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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有关孤的身体情况不得向外透露一个字。”太子沉声说道,然后对着高升吩咐道:“你亲自去禀报圣上,惟清可解孤身上的毒,请圣上放宽心。”
听到这话,众人都明白太子让高升去御前报平安的意图,一则安圣心,二则借此稳固中毒一事给太子之位带来的些许动摇。
黄芪望着高升出去的身影,心里感慨一句皇家争斗着实残酷,太子明明舍身救驾,可换来的并非君王的感念,反因为受伤中毒,让君父对他的储君之位心生猜忌。
不过,伤感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她就回过神来,加入了太子与心腹们商议该如何善后的话题之中。
从众人的讨论中,黄芪终于对昨日的事有了大概的了解。昨日,圣上身体有恙,所以没有出席朝会,四位皇子得到消息去内宫探望,所以也没有出现。
之后,群臣散朝,皇子们也紧随着出宫。但让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是晋王去而复返,并且趁机发动宫变,丧心病狂的强迫圣上写下废太子以及传位给他的诏书。之后宫中内侍冒死传信给太子,太子带人进宫护驾。
而巧合的是,当太子进宫时发现宫里之人除了晋王,还有魏王和楚王,魏王和楚王意图暂并不明朗,鉴于两人出现的时机太过古怪,因此已经被圣上下令禁足在各自王府,只等彻查之后再行发落。
对于两人的处置,无论是王陶彰还是魏春林都是一个意思,那就是趁他病要他命,必须趁着这次机会将两人打落尘埃,再无翻身余地。
魏春林进言道:“臣记得之前楚王派下属劫持惟清,惟清将人生擒之后送给了殿下,不知这些人现在在何处,也许能用这些人做些文章。”
众人听着,不禁眼睛一亮。只要有一丝嫌疑,楚王附逆的帽子就永远都别想脱下来,也就再没有资格肖想大位。
于是,纷纷表态道:“臣觉得魏侍郎所言甚是有理。”
太子思忖几息,让高升将在外面戍卫的慕容英华叫进来,然后让魏春林将众人的讨论简单说了一遍,最后吩咐道:“这件事你亲自去办。”
慕容英华郑重应承了。
接着众人又继续讨论如何应对魏王,可惜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他的弱点。
就在众人为难之际,黄芪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出声道:“也许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众人的视线一时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黄芪望着太子说道:“殿下可记得魏王曾经派人截杀过臣?”
太子听了神思不由恍然,不禁想起了从前的往事。
记得那时黄芪还只是柳侧妃身边的侍女,因为意外撞见魏王的暗线在府中行凶,而被魏王截杀,他为了找到魏王参与此事的证据,将计就计,故意用黄芪设局。还是慕容英华偶然路过,才救了她一命。
虽然不知道黄芪突然提起这段往事的用意,但太子还是让黄芪继续讲下去。
黄芪说道:“当时臣在截杀现场捡到了一块令牌,从前臣见识不足,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但现在想来这块令牌的意义应该不一般,也许能用这块令牌做些文章。”
太子听着她的话眸色深了深,对慕容英华说道:“你亲自送惟清出宫,将令牌带回来。”
太子亲自发话,便意味着这件事算是定下来了。
因着时间有限,黄芪和慕容英华即刻出宫。
路上,黄芪才有机会问出心中的疑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走了福州那边怎么办?”
“你走后不久,我就收到了太子的密信。”慕容英华言简意赅的说道。
然后看了一眼她的表情,又解释道:“因为我是暗中回京,行踪不宜被人知道,所以才没有告诉你。”
黄芪摇摇头,她在意的不是这件事,而是另一件,“之前楚王让王培德弹劾我,这件事你知道?”
当时她问过王陶彰,王陶彰说慕容英华并不知道,那时黄芪不知道慕容英华在京城,因此相信了。但现在……
“我不知道,当时我领了太子的差事在外地,收到消息后没办法立即赶回来,才连夜派人给你送了婚书,直到后来才知道此事是太子的谋划。”
看着旁边的人一脸的着急,黄芪收了心里的怀疑,转瞬又涌起一丝不好意思。偏有人还在一个劲儿的追问:“阿芪,你没有生我的气吧,让人给你送婚书是有些唐突,但我是真心实意……”
“好了,私事之后再说,先办正事要紧。”她脸颊发红的转移话题。
………
第207章万象更新
慕容英华拿上东西就进宫去了,黄芪则留在家中等消息。
木樨进来,略带惶恐的说道:“师父,咱们府外面围了一圈侍卫。”
黄芪安抚道:“那是太子派来保护我们的人,不用害怕。”
虽然魏王等人都已经被拿下了,不太可能反扑,但为了以防万一,太子还是调了不少私卫保护自己的下属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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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
不止黄芪的府邸,王陶彰和魏春林府上也有人日夜守着,直到所有的事都尘埃落定。
黄芪往后想起这一日,依然对所有事情都清晰无比。
这一日,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普通却又特殊的一天。
黄芪在书房,木樨匆匆来禀报说:“师父,宫里来人了。”
黄芪顾不得什么,立即起身迎出去,发现来人是圣上身边的内侍,是来传圣上旨意的,明日早朝改为大朝议。
大朝议,一般都是朝廷有大事发生才会举行,而近来的大事就只有一件:晋王谋逆。
距离宫变已经过去七八日之久,这几日一直都是太子代替圣上主持朝务,圣上一直没有露面。
别人许是并不知道内情,但黄芪却了解的清楚,圣上因为晋王谋逆之事气急攻心,本已经有些中风,后来因为查到了魏王和楚王附逆的实证,中风之症越发严重,如今右边身子已经完全瘫痪,根本无法动弹。
所以明日的大朝议,黄芪大胆猜测,许是圣上要传位了。
这般想着她不禁新潮澎湃起来,送走宫中内侍,她正想出府找魏春林等人聊一聊,不想太子身边的宋来到了。
“黄侍郎,太子有请。”
这次,太子不仅传唤了黄芪,还有王陶彰、魏春林等一众麾下的得利干将。
黄芪从太子口中证实自己的猜测没有错。众人就传位一事在太子的书房中一直讨论到深夜才各自散去。
次日,天还黑着的时候,黄芪已经起身了。在家里吃了早餐,出门的时间比往常早了一刻钟。到了宫门口时,才发现还有人比她到的更早。
“王大人,魏大人,慕容副将。”黄芪一一打招呼。
对方皆点头回礼。此地人多口杂,几人简单的问好之后,再没有说一句话,该说的昨晚已经都说过了。
比起昔日皇子们争大位时的激烈清醒,今日的大朝议意外的平静。
许是之前各方已经达成了协议,并且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当圣上拿出禅位诏书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半分诧异。
“朕以凉德……今春秋已高,倦于勤政。皇太子李基仁孝聪睿……堪继大统。”
“太上皇圣明,陛下万岁。
随着司礼太监宣旨完毕,众人立即对着太子行三跪九叩的大礼。
黄芪随着众人起起伏伏,抬眼望见了御前那位长身玉立的身影,不由狠狠的闭了闭眼睛—终于乾坤已定。
诏书颁布之后,礼部开始准备新君的登基典礼,三日后举行登基大典。
不过短短几日,大虞就换了新主人。
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自从新君继位,黄芪这些曾在詹士府任职的朝臣可谓风头无两。几乎所有的权贵都想要与他们结交。
至于结交的方式各有不同。王陶彰这种年长的,最多被同僚情去吃个席喝个茶,而如黄芪、魏春林这样年轻的单身人士,除了请客吃饭这种正常的方式,两人还收到不少说亲的喜帖。
毫不夸张的说,黄芪感觉整个京城上上下下都在关注着她的终身大事。就连一向不爱管事的朱小芬,也开始催促起来。
“不是我说,你的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成个家了。以你如今的身份地位,真不想嫁人也行,招赘一个夫婿也是使得的。”
朱小芬说完,又好似想起了什么,问道:“我可是听木樨说了,上门求亲的人当中有不少官宦人家的公子呢?”
黄芪被问的烦不胜烦,又拿她无可奈何,索性找了借口躲出去,“袁少卿今日约我喝茶,我先走了。”
这些日子不少人送请邀帖给黄芪,都被她拒绝了,但袁少卿的邀请她却答应了。主要是黄芪十分欣赏袁少卿的为人,觉得她不仅有真本事,且为人也是不卑不亢,与之交往让人很舒服。
袁少卿约的地方是一家私密性很高的茶楼,定的包间在二楼,临窗能看见整条街道上的风景。
黄芪一边品茶,一边望着下面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整个人难得透出一股子悠闲的滋味。
“少卿今日不光是找我喝茶吧?”
对面的袁少卿端起茶碗品了一口,闻言放下,说道:“是有件小事,有人托我搭桥牵线,想邀黄侍郎一会。”
黄芪闻言一怔,随即笑道:“哦?何人竟能够劳动袁少卿?怎么不亲自给我送帖子?”
“我也不瞒你,是我昔日的一位旧友,从前的尚寝局尚寝刘湘。”袁少卿说道,“她之所以托付与我,也是知道黄侍郎你贵人事忙,怕自己请你不动。”
她?
黄芪心间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道:“既然是袁少卿所托,我自然无有不应。”
袁少卿面上的笑意深了深,然后又道:“刘湘想见你,你要不要见,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我只是个传话的,并不想干涉。今日我请你来,为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
“我听闻黄侍郎还未婚配,我想为我的儿子袁鸣向你提亲,不知袁侍郎意下如何?”袁少卿一脸真诚的问道。
“提亲?”黄芪先是露出浓浓的意外之色,然后哭笑不得的说道:“我与少卿你平辈相交,袁鸣在我眼里就是小辈,这如何能……”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袁少卿打断了,“如何不能?我十分欣赏黄侍郎你的为人,也深知你不是那等看中门第之人,这才有此一问。虽说袁鸣官职没有你高,但他却有个旁人没有的好处—性子简单,没有什么野心。我想对于我们这样想在仕途上想有所进益的女人来说,这样的男人做丈夫再合适不过了。”
“您这话可真是……”黄芪被她的话说的一时无言以对,心下也不免有些认同。
的确,在这个男权至上的古代世界,多数男子的野心是从压制妻子的才华开始的。
她若真是个土生土长的古代女子,也许真会像袁少卿说的这般找个地位不如自己的小男人,一强一弱日子才会过的安宁。
可惜她不是。她渴望的另一半必得拥有与她相当的力量才行,她理想中的夫妻相处方式是两个人并肩同行。
“想来袁少卿应该听过我的身世吧,我自小丧父,父亲临走时留下遗言让我招夫纳婿,为黄家延续香火。所以,我不嫁人,只招赘。”
“招赘?”袁少卿不禁有些迟疑。
说起来,她之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向黄芪提亲,就是因为实在欣赏她的为人,以及能力,认为袁家能有这样的儿媳,必能振兴袁氏一族的门楣,不想她被别家娶走。她想的是娶媳妇,而不是嫁儿子。
更何况,袁鸣是袁家的独子,她就算对招赘之事没有偏见,也不可能将唯一的儿子嫁出去。
“黄侍郎当真心意已决?”袁少卿有些不死心的问道,“只要你愿意嫁过来,我可以保证袁氏下一任家主会是你。”
袁氏这一任的家主是袁少卿。她居然不传位给儿子,而选择传给儿媳,也确实是很大的诚意了。
然而,黄芪却丝毫不为所动,“家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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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命不可违。”
“罢了。”袁少卿遗憾的叹了口气,又道:“是我们袁家没有这个福分,若是我有两个儿子,必定要舍一个给黄侍郎的。”
当然,最后一句纯属玩笑。这个时代的人讲究多子多福,谁家也不会嫌弃儿子多,就算袁少卿真的有两个儿子,只怕也不舍的让其入赘。
赘婿地位卑微,这是大多数人的共识。
黄芪即便贵为正三品工部侍郎,她也从没有想过有世家公子愿意嫁入赘自家。
而之所以将入赘之事明言,不过是想借此躲一躲媒婆的围攻罢了。
而结果也正如她所想,自从与袁少卿见过之后,上门递帖子的人明显少了许多,剩余一些锲而不舍的多是商户之家,这些人听闻了黄芪的择亲条件,并不像官宦之家那般避之不及,反而认为这是个机会。
官家公子视之为耻辱的事,对这些商户子来说却是一条登天之梯。
黄芪自然明白这些人心中所想,但她对被人当做垫脚石没有丝毫的兴趣,因此吩咐木樨但凡有人送帖子一律拒绝。
因着太上皇是禅位,新帝为表孝心并未更改年号。不过,朝堂上许多事却是万象更新,急需制定新的规则。
因此,黄芪最近可谓忙的脚不沾地。
这头一件要事便是对晋王、魏王和楚王的处置。
晋王谋逆之罪证据确凿,毫无辩驳的余地,新帝禀过太上皇之后将其圈禁,终生不得出。
但对于魏王和楚王的处置却没那么容易,太上皇虽然伤心两个儿子附逆,但却狠不下心像晋王那般治罪。
最后在多方求情之下,赦免了其附逆的罪行,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两人都被赶出京城,打发去就藩了。
当然封地都不是多好的位置,且没有兵权,实际管辖权也依旧掌握在新帝手中,两人实际就是坐吃等死罢了。
至此,魏王和楚王一系的势力彻底被瓦解。
第二件事是确立东宫储位。
鉴于新帝这一辈的大位之争太过惨烈,朝臣的意思是早早定下太子的人选,免得皇家手足失和。
第208章东宫人选
新帝目前只有两个儿子,表面上瞧着二选一好像比太上皇那时的四选一容易,但实则一点都不容易。
立哪个皇子为太子,不仅新帝需要考量甚多,朝臣们也各有立场。
比如,黄芪和魏春林从相识以来便是志同道合,两人第一政见不合便是因着太子的人选。
站在黄芪的立场上看,她与柳侧妃的关系非同一般,天然支持的就是皇长子。
但魏春林不一样,魏氏与英国公府乃是姻亲关系,且皇次子由皇后一手抚养,相当于半个嫡子,于私于公他都将会是皇次子的铁杆支持者。
甚至他想用这个理由来说服王陶彰和黄芪,“皇次子乃是皇后娘娘的养子,而皇后至今无子,只要陛下同意将皇次子记名在皇后名下,皇次子就是实打实的嫡子,立他为太子名正言顺。”
王陶彰还没有说话,黄芪抢先反驳道:“你也说了,皇次子要记名在皇后名下需要陛下同意,且不说陛下会不会同意,至少目前来说皇次子还不是嫡子。古语有云,立嫡立长,大皇子占据长子的名头,立他可比皇次子更名正言顺。”
魏春林被说的一时哑了声,试图用另外的理由说服她,“惟清,皇长子之前中过毒,我记得你说过会留下后遗症。”
“我当时说的是不一定,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证明,皇长子的身体状态很好,并未留下后遗症。而且我听说皇长子已经启蒙,不到三岁就能背诵论语,可见其聪慧。”黄芪说着顿了顿,又道:“倒是皇次子,比皇长子小了快两岁,暂时还并不能看出其资质如何。”
“惟清……”魏春林面上闪过些许难堪。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无法反驳黄芪所言,还是接受不了有一天他和黄芪会这般针锋相对。
“好了,立不立太子,何时立太子还得看陛下的意思,咱们为人臣子的守好自己的本份就是。”王陶彰对着两人提点的说道。
黄芪和魏春林这才收了相争的姿态。魏春林叹了口气说道:“惟清,我刚才的话急了些,并不是针对你的意思。”
黄芪点头表示理解,“我们之间自然没有私怨,不过是立场不同。”
见她这般大气,魏春林不禁松了口气,面上也露出几分笑意,又说道:“惟清,我母亲想邀你吃顿饭,不知你今日可有空?”
“吃饭的事改日再说吧,我娘来了,我今日答应了她回家吃晚饭。”黄芪推脱的说道。
魏春林听了,失望不已,只好答应另约时间。
黄芪说要回家吃饭的事并没有撒谎,只是在回家之前她先去见了一个人,就是之前通过袁少卿想约她见面的刘湘。
虽然之前在一些酒宴上遇见过,但这样正式的会面还是头一遭,好在刘湘十分健谈,两人见过没一会儿就消散了生疏感。
评价了几句茶点的味道,刘湘就进入了正题:“今日冒昧请黄侍郎出来,就是想表表态度,如今朝中上下都在议论立太子之事,我知道以黄侍郎的经历自然是站在皇长子一边,我愿意尽微薄之力辅佐黄侍郎达成心愿。”
黄芪对她的这番话惊讶又不觉得意外。
惊讶是因为她没有想到刘湘会如此的坦诚,第一面就毫不掩饰自己的立场和野心;而不觉得意外是因为此前黄芪私底下调查过此人,早就知道她对皇长子莫名的关注,推测出此人应该与窦夫人瓜葛甚深。
不过,此时并不宜暴露她的真实心理,黄芪佯装困惑的问道:“你我之间非亲非故,刘司寝为何突然与我说这样的话,就不怕我告密给圣上?”
刘湘却笑道:“今日来找您之前,我已对黄侍郎知之甚深,我知道你对皇长子和柳贵妃的看重,你不会出卖我的。至于我为何找你剖白心迹,则是因为我钦佩黄侍郎的为人,也想为自己寻个靠山。”
自从帝位更迭,刘湘就不如先时那般受信重。而且她倾向的是皇长子,必定与皇后不是一条心,因此她这个司寝局的一把手被人取代是迟早的事。
“你想投效于我?”黄芪面上动容,但心里却一点也不相信她的话。
面对问话,刘湘没有说话,好似默认了,紧接着说道:“为了证明我的诚意,黄侍郎可以差遣我一件事,我保准帮您办的妥妥当当。如今东宫储位竞争激烈,就算您想皇次子做些什么,我也不是办不到。”
听到这话,黄芪心里一凛,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幽光。
略略思量了几息,黄芪最终决定暂时收下她的投诚,不过却拒绝了她想要证明自己的举动,“暂时不需要你做什么,刘司寝一切如常便是。”
刘湘闻言,眼里浮现出几分失望,好似在遗憾自己没有用武之地。
黄芪瞧见这一幕,心里的戒备愈深。
与刘湘分别之后,黄芪就回了家。今晚小鱼也从胭脂作坊回来了,众人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
饭后,黄芪就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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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到了自己的屋里,问道:“不是说胭脂作坊近来很忙吗,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她直觉小鱼此时回来有事。
果然,小鱼回道:“师父,菱歌那边传递了消息,我专程回来向您禀报。”
“菱歌说了什么?”黄芪的神色微动的问道。
“菱歌按照您的吩咐一直调在查有关窦夫人的事情,近来终于有消息了,菱歌说她发现窦夫人近来与宫中之人有往来,而且回去伯爵府的次数增加了不少。”
“与宫里有往来,可知到底是什么人?”
“菱歌说是一个年岁大约二十来岁的宫女,此人来见窦夫人的时候乔装打扮过,要不是菱歌发现她行的是宫中的礼仪,怕是还不能发现其身份。”小鱼回忆的说道。
黄芪一听二十来岁,立马否决了心中猜想的这人是刘湘的可能性。她想半会儿,说道:“你告诉菱歌,让她准备一下,过几日我会安排她认人。”
小鱼答应了一声,黄芪又说道:“菱歌可有说窦夫人每次回去伯爵府都做什么?”
“大多数都是与伯爵府的人商议立太子之事,不过每回都不忘看望一番她的生母。”小鱼回道。
黄芪想了一下,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回娘家看望生母这不是正常的么,菱歌为何觉得窦夫人此举异常?”
“菱歌说窦夫人的生母早年就开始信佛,向来深居简出,从前窦夫人回娘家很少见生母,为的就是不扰其清净,但如今却突然改变了行事方式,不能不让人多想。”
听到这话,黄芪也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
“小鱼,你近来注意一下伯府众人的动向,尤其是窦夫人生母的,最好将她的信息都调查一番,告诉我。”
“是,师父。”
……
这边黄芪在调查窦夫人的信息,另一边就接到了柳贵妃的召见。
柳贵妃虽然与新帝感情不睦,但作为皇长子的生母,还是坐稳了这个皇后之下第一人的位子,而柳氏一族也靠着她一改从前的落魄,成为了当朝的新贵。
自从黄芪做官渐入佳境,就有意减少与柳侧妃的见面次数,两人已经有两年的时间没有见过了。但私底下的联络却不少。
黄芪一直很注意维护自己与柳侧妃旧时的情分。
不过这次的召见,黄芪并未立即响应,而是先去请示了新帝。
听到黄芪的禀报,新帝好似一点都不诧异,淡声说道:“既然贵妃有召,你就去见见。皇长子近来念书勤奋了不少,惟清你替朕考考他。”
黄芪一时摸不准新帝的心思,但见他并不抵触自己与柳贵妃往来这件事,心里松口气的同时,点头应承了下来。
柳贵妃住在安喜宫,殿内布置的花团锦绣、奢侈富贵,瞧着真是不同以往了。
“臣参见贵妃娘娘。”黄芪一如往常那般恭敬又不失亲近的行礼。
只是还未躬下身子,就被从宝座上下来的柳贵妃扶了起来,“黄芪,你也太多礼了,在我这里你永远都不必拘束。”
黄芪佯装惶恐的说道:“娘娘是主子,礼不可废。”
“什么主子不主子的,我可是一直把你当做妹子的,怎么你要与我生分不成?”
“臣不是这个意思。”
看见黄芪服软,柳贵妃这才满意。拉着她坐在自己旁边的榻上,然后吩咐侍女上茶和点心。
“这些点心我尝着都不错,你也尝尝,要是喜欢,待会儿走时带些回去。”
“多谢贵妃,您觉得好的必定好。”
……
两人如从前那般闲话家常了几句,柳贵妃才一脸八卦的问道:“我听说近来上你府中提亲的人家不少,你可有瞧中的?”
说罢,不等黄芪回答,又似真似假的说道:“可惜我没个亲兄弟,不然定要配给你才好。”
黄芪面上浮现出几分小女儿家的羞赧,随即又苦笑道:“贵妃也知道我家的情况,我爹留下遗言让我招赘,延续黄家香火,我是不能嫁人的。一般家境稍好的人家,哪里会愿意让自家子嗣去做赘婿。”
柳贵妃听着,眼神里闪过一丝放松,随即又面露心疼的说道:“真是难为你了。”
又问道:“不知道现下你心中可有了心悦的人选?你年纪也到了,该早些成家才是。”
黄芪不怎么重视的说道:“臣公务繁忙,暂时没有时间想这些,婚事过几年再说吧。”
说罢,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一样,问道:“对了,贵妃娘娘今日找我来是为了什么事?”
“我们许久未见,想和你叙叙旧,再就是问问立太子的事,你也知道我久居深宫,在前朝没有认识的人,柳家人也并不得力,所以只能找你了。”
说罢,见黄芪一时没有说话,又面带顾虑的说道:“我知道后宫不得干预政事,若是你不方便,也不必为难。”
黄芪闻言,失笑道:“娘娘严重了,规矩是规矩,但法理之外还要顾及人情。您是皇长子的生母,册立东宫储位一事事关皇长子,您过问也是应该的。”
柳侧妃这才放松了下来,不好意思的说道:“你知道我在陛下面前说不上话,也不知道现在朝堂上是个什么情况?”
黄芪沉吟一瞬,面上露出凝色,说道:“不太乐观。按照目前的状态,皇长子的优势并不大。”
“怎么会?”柳侧妃闻言立即紧张起来,“润儿可是长子,陛下也曾夸赞过润儿乖巧聪慧。”
“陛下对此还未表态,但是朝臣们多支持皇次子。”黄芪实话实说道,“毕竟比起柳府,英国公府的势力更大,况且皇次子乃是皇后娘娘的养子,郑家的势力也不小,一旦陛下同意将皇次子记在皇后娘娘的名下,皇次子就是嫡子,皇长子将彻底失去竞争力。”
“这……这可如何是好?”柳贵妃心里涌起浓浓的危机感,忍不住抓住黄芪的手,说道:“若润儿不是长子也就罢了,事不可为,我们不争就是了,可润儿偏是长子,若将来皇次子上位,必然会视润儿为挡路石。”
更何况,生在皇家,谁能对那个位子没有野心呢。
事到如今,无论他们母子愿不愿意,都没有退路可言。
“黄芪,你帮帮我们母子吧。”柳贵妃望着黄芪的眼神充满了哀求之色。
黄芪叹息一声,说道:“贵妃娘娘放心,无论如何我都是站在皇长子这一边的,万一将来……,我也必会设法保全皇长子的性命。”
表完忠心之后,她又说道:“不过,未必事情就这样坏了。虽然暂时看来皇次子的胜算很大,但皇长子也未必全无机会。”
“什么机会?”柳侧妃敏锐的抓住她话中的深意,展露出十足的诚意,说道:“黄芪,只要你能帮润儿这一回,我们母子一定记住你的恩情。”
“娘娘这话实在实在太折煞小臣了。”黄芪惶恐不已的起身,说道:“臣虽然不在您身边侍奉,但一直视您和皇长子为主,您但有吩咐,臣必定赴汤蹈火,帮您达成。娘娘万不可再说刚才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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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贵妃听到这话,一时心中熨帖不已,感动的抹着眼泪说道:“黄芪,我没有看错你,再没有比你更实诚的人了。都说日久见人心,这些年不少人都看不起我们娘俩,只有你,一直初心不改。”
“臣也只是尽本份罢了。”黄芪说着微微一笑,好似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很快,就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古语有云:欲速则不达。如今立太子一事便是如此。这件事旁人都能着急,就您和皇长子不能着急。不光不能急,您还得想法子拖延进程,最好说动陛下过两年再考虑储君人选。”
“拖延时间?”柳侧妃露出不解的神情,“俗话说夜长梦多,太子人选若不能趁现在定下,万一以后有了变数,该如何是好?”
别的且不说,就说皇子的数量,现今只有两个皇子,朝臣们为了立哪个皇子为太子已经争得快要打起来了。陛下龙精虎锐,谁知道过两年还会添几个皇子。
若是黄芪知道她此时的担忧,一定会劝她放宽心,自从陛下中毒之后,身体的免疫力下降,生育能力也大幅度下降,日后几乎没可能再生育子嗣了。
“您是这样想,皇后那边自然也是这样想,而比起您,现今的优势全在皇后那边。所以,劝服陛下延后确立储君,对您的好处远远高于皇后。”
黄芪声音轻缓,有种安抚人心的意味。
“而且,如今时间仓促,就连魏春林这样的陛下心腹也站在皇次子那边,王陶彰虽然没有表态,但臣试探他的意思,也不像是会支持皇长子的样子。臣就算力保皇长子,咱们的胜算也不大。倒不如以退为进,日后再寻时机。”
柳贵妃听着眉头紧锁,思考良久,才认同道:“你说的对,我都听你的。你放心,别的事我没有把握,但想要搅黄此事还是能办到的。”
“那臣就等娘娘的好消息了。”
两人聊过正事,柳贵妃又将皇长子叫来见过黄芪。昔日襁褓中的小婴孩如今已经长大了。
“润儿见过黄侍郎。”
望着皇长子小大人般的给自己见礼,黄芪笑着还了礼,才抚着他的额头说道:“臣来时陛下特地嘱咐让臣考校您的功课,您可准备好了?”
听到是父皇的吩咐,李润的眼睛立即亮了亮,点头道:“我准备好了。”
黄芪虽然没念过几本正统的圣人言,但肚中的墨水应付一个才开蒙的小童还是绰绰有余。
两人一问一答,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考校结束的时候,她狠狠夸了几句皇长子念书勤奋用功的话,又鼓励了一番,直把小孩儿哄的满脸兴奋,才从安喜宫出来。
此时,已经半下午了,日头开始西斜。黄芪伴着天边橘红色的夕阳,去乾清宫面见新帝。
“见过皇长子了,如何?”新帝在批折子,听见黄芪请安的声音,抬起头,语气漫不经心的问道。
黄芪却不敢掉以轻心,谨慎的说了几句皇长子很有礼节,且十分聪慧,很让人欣喜的话。
“既然惟清这般喜欢润儿,不如你来做她的老师。”新帝不知什么时候搁下了御笔,神色深沉的望着她。
给皇子做老师?
黄芪可从未想过这种事,面上是毫不掩饰的意外和慌乱,“陛下别开玩笑了,臣的学识您是知道的,连本论语都背不全,去教皇子,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朕自然没想着让你教润儿念书,不过你自来好为人师,门下收了不少徒弟,也还算会教学生。日后你就教教润儿书本之外的东西吧。”
书本之外的东西?
黄芪不明白陛下这是闹哪一出。不过,给皇子做师父对她的好处是实打实的。
虽然这样一来,她的官途势必会和皇长子就绑在一起,但比起得到的回报,冒这点风险是值得的。
更何况,就算她不做皇长子的老师,别人就不会认为她投效在皇长子麾下吗?
“陛下有命,臣遵旨就是。”
“朕听说你还自己种地?”就在黄芪以为说完了正事,正想告退的时候,突然听到陛下又问道。
她短暂的怔愣一瞬,如实回道:“是,臣的一个徒弟学的是种植学,臣近来打算带着她培育优质粮种。”
“有几分把握?”
“大约三四成吧。”黄芪没有一丝保留的回道。
既然陛下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想来她私下里的举动早就被查的一清二楚,她也就没有了隐瞒的必要。更何况培育粮种是利民利国的好事,也不需要刻意隐瞒。
“以后带上皇长子一起吧,皇子长在深宫,未免被养的太过文弱,让他吃吃农耕之苦也好。”陛下淡声说道。
“是,臣记下了。”
黄芪从宫中出来,望着天边只剩半边的残阳,眸子里划过几分明悟。
自从与新帝面谈之后,黄芪就走马上任了。每日除了按部就班的去衙门处理公务,还要抽出时间教导皇长子。
柳贵妃对于黄芪成为皇长子的老师这件事乐见其成,对皇长子千叮万嘱一定要尊师重道,要听黄侍郎的话。
而黄芪了解了才知道,皇长子别看年纪还小,教他念书的师傅就有三位,俱都是翰林院的饱学之士。她去了,算是皇长子的第四位老师,在其中一点都不起眼。
黄芪对此并不在意,只尽心尽力的教导罢了。既然陛下吩咐了让皇长子吃一吃农耕之苦,她便照吩咐办事,每隔五日就会带皇长子去城外的庄子上种地。
原本以为娇生惯养的小孩儿做不来这些脏累活,没想到皇长子丝毫不以为苦,反倒乐此不疲。
皇长子身份特殊,每回出宫身边的侍卫如云,领头的便是慕容英华。
慕容英华可是皇次子的亲舅舅,陛下却让他保护皇长子的安危,实在让人猜不透用意。
柳侧妃对此反对激烈,奈何根本反抗不了陛下的决定。
黄芪也对此心生迟疑,慕容英华许是感觉到了她的情绪,坦诚道:“阿芪不用担心我会对皇长子不利,我虽出身英国公府,但却不愿意与他们站在同一个立场。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听到这话,黄芪心里的疑惑是大于感动的。
只是她并未在慕容英华脸上看出违心的痕迹,再加上这是陛下的安排,陛下总不会害自己的儿子,因此也就接受了这个安排。
第209章惊雷
时光匆匆,转眼又是一年新春。
经过大半年的安抚人心,朝堂上因为晋王谋逆生出的波澜终于彻底消散,所有的事务都慢慢走上了正轨。
黄芪督造切削机床的差事完成的很成功,至今造钟处已经造了五台车床,大大的提高了钟表的产量,本土的销量已经趋于饱和,黄芪向陛下谏言对外出口钟表。陛下已经同意了。
除了钟表,八音盒和琉璃的产量也不断提升,内府和户部商议之后,同样决定将二者纳入出口范围。
至此,黄芪的事业算是进入了稳步的上升期。于此同时,她让小鱼调查的事也有了很大的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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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之前让我调查窦夫人的姨娘,我找了好些伯府从前的老仆打听,才知道现今的白姨娘并不是窦夫人的生母,而是从前窦夫人生母跟前的贴身丫鬟。窦夫人的生母据说是年轻的时候犯了错,被赶出了伯府,之后已故的老伯爷纳了她的丫鬟,为的是抚育窦夫人。”
黄芪听得有些迷糊,“白姨娘不是窦夫人的生母,那谁是?还有她到底犯了什么错,会严重到被赶出府去?”
如伯爵府这样的世家大族,姨娘犯错顶多就是被发配到庄子上做粗活。窦夫人的生母那时已经生了孩子,一般错误都会被网开一面,再不行就是关进庵堂里思过。为了伯府的名声和窦夫人的体面,绝不可能被赶出去。
黄芪觉得小鱼的信息有误。
小鱼此时也察觉出了不对,挠着额头说道:“有关窦夫人的生母在伯府是个禁忌话题,身份好像还挺神秘的,老伯爷当年下令不许伯爵府上下提及她,为此连当年的旧仆也全部发卖了。”
发卖下人,这在高门大户里也是一件稀奇事。
就算是柳府这样的小贵族,当年周妈妈犯错,柳老爷也只会将人发配去庄子上做苦力,而不是直接发卖,因为这种老仆,知道太多主人家的秘密,一旦被旁人买去,容易泄露主人家的隐私。
所以,黄芪总觉得伯府当年发卖下人这件事有猫腻。
她想了想对小鱼说道:“有关窦夫人的生母,你再往深里查一查,我总觉得这里面隐藏着什么秘密。”
“是,我明白了,师父。”
“还有,你找机会去柳府见见画眉,帮我问她几句话。”黄芪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接着吩咐道。
之前菱歌说窦夫人和宫中有接触,她便找了机会让菱歌认人,果然发现这人是刘湘,只是刘湘本人并未出面,而是派手底下的宫女出宫。
而窦夫人为何会认识刘湘,黄芪心里疑惑重重,思量之后就想到了画眉,她想让画眉帮她打听打听。
黄芪和画眉这些年一直有联系。当年柳夫人为了一己之私拦着不许画眉出府嫁人,这一耽搁画眉就错过了花期。
再加上窦夫人想利用画眉笼络黄芪的目的没有达成,渐渐地画眉在窦夫人跟前不受重视起来,这些年要不是黄芪私下里接济,只怕她的日子会更难过。
受过了太多的磋磨,画眉对窦夫人的忠心也早不剩多少了,现如今她只求解脱。因此,帮黄芪做事她求之不得。
可惜的是,每次刘湘联络窦夫人都很谨慎,除了尤妈妈,总是将其他人都打发的远远的。因此,画眉根本无法查到一丝半毫的信息。
不过,东边不亮西边亮,这件事虽然失败了,画眉却意外查到了另一个信息—每年的八月初六,窦夫人都会去城外的清水庵上香。
“即便是刮风下雨,窦夫人也都是雷打不动的出门。”小鱼说道。
“去查查清水庵。”黄芪吩咐完,揉了揉眉心,问道:“伯府那边有消息吗?”
“有。”小鱼点头道,“这些日子我找了不少伯府的老仆打听,知道了一件关于窦夫人的旧事,当年窦夫人曾被太上皇看中,差点纳入后宅,是老伯爷阻止了这桩亲事。”
黄芪听着点点头,这桩旧事她是知道的,还知道窦夫人不择手段的将柳贵妃嫁进皇家也是为了弥补自己当年的缺憾。
不过,小鱼要说的重点应该不是这些才对,她继续听下去。
“师父可知道老伯爷为什么要阻止窦夫人嫁给太上皇吗?”小鱼卖了个关子。
看到黄芪一脸的困惑,才继续说道:“这件事原本是伯府的辛秘,我使了不少手段才从已故的老伯夫人身边的嬷嬷口中撬出了真相,据说窦夫人的生母原是老伯爷从宫里偷偷带出来的,老伯爷怕这件事被宫里发现,所以才阻止女儿嫁进皇家。”
“从宫里出来的?”黄芪想了想问道:“你是说窦夫人的生母是宫女出身?”
“应该是吧,那嬷嬷自己好似也不是很清楚,只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掖庭出身”。”
“掖庭?”黄芪不禁眉心一跳。
据她所知,宫中的掖庭可不是普通的地方,那里关押的可都是犯错的达官贵人家的女眷。
难道说窦夫人的生母曾经出身显赫,只是后来家族落败了?
黄芪心中不断猜测。
因为这个消息,她一连几日都心事重重,连公务都没心思打理,好些事都是直接交给彭寅去办。好在彭寅经过几番历练,应付这些事已经游刃有余,没有出什么岔子。
等待了大概一个月的时间,小鱼终于回来了。
“师父,我查到了,窦夫人每回去清水庵,表面是为上香,实际上是去见一个老尼姑。”
“尼姑?”黄芪怔愣片刻,猛地反应过来,睁大眼睛问道:“难道窦夫人的生母并没有被赶出府去,而是瞒着人在清水庵出家?”
“师父猜的没错,我仔细打听了窦夫人每次去清水庵的模样,发现她对那老尼姑恭敬有加,说此人是她生母,应该不会错。”
“掖庭出身,这么多年一直藏身庵堂,窦夫人又和刘湘有联系,这样看来刘湘这个人脉大概率是其生母引荐的,只是刘湘的地位可不低,一个掖庭出身的罪奴有什么本事能让刘湘另眼相待呢?”
黄芪翻来覆去的思考着这段时间查到的所有信息,总觉得有什么秘密即将破土而出。这让她有些心慌。
思来想去,她决定再查一查刘湘。不过,刘湘身处禁宫,并不是小鱼能够接触得到的,她决定将这件事交给冬晴和秋玲。
如今,她这两个徒弟都跟着柳贵妃在宫中,一个是柳贵妃倚重的宫女,一个则管着安喜宫的小厨房。
说起来地位都不算低。帮忙查这些陈年旧事,应该不难。
可惜,黄芪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刘湘在宫里生存了这么多年,御下手段高超,想要查她并不容易。
不过,越难查就说明她身上的秘密越要紧。因此,冬晴她们迟迟没有消息,黄芪也不着急,只耐心的等着。
不想,这一等就翻了年。
这日,又是带皇长子出宫的日子。因为天气太过炎热的原因,他们一早出发,等回到宫里的时候已经是暮色四合的时候。
柳贵妃带着皇长子去洗漱更衣,吩咐冬晴送一送黄芪。
两人从安喜宫出来,这个时候宫道上没什么人,冬晴趁机说道:“师父,你让我查刘湘,已经有些眉目了。”
“你说。”黄芪扫了一眼周围,颔首道。
从此处到宫门口,最多一刻钟的时间,冬晴尽量长话短说:“刘湘自小在掖庭长大,升平四年,她十二岁,被当时的尚寝局尚勤看中,收为弟子,自此一步步成为女官。刘湘为人谨慎,我至今也没有查到她和宫外有联络的证据。”
掖庭,又是掖庭。
听到这里,黄芪只觉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了。沉思半会儿,问道:“还有吗?”
“有,刘湘的出身看似没有什么问题,但我查了她的师父和太师傅,发现这两人竟然也出自掖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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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晴将声音压的更低,“知道这一点之后,我和秋玲师姐又扩大范围查了与刘湘有关联的宫中内侍,发现刘湘这些年从掖庭中带出来了不少人,身边的亲信基本都是这个出身。”
“此事的确蹊跷。”黄芪眉心皱了皱,心里泛起了猜疑,但一时又无法完全确定什么。
接下来的路程,她都在凝神思考,冬晴也不打搅,只默默的陪同在一旁。
直到快到宫门口的时候,冬晴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哦,对了,掖庭这个地方我也问了宫里积年的老人,听说被关在里面的除了获罪官员家的女眷,前朝皇室的女眷也曾经被羁押在此地。”
“前朝皇室?”黄芪不由一怔,不解的问道:“开国都快百年了,这些人还在世?”
冬晴失笑道:“师父糊涂了不成,前朝末帝时的人现在肯定作古了,不过大概率还有后人留下。”
后人吗?
黄芪一时心跳如雷。先前她猜测窦夫人的生母出身不一般,说不定还真猜对了。只是到底有多么不一般,还需再往深里验证。
只是要继续查下去吗?
黄芪心里有些犹豫,总觉得有些隐秘一旦被揭开就会引发不得了的后果。
而且,查到这一步,事情其实有些僵持住了,她一时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索性先放一放。
然而,世上有些事不是人力能够控制的,很多时候其实是事情推着人往前走。黄芪的打算最终没有成行。
自从上回立太子一事不了了之后,接下来的几年里朝堂上还算平静。
直到皇长子满了六岁,正式入学尚书房,皇后向圣上提议让皇次子一同进学。
要知道皇次子比皇长子小了一岁多,心智都不在一个水平上,如何能一起入学。
就在圣上犹豫不决时,皇次子竟然在万寿节当日,当着群臣的面作了一篇《万寿无疆赋》,引得圣上龙颜大悦,当堂就同意了皇后的请奏。
而随着两位皇子正式入学,朝臣们渐渐发现皇次子在读书上一道天赋异禀,而相对的皇长子的天资就有些普通了。
虽然黄芪觉得皇长子的聪慧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同龄的孩子,奈何皇家的标准天生比普通人家的高。
这般明显的对比下,朝臣们惊喜之余又开始上奏请立东宫太子。
一时,圣上将册立皇次子为太子的传言甚嚣尘上。柳贵妃急的几次将黄芪请去安喜宫商议对策。
虽然,这一次朝堂上支持皇次子的人比上回还要多,但黄芪却还算稳得住。安抚住了柳贵妃之后,她就使眼色叫了冬晴出去说话。
“我让你查的人,有消息了吗?”
“根据您给我的肖像图,倒是查到了些眉目。”冬晴朝四周观察着,谨慎的说道。
她说的肖像图,是小鱼乔装打扮去清水庵,亲眼见了一面窦夫人的生母后,画的素描像。
“有人认出她和一个叫雪栀的女子长的十分相像,不过雪栀在十八岁那年就病逝了。”冬晴继续说道。
“雪栀?”黄芪口中念叨着这个名字,想起小鱼曾查到窦夫人的生母在伯府的时候下人称她为雪姨娘。
她几乎能够肯定这个雪栀和雪姨娘就是同一个人。应是当年老伯爷设计其假死,才将人带出宫。
“雪栀的真实身份查到了吗?”
“师父,您为什么要查雪栀啊?这人身份特殊,咱们还是少沾惹的好。”冬晴面带顾虑的说道。
“特殊?有多特殊?”
“雪栀是前朝皇室的后人。”冬晴好像怕被人听到似的,凑在黄芪的耳边只敢用气音说话,“自从雪栀死后,前朝皇室算是死绝了。”
……
最后,黄芪是强忍着心悸和失态与柳贵妃告退的。
等她出了宫,慢慢冷静下来,才想起自己当时的表情,虽然没有照过镜子,但想来一定很难看。希望冬晴没有看出来什么吧。
原本她以为自己走到如今的地位,不说是人生赢家,但怎么也算得上是草根逆袭成功了。
却没想到老天爷会跟她开一个这么大的玩笑,柳贵妃和柳家身上竟然藏着这么一个惊天大雷,一旦被人发现引爆,她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会死无葬生之地。
事到如今,再想和柳贵妃、皇长子解绑已经不可能了。但黄芪也绝对不允许自己被这件事拖垮。
她开始疯狂的盘算该怎么解决。
从好处想,这事从开始到现在,她查了整整五年,可谓历时弥久,着实费了好大的人力物力。
所以,别人就算发觉什么,想要调查,一时半会儿也查不出来。也就是说短时间内,这个秘密不会被曝光,她们还是安全的。
但谁也保不准一定不会被发现。
目前,最好的对策就是黄芪趁所有人反应过来前,想办法将此事永远掩埋,永绝后患。
第210章私通
本来,黄芪因为窦夫人的身世问题头疼不已,不想朝堂上也不让人安宁。
朝臣们为立哪位皇子为东宫太子吵得不可开交,每日早朝堪比菜市场。
这些年,工部因为钟表和玻璃为国库财政立下了汗马功劳,因此黄芪在朝中的地位也变得非比寻常。比起王陶彰这个朝廷的钱袋子,陛下明显对她更加倚重。
这几年,她没少被二皇子和英国公府一派的势力拉拢。
再加上,她和慕容英华私交很深,一些人对两人之间的真实关系猜忌甚多。
英国公甚至私下放话,黄芪若想进英国公府的大门,就必须力保皇次子上位。
有好事之人将这话传到了黄芪的耳朵里,黄芪还没有什么反应,慕容英华已忍不住嗤之以鼻。
这几年慕容英华在京城和福州两头跑,权柄渐重,但却与家里的关系没有丝毫的改善。但凡公开的场合,他和英国公这个父亲从来没有站在同一个立场过。
随着对慕容英华了解的越深,黄芪已经相信了他说的话,慕容英华是真不会支持皇次子上位。
不过,她还是找机会和慕容英华深谈了一回。
才知道,慕容英华之所以和家里的关系这么恶劣,究其原因还要从他的生母说起。
当年英国公丧了原配,娶继妻是迫于无奈。而同样的,慕容英华的母亲嫁给自己的姐夫也是身不由己。
“我母亲在国公府里没有过上一天舒心日子。我父亲娶她就是为了照顾慕容芳华,我母亲顶着国公夫人的名头,却受尽了冷落,连府里的妾室也不把她放在眼里。
直到一次意外,母亲有了我,她以为日子终于好过起来了,不想慕容芳华受下人唆使,根本容不下我们母子,将我这个弟弟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慕容英华说起往事的时候,眼中是带着恨意的。
“圣人说人之初,性本善,但慕容芳华天生就是个心恶之人,她小的时候受我母亲教养,非但不感恩,反而恩将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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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八岁那年,初冬的天气已经变得非常冷,慕容芳华将我骗到结了薄冰的湖面上,冰面碎裂,我掉进了湖中,她命令所有人都不许救我。眼睁睁的看着我即将淹死在冰冷的湖水中。”
“我母亲闻讯赶来,拼死将我从水中推上了岸。那时,母亲已经有孕四个多月了,却因为救我落了胎,从此落下病根,不到一年就去了。父亲知道这件事之后,非但没有怪罪慕容芳华,反而极尽为她遮掩恶行,完全不把我母亲的性命放在眼里。”
“若不是母亲临终时留下话,让我好好活着,不许报复父亲和慕容芳华,我一定会杀了他们,让他们为我母亲偿命。”
“阿芪,我答应母亲不会主动报复,但若让我眼睁睁的看着害死母亲的仇人得意,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在黄芪的印象中,慕容英华一直是开朗又刚强的,好似这世上没有什么事能打倒他。
但此时的他却格外的脆弱,让人忍不住想要怜惜。
“这些年,他以世子之位威胁我,想让我帮忙求情,让圣上将慕容芳华从冷宫中放出来。可他却不知道,我根本就不稀罕什么世子之位,那府里的一切早就烂透了,我连接近都感到恶心。”
慕容英华的声音里透着狠意,“慕容芳华欠我母亲一条命,我一定要让她活着受尽折磨。”
黄芪动容的同时,又忍不住唏嘘。
以慕容芳华做的那些事,别说她自己,就是整个英国公府都要受牵连。慕容英华早些与生父撇清关系也好。
“老天爷是公平的,你隐忍了这么多年,受了这么多苦,那些人一定会受到报应的。”黄芪意味深长的安慰道。
当时的慕容英华听了,只以为她是在安慰自己,后来才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只是让仇人遭报应的,并不是老天爷,而是黄芪自己。
当朝中立皇次子为太子的呼声越来越高,连陛下也开始动摇的时候,黄芪终于开始行动了。
这些日子皇后过的可谓是春风得意,前朝的消息根本瞒不住她,她早就知道大多数朝臣支持二皇子,已经开始畅想圣上下诏册封太子的盛况。
不想,心腹禀报的一则消息成功将她的兴奋之情全部浇灭。
“皇后娘娘,冷宫里的慕容废妃这段时日一直在私下接触二皇子,二皇子也对这个生母十分惦念。”
“这件事你们为什么没有早些发现,都是干什么吃的,废物!”皇后发怒道。
她心里对慕容氏厌恶不已,这些年她尽心尽力抚养二皇子长大,如今眼看要出息了,这个贱人就想来摘桃子。
做梦!
心腹在这件事上的确疏忽了,便想做些什么补救,于是进言道:“娘娘,二皇子总要长大的,本能使然,他天生就会亲近自己的生母,与其将来再闹出什么事,影响了您和二皇子之间的母子情分,倒不如早做打算。”
皇后听着,渐渐收了怒气,迟疑道:“你的意思是?”
“奴婢的意思是娘娘也该谋划着将二皇子记在您的名下了。”心腹沉声道。
“可是,上回本宫试探陛下的意思,陛下并未松口。”皇后有些犹豫不决。
陛下的心思她也明白,无非就是碍于慕容氏一族是他的外家,不想慕容氏失去二皇子这个倚仗。
“此一时,彼一时,娘娘不是说陛下已经决定立咱们二皇子为太子了吗,若能将二皇子过继在您的名下,二皇子可就是名正言顺的嫡子,看朝中谁敢再抬举大皇子。”
“你这话倒也有些道理。”皇后的心思慢慢动摇起来。
心腹接着说道:“娘娘若怕陛下多想,不如让二皇子亲自去与陛下说。”
“这怎么行,若是被人知道二皇子要养母,而抛弃生母,孝道上可是说不过去的。”皇后虽然迫切的想切断养子和生母的关系,但基本的理智还在。二皇子想做太子,名声上面绝对不能有瑕疵。
“这件事我再想想,你先下去吧。”
虽然皇后没有当场采纳心腹的意见,但次日还是派人给娘家传了话。
很快,朝中就有人上折子,请陛下允准将皇次子正式过继给中宫。
对于这件事,朝中众人意见各异,魏春林和英国公就坚决反对。
而让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是黄芪的态度,原本大家以为她会像之前一样对这件事反对到底,没想到她竟然极力赞同。
“皇次子从出生就被皇后娘娘抱养在膝下,这么些年的抚养,不是亲生胜似亲生,皇后娘娘想将孩子记在自己的名下,也是人之常情。”
没人发现她话中的深意,只一味的发表自己的意见。
许是陛下对此事早有决定,听到黄芪的进言之后,便也顺水推舟同意了此事。
皇后一系的郑家达成了心愿,而英国公这边却如丧考妣。偏两方还不能翻脸。
虽然名份上皇次子已经是皇后的儿子,郑氏一族的外孙,但血缘关系是斩不断的。英国公心里再郁闷,也不会拖自己亲外孙的后腿,只能捏着鼻子,忍气吞声的继续为皇次子出力。
定下嫡子的名份,皇次子的东宫储君位算是稳了—至少除了黄芪以外的所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然而,就在册立太子的诏书下发的前夕,一则流言突然传遍了大街小巷,让东宫人选重新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流言中说皇次子并非皇家血脉,皇次子的生母当年与人私通才有了他。
陛下闻及,顿时勃然大怒,“到底是谁在胡言乱语,把人找出来,五马分尸。”
这种流言可不光是中伤二皇子的身世,更是在抹黑皇家脸面,侮辱圣上男人的尊严。
皇后一开始听到这则留言,气愤之余又忍不住嘲笑柳贵妃,“为了争太子位,传出这样的话,她这是在自取灭亡。”
她认为流言是柳贵妃一系传出来的。
事实上,不光皇后是这样认为,连圣上也有这样的怀疑。
于是,黄芪作为大皇子的铁杆支持者,受这件事影响,让圣上对她冷淡了不少。
她却丝毫不将圣上的态度放在心上,且为了避嫌,开始尽量少参与和二皇子有关的事情。
然而,这种有关皇家的秘闻是最受民间百姓们喜爱的。哪怕圣上已经下令不许再乱传谣言,但有关二皇子身世的话题依然止不住流传。
最后,圣上不得不让宗人府出面彻查。
有些事是经不起深究的。当年的私情,除了慕容废妃自己,连英国公都不清楚。而慕容废妃现今被关在冷宫,根本使不上力阻止。
因此,宗人府并未耗费多少力气就查到了当年的真相。这个真相令所有知情人惊骇。一时,谁也不敢将这件事捅到圣上跟前去。
就在他们私底下商量该如何统一口径的时候,有人却已早一步求见圣上了。
这个人就是柳贵妃的父亲柳老爷。
自从二皇子非皇室血脉的流言甚嚣尘上,柳老爷就格外关注这件事,宗人府查案的时候,他经过多方
《穿越古代当丫鬟》 200-210(第17/17页)
渠道打听,很快就打听到了内幕。
不过,知晓案件进展的同时,他还收到了一则消息,那就是皇后意欲贿赂宗人府隐瞒皇次子身世的真相。
这怎么可以呢,皇次子可是与他外孙争太子位的人,若是皇次子不下马,他的外孙如何能当上太子。
尽管窦夫人再三相劝,但头脑发热的柳老爷还是坚持求见了圣上。
这可是天大的丑闻,圣上在没有半点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被人明晃晃的捅到了脸面上,可想而知圣上恼羞成怒之下,会有多恨这个揭破秘密的人。
“高升,去将昌王给朕找来。”昌王便是这回宗人府查案的主理人。
圣上压抑着怒火,还想做最后的确认。实在是这件事太过离谱,可谓天方夜谭。
“陛下,外面传言的慕容废妃与人有私一事,臣等已经查证清楚,确有其事。”
昌王被传唤,推脱不得,不得不顶着陛下吃人的眼神,如实禀报。
“当年为慕容废妃请脉的太医已于三年前辞官回乡。臣派人去缉拿,才知道此人当年回乡的途中被人追杀,阴差阳错之下才捡回了一条命,从此隐姓埋名,不敢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据此人供述,当年的确将慕容废妃的胎瞒报小了几个月。”
陛下听着有些恍然,不禁回忆起二皇子出生的情景,二皇子早产,但体重与足月出生的婴孩相当。
当时皇后还高兴的告诉他,这是孩子在母体内养的好的原因。如今想来,才知是因为孩子本就是足月出生。
圣上此时只觉五脏六腑都被气的生疼起来,他的声音从牙缝中硬挤出来,“查到与慕容氏私通的人了吗?”
“是……是福建水师守备,魏无双。”昌王吞了吞口水说道。
“谁?”圣上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昌王再次详述此人的信息,他才想起来,“魏无双?”
“是,此人与慕容废妃乃是表兄妹,臣查到当年英国公府与魏氏都有缔结姻亲的意愿,只是后来慕容废妃身患隐疾的事被魏老夫人知道,此事才不了了之。”
昌王说罢,殿中许久再没有声音响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再次听到陛下的声音,“昌王,朕命你率领禁军,即刻围了英国公府与魏氏一族。两府上下一干人等,无论男女老幼,一律锁拿,押入天牢,听候发落。在外做官的,给当地驻军传朕旨意,全部押解回京。还有府中资财,一概查封。”
这是要抄家的节奏啊。
昌王心中胆寒,却丝毫不敢怠慢,干脆利落的领命,就要转身退下时,却被陛下再次叫住。
“朕命你们调查散播流言的人,查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