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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80(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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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古代当丫鬟》 170-180(第1/20页)

第171章懊悔

按何狄素来的脾性,众人原以为他被当众顶撞,必是恼羞成怒,可到头来竟半点怒意也没有。他眼底涌动的,全是对那船模试验的火热与执着。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一幅怎么也想不通的苦恼之色,随即想起了什么,眼神热切的望向了正在准备下一个试验的陈舟,“对了,你刚才说有特定的推理规律和计算公式?”

陈舟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还没有说话,何狄已经迫不及待的说道:“我拜你为师,你教我造船。”

陈舟闻言,看着他的眼神更加奇怪了,就在何狄不明所以的时候,陈舟终于开口说道:“我的本事都是提督大人教的,且功夫还未到能够收徒的时候,你要学造船怎么不去找提督大人?”

何狄:“……”他一脸反应不及的缓缓转头,将视线落在黄芪的身上,欲言又止。

黄芪并未回应他的目光,而是对陈舟打了个继续试验的手势。

陈舟接到命令,大手一挥,身后就有两个壮汉抬着一艘一米多的小型海船缓缓放入了水池之中。

“试验开始。”

随着一声指令发出,小船开始向前缓缓的航行起来。陈舟一如之前那般在边上记录着各项数据。然后等小船完成计划的行程,他就开始在纸上推演实体船的相应数据。

何狄艳羡的看着他动作,最终忍耐不住,厚着脸皮走到了他身后观看。

彭寅和麻银看见这一幕,不仅面色大变。陈舟手中掌握的可是师父的不传之秘,何狄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当众窥视,实在无耻之尤。

就连一旁的明珠郡主也面露气愤,就要出声说话,却被黄芪眼神制止了。

何狄确实好奇陈舟的那手造船术。他一向随心所欲惯了,想看了,便也真就去看。也亏得他有个好爹,从小到大,只要他想学的匠艺,从来没人敢说个“不”字。是以他压根没想过,这世上也有不愿教他的人。

可惜的是,黄芪虽然没有阻止他偷师的举动,但何狄对着陈舟那满纸的鬼画符,根本看不出门道。

“这些都是什么意思?”何狄指着纸上的一长串符号问道,直觉这就是船模试验的关键隐秘。

但是谁理他?

陈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一心只有推算数据,其余人没有黄芪的发话,自然也不会随便和他搭腔。

何狄自讨了个没趣,却依然不死心,就当他准备进一步动作时,何大将军连忙把人叫到了自己跟前,“乖乖在这儿待着。”他老于世故,自然知道儿子此举不太妥当,

何狄这才老实了下来。

然而,当陈舟将自己推算出来的数据再度公布出来的时候,他又坐不住了,脚下蠢蠢欲动着想要再次上前。

事实上,不止何狄一人心绪起落不定,其余人的心情也不比他平静多少。

当陈舟报出新船在海中的阻力数值时,黄芪便向众人详解了阻力影响的诸多方面,并指出今日算出的这项数据,已比云船好上一倍有余

就在众人惊喜交加的时候,黄芪又加了一句:“这只是第一代新海船,接下来我们会在原有的基础上再次优化,很快就会有第二代、第三代,到时这些数据也会慢慢变得更好。”

“好,很不错。”秦王即便克制,眼里也止不住的溢出了喜色。

而他旁边的文昌大长公主就直白多了,对黄芪不吝赞赏道:“黄芪,你就是个天才。今日之后,匠作一道,你的大名定会永世流传。”

“长公主谬赞,臣愧不敢当。”黄芪自谦的说道。

不过心里的兴奋却丝毫不比众人少,今日的“船模实验”可谓是大获成功,从今之后造船界也算是有了她黄芪的一席之地。

“王爷,新海船还未命名,请王爷赐名?”黄芪对着秦王请示道。

秦王对她的提议欣然应允,在众人艳羡的眼神之下,为新海船命名“镇海”。

试验结束,一行人回到了议事厅。此时,众人才开始七嘴八舌的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黄芪亲自上阵答疑。一切结束时也快到中午时分了。她吩咐彭寅安排筵席招待秦王一众人,何狄突然走到她跟前,说道:“我愿意拜你为师。”

明明先前是他自己拒绝拜师,如今看到好处,却又反口。若是一般人就算厚着脸皮问出了口,也免不得会不好意思,然而何狄却丝毫不觉尴尬,只有对秘技的狂热渴望。

黄芪安排好之后,示意彭寅赶快去办,然后才回过头来,对何狄道:“少将军说笑了,拜师一事我们不是早有定决,岂有反悔之理。”

“那日不知先生胸有沟壑,是弟子有眼无珠。”何狄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懊悔。

黄芪看着他,笑了笑,道:“做师徒讲究缘分,本官与少将军无缘。少将军也不必可惜,这世间能人无数,以少将军的天资,想来日后必能寻到一位比本官更厉害的名师。”

可我只想跟着你学造船之术。

何狄从来没有怕过谁,就连他爹,他也是有敬而无畏。但此时看着黄芪清淡的神情,却不敢再继续纠缠。稍一犹豫,黄芪却已转身走了。

且接下来,黄芪一直跟随在秦王身边待命,他再没有找到机会说拜师的事。

忙累了大半天,终于将所有人都送走了,黄芪只觉浑身乏累不已。彭寅和麻银跟在她身边,一会儿殷勤的帮她捶背,一会儿又给她端茶倒水。

黄芪端了茶呷了一口,长长的舒了口气,笑道:“你们也快坐下歇歇。”

彭寅和麻银这才一左一右坐在了她的下手。两人对视一眼,麻银向彭寅使了个眼色,彭寅轻咳一声问道:“师父,我今日听到那位何大使说什么拜师的话,您是准备收他为徒吗?”

“之前倒是想收,不过最后并未成行。”黄芪摇头道,“他并没有成为你们师弟的缘分。”

彭寅闻言,面上神色先是一轻,随即又想到了什么,问道:“师父之前未收成徒,可是那何狄瞧不上您?”

他的话太过直白,听得麻银直翻白眼。黄芪却并未在意,若有似无的点点头,算是肯定了他的猜测。

彭寅瞬间被气得七窍生烟,“我就知道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仗着家世过人,眼睛长在头顶上。今日怕是看出了师父的本事,才又反口吧。”

“好了,此事已经过去了,日后不必再提。”黄芪制止彭寅再说下去,然开岔开话题说起了正事。

然而,他们不提,认为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别人却并不这样觉得。

何狄一回去家里,就跟着父亲何青去了书房。

何青对儿子了解甚深,自然知道他的心思。然而这件事并不像他想的这么简单

何狄才不管这些。此时,他心里满是对高深技艺的执着。

“爹,我要拜黄提督为师。”

何青露出一脸头疼的表情,说道:“之前让你拜师,是你自己不愿意,如今回心转意却是晚了。”

“爹,那时我并不知道黄提督有这样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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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而且当时我拒绝拜师,您不也没有反对吗?您不也看走了眼?”

何青被他说的脸色一滞,颇有些恼羞成怒的道:“逆子,有你这么跟老子说话的吗?”

何狄被骂,并不以为然,只缠着他爹说道:“爹,我想学造船之术,你去帮我说说呗。”

“说?怎么说?”何青想也不想的拒绝道,“别的事我都能答应,唯独这件事你想都不要想。”

“可是……”

何狄还要再说什么,何青却摆手让他先听自己说,“黄惟清乃是秦王一派举重若轻的人物,是秦王的心腹大将,不是以往那些能被你爹我随便拿捏的匠人。之前,为父已经为你争取了机会,是你自己没有把握住。如今,为父也没有办法,黄惟清可不是你想拜就拜,不想拜就不拜的人。”

“哼!既然您不想帮忙,我自己想办法,反正这个师父我拜定了。”何狄放话之后,就气呼呼的离开了。

何青原本生气的表情,在他走后却消散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长。

今日所见,别说狄儿,就是他也对黄惟清的本事大为震撼。比起心性还不成熟的儿子,他更清楚但凡有人能学会惟清那手造船技艺,将来的前途定然不可限量。

他也不是不可惜,当初因为一念之差,使得狄儿错过了这条青云梯。然而就如他刚才说的那般,拜师之事牵连甚广,他不能亲自出面,免得引起圣上的不满。

不过,若是狄儿自己想办法拜师成功,想来圣上也不能说什么。

何青一手算盘打的很好,然而何狄第一次试探就碰到了钉子。

何狄被黄芪当面拒绝,便想着迂回行事,既然师父铁面无私,那从徒弟身上下手总可以了吧。

目前,他知道的黄芪的徒弟一共两人,麻银和彭寅。

麻银是姑娘家,他不好私下接触,但彭寅却可以。

一个休沐日,他特地将彭寅约到了京都最好的酒楼吃饭。

“彭兄,我敬你一杯。”酒席上,何狄一改往日的冷傲,频频提杯向彭寅敬酒。

彭寅来者不拒,一副豪爽大气的模样,表面上十分给何狄面子。

两人吃吃喝喝,一直到酒过三巡,何狄才进入正题。

“彭兄,今日小弟请您出来,是有事相求。”何狄首先开口。

彭寅闻言,又喝了一杯,接着吃了一筷子菜,才缓声道:“你是想求我帮忙说服我师父收你为徒吧?”

说罢,还不等对方有所反应,他又道:“这事没戏。”——

作者有话说:今天家里大扫除,只能更新这么点了。

第172章退堂鼓

何狄听到彭寅的话,眼里的笑沉了沉,随即又恢复如常,问道:“彭兄,只要你能让提督大人收下我这个弟子,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的都帮你办到。”

“哎呀,何兄这话可真是折煞小弟了。”彭寅面上表情真挚,但心里却暗道这姓何的真把他当做那乡里没见过世面的了。

虽说他爹的官位没有何将军大,但他好歹有个驸马大伯,公主伯娘,从小到大就没有为什么事为难过,有什么事是他办不到,而姓何的能办到的?

对此,彭寅只是一味推脱,直到宴席进入到了尾声,他才佯装酒醉吐出了一句真心话,“何兄,你家实力雄厚,多的是人想收你为徒,传你师门秘技,你又何必趟这趟浑水?”

说罢,又饮了几杯,终是不胜酒力昏睡了过去,然后就被随侍的家仆扶回家去了。

他走后,何狄原本有些迷离的眼神变得清明起来,面上流露出一丝若有所思,“浑水?他什么意思?”

想了半天,他叫来自己的亲随何用,低声吩咐道:“去查一查我那未来师父的信息,无论大小我都要知道。”

何用是何狄奶娘的儿子,因为性子机警聪明,是何狄身边最得脸的小厮。他接到差事之后,立即将自己手下的人撒了出去。

三日之后,他拿着一沓记录了黄芪全部信息的册子去找主子汇报。

“这位黄提督是从最下面爬上来的。您别瞧她年纪不大,但经历却并不简单。她的身世可谓凄惨,一家子原是柳家的家生子。在黄提督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之后娘又改嫁,独留下她自己一个人过活到八岁上,才进去柳府当差。

之后以陪嫁丫鬟的身份跟随秦王侧妃到了秦王府,便是这个时候她才开始崭露头,入了秦王的眼。之后帮着秦王办了几件大事,立了功劳,才被秦王举荐。短短几年时间,就从一内宅女官做到了正五品的朝廷命官。”

何狄听着脸上浮现出意外之色。他是真没有想到黄芪还有这样一段复杂的经历。

之前,他爹要他拜师,自然也查过黄芪的身世,但只知道此人是小人物出身,身怀绝技,背靠秦王,在朝堂上混的风生水起,比文昌大长公主初入朝堂那会儿走的稳多了。

之前,他还有些嗤之以鼻,觉得黄芪能走到现在的地位,多半是靠秦王扶持。直到那日观看过“船模实验”的现场,才对此改观。

如今又听到何用说了黄芪从前的经历,心里不禁对她油然而生出一股敬佩之情。

然而,更让他好奇的是黄芪的那手造船绝技到底是从何处得来的。据他所知当世最厉害的船匠就是陈舟的师父墨云大师,但黄芪明显比墨云还要技高一筹。

“黄大人身上的技艺全是自学而成。”何用说着眼底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他道:“少爷,您一定猜不到黄大人除了匠作之技,还会哪些绝技。”

他这话成功勾起了何狄的好奇心,“哦?她还会什么?”

“黄大人被人私底下称为“小华佗”。”何用说道。

何狄闻言一愣,问道:“难道她还会岐黄之术?”

原本只是随口说了一句玩笑之语,却不想何用还真点了头。

“少爷英明。没错,黄大人就是会医术,且她的医术还相当不错。听闻不仅擅长妇人科,曾将难产的秦王妃母子从鬼门关救了回来,而且还擅治风寒之症。

少爷可听说过前年河南雪灾,难民逃到京城,秦王殿下在城郊特设流民安置所,期间安置所内爆发了风寒疫症,是黄大人亲自开的方子,使得安置所内没有一个人病死。”

原来治愈风寒的方子是黄芪的手笔吗?

何狄面上流露出浓浓的惊诧之色。河南雪灾他如何没有听说过?那年不止河南发生了雪灾,边关也是暴雪连天,一直持续了半月之久。

期间冻死了无数牛羊和人口,雪停之后,受灾的百姓中又爆发了大面积的风寒疫病,便是军中将士亦有被传染的。

当时他爹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京中出了个擅治风寒疫症的神医,特地托关系从京中讨了一张方子,按方熬药施给了边关百姓和兵士。

虽然最后依然有不少病患死亡,但相比往年疫病爆发时的情形,还是好了不少。

原来他爹口中的神医,就是黄芪本人吗?

正当何狄为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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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到震撼之时,何用又说道:“除了医术,黄大人还有一手高绝的种花之术。茶花中的绝品十八学士便是黄大人亲手培育出来的。哦,对了,还有夫人喜欢的牡丹豆绿,亦是黄大人的杰作。”

听到这里,何狄已经有些麻木,问道:“医术、花艺、匠作之术,还有什么是她不会的?”

“据奴才所知,黄大人是个全才,什么东西到她手里都是一琢磨就会,根本用不着如别人那般拜个师父,学艺十几载才能出师,以上奴才说的这些技能,全是黄大人自学而来。”

虽然他打听到黄大人学医之初拜过师父,但那师父的水平还没有黄大人的一半高,如此医术也算是黄大人自学而成。

“哦,对了,黄大人还有一手好厨艺,听说做的点心曾经风靡了整个京都贵妇圈,大家都以能吃上她做的点心为荣呢。”

“你说的不错,我这未来师父还真是个全才。”何狄此时对拜师的心情越发迫切了。

然而,何用却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吞吞吐吐的劝道:“少爷,我觉得拜师这件事您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你什么意思?”何狄的心正热着,骤然听到这种扫兴的话,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不悦,“你最好说个过得去的理由,不然别怪少爷我抽你。”

何用挠头道:“少爷,您先别生气,听奴才说啊。这位黄大人虽然一身的真本事,但到底是底层出身,做事不拘一格就罢了,收徒弟也不讲究。您不知道,黄大人的徒弟除了彭少爷和麻姑娘外,还有六个全是上不得台面的身份,大多是秦王府家奴。”

“你说真的?”何狄面色微变,随即又生出怀疑之色,“既然这事你能打听出来,彭寅肯定也知道,他怎么会愿意和那些下人做同门?”

何用干笑一声,又说道:“而且黄大人对徒弟的规矩十分严格,竟然规定同门之间人人平等,不以出身家世论排行,只看入门的时间。如今彭少爷是黄大人最小的弟子,若是少爷您真的拜师,您就变成最小的了,您的前面将有八个师姐师弟。”

何狄闻言,久久没有说话,面上露出几分抵触之色,原本一颗火热的心,仿佛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凉的透彻。

而他这反应早在何用的意料之中。

京都少有人知道,他家少爷并不是嫡出,而是庶出。确切来说,大将军现今的子嗣都是庶出,因为将军府中没有女主人,现有的女眷,包括少爷生母,全部都是妾室。

这么多年,没有人比自家少爷更能体会位卑权重的落差感。

在外面,少爷是大将军的儿子,被所有人追捧奉承,但在何家族谱上,他却只是个妾室生的庶子。少爷的生母明明是唯二为大将军生育子嗣的女人,本应该享受无上尊荣,偏偏因为一些往事,多年来只能屈居侧室之位。

因此,使得少爷对身份地位非常看重。

所以,何用才会觉得当何狄知道黄大人的收徒方式之后,未必能够接受。

而事实也确是如此,何狄在经过一阵纠结之后,最终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说道:“拜师的事暂且搁置吧。”

彭寅自从那顿饭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何狄,便知道自己的计策起效了。

小样,我还治不了你。

他对自己兵不血刃就帮师父解决了一桩麻烦,有些得意。不过,又对何狄狗眼看人低而感到气愤。还真是个有眼无珠的睁眼瞎。

他心里再次对师父的决定感到庆幸。幸亏没有收下这家伙,不然师门的风气都要被败坏了。

而黄芪却丝毫不知道徒弟的一番苦心,自从她造船的事被秦王禀奏给了圣上,圣上大力肯定秦王此举有“先见之明”后,朝堂上对是否筹建水师一事的争论便日渐明朗。

虽然朝臣们都存着自己的小心思,但谁也不是傻子,既然已经看出来了圣上在这件事上的态度,自然谁也不会拼着违逆圣心的后果继续反对。

如今,朝堂上争论最多的便是水师主将和副将的人选。

一如之前王陶彰在秦王府分析的那般,圣上对于主将的人选非常重视,丝毫没有让渡出去的意思,朝臣们都是人精子,试探了几番之后也就明白圣上的意思。于是,转而对副将的推举权争夺的越发激烈。

皇子中,尤以魏王和楚王为最,两人都想把自己的人推上去,每日在朝堂上争得乌鸡眼似的。唯有秦王表现的最为淡定,因为早在圣上知道“镇海”船之时,就默许给了秦王一个副将名额。

虽然这段时间,魏无双经住了秦王的各种考量,但秦王最终还是把水师副将的名额给了燕归。

对此,魏春林虽然失望,但也知道在秦王心中,无双的分量是远比不上燕归的。这可是秦王第一次在军中安插自己的势力,对于人选肯定会慎之又慎。

于公于私,燕归才是最合适的。

而就在一切即将尘埃落定时,燕归终于回京了。

黄芪没想到头天才听高升说了,第二日就见到了人——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更新会比较少。今天去超市采购,明天回老家……反正都是各种事~

第173章燕归

“你回来了?”黄芪望着眼前个气质大变样的人,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今日,秦王让人传唤黄芪说有事相商,黄芪一下值就过去了。不想才到王府门口,就遇到了刚从福州回京的燕归。

“好久不见,黄提督。”燕归带着几分内敛的笑意,打量着黄芪。

“燕统领还是叫我的名字吧,不然叫我惟清也成。”黄芪微笑着说道。

平日,同僚之间多以官职名称相称,黄芪从不觉得有什么,但此时听到燕归这样称呼自己,莫名有些别扭。

“那我依旧叫你黄芪。”燕归笑着说道:“不过一年多未见,黄芪你变了不少,相比之前……长大了许多。”

他说着视线不经意间落在女孩儿小巧的耳朵上,只见一对精致的珊瑚耳坠静静地垂在那里,深红的颜色越发衬得那抹莹白亮人眼。

燕归有些不自在的撇过了眼,目光再不敢四处乱看。

“燕统领也变化不小。”黄芪笑着与他寒暄道。

从前,燕归的气质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有种锋芒毕露的青涩感。如今,一年过去,他周身的气场内敛了许多,好似一把归鞘的宝剑,整个人都沉寂了下来。

唯一不变的,是他那俊美的容貌,一年前偏白的肤色,如今被晒成了小麦色,却丝毫无损他的英俊,反而更增添了一种阳刚的野性之美。

黄芪原本只是匆匆一扫,不想视线落在他身上之后,就有些收不回来了。

过了良久,她才勉强克制住心里的蠢蠢欲动,轻咳一声,说起了正事:“对了,燕统领高升,我还未曾恭喜呢。”

燕归将手里的缰绳交给秦王府的小厮,然后侧身将手一让,“黄女官先请。”

两人一边往议事厅的方向走去,一边低声说着话。

路上,燕归轻声说道:“我能坐上水师副将的位置,多亏了黄女官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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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然昨日才回京,但对这段时间京都中发生的事情却了如执掌,自然知道此次秦王能这么容易在军中安插势力,黄芪居功至伟。

事实上,这一年多他虽然远在福州,但和秦王的关系非但不曾疏离,反而增进了不少,两人之间有一条专门的通信渠道,几乎每隔七八日就要书信联络一回。

因此,他不仅知道这件事是黄芪的功劳,还知道秦王之所以能盘活户部这一摊死水,也全凭黄芪的匠作之能。

想到这里,燕归又道:“黄女官研制的八音盒很受西洋人喜欢,那些西洋商人还求我帮忙打听,能否允许他们采买一船,运到他们的国家售卖。”

洋人想进口八音盒?

黄芪先是心里一动,随即又摇头道:“暂时不行,八音盒的产量太低了,咱们本土都不够卖,哪有多余的外销海外。”

燕归闻言也不在意,反正他也只是话赶话,说到这里了就随口一提。两人重新起了另外的话题,一边走,一边继续交谈。直到他们到了地方,才停下了话头。

议事厅里已经有人早到了,王陶彰和魏春林,以及魏无双三人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听到门口的脚步声,三人不约而同的望了过来。

当看见来人事,三人一时神色各异。

王陶彰哈哈一笑,惊喜道:“燕统领,昨日老夫就听说你回京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一别许久,燕统领可还安好。”

燕归神色柔和的颔首道:“劳老兄惦记,我一切都好。昨日归京,需先行向王爷请安,没有来得及登门拜访,老兄勿怪。”

“哪里哪里,该是老夫为燕统领接风洗尘才是。”

正当两人聊得投机时,另一边,魏春林和魏无双两兄弟却神色淡淡的。魏春林刚才瞧见燕归和黄芪有说有笑的一起进来,下意识蹙紧了眉头。而魏无双一见燕归的面,直接就收敛了面上的笑意。

认真算起来,两人与燕归乃是亲戚,但关系却还比不上王陶彰一个外人热情。

面对两人的冷淡,燕归的表现也很矜持,只略略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高升进来说秦王回府后去了正院更衣,还得一会儿才能过来。四人便先入座,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魏春林今日意外的寡言,只有王陶彰与燕归的说话声,时不时的黄芪也会加入其中。

黄芪一直对海贸之事很感兴趣,今日见了燕归,不免就问得多些。

燕归好似对这些知之甚深,回答的十分详尽,让黄芪听的意犹未尽。忍不住问道:“燕统领,若我想买条船做海上生意,你觉得可以售卖哪些货物,利润会比较高?”

问罢,还不及燕归回答,王陶彰就抢先打趣的道:“黄提督,你那胭脂作坊已经够挣钱的了,怎么还打起了海贸的主意?”

“这世上哪有人嫌自己钱多的。”黄芪玩笑着回了一句,然后说道:“你们都是有家底的人,自然瞧不上这三瓜两造,我却不一样,现有的都是一点一点攒下来的,而且我府上那么多徒弟,若不多谋算几条来财的门路,拿什么养徒弟?”

一席话说的王陶彰指着她,嘴唇阖动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一味的摇头。

黄芪却不多理他,只看着燕归说道:“燕统领,海贸之事你可得好好帮我上上心。如今福州水师即将成立,想来日后海上贸易的风险会低上许多,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是准备趁一趁这股东风,好攒点家底的。”

燕归闻言,不禁失笑,“要说从前海贸最赚钱的不外乎瓷器、丝绸、茶叶这三样,但如今却出现了一样比这三种利润更高的。说起来,这货物与你可脱不开关系。”

“你是说八音盒?”黄芪下意识的问道。因为就在刚刚,燕归还她说起这件事。

“还有座钟。”燕归笑着接口道。

黄芪微怔,“座钟本就是西洋传来的,怎么我们自己造出来的钟表也受西洋人喜欢吗?”

“西洋的钟表价格高昂,除了特供皇室之外,多是高价出口到咱们中原,他们自己国家的百姓少有买得起的。而我们自己研造的钟表,成本比洋人的低不少,所以若能海运到西洋,定价稍稍低一些,肯定不愁销路。”燕归解释道。

黄芪这才恍然大悟,随即又露出苦笑的表情说道:“目前,钟表和八音盒的短板是一样的,都是产量太低。我们本土都不够卖,遑论出口到西洋了。”

“你不是正在研制车床吗,你那个半机械化的生产理念我觉得非常不错。”

听到燕归提起这个,黄芪面上终于又露出了笑意,“你说的不错,等车床造出来,造钟处的生产模式变为半机械化生产,无论是钟表,还是八音盒,产量定会大幅度提升,到时除了供应本土需要,还将有余力与洋人交易。”

两人聊得越来越投机,而魏春林在旁边却是一句都插不上嘴。

终于,外面传来高升通报的声音“王爷来了”,黄芪和燕归才停住话头,他则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今日秦王相召众人,一来是为了让刚回京的燕归与众人见一面,二来是为了商讨燕归为水师副将后的职责划分。

“燕副将的职责范围取决于主将的人选,以及对下属的观感。敢问王爷,水师主将的人选可已经定下来了?”王陶彰首先开口问道。

“虽未下旨,但也八九不离十了,圣上属意何青做福州水师的主将。”秦王沉吟几息,缓缓说道。

何青?

众人先是诧异,随即又觉得也算在意料之中,毕竟圣上对何青的信任那是有目共睹。细想之下,此次训练新军,还真没有比何青更合适的主将人选。

“怪不得圣上让何青在这个时候回京,原来是有这样一番安排。”魏春林若有所思的说道:“水师除了主将,还配有三位副将,除了燕副将之外,另外两人是?”

“这我听说了,其中一位是晋王的岳父陆戎,还有一位是楚王的门人蒋怀安。”王陶彰是户部的二把手,消息到底比旁人灵通些。

黄芪听了,对这个结果尤为诧异,“怎么魏王此次竟颗粒无收,反被向来没有什么存在感的晋王压了一筹,按理来说不应该啊。”

“魏王得意太过,犯了圣上忌讳,此次结果,便是圣上对他的教训。”秦王淡淡的说道。

“最近魏王做了什么吗?”黄芪这段日子一心扑在“镇海”船上,对外界的事一概不闻不问,因此也就不知道魏王到底做了什么,惹怒了圣上。

“魏王想与大将军府联姻,想把魏王妃的侄女儿嫁给何大将军的长子。”魏春林嗤笑的说道。

黄芪微怔,随即反应过来问道:“魏王想拉拢何大将军?”

她说着看向秦王。犹记得当初她也动过此番心思,是秦王提前看出了不对,及时阻止了她险些铸下大错,如今想来依然后怕不已。

不过,以魏王的政治敏锐度,按理不该看不出来拉拢何青背后的风险啊!

想起秦王刚才的话,她若有所思。看来魏王的确是太过自大了,不过也许还有些心急,为了压制秦王这个弟弟,不惜以身犯险。

如此,可想而知秦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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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对魏王造成了多大的压迫感。

随后,众人又转回正题,商讨在何青为主将的前提下,燕归该如何争取更多的权责。

黄芪从秦王府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到宵禁的时候了。此时路上已经没有几个行人了,不想在回永安坊的路上,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熟人。

第174章入股

“黄提督这是刚从衙门下值回来?”黄芪才刚下马车,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温润的女声。

她回过头去,随即眼里露出一丝惊讶,“袁大人?”

没错,与黄芪打招呼的人是袁文鸾,就是之前黄芪在秦王寿宴上见过一面的大理寺少卿。

“这么晚了,袁大人怎么在这里?”

她问罢,想起了袁文鸾的身份,又恍然道:“大人这个时候出现在此处,难道是有什么要案?”

袁文鸾被她的猜测逗笑了,“黄大人误会了。前几日,我搬家到了此处。”她说着指了指身后的府邸,竟是黄芪的隔壁。

又道:“说起来我已经搬过来三四日了,听闻黄大人就住在隔壁,本想去府上拜会,但思及黄大人公务太过繁忙,怕打扰你。”

黄芪闻言,瞬间恍然大悟,随即拱手道:“袁大人太客气了,要说拜会也是下官去您府上拜会。”

两人正说着,袁文鸾府上出来一个少年,面带焦急之色的说道:“母亲,祖母又病发了,您快去瞧瞧吧。”

袁文鸾闻言,面色微变。黄芪见了,就道:“袁大人府上既然有事,便去忙吧,改日下官去您府上拜谒,咱们再详谈。”

袁文鸾这才与黄芪歉意的点点头,然后转身进了府里。

黄芪回去自家府中,木樨服侍她洗漱后,就让丫鬟们摆饭。

“师父今日累了一天,我吩咐厨房炖了人参乌鸡汤,您喝点补补身子。”木樨说着盛了一碗鸡汤,放在黄芪的手边。

黄芪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说道:“你坐下来一起吃。”

师徒两个在自家吃饭,没有那么多的讲究。黄芪吃饭吃到中途,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问道:“最近你小鱼师姐有没有回来?”

木樨放下碗回道:“前日师姐回来了一趟,不过师父不在,师姐说胭脂作坊还有事,待了半日便回去了。”

“除了小鱼师姐,昨日春芽师姐也来了府中,好似找师父有什么事,面上忧心忡忡的,不过等了半天一直不见您回来,便也离开了。”

春芽?

黄芪闻言心里一顿。春芽现今是秦王府小皇孙屋里的管事姑姑,她找自己,难道是小皇孙出了什么问题?

这般想着,便打算抽个空子去给柳侧妃请安。正好柳侧妃的生辰快到了。她亲自去探望一番,倒也不算逾矩。

“对了,咱们家隔壁新搬来了一户人家,你可见了?”黄芪又问道。

“师父已经见过了吗?我正打算与您说呢。”木樨笑着道,“原先住在隔壁的方老大人已经致仕回了原籍,临走前把院子卖了,现今住的乃是大理寺少卿一家。”

黄芪闻言,便把今日在府门口遇到袁文鸾的情形说了一遍。

当木樨听到她说有个少年叫袁文鸾母亲时,便道:“那应该是袁大人的儿子,听说袁大人的婆母常年卧病在床,袁大人的儿子纯孝,为了祖母专门习了医术。”

黄芪听着,回忆了一下刚刚见到的少年郎,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看着就是个好性子的。

“袁大人就这一个儿子?”黄芪又问道。

“还有个女儿,两姐弟是双生子。”木樨早就打听过了隔壁邻居的家庭情况,此时见黄芪感兴趣,便头头是道的说了起来。

“袁少卿家里人口倒也简单,就一双儿女,再就是一个婆母,一家四口日子过的还算融洽。不过就是袁少卿的婆母常年生病,需要吃贵价药,袁少卿的那点薪俸基本都给婆母买了药,一家子的日子一直过的紧巴巴的。”

木樨说完,黄芪心里不由叹息了一声,随即又感觉出了一丝违和,袁少卿家资不丰,为何还能在这永安坊买得起房子?

要知道能住在这里的人家,“富贵”二字缺一不可。

“听说是袁少卿的女儿出的钱。”木樨说道。

“袁少卿的女儿可是已经成亲了?”黄芪疑惑的问道。

“还没有呢。”木樨说道,“袁大人每日忙于公务,袁朗君又是男子,不善家务,所以家里的一切都靠袁姑娘操心。”

黄芪听了面上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不过之后再未就此事说什么,而是说起了别的话题。

次日,黄芪从珍器局下值的时候遇到了魏春林,“黄女官,你这是要去赴燕副将的宴请吧?正好我也接了邀贴,咱们一起走吧。”

“也好。”黄芪今日骑了马,正好能与魏春林同行。

路上,魏春林问出了昨日心里的疑惑,“惟清与燕统领瞧着仿佛很是相熟?”

“是啊,说起来我们认识也有三四年的时间了,之前我在秦王侧妃身边当差,与燕统领也勉强算是一起共事过,关系总是比别人亲近些。”黄芪对此并不否认,反而大方承认了。

魏春林听了,心里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涌起几丝若有似无的酸意。

松口气是因为他觉得黄芪将自己和燕归之间的关系说的这般坦荡,两人之间应该就是单纯的同僚关系,发酸则是黄芪在燕归跟前的状态,比在自己跟前更加放松。

“惟清真的要做海贸生意?”过了一会儿,魏春林又问道。

“魏大人有何指教?”黄芪挑眉问道。

“其实你常年在京城,对福州的情形根本不熟悉,想要经营海上生意可不仅仅是买条船就能行的。”君子之间交浅言深,这毕竟是黄芪的私事,魏春林没有直接发表意见,而是委婉的给她分析道。

黄芪听了,倒也认同他所言,“你说的我明白。不过,此事我自有打算,燕副将在福州统领水师,到时我派几个心腹过去经营生意,有他帮我看着,想来也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原以为黄芪昨日只是说说,没想到她还真打算让燕归帮她照拂生意。

如此看来,两人之间的关系倒比他以为的还要深几分。魏春林蹙了蹙眉,想要再说什么,就见身边的黄芪已经勒住了缰绳—设宴的酒楼到了。

他只好止住了话声,与黄芪一同翻身下马。

今日燕归特地在太白楼设宴,宴请相熟的僚属,其中王陶彰、魏春林、薛无奇,还有秦王的门人章丘两位先生是黄芪认识的,其余几位宾客,据说是也军中的将官,黄芪并未见过。

因为有不熟悉的人在,酒宴上大家多是说些场面话,直到酒过三巡的时候,燕归才端着酒杯到黄芪跟前,要敬她一杯。

黄芪挑眉问道:“今日可是大家给你接风洗尘,按理该是我敬你才是。”

燕归听到这般生分的话,才要皱眉,就听黄芪又道:“你要敬我酒,总得有个名目吧。”

燕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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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笑了起来,舒朗的星目好似在发光。黄芪一时看得愣住。

“敬你酒,是想请你多提携啊。”燕归的话看似是开玩笑,但眼中分明盛着满满的认真,“你昨日说想做海贸生意,可是认真的?”

“当然。燕副将日后在福州的地位可是举重若轻,我还想让你帮忙关顾呢。”

燕归眼底的笑意不禁深了深,说道:“我可知道你,一旦决定做什么事,定是有了万全的把握,这海上贸易,别人我不知道,若是你来做定是稳赚不赔。所以,我想入股你的海船。”

“这事……”黄芪沉吟着才要说什么,魏春林就从侧面过来了。

“惟清,思谦先生有些事想要问问你,不知这会儿可有空?”魏春林说着歉意的看了一眼燕归。

黄芪笑道:“没事,我和燕副将只是随意聊几句。”

“是啊,我们没什么要紧事,阿芪你先去忙吧,过两日你休沐,我去你府上,咱们再详谈。”燕归接着她的话说道。

魏春林眼神沉了沉,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引着黄芪过去。

燕归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眉峰扬了扬,眼中的笑莫名带上了几分冷意。

思谦先生已到知天命之年,虽然无官无职,但却是京城最负盛名的书院“万海书院”的山长,他学识渊博,门生遍布天下,就连魏春林也曾在万海书院念过书。因此,众人对他很是尊重。

思谦先生找黄芪是想为自己的学生争取一次见世面的机会。

“听闻黄提督提出了“船模试验”的构想,不知可否方便让我的学生前去现场观摩?”

黄芪没想到他是为了这件事找自己,虽然惊讶,但却并未在第一时间拒绝,而是解释的说道:“我奉秦王殿下之命建造新的海船,海船研造成功的消息不宜私下泄露。但万海书院的学子又不同于旁人,若是想要现场观看,需得征得秦王殿下的同意。”

她说罢,刚想说自己先去请示秦王,不想思谦先生大手一挥,说道:“这件事只要黄提督同意,我去和殿下说。”

“这般也好。”

接着,黄芪又和思谦约定了具体的时间。

此时,酒宴已经进行到了尾声,黄芪便和燕归道辞,与魏春林一道出了酒楼。

门口,魏春林骑马跟上黄芪,“我送你回去吧,我看见你刚才喝酒了。”

“就喝了一小口,没什么大事。”黄芪笑着解释道。

魏春林却坚持道:“还是送你回去吧,正好路上与你说说思谦先生的事。”

如此,黄芪便再没有拒绝他。

“我还以为你不会答应。”魏春林说道,“思谦先生也算是我的师长,他的意思我不好拒绝,不过“镇海”船是你的心血,“造船实验”也是你的独家理念,没有白让别人看的道理。若是你介意,可以拒绝的。”

黄芪看了他一眼,摇头道:“我不介意啊。”若是介意她就不会广收门徒,也不会将实验原理教给与她无亲无故的陈舟了。

事实上,她巴不得自己的理念被更多的人知道呢。这样,总有人会认可她,进而成为她的同路人,更甚成为她立世的根基。

但显然,魏春林是不懂她这番心思的。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魏春林很明显的感觉到了黄芪对自己的疏离,其间还夹杂着一丝丝失望。

然而,直到他将人送回家,也没有想明白黄芪为何突然就生气了。

第175章燕归的主意

回去之后,心气儿一过,黄芪不免觉得自己方才的反应有些矫情。她与魏春林本就是泛泛之交,又怎能指望他全然懂得自己的思想呢。

于是,第二天两人见面,黄芪又如常与魏春林打招呼。魏春林原本还想问问昨日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眼下见她神色如常,那点探究的念头也就淡了。

然而,比起魏春林,燕归对黄芪的理念却是理解的格外透彻。

他甚至给黄芪出了个主意,“万海书院的学生观摩之后,你的船模理念必将传遍天下。不过这还不够,纸上谈兵终究是虚的。我思来想去,觉得你应该亲自去一趟福州,主持“镇海”号试航事宜。如此,你的盛名才能真正落到实处,做到实至名归。”

黄芪听着眼前一亮,她原本就是想用“镇海”号为自己造势,燕归的这些话简直是说到她的心坎上了。

不过,心动之余,她又生出几分顾虑,“众所周知,我与殿下关系匪浅,你如今已经为水师副将,魏王等人未必愿意我再去福州,替殿下加深在军中的威望。”

燕归微微颔首,这确实是个问题,她眸光一转,片刻间就想到了解决之法。

“听说你差点收何青的儿子为徒?”他问道。

“原是文昌大长公主从中说和,不过何二郎君并不愿意,因此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黄芪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内情。

燕归听着眉梢微挑,并不在意拜师结果,只问道:“如此,大长公主岂不是欠了你个人情?”

黄芪听着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大长公主与何将军的关系你应该知道,若是由她亲自出面,说服何大将军请奏圣上让你去福州,你觉得此事可行?”

这个还真行。若不是燕归提醒,黄芪还想不到文昌大长公主的人情还能这样用。

“不过,我去找长公主之前,还得先请一个人在旁边压阵才成。”黄芪对着燕归眨眨眼,说道。

燕归瞬间明悟。两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明珠郡主最近的日子过的很是滋润。

自从经过黄芪的点拨,她和陆郎君总算和好如初了。两人商量定日后他们成婚,陆郎君依然还是陆氏一族的少族长,明珠郡主依然是皇室郡主,无论男女身份都不做改变。

至于住处,既不在郡主府,也不在陆府,而是小两口单独搬出去,十天半月去给两家的长辈请一回安就是。

明珠郡主的主动退让,让陆郎君既欣慰她的识大体,又不免生出几分愧疚。至此,他也是真的看清了明珠郡主对他的一片真心,只觉此生能娶得如此贤妻,当真是天大的福气。

陆夫人不是没有为了儿子的决定闹腾过,然而陆郎君此次心坚似铁,根本不被母亲所胁迫。

他无法说服母亲改变心意,便请族中长辈出面约束母亲。

陆氏族老可不像陆夫人这般浅见,目光只在内宅这一亩三分地上打转,他们可是看得分明,若是陆氏一族能迎来一位郡主主母,整个宗族将会得到多大的荫庇。

而这一切都被陆夫人亲手葬送了。

此前,他们就对陆夫人逼迫明珠郡主回归内宅一事颇不赞同。陆氏的族规虽然严格,但也不是不知变通的迂腐之家。

明珠郡主就算参政又如何?只要她还是陆家主母,日后提携陆氏一族的子弟,难道不是好事?何苦非要闹得两败俱伤。

自从圣上下旨让自家少族长入赘郡主府,他们就无比后悔当初对陆夫人的放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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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好不容易盼来了转圜之机,他们是断不容许陆夫人再将大好的局面毁于一旦。

为了说服陆夫人认下明珠这个儿媳妇,他们可谓煞费苦心,不遗余力。

“这些日子陆氏族中的女眷们挨个去给我那未来婆母问安,然后陪着说话,一陪就是一整日,直到宵禁才回去自己家。殷勤备至的模样让我那婆母有口难言,如今对我态度已是大变了模样儿。”明珠郡主幸灾乐祸的说道。

黄芪听得忍俊不禁。在古代,当家主母出面陪客可是个劳心费力的苦差事。也难怪那位素来刚强的陆夫人轻易就被拿捏,松口松得这样快了。

“对了,你今日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明珠郡主说完了自己的事,就想起来黄芪来找自己的目的。

“我有事请你帮忙。”黄芪也不与她客气,直接将自己想去福州的事说了,“此事若是秦王出面,魏王等人必会搞破坏。若是何大将军愿意出面,在魏王等人反应过来之前,让圣上下旨,如此才能万无一失。”

“没问题,这件事你就放心交给我吧。”明珠郡主一口答应下来,没有丝毫的迟疑。她和陆郎能和好,黄芪可谓居功至伟。如今黄芪让她帮这么一件小忙,她自然要尽心尽力。

“不用你出面,我今儿回去就找我娘说这件事。你只管在家里等着圣上的旨意就是。”明珠郡主又道。

黄芪闻言一喜,这样最好不过。这件事之所以要绕这么大一圈弯子,本来就是为了隐去她在其中的痕迹,打消魏王等人对秦王的戒备。如今不用她亲自出面找长公主说情,不仅省了她一桩人情,而且还让此事愈发保险。

两人商议定,才各自分开。明珠郡主回家去找她娘文昌大长公主,而黄芪则乘坐马车去了秦王府。

今日过来,一是为了向秦王禀报她想亲赴福州的打算,二是为了给柳侧妃请安。

秦王一听黄芪的打算,就意识到了这件事对他收拢军中人脉大有好处,自然对她大力支持,“你去福州,本王会派王府侍卫全程护卫,另外,有任何为难之处,可持本王的名帖化解。”

“多谢王爷。”

黄芪垂首拜谢,然后忖了一眼他的表情,将她想去给柳侧妃祝寿的事说了。

秦王闻言微怔,显然根本不记得今日是柳侧妃的生辰。想起从前,两个人也曾恩爱缱绻,让不少人羡煞不已。再看如今,形同陌路,相顾无言,一时心头浮现出无限怅然。

“难为你还记得。”秦王望着黄芪的眼神有一瞬的柔软。虽然他是个薄情的人,但却希望手下人各个有情有义。

显然,黄芪的“念旧情”让他很满意。

黄芪拱手行礼,从书房告退出来,然后被高升引着去了梧桐院。

路上,黄芪轻声问起了柳侧妃近来的处境。

高升笑道:“内宅女眷之间捧高踩低是常事。不过,现如今柳侧妃养着王爷的长子,旁人到底不敢太过分,总要顾忌着小皇孙的面子。日子倒还能过。”

黄芪听着松了口气,随即又忍不住生出几分遗憾。她原本以为等柳侧妃生下儿子,秦王就会回心转意,但现在看来想要解除秦王的心结,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在高升眼里,柳侧妃的日子过得不算差,犯了那样大的过错,如今却还能坐稳王府侧妃的位置,养着王爷唯一的儿子,衣食无忧,体面仍在,已是王爷格外开恩的结果。

但这样的日子,与柳侧妃从前的春风得意相比,却是天差地别。

起初,柳侧妃还会觉得这些冷落是自己该受的惩罚,但时日久了,再多悔愧也会耗尽,又怎么能不生出一丝怨怼呢?

对别人不好说,但对黄芪却没有什么顾忌。

柳侧妃忍不住对她大吐苦水,“他罚也罚了,骂也骂了,如今柳氏一族已衰败的不成样子,他总该解气了吧?可你瞧瞧,他对我可有丝毫的怜惜,难道我们从前的情分全都是假的不成?”

黄芪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听着柳侧妃的哭诉。心里也觉得秦王确实绝情。

就如柳侧妃说的,两人之前的情分并不是假的,从前好的蜜里调油,如今一冷落就是这么长时间,虽然事出有因,但也能从中看出秦王的冷酷心性。

“好在如今您有了小皇孙,小皇孙一日日的长大,您的日子总能好起来。”黄芪轻声安慰道。

一说起儿子,柳侧妃紧蹙的眉眼不禁柔和下来,不过紧接着又叹息起来,“现在府里的孩子少,王爷对佑儿还算稀罕。可等慕容氏和杨氏临盆,若是生下来的是儿子,佑儿就不再特别,到时这府里哪还有我们母子的立锥之地?”

“凭她们生的儿子女儿,小皇孙是王爷的长子这一点永远也不会变,总归是不一样的。”黄芪握着柳侧妃的手安抚道。

说罢,又问道:“对了,小皇孙呢?”

“这个时辰,佑儿应试还睡着,我让奶娘抱过来你瞧瞧。”柳侧妃说道。

“还是我亲自去瞧瞧吧,小皇孙睡着,抱来抱去的惊着了可怎么好。”黄芪体贴的说道。

柳侧妃眼底的笑意变深,颔首道:“难为你这样细心。我让百灵送你过去。”

小皇孙如今已经快周岁了,早从柳侧妃的暖阁搬了出来,现如今住梧桐院的东厢房。说是百灵送她,其实没有几步路就到了。

黄芪进去的时候,小皇孙果然还睡着,春芽和奶娘在摇篮边上守着。

“您来了。”春芽看见她,神色略显激动,起身轻声问候道。一旁的奶娘也连忙起身行礼。

黄芪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婴孩,压低声音说道:“我就是来看一眼小皇孙,我们出去说话,别把他吵醒了。”

春芽便吩咐奶娘在一旁守着,自己带着黄芪去了隔壁。百灵是个有眼色的,见两人有私下说话的架势,便借口正房还有差事,离开了。

没了外人,黄芪这才问春芽道:“听木樨说你前几日去永安坊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春芽连忙点头,“是有事。自从你举荐我做了小皇孙屋里的管事姑姑,嘱咐我好生照看小皇孙,这话我是一刻也不敢忘,对小皇孙万般精心都尚嫌不够,几乎事事都亲力亲为。只是近来,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哪里不对劲?”

“小皇孙如今已有十个月大了,按理这么大的孩子白日睡眠时长该是慢慢减少的,可小皇孙非但没有少睡,还比从前睡的时间更长了。这几日,整个白天清醒的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春芽一脸忧心忡忡的说道。

“你是说小皇孙白日睡不醒?”黄芪听着心里一跳,问道:“小皇孙晚上睡眠如何?”

“基本天黑就睡,直到天大亮才醒,最近连夜奶都不吃了,一晚上能睡六七个时辰。”——

作者有话说:宝子们新年好呀!新的一年祝大家马到成功,心想事成!

第176章中毒

春芽说完,见黄芪没有说话,生怕她不重视,又举例道:“我儿子只比小皇孙大一个半月,我儿子现在白日只睡两三个时辰。所以我才觉得小皇孙的情况不对劲。”

事实上,黄芪并不是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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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不敢相信。如果春芽所言是真的,那么小皇孙还真是出问题了。

但问题是,小皇孙可是秦王唯一的儿子,有谁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害他。而且,秦王对这个长子的保护可谓十分严密,什么人会有这样大的本事,把手伸进王府内宅?

会是魏王吗?毕竟他可是有前车之鉴的。

然而经过一番深思之后,黄芪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应该不是魏王,不说上回魏王戕害王妃的孩子被秦王告给圣上知晓,圣上已经严重警告过了他,只说小皇孙虽然是秦王的长子,但秦王府马上又要有两个子嗣出生,秦王根本不缺孩子,就算害死了小皇孙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

所以,她觉得以魏王的智商,大概率不会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

但若不是外部因素,难道是内部因素,下手之人是秦王府女眷?

想到这里,黄芪的心里打了个突。虽然理智上,她不觉得有人敢冒着被秦王厌弃的风险,陷害小皇孙,但架不住利益迷人眼。

如果真是后宅女眷下手……

黄芪狠狠蹙了蹙眉,决定先去看看小皇孙的状态。

“小皇孙身边的人是否可靠,我这会儿先帮小皇孙把一把脉。”黄芪蓦地起身,问春芽道。

“可靠。这两天我就是感觉不对劲,才把其他人都支开,只让陈奶娘和我一起守在小皇孙身边。”

黄芪再次进去的时候,小皇孙依旧在深睡中。刚才她还害怕小皇孙被说话的声音吵醒,此时才发现是多次一举。

她去摸小皇孙的小手和额头,但小皇孙好似什么都感觉不到一般,动都不动一下,要不是呼吸依然沉稳,只怕她都要怀疑他是否还有生命体征。

“小皇孙今天睡了多久了?”黄芪问着,矮身坐在床边上,用左手将小皇孙的一只小手托起,右手伸过去搭脉。

一旁的奶娘见状,就要上前,被春芽轻轻摇头阻止了。

“从巳时吃过奶,就一直睡到现在,已经有四个时辰了。”春芽回道。

现在是未时初,巳时到现在确实有四个时辰了。

黄芪在心里默默确认了一遍时间,然后就将注意力都放在手下的脉息上。刚开始还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然而正当她准备收回手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一丝非常微弱的异样。

“怎么了?”春芽看她的面色变得凝重,不由的紧张起来。

黄芪没有说话,只是又重新感受了一番,确认自己刚才的感觉并不是错觉之后,才收回了手。

“你说的没错,小皇孙的确不对劲。”

虽然这件事还是她告诉给对方的,但当黄芪说出肯定的话这一刻,春芽还是止不住的浑身发冷。

“你看好小皇孙,我去找侧妃。”

黄芪看了一眼依旧睡得很沉的小皇孙,随后走出了厢房。

她去而复返,柳侧妃还以为她是来道辞的,声音里带着几丝不舍的说道:“黄芪,以后你多来瞧瞧我吧,我一个人也没个能说话的。”

说完久久没有等来对方的回答,不由的抬眼望去,“你……这是怎么了?”她看见黄芪的脸色十分难看。

“侧妃,我刚才为小皇孙诊脉,发现小皇孙好似中毒了。”黄芪声音轻的好似夜色中的薄雾。

听在柳侧妃的耳里,只觉朦朦胧胧的很不真切。“你说……什么?”她的语气迟疑,面色瞬间褪去血色。

“侧妃,此事还是尽快禀报王爷才是,小皇孙被人下毒,事关重大,得请太医院的太医诊脉。”黄芪镇定的建议道。

然而,此时柳侧妃已心神大乱,什么都顾不上,起身就要去厢房里看小皇孙。

黄芪没有阻拦她,而是跟在后面一起过去。

陈奶娘见柳侧妃进来,忙起身行礼,面上带上了一丝紧张。春芽对此仿佛早有预料,行礼之后,轻声禀报道:“小皇孙还没有醒来。”

“小皇孙中了什么毒,现在的情况……”柳侧妃只觉浑身软绵绵的,连说话的力气好似都不够。

“情况不太好。若是不尽快解毒,小皇孙睡的时间怕是会越来越长。”黄芪实话实说道。

“怎么会这样。”柳侧妃失神的看着躺在小床上的儿子,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黄芪在后面及时扶了一把,将人带到旁边的椅子上靠坐下,又将刚才的建议说了一遍,“此事还得尽快禀报王爷,请王爷定夺。”

“好。”柳侧妃强忍着晕眩,叫来百灵吩咐道:“你去前院求见王爷,将小皇孙的情况告知,务必请王爷来一趟。”

百灵出去了,柳侧妃缓了一阵,身上终于恢复了些许力气。她拉着黄芪的手问道:“黄芪,佑儿的情况到底如何,你给我个准话?是不是……”说到后面,已是不忍心出口。

“您别多想,暂时没有性命之忧。”黄芪安慰的说道。

柳侧妃这才捂着心悸的胸口忍不住湿了眼眶。

秦王来的很快,虽然他对柳侧妃不假辞色,但对唯一的儿子却非常重视,一听到百灵的禀报,立即放下手里的公务赶来了梧桐院。

时隔许久,再次来到这里,他顾不上感叹什么,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柳侧妃怀里的小皇孙身上。

这会儿,小皇孙终于睡醒了。柳侧妃知道了儿子的情况,根本不敢相信任何人,亲自抱着儿子不撒手。

“惟清,佑儿的情况如何?”秦王仔细观察了一眼儿子,见他脸色正常,并没有生病的迹象,心里忍不住生出一丝侥幸的心理。或许柳侧妃对孩子太紧张了,所以夸大了佑儿的情况。

然而黄芪却冷酷无情的打破了他心里的侥幸,沉声说道:“小皇孙中毒了。按照目前的状态,中毒时日不算短,情况并不容乐观。”

秦王的脸色迅速冷厉下来,转眸盯着黄芪,“佑儿中了什么毒?”

“是醉枝,此毒来自西域一小国。中毒之后的症状就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具体表现就是嗜睡,白天晚上昏睡不醒,只要剂量足够,中毒之人便会一睡不醒,在睡梦中死亡。”

黄芪说罢,顿了顿,又道:“有人给小皇孙下毒,为了不被人察觉,每次的份量很小,因此小皇孙才会表现的很瞌睡,但又不会一直昏睡。不过随着中毒的时日一久,身体中的毒素增加,小皇子最终也会……”

黄芪在秦王越来越难看的神色中,最终没有把话说完,但语中的未尽之意在坐的众人却都清楚。

柳侧妃一时承受不住,身子摇摇欲坠起来。秦王也久久没有说话,许久才艰难的问道:“此毒可解?”

黄芪犹豫了一瞬,说道:“醉枝毒我也只在书上见过,并不知解药配方,不如请御医来为小皇孙诊脉,也许御医院有解毒之法。”

她话音一落,秦王已经扬声叫了高升进来,吩咐道:“去太医院请吴御医。”

吴御医是太医院最擅长小儿科的御医。

高升早在外面听到了前因后果,此时脸色也白的鬼一般,听到秦王的话立马爬起来向外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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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佑儿中毒与身边伺候的人脱不开关系,妾身觉得应该将奶娘等人拘起来审问。”柳侧妃说道。

秦王闻言,没有说话,直接叫了宋来进来,“把小皇孙身边的人全部抓起来审问。”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春芽和陈奶娘的身上,眉头微蹙,柳侧妃见了,强忍着压迫感说道:“春芽和陈奶娘都是忠心之人,必不会谋害小皇孙,况且小皇孙身边也得有熟悉的人照顾。”

如此,秦王才不再说什么了。他深看了黄芪一眼,心里有许多疑问,然而此时并不是深问的时候。

众人等了好半会儿,终于高升引着太医来了。

“臣见过王爷。”吴御医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上首的秦王,立即跪地行了个大礼。

“起来吧。”秦王略一抬手,然后说道:“吴太医,小皇孙身子有恙,你给把个脉。”

“是。”吴太医起身应了一声,然后将目光放在柳侧妃怀中的白胖小儿身上,见他面色红润,眼神机灵,并不像有什么病症的模样,心里不免闪过一丝疑惑。

不过,又想到这孩子是秦王的长子,想来秦王殿下难免过于紧张一些。

于是,他走过去对柳侧妃拱拱手,说道:“请侧妃将小皇孙放在床上,臣为小皇孙请脉。”

柳侧妃的面上划过一丝不安,但还是依言将小皇孙放在了小床上。

然而,吴太医把了半天脉,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心里便越发肯定自己方才的猜测。

“王爷,侧妃,小皇孙并没有什么大碍,就是有些积食,不过不严重。小皇孙年纪还小,不宜用药,只在吃食上多注意,三两日便能缓解。”吴太医低眉垂眼的禀道,并没有看见秦王沉下的眼色。

“太医,小皇孙真的没有大碍吗?可是这几日他睡着的时间越来越长了。”柳侧妃语气急切的说道。

“小皇孙还不满周岁,平日睡的多些也正常……”吴太医下意识的脱口道。只是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秦王摄人的眼神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不由的停住了话音。颇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吴太医,小皇孙从五日前开始变得嗜睡,仅白日的睡眠时长就超过四个时辰。”黄芪见吴太医被秦王的气势压迫的不知所措,便解围的提醒了一句。

吴太医闻言先是一怔,随即面色微变,确认似的问道:“真的是四个时辰?”

等看见黄芪点头,他的心忍不住沉了沉。他可是太医院最擅长小儿科的御医,对婴孩成长发育的过程可谓了解非常,自然知道这么大的小孩儿正是好动的时候,正常情况下,白日是不会睡这样久的。

四个时辰,几乎是大半个白日啊!

“臣再为小皇孙请一次脉。”吴太医说罢,还不等秦王应允,手已经搭到了小皇孙纤弱的手腕上。

这次,足足诊了两刻钟,他才收回手,面色凝重的对秦王说道:“王爷,臣学艺不精,刚才竟然没有发现小皇孙脉象的异常—根据臣的初步判断,小皇孙应该是中毒了。”

“什么毒?”出乎意料的,秦王的面色很平静,问话的音调冷淡,但却没有吴太医想象中的惊慌失色或者勃然大怒。

然而,越是反常,吴太医就越心惊胆战,“据臣推测,应该是一种麻痹人的大脑的毒药,中毒之后会让人陷入昏睡。”

竟是连毒药的名字也叫不出来。

秦王眼底浮现出几分质疑,质疑吴太医的医术水平,但还是耐着性子问道:“小皇孙的情况可严重,你可有解毒之法?”

“按照这位……姑娘所说,小皇孙中毒的时日至少超过五日。”吴太医说着看了黄芪一眼,原以为她是王府侍婢,但看穿着打扮又不像,于是谨慎的称呼了一声“姑娘”。

说罢,又羞愧的低下了头,“若要为小皇孙解毒,需得知道毒药的配方,臣无能。”

“废物!”秦王终是失去了耐心,转头问黄芪道:“惟清,你既然已经看出小皇孙中了“醉枝”之毒,醉枝的配方你可知晓,可能配出解药?”

惟清?

吴太医听到这个名字,忍不住的打量了一眼静立在一旁的女子。黄惟清,这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善治风寒之症的黄女官。

吴太医对黄芪的大名早有耳闻,但真人还是头一回见,见她果真如传闻之中一般,年纪不大,眼底不免露出几分惊讶。然而,却不敢有一丝轻视之意。

刚刚秦王的话他可是听明白了,在他来之前,这位黄女官已经为小皇孙诊过脉了,且准确的诊出了小皇孙中的是何种毒。

这说明什么,说明黄女官的医术水平已经超过了他。

“醉枝”之毒,吴太医还是头一回听闻,心里的求知欲让他忍不住生出请教的心思,然而看着秦王难看的神色,到底不敢说出口,只静静地听着黄芪的回答。

“王爷,“醉枝”的配方臣倒是知道,只是原材罕见,大多出自西域之地,若要配出解药,也多需西域药材,王府不一定能找齐。”黄芪并未说自己配解药的难处,而是说药材难寻。

秦王瞬间懂了她的言外之意,解药黄芪能配出,但所用药材太过稀罕,不是王府能找到的。而连王府都没有的药材,想找到大概只能去宫里了。

想到这里,他凝声道:“你尽快将解药配出来,至于药材……”

他说着眼神望向了吴太医,吴太医也是个人精子,闻音知雅,立即明白了秦王的意有所指,赔笑道:“王爷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告诉臣,臣这就去太医院找,务必将解药配出来。”

秦王这才满意,示意黄芪去写方子。

刚才黄芪说自己不知道解药配方,是真的。不过,在等太医的这段时间,她已经在脑海里演示了数次,对解毒之法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只要找齐了药材,试验一番,她必能配出对症的解药。

接收到秦王的眼神,黄芪立刻让人拿来纸笔,毫不客气的在纸上写下两大页药材名称,然后递给秦王。

秦王接过随意扫了两眼,神色毫无波动,然后将纸给了吴太医。

吴太医双手接过,只看了一眼,嘴角就忍不住抽了抽。这上面的药材的确多是西域药材,也的确非常贵重,很多都是贡品,就算是太医院也没有多的。

想要找齐这些,只能去宫里,奏请圣上开私库。

不过,他倒也不觉得黄芪要这些药材是不合理的,按照他的水平,也觉得这些这些药材许是能配出解药来。

只是他一个小小太医,哪里有那么大的面子求见圣上。

正当他为此为难的时候,秦王开口道:“本王与你一起,这就进宫求见圣上。”

吴太医顿时如蒙大赦,恭声道:“臣全听王爷吩咐。”

秦王走后,黄芪并未立即离开,而是安抚过柳侧妃之后,就去了秦王的书房里等。

终于在夜色即将黑沉之时,秦王回来了。

“王爷,情况如何?”黄芪听到外面的请安声,立即三步并做两步迎了出去。

在外面秦王没有说什么,直到进了书房,他才长舒一口气,

《穿越古代当丫鬟》 170-180(第10/20页)

说道:“药材明天一早送来。”

黄芪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幸亏宫里能找到药材,不然她就算医术再明,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黄芪,你需要几日才能配出解药?”秦王又问道。

“两日。”黄芪沉默了几息,才给出来一个谨慎的答案。

“好,本王等你两日。”秦王的面色虽然沉重,但也没有多给黄芪压力。

“不过,若是有太医院擅长解毒的御医与我一起试药,时间还能再短一些。”黄芪又道。

“好,本王明日便让太医院擅长解毒的太医过来与你一起试药。”秦王想也不想的答应了。

“王爷,今日天色已晚,臣便先告退了。明日再来看望小皇孙。”

黄芪的话音刚落,就听秦王又问道:“黄芪,小皇孙中了“醉枝”毒,解毒之后小皇孙是否能够完全痊愈?”

“这……”黄芪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说实话,“小皇孙中毒的时间不算短,此毒损害的是脑神经,所以已经造成的伤害是否能够被治愈,臣也说不好。”

听到这话,饶是秦王的心性再坚韧,也不免有些站不稳。

第177章同谋

经过一段长长的沉默之后,秦王最终艰难的问出了心中的问题,“若是无法痊愈,小皇孙最终会如何?”

“醉枝造成的脑神经损伤,会使得人的记忆力和理解力衰减。”

尽管黄芪说的是专业用语,但秦王还是瞬间懂了,小皇孙可能会因此变的痴傻。

从秦王府出来,黄芪坐上回永安坊的马车,心里依然止不住为刚才秦王那狠厉的表情感到心悸。不过也能理解,毕竟对方要害的可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秦王的心里又如何能不恨呢。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想起秦王最后问自己的问题,“惟清,你觉得会是谁对小皇孙下手?”

尽管心里有诸多猜测,但黄芪还是没有当场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只道:“醉枝毒罕见异常,连吴御医都没有听闻过,可见并不是一般人能够知晓且接触的到的,所以对小皇孙下毒之人应该对西域之事非常了解。

再者,下毒之人手法隐秘,每次的剂量把握的刚刚好,既不会多到让小皇孙一睡不醒,而引人怀疑,又能在旁人反应过来之前,让小皇孙受到毒害,此人一定对用毒十分擅长。”

秦王对黄芪的分析很是认可,顿了顿,说道:“今日你先回去吧,明日本王让人去接你。”并未对黄芪对他的问题避而不答追根究底。

……

黄芪思考了一路,回去的时候只觉精神疲惫异常,连晚饭也没有吃,洗漱之后就匆匆歇下了。

次日一早,黄芪就又去了秦王府。秦王已经去上早朝了,不过太医院的御医已经到了。

两方草草的见礼之后,就投入到了严谨的工作当中。黄芪拿出了自己写的解药配方,交给御医,一共有五张方子,需要一一验证才敢给小皇孙用。

原本想着太医院的御医应该都是性子桀骜之人,未必愿意听从她的指派,然而等真正见了人,黄芪才觉得自己想多了。

御医的领头之人就是吴太医,从一见到黄芪他的姿态就摆的很低,一直强调他们就是来配合黄芪的,一切行动全凭黄芪指挥。

黄芪先是意外,随即才反应过来这些人是不想担责任,才摆出一副以她马首是瞻的态度。

若是最终解药配出来了,小皇孙得救,他们自然有功劳,但若是失败了,也是黄芪一个人的问题,他们只是听吩咐做事,不必承担任何后果。

想通了这些,黄芪不免感叹真是一行有一行的处事智慧啊。不过,她也并不生气,因为她对自己能配出解药很有信心,而且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推卸责任的想法。

在经过一整日的努力之后,众人终于赶在秦王回府之前配出了解药。

黄芪拿着最终的药方去了秦王书房。请他定夺,是否立即给小皇孙用药。

自从昨日开始,秦王在医术这一块上对黄芪有着超乎寻常的信任,闻言连多思考几息都没有,直接下令道:“马上给小皇孙用药。”

虽然秦王没有疑虑,但该说清楚的副作用,黄芪依然得提前说清楚。

“王爷,此解药药效虽好,但副作用也不小,服用之人会持续高热,大概三天才会退烧。在此期间,一旦体温无法控制,将会非常危险。”

高热?

秦王的面色凝重的好似要滴出水来,但最终还是没有收回用药的命令。

小皇孙的药是黄芪亲手煎的,煎好之后又亲自给小皇孙喂下。杜绝了中间一切有风险的因素。

就如黄芪之前提醒秦王的那般,小皇孙服药半个时辰之后,身体的温度逐渐升高,直到全身滚烫。

柳侧妃被吓得脸色发白,连哭都不敢哭出来,秦王也在一旁守着,看见这凶险的一幕,也是揪心异常。

还好,黄芪和几位御医一直守在小皇孙身边,想尽各种办法为他降温。经过一天一夜之后,虽然小皇孙的体温一直没有完全降下来,但也没有刚开始那般吓人了。

秦王终于放下心,去户部处理堆积的公务去了。

直到此时,小皇孙中毒的消息终于在府中传开了。

王妃在得知消息的时候,第一时间带着人到了梧桐院探望小皇孙。然而被柳侧妃冷着脸挡回去了,“王妃亲自前来,妾身不胜荣幸。不过,佑儿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正在休息,太医说暂不许人打扰。”

王妃闻言,心里一怒。自从柳侧妃被秦王厌弃之后,秦王府内宅就是她一家独大,秦王不在的时候,她就是说一不二的女主子,已经许久没有被人这样顶撞过了。

然而,顾忌着秦王的态度,王妃到底没有发作,只是冷着脸色说道:“柳氏,我是佑儿的嫡母,他生病了,我去瞧瞧他也是理所当然,你这样阻止,可有把我这个王妃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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