来说,无所谓。你在乎名声吗?”

杨思楚极快地回答:“我在乎你……如果三嫂闹着要分家呢?”

陆靖寒笑着亲吻她的梨涡,“那最好不过,我只担心她闹不起来。即便她不闹,最多两三年,我也想分家……把他们都分出去。”

一边说话,手指已熟门熟路地沿着她如山峦般的曲线蜿蜒而下……

***

三太太冯氏终究没有闹腾起来,而是从严管家手里支了两千六百块钱,安安分分地给陆子荔置办嫁妆。

因时间着实紧张,而且冯氏娘家在临安,离杭城约莫一百多里地,所以没有买大件物品,倒是添置了许多绫罗绸缎,并让钱经理送了不少衣物。

陆靖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做不知道。

杨思楚找来陆子蕙,“虽说讲究点的人家不会动用儿媳妇的嫁妆,但也有人不太讲究。你提醒一下子荔,让她长个心眼,别把东西都摆在明面上,自己手里藏点钱或者金银首饰……万一有事情,可以拿来应急。即使用不着,以后传给子女也行……你别说是我说的。”

冯氏狮子大张口索要嫁妆被驳回的事情,范玉梅并没有特意瞒着,陆家上下都知道冯氏在家里大骂范玉梅和陆靖寒。

陆子蕙也听明氏念叨过,自然知道杨思楚不方便到三房去。

即使去了,冯氏也未必领情。

陆子荔的婚期定在十一月八号。

六号那天,冯氏请陆源正和陆源本代为送嫁。

到达临安之后,会在酒店休息一天,八号冯家到酒店迎娶。

杨思楚没有精力关注陆子荔的亲事,却架不住有人特地来通风报信。

柳氏等在萱和苑门口,见杨思楚出来,笑咪咪地迎了上来,“难得见到五弟妹,总想找你说说话,一直找不到机会。”

上次碰面是中秋节,一家人都在萱和苑吃饭。

柳氏本想跟杨思楚拉拉近乎,可不等散席,陆靖寒说腿疼,拉着杨思楚走了。

这一晃眼,又过去两个月。

杨思楚笑着解释,“我上学,在家的时候本就少,还得抽空回娘家看看。”

“五弟妹是个孝顺人,”柳氏感叹一声,“还是嫁在本地好,总能抽出一天半天回趟娘家看,像子荔嫁那么远,都不能回门。”

压低声音,“听说子荔怀了身子,洞房时动静大了点,见了血,所以要静养着。”

说罢,柳氏停了停,原以为杨思楚会问她怎么知道,或者子荔什么时候怀的孕,没想到杨思楚只默默听着,并不言语。

柳氏只好接着道:“好像是夏天回临安时怀上的……到底年轻身体好,一两次就有了。五弟妹嫁过来也小半年了,看着跟五弟非常恩爱,你肚子有没有动静?”

杨思楚不由微笑。

柳氏铺垫这么多,终于切入正题了……

第72章质问陆公子深夜会名角

杨思楚长长叹口气,愁眉苦脸地说:“大嫂,五爷还吃着药,吃饭忌生冷,房里的事也需得谨慎克制。至于孩子,我即便想要也不敢提。五爷的脾气,大嫂想必也知道……暂且等两年吧,五爷说不着急。”

柳氏的声音更加温和,“五弟说得没错,身体重要。弟妹年岁还轻,过两年再要孩子也不晚。五弟被老太太骄纵着,平素说一不二,就只在苏小姐面前能收敛些。弟妹多顺着他点儿,夫妻俩磨合两年也就好了。”

两人再聊些闲话,在致远楼后面的银杏树下分了手。

天色已晚,畅合楼门廊前挂了红灯笼,被风吹着,摇曳不停。

地上晕起的光圈也不停地晃动着。

陆靖寒被楚元信请去议事,没在家里吃饭。

杨思楚正好趁此机会把钱经理那边的账目理了出来。

从西历的元旦到这会儿,钱经理经手的费用大概是一万四千多块钱。

杨思楚猜测数目字不会小,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多。

就算美雅服装店一个月纯利一百块,那得需要十个美雅才能供应得上陆家的穿戴。

花费最多的是陆源正一家三口,元旦时候单西装就要了六套,外加搭配的领带、袖扣、皮鞋等物。

毛皮里衬的旗袍要了八身,另外还有四件呢大衣,两件皮裘以及大毛披肩、各式围巾和开司米毛衣,看得让人眼花缭乱。

杨思楚越算越生气,冯安琼自己能穿得了这么多衣裳?

三太太冯氏紧随其后,衣裳、皮包、高跟鞋,甚至胭脂香粉,每次都是十几件地送。

上个月借着给陆子荔置办嫁妆的名头,从钱经理那里要来八百多块钱的东西。

杨思楚忍着怒气把各房、各人的花费分别汇总成表格,一式三份,回头让严管家盖上印章,作为凭证。

忙活到九点钟,陆靖寒仍没回来。

杨思楚有些困倦,又惦记着明早早起回学校,索性先上了床。

躺在床上却又睡不着了,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不免替陆靖寒担心。

大晚上的,他拄着拐杖行走不便,别出什么事情才好。

转念想想有秦磊和魏明跟着,他们行事都很谨慎,而且平常枪不离身,应该不会有大事。

翻来覆去好一阵子才合上眼,及至醒来,已经天光大亮。

陆靖寒穿着浅绿色衬衫,深绿色制服裤子,坐在床边,微笑地看着她。

杨思楚猛地坐起身,“几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七点,”陆靖寒伸手拉起她,“你得赶快点儿。”

“啊,怎么不早点叫醒我?”杨思楚惊呼一声,飞快地穿好衣裳,梳洗过,匆匆吃完早饭,再抬头,已经七点半了。

一路飞驰电掣,到了校门口,陆靖寒递给她一个纸包,“昨天带了些点心,要是饿了就吃一块。”

杨思楚接在手里,小跑着回宿舍拿了课本,再急急忙忙往教室赶。

等待上课铃声的时候,杨思楚后知后觉地察觉,陆靖寒分明是故意的。

故意没有早点叫醒她。

她晚起,就顾不上询问昨晚的事情。

一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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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

这个家伙,有点聪明劲儿全用来对付她了。

等下次回家,她一定要盘问清楚……对,就是盘问。

陆靖寒有些事情会瞒着她,可绝对不会欺骗她。

杨思楚无声地弯了弯唇。

此时的陆靖寒正站在一副地形图前,聚精会神地思量着。

就在前几天,第八军奉命北上进攻晋系军阀,不日将抵达浙皖边境。

广德县境内有一帮山匪,借助地形之利,经常拦路抢劫。

关键是,山上三位当家的软硬不吃,四六不分,不管是国民政府的货还是行商洋行的货,无一遗漏,能抢尽抢。

万安帮就曾在他们手下吃过不少的亏。

万安帮成员不少,单杭城就三万多人,加上帮众至少五到十万,但他们在城里打砸烧抢可以,真刀真枪地打仗绝对不行。

而宣城驻军26师跟广德山匪素来井水不犯河水,这么些年一直相安无事。

趁第八军借道,万安帮想联合顾少辛混水摸鱼,将广德山匪一网打尽。

万安帮的条件是,不管能否剿匪成功,他们愿意拿出十万块钱给驻军。

不成功则罢,如果剿匪成功,山上的武器弹药归万安帮,其余金银珠宝等物全归26师。

楚元信想请陆靖寒从中牵个线。

陆靖寒对于广德那帮山匪略有了解,山匪的武器装备相当不错,又占据地形之便,驻军对上他们并非十拿九稳,否则也不会坐视不管。

要打动顾少辛和姚师长,他得尽快拿出个可行的方案。

这事,他自然不能告诉杨思楚,不是信不过她,而是事以密成。

***

紧张而忙碌的星期一和星期二过去,星期三就轻松多了。

杨思楚躺在床上美美地睡了个午觉。

醒来后,赵晓月递给她一张报纸,“思楚,这位陆公子是不是你先生,我看照片有点像,还挺有艳福的。”

是昨天出版的《杭城日报》,副刊。

标题是《陆公子深夜会名角,留娇妻独守空房》,配图是在清和戏院门口,陆靖寒侧身站着,目光不知看向哪里。

而退后半步,是个穿着花旦戏服的人,正目不转睛地看着陆靖寒。

内容是陆公子捧场宋老板,留恋至夜深,不舍离开,在戏院门口依依惜别。又追忆夏天时,陆公子声势浩大的婚宴,感叹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陆公子有很多位,可架着拐杖的,除了陆靖寒还能有谁?

杨思楚确定陆靖寒不会有出格的行为,但是看到这样的相片,心里终究是不舒服,抿抿唇,开口道:“你眼神挺好的,是我家先生。他爱听戏,家里又有钱,不知多少人想上赶着唱戏给他听呢?晓月你年纪大了,现学戏可能来不及。”

赵晓月“啪”地将手里的书摔在桌面上,“杨思楚,你什么意思?你以为谁都能看上你那个残废丈夫?”

杨思楚毫不示弱,“唱戏而已,跟看上看不上有什么关系?还是说你眼脏心也脏,唱个戏就往艳福上面想。”

赵晓月伸手指着报纸道:“上面白纸黑字写着留恋到深夜,不闻旧人哭……嗯,还有独守空房。”

杨思楚忽而笑了,“赵晓月你信不信,不出三天,我会让整版报纸全写满你的风流韵事,不光是白纸黑字,还有照片。你想不想看?”

赵晓月相信。

报社为了提高发行量和关注度,一个靠“骂”,另一个靠“花”。骂就是一些文人墨客的口舌官司,“花”则是一些花边消息。

《杭城日报》还算慎重,但是为了抓人眼球,副刊也经常会报道一些不尽不实的消息。其他小报社更是毫无底线。

如果杨思楚真的砸钱,完全可能用整版报纸报道她子虚乌有的事情。

赵晓月顿时泄了气,拿起桌上的书,摔门离开。

赵晓月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而远在申城的苏心黎却很高兴。

她很关注《杭城日报》,自然也看到了副刊的那篇文章,以及那张并不算清晰的照片。

苏心黎当然知道,照片和文字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可陆靖寒听戏,这就足够了。

以前的陆靖寒听过歌剧,看过芭蕾舞剧,可从来没进过戏院。

跟她在一起时候的陆靖寒,也从未曾对上前搭讪的女人有过好脸色。

这是不是说明,陆靖寒对这位新婚不到半年的妻子并没什么感情,所以宁可在戏院耽搁到半夜,也不想回家?

苏心黎翘起兰花指,动作优雅地端起咖啡杯,浅浅抿一口。

春节时,她想回杭城一趟。

苏家工厂始终不景气,她想跟陆靖寒借笔款子周转一下。

而且,她也想知道,“衣不如新,人不如故”能不能用在陆靖寒身上。

星期六中午,杨思楚上完四节课,照例急匆匆下楼。

在教学楼门口,看到了那部熟悉的黑色福特轿车以及车旁,穿着草绿色咔叽大衣的陆靖寒。

杨思楚奇道:“今天怎么进学校了?”

“天冷,风太大。”陆靖寒伸手把她颈间的大毛围巾拢了拢,打开车门,让杨思楚先上去,然后绕到另一边上了车。

当着秦磊的面,杨思楚不好盘问陆靖寒戏院的事儿,却狠狠地瞪了他两眼。

陆靖寒弯唇微笑,跟往常一样,捉过她的手,严严实实地包在掌心里。

吃过午饭,杨思楚从书包里取出报纸,摊平,放在陆靖寒面前,“五爷,解释一下?”

陆靖寒快速浏览一遍,挑眉,“信了?”

“五爷觉得我该不该信?”杨思楚斜睨着他,搬出赵晓月的话,“白纸黑字,公子佳人……反正那天,我是真的独守空房。”

她穿青碧色夹棉旗袍,头发披散在身后,只简单地别了两支发卡,脸上脂粉未施。

穿着很素淡,神情也因此显得有些冷。

就好像,当初苏心黎成亲前找他那次,他到面馆解释,杨思楚面色平静地看着他,眼神却冷,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

可那个时候,他跟杨思楚尚未成亲,并不算得十分了解。

现在他们已有肌肤之亲,且耳鬓厮磨好几个月。

难道,杨思楚仍不相信他,特意带了小报回家质问他?

陆靖寒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发空,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杨思楚,慢慢道:“我跟楚二哥在清和戏院谈事情,为掩人耳目,假借了宋老板的名头……二哥对宋老板有恩,他们俩之间有些不同别人的情分在。二哥有急事先走了,我稍微耽搁了会儿,宋老板送我出门。我没有跟宋老板单独相处,秦磊在场……你要是不信,可以将秦磊唤来问问,或者给二哥打电话。”

原本杨思楚是有三分生气七分戏谑的意思,可听到最后一句,却成了七分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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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有必要求证一个外人?

陆靖寒把她想成什么人了?

杨思楚站起身,一把抓过报纸,大步往外走。

陆靖寒伸手拦阻却拦不及,忙唤文竹,“太太出门急,把围巾送过去。”

文竹小跑着追上杨思楚,“五爷说外头风大,让给太太送来。”

杨思楚没接,“我到萱和苑,就几步路,冷不着。”

文竹笑道:“太太还是围上吧,五爷着急忙慌地让我送来,您要是不戴,说不定五爷就亲自送到萱和苑了。”

杨思楚抿抿唇,开口道:“我跟老太太说几句话便回,待不了多久。”

没想到,大太太柳氏也在萱和苑。

瞧见杨思楚,柳氏笑着招呼声,指着茶几上的庚帖道:“我跟老太太商量一下二少爷的亲事。”

陆源本今年二十四岁,以前曾经议过两次亲,不知为什么都没成。

范玉梅浅浅笑道:“源本的亲事,由你这个嫡母做主就行了。我上了年纪,都是老思想,不好指手画脚地讨人嫌。”

柳氏道:“既然老太太没意见,那就定下来了。我娘家侄女性子是一等一的好,孝顺不说,人也勤快,就只家境差了些。但咱们又不是那种只看门第不管人品的人家,您看五弟妹跟五弟不知有多般配。”

目光瞥见杨思楚手里的报纸,柳氏心里一喜,却假意劝道:“弟妹别往心里去,咱家的男人生得好,家世又摆在这儿,外头的女人见着了还不能往身上扑?像源正,报纸上的花边新闻多得是,源正媳妇不也忍着了?弟妹千万别因为这个跟五弟置气,老太太知道了,也跟着上火。”

杨思楚道:“大侄儿媳妇能忍,我却不想忍。我就是因为这个来找老太太。”

“唉,到底年轻性子急,话说回来,成亲不到半年,确实……”柳氏轻轻拍两下杨思楚手臂,“你也别太较真,习惯就好了。好生跟老太太说话,我先回去了。”

看着柳氏步履轻快地离开,杨思楚坐到范玉梅身旁,“娘,您得替我撑腰。”指着报纸上的照片道:“您说我该不该生气?”

范玉梅端详片刻,“照片照得不好,把阿靖照丑了,宋青葵倒挺上相。”

“娘,”杨思楚摇着她的胳膊,“您先别管照片好不好看,同学们都看我笑话呢,我是不是应该找阿靖要个说法?”

范玉梅毫不犹豫地回答:“应该……阿楚生气了?”

“没真的生气,”杨思楚嘟着嘴,“本来没生气,但是阿靖一会儿让我问秦磊,一会儿让我打电话求证,我就生气了。难道我不相信阿靖,去相信外人?所以,我找娘帮我出出气。”

范玉梅问:“你想怎么出气?”

杨思楚压低声音,“下次阿靖过来,娘趁他不注意摁住他,揍他一顿。”

范玉梅忍不住笑出声,“你要是打他,阿靖还能还手不成?”

“我舍不得,想让娘动手。”杨思楚歪着头,声音娇娇柔柔的,“娘,你为什么把阿靖生得那么好看,还教养得那么好?”

第73章惊喜我能自己站起来了

范玉梅既觉好笑,又觉好气,轻轻叹一声,“阿楚,委屈你了。”

“既然娘这么想,那我这趟就没白来,”杨思楚笑着站起身,“娘歇会儿晌觉吧,我回了,待久了怕阿靖着急。报纸留在娘这儿,您别忘了帮我出气。”

范玉梅笑着应道:“忘不了,你回吧。”

杨思楚走出萱和苑,正瞧见陆靖寒站在原先的竹林那里,身上仍然是先前那件浅绿色衬衫,臂弯里却搭着一件浅蓝色呢子大衣。

很显然呢子大衣是带给她的。

候着杨思楚走近,陆靖寒将大衣递给她,“天冷,穿上吧。”

杨思楚没好气地说:“既然知道天冷,怎么自己不穿件厚衣裳?”

“我不冷,”陆靖寒伸出手,“你试试,手不凉。”

杨思楚握上去,确实不凉,甚至是暖暖的。

陆靖寒手下用力,将她拉到怀里,单臂环住她的腰身,口中气息热热地扑在她耳畔,“跟娘说什么了?”

“告状,”杨思楚嘟着嘴,“娘说回头揍你……你为啥不进去,非得等在外头,使苦肉计?”

“怕挨揍,”陆靖寒低头在她脸颊亲一下。

杨思楚“噗嗤”笑出声,左右看两眼,见四下无人,踮起脚用力咬在陆靖寒唇上,恨恨地说:“惩罚你,谁让你不信我?”

陆靖寒对牢她的双眼,柔声问:“不生气了?”

“还得咬一下,”杨思楚张手攀住他脖颈,仰起头,轻轻啃咬着他的唇。

陆靖寒旋即由被动转为主动,封住了她的气息。

杨思楚软软地靠在他肩头,低声解释,“本来没生气的,就是想让你哄哄我。你解释过就够了,可你让我找秦大哥求证。你觉得我会更相信秦大哥吗?”

“是我的错,”陆靖寒垂眸看着怀里娇羞而又不失明媚的小妻子,心里的柔情仿似石子投入湖面,层层叠叠地荡漾开来,声音越发地温柔,“阿楚,其实我很怕,怕你不理我,怕你离开我。有天晚上突然做了个梦,梦见你说离婚,要到别的地方去……醒来的时候,心里空落落的,很绝望。”

杨思楚凝望着他的眼,“我哪里都不会去,如果没在家,就是在学校里或者坪山路,你总能找得到我。”

陆靖寒点点头,“我去学校了,看着你跟个短头发的姑娘一起去教室,我就回来了。”

“是张秀敏,她上个月把头发剪短了。你哪天去的学校,我怎么没见到你?”

陆靖寒微笑着道:“我站在那两棵槐树下面,离教学楼有点远……没想打扰你上课,看到你就安心了。”

杨思楚深吸口气,“哥哥,要是你星期三或者星期五下午没事就去找我吧,我请你吃食堂。食堂里的小炒肉和家常烧豆腐做得很好吃。”

陆靖寒笑着答应了。

杨思楚脑海里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既然当时秦磊也在场,为什么会让记者带着胶卷离开?依照他的能力,把胶卷要出来不成问题。

而前世,如果李承轩真是为了图纸找上她,那么是谁将陆靖寒绘制了武器改良图透漏出去的?

陆靖寒身边的“三叉戟”都有可能,唐时跟魏明受过陆家大恩……会不会是秦磊?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秦磊极受陆靖寒信任,可以任意进出书房。

而前世的她,从没有踏入书房半步。

假如秦磊想拿到图纸,还需要拐弯抹角地通过李承轩?

而且秦磊先先后后帮过她那么多次。

杨思楚惭愧不已,她不应该怀疑到秦磊身上。

也不会是其他侍卫,因为他们都知道,前世的自己跟陆靖寒并不亲近。

那么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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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一早上,陆靖寒送了杨思楚上学,再到萱和苑时,免不了被范玉梅唠叨,“你是我生的儿子,我自然相信你行得正立得端,可别人会怎么谈论阿楚?你好歹也替她想想。”

陆靖寒低着头,老老实实地说:“我看到有两人在拍照,当时只想早点回家,就觉得我跟宋老板离得不算近,旁边还有秦磊和戏院一个打杂的,没想那么多……以后会注意。”

范玉梅看着他,忽而笑了,“先前我跟你说话,你要么跳脚要么吹胡子瞪眼,就没有好好听的时候。突然不跟我针尖对麦芒了,还有点不习惯。”

陆靖寒眉梢高高挑起,“娘想吵架,儿子可以奉陪。”

“我是吃饱了撑得,给自己找气生?”范玉梅拍他手臂一下,叹道:“你们成亲快半年了,阿楚肚子有没有动静?有天蒋夫人过来,提起吴老板的儿媳妇,进门刚两个月就怀上了。”

陆靖寒道:“孩子的事儿不着急。”

“怎么能不急?”范玉梅朝致远楼的方向指了指,“大房的孙女都有了,老二也在张罗着成亲。阿楚上学要上四年,每个星期才在家一天。天天不在一起,能怀上孩子?其实蒋夫人说得也有道理,像咱这样人家,不见得非得念大学。”

陆靖寒面色有些沉,“娘,阿楚想读书,而且她也有这个能力,我当然支持她。孩子的事儿,您别在阿楚跟前提,她几时怀上就几时要。我不想让阿楚烦恼,只喜欢看她笑。”

尤其杨思楚笑起来甜美,腮边一对梨涡时深时浅,灵动之极。

每次看到她笑,天大的烦恼都没有了。

昨晚,他帮她洗脚,看着那对白净纤巧的脚,忍不住挠她脚心。

杨思楚怕痒,一边笑一边躲闪着向他求饶。

他趁机威胁她,杨思楚若不应允,便挠她痒痒。

两人痴缠大半夜,他得了满足,也将杨思楚伺候得饱足。

再过些日子,朱平拎个小皮箱悄没声地进了畅合楼。

小皮箱里摆着满满当当全是十两一根的金条,约莫三十根。

广德山匪是块硬骨头,难啃,可肉挺肥。

楚元信得了三百支匣子枪,四十支汉阳造,两万发子弹以及这一小皮箱金条。

其他银元美钞、珠宝首饰和田产房契等都给了顾少辛和姚师长。

进了腊月,杭城罕见地飘了雪粒子。

雪下得不大,落地即化,在地面结成薄薄的一层冰霜。

秦磊独自来接杨思楚,“路面太滑,五爷不小心摔了一跤,所以没过来。”

杨思楚立时急了,“摔得重不重,有没有磕到哪里?”

“不重,不重,”秦磊连忙回答:“冬天穿得厚实,没磕着,就是……可能蹭破手了。”

杨思楚稍微放下心来,却又问道:“是在哪里摔的,路面清扫了没有?”

秦磊笑笑,“就在畅合楼院子,早起时候没注意青石板上结了冰,这会儿暖了,冰早就化了。太太回去时也当心,别踩青石板。”

车子进了陆公馆的大铁门,一直开到畅合楼门口才停。

杨思楚拎着包裹急匆匆往里走。

陆靖寒坐在客厅太师椅上,正在看报纸,瞧见包裹得圆鼓鼓的杨思楚,架着拐杖站起来,笑道:“阿楚回来了,冷不冷?”

杨思楚顾不得摘围巾,急步上前,先抓了他的手看,“有没有事儿?”

陆靖寒两手翻个面,“没事,连皮都没破。”

“腿呢?”杨思楚弯腰去捏他的腿,“腿伤着没有。”

“没有,毫发未伤……是秦磊怕路滑,没让我出门。”陆靖寒扒拉开她脸上的围巾,在她唇边轻轻一吻,笑道:“凉。冷不冷?”

“不冷,我穿得多,都快走不动了。”杨思楚摘下大毛围巾,把棉外套脱下来,露出嫩粉色的薄棉旗袍,“这会轻快多了。”

因为适才着急,杨思楚脸颊泛着浅浅红晕,漂亮的杏仁眼乌漆漆地,蕴着情意。

陆靖寒微弯了身子,张手将她抱起来。

“你,你能站稳了?”杨思楚惊喜不已,连声道:“快放我下来,别压着你,你撑不住。”

“阿楚别动,要是乱动的话,我就真的站不稳了。”陆靖寒抱着她,一直走进卧室,轻轻将她放到床上。

杨思楚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身姿笔直的男人,微张着嘴,说不出话。

陆靖寒后退两步,转个圈,再转个圈,走近前,微笑着道:“阿楚,我能站起来,能走了。”

杨思楚如梦方醒,眼泪“哗”地淌落下来,“阿靖”,甫开口,便哽住。

“阿楚,”陆靖寒俯身亲吻她的脸,又亲她的眼,再抬头,眼圈有些微红。

他吸口气,低声再重复一遍,“阿楚,我能自己走路了。”

杨思楚抬手抹一把泪,想笑,可嘴角一撇,眼泪又往下滚,索性扑在陆靖寒胸前,用他的衬衫擦了泪,才哽噎着问:“阿靖几时会走的?”

想了想,又拉着陆靖寒在床边坐下,“歇会儿,站久了腿疼。”

“阿楚,”陆靖寒唤一声她的名字,想说他是个男人,才只站了一小会儿,没那么娇气。

却没说出口,顺从地在她身旁坐下,张手将她揽在怀里,柔声道:“上个月能扶着柜子慢慢走,后来就试着自己挪步子,开始走不稳,这两天才觉得稳当了。阿楚,我可以陪你逛百货公司,陪你看电影、听戏,还有照相。这次咱们站着照,摆一些摩登的姿势。”

杨思楚笑着滚进他怀里,问道:“你可告诉娘了,娘若是知道,肯定欢喜。”

她腮旁泪痕犹存,眼里却漾满了笑,被泪水浸润过的眸子,亮得如同仲夏夜漫天的星子。

陆靖寒情不自禁地吻在她眼皮上,低笑道:“还没告诉,等吃晚饭时再说……你饿了吧,午饭怕是摆好了,我抱你过去。”

不容杨思楚拒绝,已打横将她抱起来。

杨思楚双手揽在陆靖寒颈后,以便他更吃得住劲儿。

刚到饭厅,已挣扎着下来,不迭声地问:“你累不累,腿疼不疼?”

望着她眼中不加掩饰的关切,陆靖寒心中有股酸酸软软的情绪喷涌而出,他抓起杨思楚的手,拢在掌心,紧紧地握住,就像是要把面前温柔俏丽的小妻子牢牢地牵系在心底。

许是阴天,才刚四点半,天色已经暗下来。

雪粒子早已停了,地上仍是湿漉漉的。

院子里点了油罩灯,朦朦胧胧地散发着微光。

杨思楚特地带了手电筒,又迫着陆靖寒拄了根文明棍,以免路滑摔着。

两人慢慢走着,陆靖寒絮絮地跟她讲起美雅服装店,“这半个月生意非常不错,尤其镶着兔毛领的旗袍卖得最好,娘跟青菱忙不太过来,朱平给介绍了一个妇人,每天过去半天,能替换一下娘……小琪成绩很好,算数得了优。”

杨思楚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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腮帮子,“我上国小和国中的时候也是优,不但算数,国语和英文也都是优……要不怎么考得中武陵高中?”

陆靖寒莞尔,用力握了下她的手,“你现在成绩怎么样?”

杨思楚叹一声,“说不上好,科目太多,内容也杂。那个统计学就不太容易。”

陆靖寒笑道:“你不需要跟我比……你尽力即可,不需要全优。”

言外之意,他在大学时成绩也是全优。

杨思楚恨恨地掐他掌心。

嬉笑间,已走到萱和苑门口。

廊檐下亮着电灯,风吹动着电线,灯颤巍巍地晃动,暗黄色的光晕也跟着一颤一颤。

屋内有暄和的笑声。

这个时候竟然有客人?

杨思楚跟陆靖寒对视一眼,他们两在卧室厮磨了一下午,还不曾听说有客人来访。

杨思楚刚要推门,只听屋内传来妇人的声音,“……空无道长卜卦灵,方圆几十里都知道,那么多大姑娘小媳妇去进香,偏偏指了金叶说她是旺夫命,好生养。”

原来是表妹姚金叶。

夏天那会儿被范玉梅撵走了,时隔半年,还是舍不得陆靖寒这只香饽饽,竟然又回来了。

杨思楚似笑非笑地看向陆靖寒,陆靖寒沉着脸,推开了门……

第74章孩子没有男人不想要个自己的孩子……

屋内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范玉梅指着匆忙站起来的姚太太和姚金叶道:“阿靖,大冬天的,你表舅母和表妹专程来给你过生日。”

生日?

杨思楚一愣,恍然想起来陆靖寒的生日在腊月初三,也就是明天。

这周,她都在准备期末考试,忙得晕头转脑,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也不曾给陆靖寒准备生日礼物。

姚太太从沙发上拿起个小包交给姚金叶,胳膊肘拐她一下。

姚金叶两手捧着,挪动着小碎步走到陆靖寒面前,怯怯地喊了声“五爷”,就羞得低了头,再也不言语。

姚太太笑道:“五爷腿脚不好,金叶特地做了双护膝,用了上好的棉花,冬天里戴着既软和又保暖。”

“我不需要,”陆靖寒完全没有伸手接的意思,只淡淡道:“老太太怕冷,留着给老太太御寒吧。”

姚太太脸色丝毫未变,依旧笑盈盈的,“也给老太太备着礼呢,上次来,金叶见老太太有条墨绿色的裙子很漂亮,也模仿着做了条……五爷的生辰,老太太最受罪,也是最高兴的人。”

这番话说得真是让人心里熨帖。

而裙子做得也着实用心,跟杨思楚之前做的那条很像。

不同的是,杨思楚用得是缎面,而姚金叶用了丝绒,还特意在裙摆处绣了金黄色的长寿花。

杨思楚从来不知道,墨绿搭配金黄会这么好看,而且有种高贵的奢华。

范玉梅很高兴,拿在身上比试了好一会儿,赞不绝口,“在丝绒上绣花不容易,金叶有心了,回头我戴上金项链、金镯子就能出去参加宴席了。”

姚金叶腼腆地笑。

姚太太则道:“老太太喜欢就好,以后老太太想要什么样的衣裳裙子就吩咐金叶,自家量身做出来的,总比外面买的更合体。”

侧头叮嘱姚金叶,“跟在老太太身边可不许偷懒耍滑,得有点眼力价。”

意思是说,范玉梅已经应允留下这位“旺夫、好生养”的表妹了。

杨思楚看向姚金叶。

她比夏天那会胖了些,虽然仍是容长脸,但脸颊长了肉,多少带了些喜庆。

肤色也白净了,不像先前那般蜡黄,再加上细细弯弯的眉眼,看起来非常乖巧。

而且,尽管话依旧少,但并不给人唯唯诺诺的感觉。

跟夏天那会儿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前世范玉梅就很看好姚金叶,几次三番要纳给陆靖寒做小。

不知道这一世会不会范玉梅是否还会有这个念头。

想到此,杨思楚心底有些沉,连陆靖寒痊愈的喜悦都淡了几分。

陆靖寒敏锐地察觉到,淡淡道:“娘这里有客人,我跟阿楚就不多耽搁了。”

范玉梅道:“你表舅母大老远赶来给你庆贺生日,又是天寒地冻……”觑着陆靖寒脸色,转而道:“回去吃也行,明天中午早点过来,我吩咐了厨房加菜。”

陆靖寒神情未变,“我订了馆子,明天中午跟阿楚吃西餐。”

说着牵了杨思楚的手往外走。

杨思楚悄声道:“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的,”陆靖寒脸色几乎比地上的碎冰都冷,说出来的话也冲,“娘这是舒服日子过不习惯,想兴点风浪出来……”顿一顿,续道:“前天,蒋太太不知道说了什么,娘特地到畅合楼打听咱俩房里的事儿。”

两人说着话,只听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青萍小跑着上前,低声道:“五爷,五太太,舅太太是半下午时候过来的,问起五太太成亲这好几个月,怀上孩子没有,说有个什么亲戚成亲刚两个月就有孕,还说她们老家有个道长会看相也会卜卦,算出来表姑娘好生养……还说学堂里男人多女人少,老家有个女学生上学上的心野了,放假回家后就提出离婚,要婚姻自由……老太太听了之后,脸色不太好。”

杨思楚轻轻叹口气。

范玉梅这是想抱孙子了,先前一直压着念头,这会儿被姚太太勾出来,就有些不满。

可这种事又不是她能够决定的。

陆靖寒觑着她的脸色道:“娘的性情,我多少了解些。她向来精明要强,喜欢掌控别人。要是你过得不好,她会伸手拉一把,可要是看着你过得好,又想压你一头。”

意思就是说,范玉梅觉得杨思楚如今的日子过得太好了。

杨思楚不便评价,只微笑着说:“咱们顺便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好,”陆靖寒抬手替她拢了拢围巾,轻声道:“阿楚,现在的生活我很满足。至于孩子,有也罢,没有也罢……如果有了孩子,你肯定就顾不上我了,我不想被冷落。”

杨思楚真正展露出笑意,假意斥道:“已经而立之年,还想着跟小孩子争宠,幼稚!”

厨房里已经备好了饭,洋溢着馥郁的饭菜香味。

张管事笑呵呵地过来行礼,“老太太吩咐加了炸响铃和红烧肉,五爷、五太太还是在萱和苑用饭?”

陆靖寒吩咐道:“不要红烧肉,挑两样清淡点的送去畅合楼。”

杨思楚接着告诉赵妈,“明天早上帮我揉块稍硬点的鸡蛋面,不用太早,七点送到畅合楼,晚上还想包饺子,也麻烦你揉点面。”

府里众人的生日,张管事都牢牢记着,当即明白五太太是要亲自给五爷贺寿,忙不迭地道:“五太太放心,一定准时送到,饺子要包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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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馅?”

杨思楚看眼陆靖寒,笑道:“肉三鲜吧,您备好料,我自己调味……跟面一起,四点左右送到畅合楼。”

两人前脚离开厨房,赵妈立刻跟张管事道:“五爷会走了,你看见没有,五爷是走着进来的?”

张管事瞪着眼,“废话,不走进来还能跳着进来?”

“不是,”赵妈急忙分辩,“他没拄拐杖,自己走进来的。”

旁边负责烧火的杂工跟着点头,“我也看见了,他拿了根文明棍,但是没拄,就在我跟前走过来走过去。我还以为眼花了。”

张管事好奇心起,挑了四样菜装盘,仔细地放在食盒里,亲自送到畅合楼。

陆靖寒在院子里跟秦磊说话,顺手将食盒接了过去。

张管事虽然没亲眼看到陆靖寒走路,可他身边没有拐杖倒是真真儿的。

一时,陆靖寒能走路的消息像长了翅膀般,瞬间传遍了陆公馆。

范玉梅得知,吃过早饭颠颠去了畅合楼。

文竹说两人一早去坪山路看铺子。

等到中午时分,范玉梅再往畅合楼去,陆靖寒仍不在,文竹说昨晚秦秘书订了西餐馆,可能看完铺子直接去吃西餐了。

文竹所言没错,杨思楚正和陆靖寒在西餐馆。

冬日暖阳透过明亮的玻璃窗照在两人身上,杨思楚穿件亮蓝色毛衣,一边喝着奶油蘑菇汤,一边笑意盈盈地看着陆靖寒切牛排。

他手指修长,骨节并不显,却非常灵巧,把牛排切得大小几乎一致。

切完,将盘子推到杨思楚面前,“煎到七成熟,很嫩。”

杨思楚笑问:“西洋人过生日讲究许愿吹蜡烛,阿靖有什么愿望?”

陆靖寒凝望着她,轻声道:“坐结行亦结,结尽百年月。”

杨思楚弯了眉眼笑,“阿靖,吃过饭去照相片好不好?我想每一年你过生日的时候,咱们都去照一张,等我们白发苍苍两眼昏花,再拿出来看,肯定特别有意思。”

陆靖寒笑着应允。

两人去照相馆照了相片再回家,张管事已经派人将面以及饺子馅送到了畅合楼。

文竹道:“厨房里还备了别的菜,五爷需要啥,随时吩咐人去取。”

陆靖寒想一想,商议杨思楚,“要不叫上秦磊他们一起,让厨房备几个菜?而立之年,难得有几个过命之交的朋友。”

杨思楚满口答应。

酒席是厨房准备,杨思楚就只管包饺子,好在厨房送来的面和馅并不少,三四个人吃也足够。

厨房太冷,杨思楚便往灶坑里填了两把柴火,将大炕烧得暖暖的,打算在炕上包。

陆靖寒自告奋勇地帮忙。

杨思楚拿起擀面棍给他做示范,“擀面皮时,右手轻轻摁住擀面棍,左手扯住面皮转着擀,要不饺子皮厚薄不均匀,没法用。”

陆靖寒心灵手巧,尝试三五个之后,就已经擀得像模像样了。

杨思楚又教他包饺子,“用竹片挑些肉馅放到面皮上,把面皮合拢,两只手攥着边儿挤一下,就包好了。”

陆靖寒跟着她依样学样,拿着面皮攥一下挤一下,肉馅便落到了案板上。

杨思楚乐不可支,放慢动作,耐心地说:“刚开始肉馅可以放少一点,两边合拢,沿着边缘一点点捏紧,这样也可以,就是包的比较慢,而且不好看,站不起来。我娘说,这种是懒人饺子。”

两人肩并肩坐着,陆靖寒稍垂眸就可以看到她的面容。

肌肤莹白,略略带了云霞的粉色,梨涡随着她的笑容时深时浅,灵动俏皮,而她身上有清雅的茉莉花香,丝丝缕缕地往鼻端袭来。

陆靖寒促狭心起,手指沾上面粉,抹在杨思楚脸颊,而后一点点舔舐掉。

杨思楚无语地瞪着他,“多大人了,连小进都知道大人干活的时候不能添乱。”

说笑间,两人包完了整整一盖帘饺子。

左边三排是杨思楚包的,个个昂首挺胸,像是胖乎乎的白鹅;右边两排是陆靖寒包的,有的躺着,有的歪着,有的瘪着肚子,有的则因为肉馅太多捏不拢而溢到了外面。

杨思楚指着那两排横七竖八的饺子,笑道:“这些专门煮给今天的寿星佬吃。”

天刚擦黑,大厨房便送了菜过来,足足四个食盒,共十二道菜。

杨思楚挑了几样自己爱吃的单独拨出来,在大炕上暖暖和和地吃完,就开始复习功课。

酒席摆在饭厅,陆靖寒特意开了一坛状元红。

隔着洞开的房门,杨思楚听到陆靖寒低沉好似大提琴般的声音响起,“我能有今天,全仰仗你们鞍前马后地奔波与扶持,说是生死之交也不过分。借着生日,敬大家一杯,也有些心里话想说。我有阿楚在身边,已经心满意足,就盼着你们也能尽早成个家,生个孩子,都老大不小了……以后不管是买房子还是置地置产,我一力承担。”

成个家,生个孩子……说到底,没有男人不想要个自己的孩子。

杨思楚轻轻抿了抿唇……

第75章置气我容不得阿楚被欺负

星期二下午,杨思楚去了趟坪山路。

青菱跟那个临时帮忙的姓陈的妇人各穿一件红棉袄,尽心尽力地招呼着客人。

杨思进盖床小被子,躺在靠窗、有阳光的地方睡得正香,丝毫没被店里的喧闹所干扰。

廖氏很意外,“前天刚来过,怎么又来了?快过年了,最近生意真是不错,这两种款式的大红棉袄,昨天卖了十件,今天上午又卖出去六件,这种红围巾卖得也好。本来还想等星期六让你再去进点货。”

杨思楚笑着答应了,将廖氏拉到一旁,悄声问道:“娘有没有熟悉、的脉息好的郎中?”

廖氏连忙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你婆婆不是经常请郎中上门,没一道瞧瞧?”

“不想惊动家里人,婆婆留了个说是好生养的表妹在身边。”杨思楚吞吞吐吐地把前因后果说了遍,“成亲半年没有动静,我心里也犯嘀咕。”

“亏我还觉得她是个开明人。”廖氏气不打一处来,“成亲一两年没动静的有得是,你过门才半年,犯得着这么阴阳怪气?就是说嘛,当婆婆没有不磋磨儿媳妇的。”

杨思楚忙劝道:“娘别生气,婆婆对我真是挺好的,她并没有说我什么……而且阿靖已经年满三十,婆婆着急抱孙子也是人之常情。”

“那是因为阿靖结婚晚,如果他再不结婚,就是满四十岁,该没孩子还是没孩子。”廖氏恨恨地嚷几句,和缓了声音道:“这边我也不太熟悉,回头我问问朱管事。朱管事离得不远,每天傍晚都能从铺子门前经过。”

杨思楚道:“明天下午有考试,我后天一早过来,到时还得麻烦娘跟我一起去,我自己不太好意思。”

廖氏连声应着。

廖氏找的是间叫做“灵芝堂”的药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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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诊的郎中穿件墨蓝色棉袍,须发尽白,面相却年轻,几乎没有皱纹。

待杨思楚坐下后,他一言不发,伸出右手熟练地搭在她腕间,中指定关、食指定寸,片刻蹙了眉,问道:“小娘子的脉相从容和缓、沉取有力,你有哪里不舒服?”

廖氏答道:“她成亲半年了,身上还没有动静,想看看是不是需要调理一下?”

郎中摆摆手,“小娘子脉滑而缓,气血充盈,没必要调理。子嗣的事情,要顺其自然,不可强求,也无需多虑,该来的时候自然就来了。”

杨思楚付了三块钱诊金,走出药房,心里宽慰了许多。

廖氏笑道:“就是说,我好好的闺女怎可能有毛病?兴许是阿靖吃的药丸子有问题,等停了药,也就好了。”

母女俩正说着,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思楚,思楚。”

是马晓菲。

杨思楚上次见马晓菲还是去年腊月,而成亲时,因为马晓菲刚生孩子,只有陈广生自己出席了。

马晓菲较之以前丰腴了许多,肤色也好,白里透着红,水润润的。

马晓菲一如既往地热络,先跟廖氏打过招呼,又问杨思楚,“老远看到你从药房出来,是瞧病还是拿药?”

杨思楚摇摇头,“都不是,只把了脉。”

马晓菲一猜就知道怎么回事,悄声问:“肚子有动静了?”

杨思楚略带沮丧地说:“没有,郎中说随缘,不可过于焦虑。”

“本来就是,才成亲半年,着什么急?”马晓菲快言快语地说:“这家郎中极好,号称千金圣手,他说没事就没事……对了,回头我送你几件小孩衣裳,睡觉的时候压在枕头底下。听说容易怀上。”

杨思楚并不信,但又不便拂她好意,便答应了,“我平常在学校住,不过下星期就考完期末考试了,你过个六七天再去,我一准儿在家。”

马晓菲笑着跟她约定了时间。

而此时的畅合楼,却很有点剑拔弩张的架势。

范玉梅看着书架前长身玉立的陆靖寒,既觉欢喜,更是恼怒,“阿靖,府里的人都传遍了,说你能够正常走路,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瞒着我,半个字不透露?”

陆靖寒唇角微翘,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娘误会了,能走的第一天,我跟阿楚兴冲冲地去萱和苑,您正忙着招待远房的什么表舅母。这几天,阿楚没在,府里都传萱和苑住了个年轻好生养的表小姐,我不可能打阿楚的脸,所以避嫌没有过去。”

范玉梅面色稍稍缓和了些,“你表妹过来小住几天而已,又不是外人,有什么可避讳的?”

陆靖寒淡淡道:“上次因为报纸的事儿,已经惹得阿楚不高兴,娘也曾为此告诫过我,这才过去半个月,我不能再教阿楚多心。”

“张口阿楚,闭口阿楚,果然老话说的对,娶了媳妇忘了娘。”范玉梅嘟哝道:“阿楚也是,十天半个月看不见人影。按老规矩,儿媳妇应当早请安晚问候,每天在婆婆面前立规矩……亏得我拿她当亲闺女看待。”

“娘别说把阿楚当亲闺女的话,真要是亲闺女,你能在成亲不满半年的时候,给姑爷送了好生养的表小姐过去?”陆靖寒冷笑,“娘守着这份家业,费尽心机和精力,我没忘记,我敬佩娘也感谢娘。可娘别算计阿楚,阿楚不如娘聪明能干,但她是全心全意待我,也真心实意想孝敬娘。”

“我算计她?”范玉梅顿时来了气,抬手重重地拍向桌面,“阿楚家里一穷二白,连副像样的头面都没有,订婚时,我送她首饰金条,进门的时候,我眼睛不眨一下就送出去五间铺面。我算计她什么?她有什么值得我算计?”

陆靖寒声音平静语调和缓,“娘怎么想的,您心里最清楚。如果真拿出老规矩来,妇人有三从四德,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您得听儿子的。娘是个聪明人,别被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人挑唆。阿楚心思简单,您待她好,她会十倍百倍还您;可您要是摆婆婆的谱儿想找事,那我见不得阿楚被欺负。”

范玉梅恨恨地摔门而去。

一路走回萱和苑,那股子怒气仍未消散。

前几天,蒋夫人来做客,手上戴了只水头极好的羊脂玉手镯,说是儿媳妇送给她五十寿辰的礼物。

又说儿媳妇被她调教得很有眼色,每天清早伺候喝燕窝,平常就守在跟前捶胳膊捶腿。

范玉梅见过蒋夫人的儿媳妇,姓杜,家里开面粉厂,小有积蓄。

杜氏也是正经读过高中的,打扮很时髦,走路趾高气扬的,很有些不可一世。

没想到才两三年的时间,竟然跟变了个人似的。

蒋夫人道:“儿媳妇就得经常提点着,你拿捏不了她,反倒被她骑在头上。”

范玉梅本来对杨思楚很满意,可两相比较,高低立见。

杨思楚既没有在跟前伺候,也没有送金送银。

自己这个婆婆当得实在有些窝囊。

蒋夫人便面授机宜,说她以杜氏进门两年未出的缘故,给儿子纳了个小。

男人没有不喜新厌旧的,有了姨太太,自然就冷落了杜氏。

杜氏为了巩固地位,只好逢迎婆婆。

可巧,没两天,姚太太就带着姚金叶打着给陆靖寒庆贺生辰的幌子来了。

自打上次见过杨思楚,姚太太回去反思了好几天。

杨思楚模样长得好这是其次,关键是她气色也好,容光焕发的,一看身体就很健康;而姚金叶面黄肌瘦,像是先天不足。

就是让姚太太挑选,她也瞧不中自己闺女。

因此这几个月,姚太太着实在姚金叶身上下了本钱,每天好汤好水地伺候着,也没让干重活,只做些针线活计。

三四个月下来,姚金叶脸颊丰润了,肤色变白了,手也细腻了,整个人不像以前那样看着病恹恹的了。

姚太太又编了空无道长的那番话。

至于是不是旺夫命、好生养,难道谁还会查问不成?

果然,这次范玉梅见了姚金叶就很喜欢,不但给姚太太回了重礼,还主动提出留姚金叶小住几天。

说是小住,只要姚太太不来接,姚金叶尽可以多住些日子。

最好能勾搭上陆靖寒,实在不行,三爷陆靖宣也凑合,岁数大点,反而更喜欢小姑娘。

反正陆家有钱,不管被哪位爷看上都是难得的福气。

***

见范玉梅阴沉着脸不太高兴,姚金叶小心翼翼地捧了茶过来,“姑母喝茶,沏得祁门红茶,还温着,刚好能喝。”

将茶盅放到范玉梅跟前,眼观鼻鼻观心地一旁坐着。

范玉梅长长叹了口气。

要是换成杨思楚,肯定会问她怎么了,然后唧唧喳喳地说些有的没的来开解她。

姚金叶老实归于老实,也懂得伺候人,大清早就起来给她准备洗脸水,把青萍的活计都干了。

可她缺的不是下人,而是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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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人意,能陪伴她说笑,开解她寂寞的解语花。

姚金叶太木讷。

范玉梅隐隐有些后悔,不该听从蒋夫人的蛊惑,拿捏儿媳妇。

好容易跟陆靖寒关系缓和了,因为这事,母子两人又闹了个不欢而散。

陆靖寒是她的心头肉,她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儿子?

也不知杨思楚会不会居中劝和。

范玉梅期盼着星期六,如果杨思楚跟陆靖寒一道来萱和苑,那么她就给陆靖寒一个梯子,当做没有先前那回事。

然而,星期六那天,杨思楚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回家……

第76章约会刚考完试,陪你放松几天

她星期一有考试,想留在学校复习,而且星期三上午,所有的考试都结束了,寒假即将正式开始。

陆靖寒自然不会违背她的意愿,便陪她在学校食堂吃中午饭。

杭城大学有两个食堂,一个只供应大锅菜,价格比较便宜,另一个食堂可以单点炒菜,稍微贵一些。

杨思楚怕陆靖寒吃不习惯大锅菜,便带他去了小食堂。

小食堂人不多,但陆靖寒跟秦磊两位身高马大的男子进去,仍然引起了不少学生的注意。

尤其秦磊是沧州人,自小习武,体格非常魁梧。

杨思楚要了小炒肉、麻婆豆腐、家常炖杂鱼以及包菜炒肉丝四样菜,主食要了米饭。

食堂里还有免费的蛋花汤,可以随意盛。

杨思楚盛了两碗,还要再去的时候,陆靖寒笑着拦住她,“不用了,咱俩喝一碗就行。”

杨思楚从善如流,不断让着秦磊,“秦大哥吃鱼,虽然是杂鱼,但很鲜美。”

“秦大哥您尝尝小炒肉,稍微有点辣,挺下饭的。”

她没有礼让陆靖寒,却默无声息地剔出一小碟鱼肉放在他面前,而且盛出来两勺麻婆豆腐,特意将上面的香菜末挑走了——陆靖寒不喜欢香菜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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