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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古代当丫鬟》 190-200(第1/18页)
第191章介意
黄芪早在拿出琉璃配方的时候就知道会引起多大的轰动,也料到它的价值会受到多少觊觎,随之而来的,她自己也会有风险。
然而比起所得到的利益,这样的冒险却是值得的—黄芪打算用它为自己换取一份价值相当的前程。
这大半年以来,她时时与京城里的王陶彰、魏春林等人书信往来,对朝堂的消息了如指掌,尤其是关于皇子们的争斗的。
黄芪预计这局四王夺嫡很快就会有结果,这个时候她必须为秦王的大业再添一把火,以此来弥补她入场晚,并且是个女子的缺陷,如此她才能在秦王上位之后,实现利益最大化。
因此木樨回京都的时候,她给了木樨一封密信,让她选择合适的时机交给秦王。
木樨之前还对师父口中的合适时机有些迷糊,但当知道师父送给明珠郡主送的礼物后,她心里就有了一丝明悟。因此,在明珠郡主的花轿离开后,她婉拒了长公主府上的管事请她吃喜宴的邀请,然后来了秦王府。
当见到秦王的那一刹那,她越发肯定自己的推测没有错。于是在行礼之后,木樨没有迟疑的将怀中的密信取了出来。
“王爷,这是小人出发的时候师父让小人亲手交给您的。”
秦王面上露出疑惑之色,身后的高升本想上前接过信件,却被秦王眼神制止了,他亲自伸手取过,然后展开。
信件的开头先是黄芪的请安之语,再接着便直奔主题,黄芪告诉秦王自己破解了西洋琉璃的秘方,并且试制成功了,如今将秘方奉上。
饶是秦王向来城府深厚,此时也忍不住呼吸加重了几分。黄芪就这么信任他?这样一座价值无法估量的宝山,就这么毫无保留的坦白在了他的面前。
信中,黄芪不仅告知了秦王烧造琉璃的秘方,更是附带了一份如何发展琉璃产业的计划书,切实有效的为秦王描绘了一番这个产业的广阔前景。
秦王看到最后时,眼中溢彩连连。他将信纸递给王陶彰和魏春林,“你们两人也看看。”
木樨把信交出去的时候,她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便默默退了出去。
王陶彰和魏春林一目十行的看完,皆是一脸的激动。在场之人都不是外人,因此说起话来也没有什么避讳的。
王陶彰兴奋的大声道:“王爷,有了惟清的这个秘方,财政上的压力将会大大减缓,很多您之前想改革却无法实现的事都不再是问题,很快您就能做出一份让圣上满意的政绩,无论是魏王,还是楚王都没法跟您相比。”
魏春林也眼中精光闪烁,附和道:“王大人说的对,有了这份秘方,这东宫太子的位子注定是殿下的。”
“哈哈哈,惟清可真是本王的福将啊。”向来情绪内敛的秦王,此时也忍不住展露了心里的真情实感。他沉吟道:“惟清立下如此大功,本王必须要重重的赏她。”
说罢,就思考起来给黄芪升个什么官才能配得上她这般出众的才干。
魏春林却提醒道:“王爷,无论您想赏什么,都得等惟清从福州回来再说,现今最重要是他的安全。若是被人猜出来惟清手里握着这么一张王牌,如何能放过她?您别忘了,楚王可还在福州呢。”
秦王刚才太高兴还真疏忽了这件事,此时闻言不仅浑身一凛,正色道:“本王这就派人去福州,务必护卫惟清周全。”
说罢犹有些不放心,想了想道:“不,春林,你亲自去一趟。”
……
这次去福州,除了魏春林,彭寅和木樨也在随行之列。彭寅已经定了亲,下次从福州回来就会成婚。
彭寅早就收到了黄芪送自己的订婚礼物,是一套品质上好的琉璃茶具,且他在木樨那里已经知道了这套价值连城的礼物其实是黄芪自己烧造的。
他是个聪明人,且又生在彭家这样的大家族,眼界见识都不凡,自然自知道黄芪送出这个礼物的后果是什么。此时他什么都不想,就担心黄芪的安全。
众人各自从京都出发,在通州码头上汇合,然后乘船一路南下。
而远在福州的黄芪,也接到了彭寅和木樨已经出发了的消息,只是不知道魏春林也会一起来。
她算着时间,在徒弟们快到了的时候,就让李甲带人去接应。李甲头天去,次日就派人回来了。
“钦差大人,京都来的人李护卫让我们送来了。”护卫禀报道。
彭寅来了?
黄芪虽然心里疑惑李甲怎么没有亲自来禀报,但重逢的喜悦让她来不及多想,放下手里的公文就去了花厅。
不想到了才发现,坐在花厅的人根本不是彭寅和木樨。
“袁朗君,怎么是你?”
没错,被护卫们接来的人正是黄芪的邻居,袁少卿的儿子,袁鸣。
“提督大人,您难道没有接到我的信?”袁鸣见她如此惊讶,不禁问道。
“接到了。”黄芪这才记起了什么,抬手道:“袁公子在信中说会在扬州盘桓一阵子,没想到来的这样早,我有些意外。”
之前袁鸣给黄芪写信,说他准备来福州。他这次过来,主要是为他祖母找药,他听说洋人治疗哮喘的方法和大雍不一样,所以想来碰碰运气。
“我之前听朋友说扬州有一位善治喘疾的名医,就想去拜访一下,可惜去了才知道他出门云游去了,所以才改了行程,直接转道福州。”袁朗君解释道。
他出发的时间比彭寅他们提早半个月,没有额外的行程耽误,算算日程,的确是这个时候到。
“原来如此,袁朗君一路过来累坏了吧,快坐,坐下歇歇。”黄芪客套的招呼道,然后让丫鬟奉茶,“袁朗君尝尝福州的茶,看合不合口味。”
袁朗君便端起来茶盏喝了一口,然后笑着夸了一句,“嗯,果然别有一份滋味。”
说罢,犹豫了一下,又问道:“今日我在码头遇到了您的护卫,提督大人是特意派人来接我么?”
“我不知道袁朗君改了行程。”黄芪笑着否认道,“说来也巧,我徒弟这几日也要来福州,我便让人去码头接应。”
没想到最先接到的却是袁郎君。
袁鸣原本期待的眼神,在听到她的话之后,迅速变成了失望。他掩饰的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重新调整了表情,才说起了另外的话题。
“提督大人之前在信中说认识一个洋人大夫,不知可否代为引荐一番?”
黄芪坐在对面,是察觉到了他的神色变化的,不过并没有往心里去。
挑了挑眉,接着他的话回道:“引荐没有问题,只是我与那位西医大夫大致聊过,就像我在信中说的那样,哮喘这种呼吸道疾病在西洋国家也是一种疑难杂症,目前并没有什么特效药。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自从黄芪到了福州,袁鸣就给她写信,一是向她讨教袁老太太的病情,二是为了请她帮忙寻找擅长治疗哮喘之症的西洋大夫。
早在黄芪离开京都的时候,袁老太太的病情就已经很严重了,袁家找遍了南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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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可惜这些药方对袁老太太的病情已经作用不大了。所以,袁鸣才想另辟蹊径。
黄芪对袁鸣的孝心十分感慨,因此答应帮忙。
也是因为这样,她认识了一个西医瑞尔先生,他是英圭黎人。英圭黎也就是黄芪前世俗称的英国。瑞尔的老师是专为贵族看病的宫廷医生。
黄芪将瑞尔的情况大致介绍了一番,然后定下一个时间,“瑞尔这段时间并不在福州,等过两天他回来了,我带你去见他。”
袁鸣松了口气,然后向黄芪表示感谢,“您之前救了我祖母,如今又这样尽心尽力的帮我,袁家一定记着您的这份人情,日后但有差遣,袁家必定全力相助。”
“我也没做什么。”黄芪习惯性的谦虚了一番,然后忍不住提醒他道:“真论起医术水平,我们大雍比西洋诸国高明的多,而且西洋的大夫与我们的治疗方法有很大的区别,就算瑞尔医生有治疗手段,但等你见过之后未必能接受。”
“是……是吗?”袁鸣此时还不能深刻的体会她这句话,听了之后面上浮现出了一丝茫然。
黄芪见状,也不再多说,只问道:“袁朗君可否找到了住处,若没有我让人送你去客栈安置。”
“不用麻烦了,我已经让人定了客栈房间,今日打扰提督大人了,我这就告退了。”
黄芪送袁鸣从船厂离开时,慕容英华正从外面进来,看到他的背影,不禁皱眉道:“袁鸣?他怎么在这里?”
黄芪听到他的话后,不禁诧异的问道:“你认识他?”
慕容英华走的是武将的路子,还和袁鸣这样的小大夫有过交集吗?
“是,见过一面。”慕容英华含糊了一句,明显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谈,转而问道:“听下面的人说你最近很忙?怎么还有空见外人?”
他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最近他来找了黄芪四五次,好巧不巧都赶上了她没空的时候,两人已经将近一个多月没有见过面了。要不是知道自己从来没有得罪过黄芪,他都感觉黄芪是在躲着他了。
“是挺忙的。”黄芪眼底的不自在一闪而过,语气依然淡定的说道:“袁朗君是在京都朋友,他远道而来我自然得亲自见一见。”
“朋友?”慕容英华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然后问道:“你视袁鸣为朋友,那么我呢?我算是你的什么?”
慕容英华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根本没有经过大脑。但等他反应过来问了什么时,又丝毫不后悔。对于他和黄芪之间的关系,原本他不想这么快就挑明的,但这段时间黄芪对他的“冷落”,让他极度没有安全感。感觉若再不做些什么的话,两人之间恐怕会一直这般疏远下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黄芪对他的深意有些抗拒,含糊道:“你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说罢,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又加了一句:“还是同僚。”
然而这样的答案却没有一个能让慕容英华满意。“你与袁鸣不过见过两三次,就把他当做朋友,百忙之中也要抽出时间来见面。那么我呢?阿芪,我们认识的时间远远超过袁鸣,又有那么多的共同经历,若我们的关系也是朋友,你把我和袁鸣放在同一个位置上,这对我来说也太不公平了吧?”
“谁说你们在同一个位置上。”黄芪皱眉反驳了一句。
“那么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慕容英华气势咄咄的问道。
“我……”黄芪想说什么,又生生忍住了。换了个口气,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和袁鸣见过几面?”
慕容英华没有回她,只是直直盯着她的表情半晌,见她开始眼神闪避,终是不忍心再逼她。叹息一声,问道:“这些天,你为什么不见我?”
““镇海”快要试航了,我很忙。”
“忙的连见我一面都时间也没有?”慕容英华不给她逃避的机会,挑明问道。
“你是有什么要紧的公事吗?可以跟我的副手说,我忙完自然会处理。”黄芪十分懂得如何避重就轻。
慕容英华却不给她机会,直白的问道:“你我之间何时见面只为了公事?”
不为公事,难道为了私事吗?
黄芪心里反问了一句,然后就感觉到了一丝烦躁,语气不耐烦的说道:“你我身份有别,以后没事还是少见面吧。”
慕容英华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好似回过味了似的,竟然笑了下,问道:“身份有别?你指的是什么?是男女之别,还是指我即将定亲?”
黄芪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道:“你要没什么要紧事,就回去吧,我也要忙了。”
说罢,转身就要离开,却被慕容英华伸手拦住了。
他看着黄芪的眼睛,认真的解释道:“亲事是我父亲定下的,并非我之意。”
黄芪的神色却没有什么波动,淡淡道:“无论是不是你的意思,你既然有了未婚妻,我们就应该保持适当的距离。
这样的反应完全出乎慕容英华的预料,他还以为自己没有说清楚,又解释道:“这门亲事我不会承认,就算定了亲,我将来的妻子也不会是她。”
“这是你的事。”黄芪的反应依然平淡且疏离。
见此,慕容英华再也没有了一惯的镇定,困惑的问道:“你是在介意这件事吗?介意这桩名义上的亲事?”
“名义上,只是你这样认为。”
慕容英华终于确定黄芪为什么对自己这样冷淡了,只是心里依然有些不解。他解释道:“我和我父亲的关系不好,可以说非常糟糕,可我又是他唯一的儿子,所以他想用这桩婚事控制我,让我听他的话。可是,我不愿意受他摆布,他一厢情愿定下这桩婚事,但我绝对不会娶他看好的女人。”
“既然不会娶,为什么要定下婚事,你们父子之间的博弈,为什么要连累一个无辜的女孩子?”黄芪终于忍不住质问道,“你难道不知道和你定下婚约,又被你抛弃的女子,最后会被世俗如何谴责?”
“我……”在她失望的眼神下,慕容英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在知道英国公要为他定亲的时候,他就没有想过阻止,一来是他知道一旦阻止他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二来也是为了将来退婚的时候打他父亲的脸。
他想过向黄芪解释他心里的打算,让黄芪明白自己真实的心意,却从来没有考虑过与自己定亲的女子的感受。
他觉得自己从头至尾都没有出现在定亲的场合,已经表明了态度,而对方却丝毫不介意,还要答应他父亲的提亲,明知有问题依然选择攀附国公府的富贵,就得承受相应的后果。
可黄芪现在的态度却让他明白,这件事是他太想当然了。
“既然你不高兴,我就不定婚,你放心,我一定说到做到。”慕容英华承诺道。
黄芪却依然没有好脸色,淡声道:“我说过这是你自己的私事,我没什么高不高兴,放不放心的。”
然而,慕容英华早已看透了她冷脸之下的口是心非,无论她说什么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你不是说有事忙吗,快去吧。等“镇海”试航,我会带人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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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芪离开了。慕容英华望着少女逐渐远去的背影忍不住翘起了唇角,心想英国公给他找的这桩麻烦也不是全然无用,至少让他窥到了一丝黄芪的真实想法。
不过,等他想起了这次秦王派到福州的人是谁,翘起的唇角又压了下去。
看来还是得尽快把人哄好才成,不然要是被旁人找到一丝可乘之机,可就亏大了。
慕容英华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没过两三日就收到了前岳丈的拒婚书,他还拿来让黄芪亲自过目。
黄芪本来是不打算看这种无聊的东西的,但架不住慕容英华的百般纠缠,最后还是扫了一眼,然后惊讶的问道:“英国公给你找的未婚妻是兴化府知府的女儿?”
“我没有定亲,还不是我的未婚妻。”慕容英华纠正道,然后又道:“兴化府的知府乃是李阁老的幼子,李阁老从前欠过我父亲一个人情,所以就算我没有出现,李家也愿意把女儿嫁过来。”
这关系黄芪还真不知道,不过她又有些好奇,“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让李家拒婚的?”
没有英国公的首肯,李家竟然不顾人情主动拒婚,实在是不寻常。
第192章伤心
可惜到最后慕容英华也没有说实话。
黄芪还想追问,却被他打断了,转移话题问道:“五郎他们还没有到吗?算算日子,该到了才是。”
虽然知道他在转移话题,但黄芪还是不得不将注意力转移过来。因为彭寅他们的行程的确比之前预计的晚了好些天。
“如果今天还没有到,我打算让李甲带人去沿途看看。”
“我派几个人和李甲一起去。”慕容英华接口道。
黄芪刚想答应,外面就传来小鱼的禀报声:“师父,五郎他们到了。”
到了?
黄芪眼中露出喜色,再顾不上什么,连忙起身向外面走去。才打开门,就看到了一身风尘仆仆的五郎和木樨,而走在他们后面人竟然是魏春林。
“魏大人,你怎么来了?”顾不上问彭寅和木樨迟到的原因,黄芪对魏春林的来意十分好奇。
“说来话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还是先进去再说。”魏春林与黄芪点点头,算作打招呼,然后说道。
黄芪便带着一行人往书房而去。路上碰到了闻声而来的麻银,也跟着他们一起过去。
慕容英华本来打算离开,但看到魏春林之后又改变了主意,也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的行程为什么晚了这么多天,还有魏大人,您为什么会来福州,我之前并未接到京都的来信。”一进门,黄芪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秦王殿下已经收到了你的密信,所以让我低调出京,为的就是护你周全。”魏春林先回答她最后一个问题。
而接着是彭寅解释他们迟到的原因:“我们在路上遇到了贼匪的截杀。要不是他们不知道魏大人与我们同行,只怕我们就真危险了。”
“什么?”黄芪大惊之下,感觉心脏都跳漏了一拍。随即又觉出几分疑惑,“到底是什么人要截杀你们?”
彭寅和木樨,一个是芝麻大的小官,一个是个白身的女子,谁会花费那么大的代价为难他们?
“应该是为了琉璃秘方。”魏春林猜测道,“他们两个都是你的嫡传徒弟,所以可能有人认为他们知道秘方。尤其明珠郡主的琉璃镜还是木樨带去京都的。”
“简直是无稽之谈,我的徒弟们都是术有专攻,五郎和木樨都各自有自己擅长的东西,我根本就没有让他们参与过烧造琉璃的事。”黄芪气愤的反驳道。
说罢,就觉得自己犯蠢了,她自己知道每个徒弟的分工,但外人却不知道。琉璃的价值不菲,难保外面的人想铤而走险,抓走他们逼问。
琉璃的曝光,原本黄芪觉得自己已经把一切都考虑的很周全,却没想到那些人会用这样下作的手段。
“幸好有春林你在,五郎和木樨才没有出事,不然我真没法向他们的家人交代,春林,谢谢你。”
“你太见外了,王爷派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保护五郎他们也算是我的分内之事。”魏春林笑着说道。
然后,又问道:“对了,这段时间你没有遇到什么事吧?楚王从琉球回来了吗?”
提起这事,黄芪的脸色不免冷了下来,道:“倒是遇到了几波试探,不过问题不大,我的住处靠近水师军营,且船厂事关军中机密,一般人不敢放肆。”
魏春林这才松了口气。只听黄芪又道:“楚王三日前已经登岸,昨日邀我赴宴,被我推了。”
魏春林心里琢磨着楚王是否已经收到了京都的传信,口中说道:“我来的时候王爷派了秦王府的私卫随行,你在福州的这段时间便由他们护卫在身边,你不用过多担心。”
他说着就让私卫的头领进见过黄芪。
“属下李毅拜见提督大人。”一个身穿轻甲的英武的年轻汉子进来之后对着黄芪行礼。
黄芪先是虚扶一把,让对方免礼,等看到对方的面容时,不禁惊讶的问道:“是你?”
李毅,就是当初与丹霞有过一段情缘,最后又迫于家里的压力抛弃了丹霞的秦王府侍卫。
虽然黄芪对此人感官不佳,但还不至于公私不分的为难他。
“李护卫,之后就麻烦你了。”
“大人严重了,这是属下的职责。”李毅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见过人之后,黄芪就让李甲带着一行护卫下去安置休息,明日再正式上岗。
“对了,魏大人,这段时日您打算住在何处,官衙,还是客栈,我可尽早让人去准备。”黄芪又想起了什么,问道。
按理来说两人是同僚,魏春林大老远过来,还是为了她的安危,她该请人暂住在自己府邸之中,但又顾虑到自己是女子,不好出言邀请。
“我奉王爷之命保护你的安全,按理该住在你的左近……”
魏春林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慕容英华打断了,“魏大人想和阿芪住的近一点,那就去我府上吧。”
魏春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慕容副将的意思是?”
慕容英华笑了笑,仿佛随意的说道:“我的府邸就在阿芪的隔壁,你住在我那里,保护阿芪也方便。”
魏春林听到他对黄芪的称呼,眼睛不禁眯了眯,而更让他在乎的是慕容英华与黄芪住的这样近。
不过大家都是混惯了官场的,就算在这种时刻,也不会失态的暴露了心中的真实想法。
魏春林不动声色道:“好啊,既然慕容副将不介意我叨扰,那我就住下好了。”
“我一惯不爱旁人打扰,不过为了阿芪的安全,这点不耐受还是可以忍受的。”
“如此,日后就请慕容副将多多关照了。”魏春林好似没有听出来慕容英华的挤兑一样,面色如常的说道。
两人交流的时候,黄芪全程都神游天外,一直到他们说完话,黄芪也刚好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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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说道:“魏大人一路过来,辛苦了,英华,你赶快带魏大人回去休息吧,等晚上我在府中摆宴给你们接风。”
“魏大人,这便请吧。”慕容英华对着黄芪笑笑,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魏春林便与黄芪告辞,两人一道离开了。
等屋子里再没了外人,彭寅才忍不住偷笑出声。换来了黄芪一记警告的瞪视,他这才收敛了些。
“说说吧,这段时间京城的情况如何?”黄芪问彭寅道。
说起正事,彭寅难得露出正经的神色。“一如师父您猜测的那样,随着造钟处对财政压力的缓冲,秦王步步为营,而魏王则落了下风。我回去的时候,魏王正到处拉关系想往造钟处安插人呢。”
“他找你了?”
“可不是,魏王还想把他的妻妹嫁给我呢。”彭寅撇着嘴说道。
“怎么回事?他为难你了?”黄芪蹙眉问道。
彭寅便将魏王几次邀他赴宴,被他拒绝,又跑到长公主府上强制说亲的事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道:“魏王脸皮太厚,若不是王爷帮忙解围,我还真没法拒绝。”
黄芪对于魏王的死缠烂打同样很是恼火,若不是秦王为彭寅找了靳总督家的这桩亲事,还不知道最后如何收场呢。
“对了,你和靳姑娘已经定亲,你来福州的时候可告诉了她?”黄芪又问道。
“已经遣人告知了靳夫人。”彭寅漫不经心的提了一句,然后说起了另外的话题:“师父,我这段时间又设计了几张车床的图纸,一会儿拿给您看看。”
“这个暂且不着急。”黄芪摆手道,然后又将话题转了回去,问道:“靳姑娘你可见过面了,对这门亲事可愿意?”
黄芪虽然在这个时代生活了十多年,但婚姻观上依然还残留着些前世的观念,她认为另一半对一个人是非常重要的,两人成婚一定要两情相悦才成。
彭寅是她的徒弟中第一个定下亲事的,作为他的长辈,她对彭寅的心意非常重视。
“靳姑娘温柔贤淑,我娘很满意。”彭寅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乖乖的回道。
“那你呢?你可喜欢靳姑娘?”
“我……”彭寅脸上露出尴尬之色,“师父,无论我喜不喜欢,她都是我的妻子。对她来说,让我娘看重,比我的喜欢更加要紧。”
“真是傻小子,哪有女子会不期待夫君的心意的。”黄芪一听他这话就知道还没有开窍,索性也不再多说,只提点道:“你出门在外,也该常常写信回家报平安,靳姑娘是你未来的妻子,你以后写家书记得给靳姑娘也寄一份,还有平日看到一些新奇的玩意儿,也给靳姑娘送去瞧瞧吧。”
“成,我听师父的。”彭寅挠了挠头说道。
“行了,你和木樨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先回房歇息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黄芪打发两人下去,眼神一转就见麻银一脸失神的模样。她心里不禁叹了口气,她这两个徒弟还真是令人头疼,一个不开窍,一个却又开窍的太早。
“麻银,陈舟那边的进度你可去看了,还有几日“镇海”能造完?”
麻银听到黄芪的声音,忙收敛了神色,恭敬回道:“再有半个月的时间就造完了,肯定能赶上试航的日期。”
“行,陈舟那边你这几日多盯着一些,这个节骨眼儿上万不可出现什么差错。”黄芪吩咐完,就让她也去忙了,单独留下小鱼说话。
麻银一脸心事的从书房出来,就听到有人在叫她。
“麻师姐。”
她抬头一瞧,发现竟是彭寅,眼中立即露出惊喜的光芒,“五郎?你不是回房休息了吗?”
“是啊,本来打算回去的,但是我还没将带来的礼物给你,就想着等等。”
“礼物?”麻银心里既欢喜,又纠结,一时竟有些不知作何反应。
彭寅却没有发现她的异常,将自己手里的匣子递过去,说道:“是半酥斋的桂花糖,这是给你的,师姐不用给旁人分了,我给大家每人带了一盒。”
“每个人都有?”麻银的脸色僵住。
“嗯,师姐快去忙吧,我这就回去了。”彭寅笑着挥挥手,然后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麻银在背后望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半天没有挪步。等她终于调整好了心情,一转身才发现小鱼师姐正一脸复杂的看着她。
她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小鱼师姐……”
“我刚刚见你心事忡忡的样子,怕你有什么事,才跟出来看看。”小鱼解释道。
麻银想说自己没什么事,却听小鱼又道:“你和我来。”
麻银被小鱼带到了她的房间,见师姐摆出一副促膝长谈的架势,不禁心生忐忑,生怕自己心底的隐秘被发现。
她结结巴巴的问道:“师姐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师父吩咐了差事,我还没有做完。”
“你喜欢五郎吧?”
麻银怎么没想到小鱼师姐会这样直白的问自己这个问题,受惊之下,她的脸色变的苍白起来。
小鱼见她这副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心里叹息一声,握住了她的手安抚道:“你别怕,我就是发现你最近这段时间一直不开心,今日看五郎的眼神也不对,所以才想问问。”
“师姐,我对不起师父,我知道五郎已经定亲,我不会再这样了。”麻银颤着声音解释道。她很害怕小鱼师姐把这件事告诉给师父,师姐们也会因为这件事看不起她。
“傻丫头,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五郎那样的男子,本来就容易被女子当成心仪的对象啊。”
可是别人不过是私下想想,而她却……
麻银看着小鱼温和的眼神越发的无地自容,“小鱼师姐,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为了攀慕富贵才对彭师弟生出爱慕之心的?”
“就算如此,也不过是人之常情。”
小鱼的回答是麻银没有料到的,她不禁诧异的睁大了眼睛。
小鱼拍拍她的手说道:“师父曾经说过,一个人之所以有如今的成就,离不开他的身份家世,以及所受的教养。彭师弟也是如此,无论是他出众的才智,还是傲人的家世,都是与他血脉相承,密不可分。
因此,你在欣赏他的时候,看重他的家世,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再者说了,人天生就是会趋弊利害,你能看上彭师弟,无论从哪个角度分析都合情合理,无可厚非……”
听到这么一番话,麻银忍不住湿了眼眶,是被小鱼师姐感动的。她没想到小鱼师姐竟然这般理解她,包容她。
她本以为如果被人发现这段见不得光的爱慕,会受到众人的指责和轻视。
等着麻银发泄了半会儿心中的情绪,小鱼才又道:“师姐知道彭师弟很好,但既然他已经定亲了,我希望你能忘掉他。”
“师姐,我一开始就知道我配不上他。”麻银泪眼朦胧的说道。
“在我的心里你配得上任何人。若五郎没有定亲,我一定支持你争取自己的幸福,但是现在……麻师妹,你一定会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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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比彭师弟更好的人。”
“师姐。”麻银终于忍不住扑进小鱼师姐的怀中哭出了声,汹涌的泪水流进她的口中,咸涩不已,就如同她此时的心境。
黄芪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哭声,对要敲门的木樨摇了摇头。她原本也是看出了麻银的异常,想着来劝劝,不想小鱼比她先了一步。
“走吧,这里有小鱼就够了。”
等两人离开了小鱼的住处,木樨才说道:“麻师妹竟然喜欢上了小师弟,实在是自找苦吃。不过,也不奇怪,师父的徒弟几乎全是女子,骤然来了个小师弟,且才华横溢,家世高贵,又和麻师妹每日朝夕相处,麻师妹想不喜欢上也难。”
黄芪摇着头道:“这件事一开始是我疏忽了。”
这个时代男女大防的规矩使得大多数女子一生也没有见过多少男人,更别说和一个男子朝夕相处了。所以麻银才会这般轻易的喜欢上彭寅。
而这些她统统都没有提前考量到,所以最后才会让麻银这般伤心。
木樨却不同意她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这怎么能是师父的错,要做您的徒弟,本来就和寻常闺阁女子的路不一样。麻师妹阅历太浅,所以才会这般容易动心。不过这也未必是一件坏事,有了这次教训,她以后在官场上才能从容面对异性同僚。”
相比起黄芪的自责,小鱼的怜惜,木樨对麻银的伤心不以为然,且她觉得麻银有些不知分寸。
虽然大家都是师父的徒弟,且本门之内不以家世为论,但他们不可能永远都待在师父的羽翼之下,迟早有一天要走出去直面世俗。
从一开始,麻银就该看清她和彭师弟之间的差距和阻隔。
以京城彭氏的门第,彭寅的父母是不可能允许他随随便便娶一个女子为妻的。麻师妹一开始就不该心存侥幸,对彭师弟生出师姐弟以外的心思。如今,不仅她自己伤心,也连累师父为她担心。
不过,这些话当着师父的面木樨没有说,毕竟师父的心有多软,对她们这些徒弟有多爱护,她都是知道的。
不过,她不说,黄芪也能从她的表情上看出来几分端倪。
“比起你们从小就在王府当差,早早的尝尽人情冷暖,麻银自小生活环境单纯,所以才会没什么城府。不过经过这回的历练,她应该也能成熟几分。你和小鱼是师姐,要耐心的教她。”
听到这话,木樨只好收起心里的芥蒂,乖乖应了“是”。
麻银毕竟不是心里只装得下情爱的小姑娘,在小鱼的劝慰下,她伤心了一晚上也就够了。毕竟除了男女之情,师父吩咐的差事才是最重要的。
而彭寅休整了一日,第三日就去了工房,全身心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
麻银看着他面对自己时毫无异样的表情,心里的失望更甚,倒真的如小鱼劝说的那样,强迫自己将彭寅从自己的心里赶出去。
等她终于能从容的面对彭寅的时候,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而看见麻银毫无芥蒂的与自己讨论起机械图纸,彭寅心里的沉重终于减轻了许多,对于麻银的愧疚之意也变淡了。
其实,麻银对自己的心思,彭寅又如何能不知道呢。只是他知道自己给不了麻银一个满意的结局,所以不敢做出回应。只能当做不知情的样子,期待有一日麻银能自己想通。
对于彭寅来说,麻银虽名义上是师姐,但在他的心里早把她当成了亲妹妹。他欣赏麻银,希望麻银能在仕途上一帆风顺,绝不希望她因为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把前途耽误了。
之前师父派他回京都,他是松了口气的。与其时时相处,让麻银对他的感情越来越深,不如分开一段时间,让这段记忆被淡忘。
原本,彭寅根本没有想过这样早成亲,但为了让麻银死心,也为了应付魏王的纠缠,他最终还是答应定亲。
现在看来,他的做法还算有效。能和麻银回到正常的师姐弟关系,对两人都是好事。
黄芪并不知道两个小儿女的心思,随着试航的日期越来越临近,她每日待在船厂的时间就越长。最近这几日,更是连家都不回了,天天熬夜测试,为的就是保证试航当日万无一失。
就在众人快熬不住了的时候,终于到了试航的日子。
这次,黄芪邀请了何青大将军,以及他麾下的三位副将,还有福州的一众地方官来参加试航仪式,一心想将“镇海”的影响力传遍福州的每个角落。
却没想到,试航当天除了被邀请的这些人,楚王也来了。黄芪记得自己可没有给他发请帖。
第193章越级提拔
“镇海”试航,新船下水之前,官方需举行祭祀海神的仪式,场面比之前的开工仪式要隆重的多。
黄芪命人在海边设案焚香,摆放丰盛的供品,然后在万众瞩目之下为船上的龙目举行开光仪式,即用新鲜的公鸡血点在新船两侧的妈祖神像上,以此为“镇海”船赋予神性与生命力,祈求往后的航行平安顺遂。
最后便是下水仪式。黄芪邀请何青大将军和慕容英华一齐登船,等待潮水上涨之时,由船工舵手合力将新船推入海中。
当“镇海”乘着风浪在海中平稳的航行一圈,返回之时,岸上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无数百姓翘首以盼,鼓掌喝彩。
黄芪站在甲板上望着岸上的人山人海,红光满面,一时风头无两。
试航仪式之后,黄芪命人在福州府最好的酒楼备了酒水,请诸位同僚一同庆祝。
刚才的下水仪式,黄芪为了不让楚王喧宾夺主,便联合何青大将军一起找借口拒绝了楚王想要登舟的要求,此时却不能继续怠慢,便亲自去请楚王赴宴。
楚王想借着“镇海”散播自己影响力的目的没有达成,心中气怒不已,此时见了黄芪自然没有好脸色。
黄芪却只当没有看见,笑吟吟道:“今日为庆祝“镇海”试航成功,臣在钓月楼备了酒菜,楚王殿下也一起热闹热闹吧。”
“哦?黄提督竟然愿意让本王参宴,还以为你会怕本王抢了你的风头呢。”楚王冷笑着道。
“楚王殿下真是会说笑。”黄芪面不改色道,“楚王殿下若愿意来,是给臣面子,臣又怎么会有这样心胸狭窄的想法呢。”
这话说的,好似楚王不赴宴就是不给她面子一样。虽然楚王的确想狠狠打一回她的脸,但思及还有更重要的事问她,只好压下心里的不愉,同意赴宴。
去钓月楼的路上,慕容英华低声对黄芪道:“楚王向来睚眦必报,今日他目的落空,却没有立即发作,这般隐忍,必有所图。琉璃的事他多半已经接到消息了,你一会儿小心点,别被他套了话。”
“知道了。”黄芪说着警惕的望了一眼楚王的轿子。
如今已是六月中,一年当中最为炎热的时节。黄芪等人一路过去,早已热的满头大汗,不过等进去酒楼包厢之后,瞬间感觉到了一股从内到外的凉爽之感。
包厢的各处角落放了冰盆。等众人按照主次入座,酒楼伙计又很快端上了冰镇的酥山,以及各种甜点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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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芪一边喝着凉茶,一边惬意的长舒了口气。
很快,一道道精致的菜肴被端了上来,黄芪起身简单的说了几句开场白,然后就给何青大将军和楚王几人敬酒。
她酒量浅,很多时候都不会主动喝酒,但今日明显避不过。魏春林看见她微红的颊色,准备代她喝,却被她摆手拒绝了。
其实喝酒这一茬,黄芪早有心理准备,她想要混迹官场,和同僚正常往来交际,这类宴饮总是避免不了的。
不可能回回都让人代酒,再说魏春林又有什么立场替她喝呢。今日这场酒宴,黄芪才是主角,无论如何她都不能露怯。
好在,她对此早有准备,已经自制了特效解酒药。说起来,这药方子她得了已经许久,之前做出的低配版在柳侧妃的药铺中售卖,生意很是不错,而高配版的方子因为找不全药材,便一直压箱底。
也是来福州之前,她才找齐了药材,配了一小瓶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刚才过来的路上,她已经提前吃了一颗,此时除了面色有所变化之外,头脑还很清醒。
“试航之后,黄提督在福州的差事就结束了吧,不知可定下了回京的日期?”酒过三巡,楚王突然出声说道,“不如惟清与本王同行,一齐回京如何?”
黄芪怎么可能答应他。若真与楚王一齐回京,只怕会被传出不知多少流言蜚语。
“怕是要辜负楚王殿下的美意了,我已经与何将军商量好,会在福州多待一阵子,协助水师的士兵尽快熟悉新的战船。”黄芪笑着婉拒道。
楚王有些意外她会说出这么一个理由,半信半疑的问道:“惟清难道还懂武备之事?”
黄芪谦虚道:“不过是略懂皮毛,主要是我对“镇海”船熟悉,对士兵们在船上训练有帮助。”
“黄提督也太过谦虚,你在武备上的天赋上佳,若不是秦王殿下不放人,我都想把你要到军中为副将了。”何青大将军笑着说道。
黄芪知道这是玩笑话,不说她对自己的能力有自知之明,就说她是个女子之身,压根就不可能参军。
不过经过这么一打岔,也就揭过了楚王刚才的邀请。
她招呼众人继续喝酒吃菜,一副不想多说的态度,但楚王却明显是个不会看人脸色的,或者说他看懂了,却并不打算就此收手。
“对了,本王听到了个传言,不知是真是假,正好今日当面与黄提督应证一番。”
黄芪却道:“既然是传言,多半是不实之语,楚王殿下何必认真。”
“是吗?”楚王面上表情不置可否,“本王听说西洋人的琉璃秘方被人偷了,现今正被一个人占为己有,而这个人就是黄提督,此话可当真?”
这话说的可真无耻。那琉璃方子明明是黄芪自己的,经过楚王这么一说,反倒让她成了个为人不耻的贼偷。
然而,此时黄芪却不能反驳,只能佯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样,说道:“什么琉璃方子,我从未听闻过。”
“黄提督怕是没有说实话吧,本王可是听说你送了明珠一面等人高的琉璃镜子,这样的稀罕物,本王可从未在舶来品中见过,所以不免猜测这是你自己按方子烧造的。”
黄芪一怔,随即笑道:“原来是这件事啊,楚王殿下误会了,那面镜子的确是我的船队从西洋带回来的,方子之事乃是无稽之谈。”
反正无论对方说什么,她就是不承认,难道楚王还敢强行逼供不成?
楚王的确不能强逼,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他的心情很是不爽,酒宴还没有结束,就提前离席了。
他一走,黄芪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虽然宴上其他人也不少试探,但压迫感可比楚王小多了,她应付起来还算游刃有余。
魏春林早就带来了秦王的指示,在京中的关节打通之前,黄芪切不可将自己手中有秘方的事泄露出去,免得引来旁人的觊觎,并且将自己陷于险境之中。
刚才楚王说的没错,她的差事的确已经办完了,按理也该到回京的时候了,但这个时候她却不能走。待在福州,有何大将军和慕容英华的关照,暂时没人赶来为难她,一旦离开福州就不一定了。
回京的路上,山高水远,难保有人为了利益要害她的性命。
现在可不是回京的好时机。
宴席散时,已经是申时了,黄芪与何将军告辞之后,出来酒楼。魏春林已经等在了马车边上,见了她,不禁面露担忧道:“喝了酒很难受吧,快上马车回去歇息吧。”
黄芪对他笑着点点头,然后爬上了马车。出发了,她撩起车窗帘子,见魏春林御马行在旁侧,一副要护送她回家的模样,就笑道:“魏大人不必这样紧张,我没喝醉。”
魏春林摇摇头,说道:“下次别喝酒了,你酒量浅,又何必逞强。”
黄芪听着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笑了笑。“一会儿送我回去之后,魏大人也回去歇着吧,今日你也没少喝。”她主动转移了话题。
本来还想再说什么的魏春林只好歇了声。四下扫了一眼,才发现队伍中少了个人,不禁问道:“慕容英华呢?”
这个时候他竟然没有抢着要送黄芪回家?
“他有别的事。”黄芪简单解释了一句。
其实是黄芪收到孙芸的消息,她的海船已经开始返航了,很快就能回来,她没法出远门,才让慕容英华提前去码头打点去了。
马车一路缓行,黄芪在车上昏昏欲睡,突然感觉到车停了,还以为到家了,不想魏春林在外面说是有人当街拦车。
黄芪捏了捏眉心,从迷糊中清醒几分,掀开帘子往外望去,只见马车前面不远处楚王正从轿子中出来。
拦车的人竟然是楚王。他又想做什么?
黄芪心里生厌,但又不得不保持着面上恭敬,从马车上下来行礼。
“楚王殿下还没有回去歇着?”
“是啊,本王突然记起了一件事,想和惟清私下谈谈。”他将“私下”两个字咬的格外重。
黄芪本想拒绝,然而还不等她张口,楚王就又道:“惟清千万不要拒绝哦,今日你已经数次扫了本王的颜面,这次再拒绝,本王可要认为你这是对本王心生不满。”
“王爷说笑了。”黄芪无法,只得答应与他一起去临街的茶楼详谈。
魏春林本想跟着一起去,却被楚王制止了,“本王邀请的只有惟清一人,还望魏大人不要多事。”
“算了,春林你先回去吧。”黄芪不想和楚王发生正面冲突,毕竟楚王的身份在哪里,一旦撕破脸吃亏的只有他们。
“琉璃秘方就在惟清的手中吧?”茶楼包厢中,楚王褪去了一惯的道貌岸然,单刀直入的问道。
“楚王殿下的意思,臣不明白。”黄芪不论他说什么,只一味的装傻。
楚王先是眼神阴沉了一瞬,随即又露出了笑容,“惟清对秦王兄可真是忠心,真让本王羡慕。”
黄芪没有说话,也没有反应。
楚王盯着她看了半晌,开口道:“我知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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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朝堂,是因为秦王兄的安排。但是他能给你的,本王也能给,甚至更多。良禽择木而栖,惟清这么聪明,应该知道识时务的道理吧。”
“楚王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黄芪不动声色的问道。
“惟清,本王承认,你的确是个人才,三哥之所以能在一众兄弟中拔得头筹,走到今天的这个位置,你功不可没。不过,你大概不知道,三哥前不久又纳了个侧妃,秦王府中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你就算为三哥做的再多,也得不到你想要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楚王殿下以为我想要什么?”黄芪只觉楚王的话云里雾里,让人理解不能。
“你这么拼命的帮着三哥,难道不是想成为他的女人吗?”楚王一脸笃定的问道。
“什么?”黄芪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您觉得我想嫁给秦王?”
“不是吗?不然你一个女子这么拼命,难道还真想像男人一样为官做宰不成?”楚王语带诱惑的说道,“惟清,三哥府上的正妃和侧妃都已经没你的份儿了,但是本王不一样,本王还没有娶侧妃,我答应你,只要你效忠于我,我就娶你做我的侧妃。”
神经病!
这一刻黄芪只觉自己受到了侮辱。要不是还有些理智,她真想啐他一口。
“楚王殿下,我不知道您说的什么秘方,所以您不用在我身上白费心思。还有,我是圣上亲封的朝廷命官,除了圣上不会投效任何人,还请您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哪怕是这个时候,黄芪也不会留下话柄给旁人。
说罢,起身又道:“我还有事,先告退了。”
楚王的话,是黄芪到了这个时代之后,遇到对女性歧视最严重的一次。她不知道楚王是故意羞辱她,还是真脑子不清楚,才曲解了她的野心。
但无论哪一种都让她感到恼火。
回去的时候,她的脸色十分难看。魏春林并没有自己先回去,而是一直等在马车旁,见了她,不免紧张的问道:“楚王难为你了?”
黄芪不愿多说,只冷声道:“我们得商量一下,尽快将楚王赶回京都,他留的时间越久,对我们就越不利。”
魏春林安慰道:“放心,这件事王爷心里有数,也许召楚王回京的圣旨已经在路上了。”
……
事实上,他猜的不错,京中的旨意的确已经发出来了。
自从楚王从琉球回来,迟迟没有回京,秦王就敏锐的察觉了他想顺势插手水师公务的意图,于是联结何青在朝堂的人脉,让御史参了楚王一本,说他无故逗留京师之外,有违国法家规。
圣上这才发了急召,命楚王尽快回京。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这次归京诏书中也有黄芪的名字。
黄芪献上琉璃秘方的事,圣上已经从秦王口中知悉了,因此对楚王滞留福州的意图更加猜疑不定。
而秦王为了更快稳定因琉璃出世而动荡的人心,以及在东宫储位的争斗中占得绝对先机,动用自己在朝中的人脉,为黄芪的仕途再度添砖加瓦,亲自请奏圣上破格擢升黄芪为正三品工部侍郎。
让一个女子官居正三品,还是一个刚踏入朝堂没有几年的女子,圣上举棋不定,怕此破格之举惹人非议。
秦王见状,便提议让黄芪先回京,到时圣上再亲自考核她。
如此,这回就算黄芪再不愿意,也得与楚王一起归京。
不过,暂时她还不知道这个消息。她的海船回来了,这次对外贸易可谓满载而归,她亲自去了闽江码头,迎接随船出海归来的孙芸。
“大人,孙芸见过大人。”孙芸一下船就见到了等在岸边的黄芪,面上惊喜不已。
“我们的大功臣回来了,怎么样,这趟出海吃了不少苦吧?”黄芪笑着揽过她的肩膀往岸上走去。
孙芸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笑道:“日日待在船上就是无聊了些,苦头倒没有吃多少。”
她虽然这么说,但黄芪怎么可能不知道一连几个月待在船上会有多难受。航海可不比之前乘船赶路,可以随时在沿岸停泊,人可以下船上岸休息。
乘船出海,日夜都要飘在海上,直至到达目的地。
孙芸一个从小在北方长大的女孩子,来福州之前怕是连大海都没有见过,现在却要日日漂泊在海面上,怕是吃不好睡不好,其中艰辛自不会少。
黄芪看着她被晒成小麦色的皮肤,眼里闪过心疼之色。半晌,才说道:“你娘知道你要出海,还写了信来,可惜那时候你已经出发了。现在回来了,记得给她回信。”
孙芸点头应下,然后迫不及待的说起了自己这一路上的见闻:“大人,这次出海,我们收获颇丰,西洋人对我们的日化用品很是感兴趣。”
“哦,是吗?你仔细说说。”这是黄芪最关注的事,连忙将孙芸带上了自己的马车,想要尽快回府与她详谈。
……
孙芸在黄芪的书房待了大半个下午,才将这次出海的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
次日,黄芪就邀请慕容英华来家里分账。
之前买海船时,她出了大头,因此两人最后的占额配比为六和四。
“此次一共获利伍万九千八百两银子,刨除货物成本,以及人工成本,纯利润是四万两银子,我留下一万两继续投入,剩下的三万两咱们两人分了吧。”
黄芪说着,数了一万两千两银票递到慕容英华的手里。
慕容英华虽然一早就知道海贸赚钱,但却没有想到利润这样高。要知道,因为对海上航路还不熟悉,这一趟他们的船并未走多远,仅仅三个月就返航了。
而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他就净赚一万多两银子,这可比朝廷的俸禄多多了。
事实上,黄芪自己也很意外,不过此时面对慕容英华并没有表现出来,只自得的笑道:“怎么样,听我的没错吧,海贸选日化用品这个行业,绝对属于捷径。算下来,利润并不比丝绸和瓷器低。”
“嗯,阿芪果然有先见之明。”慕容英华一副心服口服的模样。
他拿着银票想了想,说道:“既然海贸这么赚钱,不如我们再多买几条海船,这样一来赚的也更多。这些钱我先不要了,都留着你买船。”
黄芪却让他将银票收回去,“我们的船队是要扩大,但得慢慢来,而且我们的船队这才出海了一次,起码等孙芸将周边的几个西洋国家的市场都摸熟了,才能大量的购买海船。”
如此,慕容英华只得做罢。或许是因为分到了钱的缘故,又或许是听到黄芪一口一个“我们的船队”,慕容英华今日心情格外愉快。晚饭的时候,他硬拉着黄芪要小酌几杯。
今日在家喝酒,黄芪就没有吃解酒药。于是,几杯下肚就感觉脑袋晕乎乎的。
“你吃完自己回去吧,我就不送了,我先回去躺躺。”
“这么快就醉了,你酒量也太浅了。”慕容英华嘲笑了她两句。
黄芪也不以为意,抱着自己的银票匣子就回了房间,躺在床上也没有松开。
自从知道西洋人喜欢他们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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脂作坊的日化用品的消息之后,作坊中的师傅们就干劲十足,带着工人们开始加班加点的搞生产,很快海船就能再次出海了。
黄芪是送走孙芸之后接到圣上的旨意的,她得回京了。
秦王派了亲信一路随行,见了黄芪就将秦王的意思告诉了她:“秦王殿下已经向圣上举荐您为工部侍郎,请大人速速归京,迟则生变!”
黄芪先是一惊,随后又是一喜。工部侍郎,这可是正三品的实职,与魏春林同级,可谓是位高权重,没想到秦王竟然愿意给她这个位置。这可是越级提拔,而且是好几级。
得知消息的黄芪可谓归心似箭,立即找来魏春林商量回京的事。
第194章迷药
魏春林虽然也替黄芪高兴,但面上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
“我得到消息,圣上已经发了谕旨,让群臣举荐太子。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王爷乃圣心所向。魏王和楚王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王爷登上东宫太子之位,为了打击王爷一派的势力,难保不会对你下手,所以这次回京,路上怕是不太平。”
听到这话,黄芪的脸色也凝重了几分,不过还是宽慰道:“我们和秦王以及册封使团一起回京,想来就算有人想做什么,也不敢冒大不违暗害皇子。”
“但愿如此。”魏春林对这一点并不是很乐观。
两人商量定三日后出发,黄芪就通知四个徒弟自己要回京。
“这次回京我们分开走。”黄芪对徒弟们说道。
“这是为什么?”彭寅几人对此都有些不解。
“京中不安稳,我这次回京路上多半不太平,关键时候我不一定能护得住你们,咱们分开走,你们就能保平安。即便有什么意外,也不至于被一网打尽。”黄芪如实道。
彭寅几人闻言,却激烈反对,“不行,明知有危险,我们怎么能抛下师父,只顾自己。”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们的心情我明白,但这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黄芪坚决道,“你们要是还认我这个师父,就听话。”
“师父……”
“行了,就这么决定了。我三日后与楚王一齐出发,你们隔半月再走,正好有些事我还要交代你们。”
师徒几人一直在书房里商量了大半夜,才各自散了回房休息。
次日一早,黄芪正在吃早饭,慕容英华就来了。开口就道:“阿芪,我送你回京都。”
“你乃水师副将,无诏不得擅离驻地。”黄芪示意他先冷静下来,然后道:“这次回去也未必就如魏春林预计的那般有风险,再说我身边有李甲他们,还有秦王府的私卫,就算有什么意外,保全自身还是有把握的。”
“可是……”
慕容英华还想说什么,就被黄芪抬手阻止了,“好了,这个节骨眼上,你就别留下什么惹人非议的把柄了。你放心,一切我都心中有数。”
这件事上面,黄芪格外的强势。慕容英华拗不过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与楚王一起登船离岸。
记得之前来福州时,楚王还晕船晕个半死,但经过这半年时间的历练,楚王晕船的毛病已经不药而愈。
上船的第二日,他就邀请黄芪去甲板上垂钓喝茶。
黄芪无意与他多接触,但也不能次次都拒绝,最后想了个一劳永逸的法子—装病。
楚王对她的病半信半疑,还特地派了随行的太医来诊脉。不过,黄芪自己就是医者,想要更改脉象还不容易,轻轻松松就将太医糊弄过去了。
“真病了?”
“是,黄提督先前操劳太甚,加之近来心神不宁,晚上睡眠不好,需要静心休养。”
楚王面上露出意外之色。在他看来,黄芪是他见过的人中少有的心性坚毅者,没想到也会害怕。
“啧!既然病了,那就开方子吧。另外,费忠,你一会儿找些好药材送去给黄提督,就说本王祝她早日康复。”
“是,王爷。”费忠是楚王的贴身太监,对楚王的命令执行起来丝毫不打折扣,他选了品质最好的补药,连带着太医的药方一起送到了黄芪的船舱。
自此之后,黄芪开始了在船上养病的时光,每日除了特定的时间出来透透气,其余时间就待在船舱不出来。
一直到船行至浙江,他们弃船登岸,须得乘马车走一段陆路,黄芪的病情才有所缓解。
陆上这段路程,魏春林一直绷着心神,对外界的一举一动戒备甚深。“如果有什么意外,现在就是最合适的时机。”
然而,走了一路,直到他们要再次换乘水路,他担心的事也没有发生。
魏春林不禁松了口气,“许是我想多了,那些人顾忌王爷的面子,并不敢真的做什么。”
黄芪面上没有说什么,但眼中的警惕并没有消减多少。
晚上,随侍的小丫鬟提来了晚饭,摆上桌的时候,黄芪发现今晚的菜色比往常丰盛的多,便多问了一句。
小丫鬟笑道:“是楚王殿下白日让人在岸上买了好些菜疏和肉,说赶了这么久的路都辛苦了,给大家加餐。”
说罢,又取了筷子给黄芪碗碟中布菜,“大人,这道烤乳鸽是楚王殿下特意吩咐给您做的,您尝尝。”
黄芪看了一眼一脸单纯的小丫鬟,挥手打发她出去,“你也下去吃饭吧,我这里不用人服侍,一会儿记得来收碗筷就是。”
小丫鬟犹豫了几息,最终抵不过腹中的饥饿,行礼退出去了。
船舱里没了旁人,黄芪放下筷子,仔细将每盘菜都检查了一遍,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楚王今日这么殷勤,难道真是为了体谅众人赶路的辛劳?
不过,既然没有问题,她也就放心的享用了起来。
这段日子为了赶路,根本没有吃过几顿好饭,不是顿顿鱼虾,就是顿顿干粮,吃的黄芪整个人都快干巴了。难得今日有菜有肉,虽然厨子手艺一般,但食物本身的味道已经很美味。
晚饭之后,黄芪去甲板上散步消食。魏春林早已经等候在此了。
“你不用次次陪我,我出来不多会儿就回去了。”黄芪笑道。
魏春林道:“我也刚吃过晚饭,正好与你一起走走。”
如此,黄芪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此时,天色已经麻黑了,今天是个大晴天,天上的星子亮晶晶的闪烁人眼。
黄芪靠在船舷上,抬头望着头顶的星空,不禁有些失神。
古代的环境就是好,只要不是阴天,每回抬头都能看见天上的星星,不像前世的现代,住在城市里人,无论阴晴,抬头都是灰蒙蒙的一片。
还记得那时候她和朋友为了看星星,专门从城市去到乡下,然后席天慕地的躺在车顶,一晚上半睡半醒,醒来看到头顶闪亮的星空,就有一种莫名的幸福感。
可是现在,即便星空比前世美的多,她却已经没有了多余的心思欣赏。
“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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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耳边传来一声问话,将黄芪的思绪重新拉了回来。
她摇摇头,没有回答。然后转移话题道:“再有半个月就到京城了,也不知群臣举荐太子的事进展如何?”
魏春林眼底划过一丝失望。原本这段时间他一直陪在黄芪身边,感觉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但现在却发现,黄芪并没有对他正真敞开心扉。
“说起来,惟清也到成亲的年纪了,你对自己的亲事可有什么想法?”他问道。
黄芪一怔,随即笑道:“春林你这是在操心我的终身大事吗?”
魏春林笑了笑,盯着她没有说话。
黄芪眉梢微挑,耸了耸肩,说道:“反正我家里也没有人催,所以我暂时没有什么打算。”
说罢,又道:“算起来,春林你可比我大四五岁呢,今年也得有个二十一二了吧,想来你家长辈对你的婚事关注度很高吧?”
魏春林没有从她那里得到想要的答案,心情有些失落,又听到她后面的问话,不由得苦笑一声,说道:“我娘的确已经催了我许久,只是……”
他的话并没有说完,到最后只余一声叹息。
黄芪听的心里一动,追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我已有心悦之人,却并不知道她是否也愿意嫁给我。”魏春林盯着她,认真的说道。
“……”望着他深情的眉眼,黄芪眼神复杂了一瞬,突然感觉有些不会接话。
她垂眸回避了这个两人之间的对视,沉默良久,才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也好。”
魏春林只觉今晚自己已经表了态,不好再追问的太紧,便停了话头,送她回了船舱。
往后数次,每当他回忆起这晚的情景,都悔恨无比,他后悔为何当时没有把话说透,让黄芪给他一个承诺,不然也不至于最后错失了佳人。
不过,这是后话,此时谁又能预测到未来的事呢。
黄芪回去的时候,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服侍她的小丫鬟见了,去厨房端了一碗安神汤,“大人喝一点吧,晚上也能睡个好觉。”
“你有心了。”黄芪笑着接过汤碗,正准备喝时,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刚才魏大人找我借一本书,就在我书架上,你去找出来给他送去。”说着就将书名告诉了她。
“哎。”小丫鬟答应着,过去去书案上翻找。她并不认识字,只按照黄芪说的位置将那里的书找了出来,拿给黄芪看,“大人,是这本吗?”
“对,就是这本。你这会儿就给魏大人送去,不然他看不到书,今晚怕是难以入眠了。”黄芪语带玩笑的说道。
“奴婢也听说了,魏大人十分爱看书,每晚都要看到半夜呢。”小丫鬟也跟着说笑了几句,然后看见黄芪手中的汤碗已经见底,就道:“那奴婢这就去了,大人将碗放在桌子上,奴婢回来了再收。”
“不必这样着急,送完书你便回去歇息吧,我也要睡了,碗明日再收就是。”
小丫鬟抱着书,迈着轻快的步伐出去了,黄芪眼中的笑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寒芒。
魏春林此时正在书案前处理公务,一旁的小厮劝道:“时间不早了,大人赶快歇息吧。”
“我还不困,把这些处理完再睡。”
如此,小厮只得将油灯挑亮了几分,守在旁边不再出声打搅。
突然,门被敲响了,外面传来一道女声:“魏大人,奴婢奉提督大人之命给您送书来了。”
魏春林从公文之中抬起了头,下意识皱了皱眉头,给旁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让他去开门。
小厮过去将门打开,见外面站着的人果真是黄提督的丫鬟,便笑着道:“姑娘将书给我吧。”
大晚上的,小丫鬟也不好进去一个男子的房间,便依言将书递了过去,笑道“小哥,快进去吧,我这就回去了。”
小厮收了书,仿似不经意的问道:“这么晚了,提督大人还没歇息啊,还派你来送书。”
小丫鬟笑道:“我家大人已经睡下了,不过是记起魏大人今晚找她借书,这才让我走一趟。”
这样啊。小厮面色如常的将人送走,才返身回了房间。
屋里,魏春林早就听到了门外的对话,当接到小厮递来的书时,不由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他今晚并没有向黄芪借书,甚至刚才两人说话根本没有涉及到这些。
这般想着,他随手翻开扉页,只见上面写着书的名字《素书》。
这是……
《素书》,相传得此书者将成就大业,但不能轻授予人。
所以,黄芪送此书给他,是为了告诉他……小心身边人的暗害?她是察觉到了什么吗?
魏春林的眼底划过一片幽光,低声吩咐小厮道:“去告诉护卫们,今晚都小心些。”
小厮对这个命令有些莫名,但还是没有多问,利索的出去传话了。
此时,主子们歇了,护卫们才开始换班吃饭。
小厮去时,只见到了李甲等人,却不见李毅。李甲告诉他李毅去吃饭了。
小厮这才将魏春林的嘱咐说了一遍,然后嘱咐他务必告知李毅等人。
等他办完差事,回去复命时,船舱内窗户大开着,魏春林正站在前面望着漆黑的夜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郎君,小的已经将您的话传下去了。”
魏春林闻言,心里才略微安宁了几分。
而另一边,等着魏春林带人过来的黄芪,却迟迟没有等人,她就知道对方是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
《素书》除了不得轻授予人之外,还有个规矩就是习者需得面授。黄芪送书的本意是告诉魏春林自己身边有危险,见面详谈。
可惜,魏春林只明白了前半句,并没有猜到后半句。
等不来人,黄芪也就不打算再等了,她拉开衣柜找了件黑色的夹衣外袍披上。然后就准备出门去找自己的护卫。
这个时间点儿,李甲等人应该正在她的屋子附近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