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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5(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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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只想考科举》 60-65(第1/20页)

第61章

云益二十六年,四月二十。

整个京城秀才,都在等乡试资格考试的结果。

因考生人数多。

但凡官学学院的考生,都不用自己去领成绩。

由各家书院官学派人统一领取。

其他零散考生去各城询问。

京城南山五家书院,早早派人去官学等着。

各家拿到学生录科契凭,根据薄厚不同,信里已然有数了。

明德书院的夫子,手里的契凭最多。

其他人也不少,但总归比不上前者。

大家不多做停留,赶紧回去发录科契凭啊。

这相当于学生们的准考证之一。

有了这个,就能参加八月秋闱。

别看今天为休息日。

但基本上所有学生都没回去。

尤其是参加资格考的秀才们,全都紧张万分。

第一书斋好一些,宋溪邓潇他们都算淡定。

但即使对自己有信心,成绩没有出来前,还是难免多想。

等助教拿着一沓录科契凭过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去。

“宋溪,你的。”助教笑道,“可以放心了。”

就说明德书院的第一名,永远不会失手!

不仅宋溪没失手,邓潇,景长乐同样稳稳拿到考试名额。

书院今年报名考试的人数,共计三百二十三。

第一书斋共计六十人,所有人都拿到录科凭证。

第二三书斋学生,共计一百零七人考过。

其他书斋人数不一,加起来有四十七人。

也就说,书院今年能去参加考试的秀才,共计二百一十四人。

对比三年前乡试资格考的通过率,竟然又提高许多!

只能说,怪不得学生们都想来明德书院。

而且大家对书院的排名心服口服。

后五书斋之下,竟真的一个通过的也没有。

乐云哲就是其中之一。

宋溪不好多说什么,但他自己却道:“原本也只是试试,我如今在第六书斋读书,确实还差一些。”

乐云哲在书院读书之外,家中还有夫子。

所以自己学过八股文章。

但终究还是差了点。

想来等到三年后,应该会是另一个结果。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乐云哲道,“压力也不要太大,到底头一次乡试,而且头些年才考了秀才。不管过不过,尽力即可。”

宋溪明白的。

可既然考了,他就会尽力而为。

其他书院好友里,许滨,柳秀才,萧堂兄也都通过了资格考。

不过除了许滨外,另外两人已经不是头一次参加乡试,上一届乡试他们也参加了,故而这一会更有信心。

邓潇跟景长乐也是这般。

在他们看来,头一回参加乡试的宋溪跟许滨重在参与即可。

但说完这话,又觉得不对劲。

那可是宋溪啊。

他们在说什么胡话!

万一就有奇迹呢!

拿到录科契凭后,宋溪想了想,还是放到别院最合适。

家里是别想了,书院号舍也不算太安全。

闻淮看着契凭,倒是笑:“就不怕我藏起来,不让你考。”

宋溪一点也不怕:“你不想我考上吗?”

闻淮心道。

考上是为你好。

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但这一两年来,他至少学会了闭嘴,只道:“想,考上了最好。”

不过话锋一转:“没考上也没关系,下个乡试,我依旧能等。”

这也是闻淮的真实想法。

管他考多少年,其实都不要紧。

只要人在自己身边即可,不要给宋溪那么大压力。

宋溪听到这话,更加放心把契凭给他了,又抱住闻淮道:“哎,可惜今天不能回别院。”

一个是要给母亲妹妹报喜。

还有个原因,倒令人意外。

那就是大房长子宋渊定亲。

按理说去年就该定亲的,但一直拖到现在,终于定下日子。

前几日最后敲定流程时,女方家话里话外,都是想让宋溪到场撑场面。

不为其他,现在的宋溪名声显赫,显得自家嫁了个好人家。

而且正好赶上的录科契凭发放,这会直接去定亲现场,更是个喜气。

宋家内里如何,其他人自然不知道。

毕竟无论什么时候,都讲究家和万事兴。

他们这种科举读书的人家,内里吵得天翻地覆,外头看起来也是一家人。

所以对方有这个要求并不稀奇。

宋溪做梦也没想到,他努力读书,还能给大房撑场面。

这事在闻淮看来也很正常。

还是那句话。

内里的事很少有人过多纠结,在外人看来,他们都是宋家一份子。

可惜了,宋溪自己是个现代人,读了孝经礼记,也理解不了这个想法。

当年的王举人别的或许在胡说,但说他不是真心读圣贤书,竟然有几分道理。

闻淮听宋溪说不能回别院,只当他想跟自己多相处,笑道:“结束了就去接你。”

“不过一会我有事,先让人送你回别院?”

宋溪摇头:“算了,你来回跑太麻烦,我傍晚时直接骑马回书院吧。”

到了宋家,这会巷子口都能感受内里的喜气。

为了能定亲,宋夫人花了大力气。

请到宋溪,也是专程找孟小娘说情,否则他是真的不过来。

看在小娘如今出入宋家方便,以后更加自在的份上,宋溪捏着鼻子到场。

再忍一段时间。

等他考上举人,就能接母亲远离大房。

到时候即便内里撕破脸,也没人敢说什么。

宋溪深吸口气,咬了闻淮脖子给自己打气。

这次还咬的狠了,差点出血。

闻淮又好气又好笑:“胆子越来越大。”

宋溪只当没听到,跳下车就走。

等他抬头,正好跟一脸阴沉的宋渊。

看他的表情,哪里是定亲,倒像是办丧事。

宋溪恍然大悟。

等会。

这种事情需要他来撑场面,

《我真的只想考科举》 60-65(第2/20页)

不舒服的不止是他啊。

宋渊这个自认宋家唯一能够光宗耀祖的“嫡长子”,才是最膈应的那个。

举人定亲,却还需要秀才弟弟来撑场面,做给女方家亲朋看。

对普通人家来说或许觉得光彩。

对宋渊这种人来讲,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那太好了。

宋渊难受,他就高兴。

宋溪扬起笑容,看起来无比真挚,甚至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他相貌本就拔尖,在京城里出了名的好。

这两年身量渐渐长起来,比身边的大哥宋渊高了一个头不说,身子也是格外挺拔。

现在故意学着闻淮平时的模样,看起来优雅骄矜万分,举手投足间便是金尊玉贵的小公子,不知被谁养的不食人间烟火一般。

可他跟闻淮比,笑得又多了几分温和漂亮,在场众人难免把目光停在他身上,忍不住想靠近他,多跟这位介于少年青年之间的年轻人再说几句话。

本来应该是全场焦点的宋渊,瞬间被夺去光环。

不管今日是不是他的好日子,众人只会看向宋家七公子宋溪。

甚至连打扮得体的八小姐,也被众人称赞。

宋溪那边还在谦虚道:“只拿了报名资格,八月秋闱还不好说。”

“确实是西院第一,但不过是书院排名,京城人才济济,青年才俊众多,我不过是侥幸而已。”

“这位兄台也是今年考试,想来必有好消息。”

虚伪。

让人恶心。

不过是个秀才,为什么都在问他!

自己可是举人!

宋渊本就病了一年,去年说是病好了,但日夜苦读,身形尤为削瘦,站在宋溪挺拔仪态面前,更像个病秧子了。

好像就是因为这事,女方家才有些不情愿,一直把定亲拖至现在。

好在宋家还有个前途无量的宋溪,看着就让人面上有光。

那女方家甚至忍不住心道,我家还有一女,也是嫡女,若能撮合就好了。

“不知七公子母亲何在,能否出来一叙。”

作为家中妾室,又不是自己子女定亲,孟小娘自然不会出现。

她正等着家里事情办完,自己好出去逛街呢。

但未来亲家都开口了,宋夫人只得咬牙请孟小娘过去。

等孟小娘过去,众人忍不住夸:“七公子生的好,原来是随了母亲。”

这话一讲,那几人顿时觉得失言。

可话已出口,也是收不回来的。

反而是孟小娘笑着回了几句,没有多关注,她一向对这种事不放在心上的。

宋溪跟宋潋有点想笑。

他们母亲就是这个性格,才不在乎这些呢。

至于宋渊等人表情如何。

他们不在乎!

可定亲仪式结束。

宋溪就傻眼了。

孟小娘对别的不在乎,但对自家儿女婚事在乎得很!

“女方家里极好,否则你嫡母也不会上赶着。”

“她家还有个女儿,有意说给你。”

停!

停!

早知道是这事,他就不那么幸灾乐祸,给宋渊添堵了啊。

宋溪想了想,还是认真道:“娘,此事真的不用再提。”

“孩儿心里有数。”

有数?

孟小娘或许听不出来。

但今年就要十五岁,还做了两三年买卖的宋潋却听出话外之音。

宋溪也没打算瞒着,他直接道:“我心里有了喜欢的人。”

“暂时还不能说是谁,等时机成熟,会把他带到你们面前的。”

这还是宋溪头一次说起此事。

但他生怕自己拒绝的不够彻底,让母亲再做其他打算。

那样的话,对闻淮太不公平。

孟小娘轻声啊了一声,眼里却有些惊喜。

这样也好。

孩子有自己真心喜欢的人,是好事的。

她甚至道:“不说也好,女子清誉重要,若事情未定,一个人也不要讲。”

宋潋也点头。

宋溪揉揉脑袋。

闻淮虽不是女子,但清誉也重要吧?

反正暂时不说就对了。

时机总会成熟的。

有了宋溪这些话,孟小娘肯定不再掺和他的婚事,谁问起来,只说孩子年纪小,还要专心备考。

此话也没错。

谁都知道,宋溪今年要参加乡试。

若能考中,以他的名声,他的相貌,他的品格,必然配的最好的人家,便是公主也可以的。

这点小变故,宋溪还没来得及跟闻淮讲,便直接去了书院。

让他知道自己差点被说亲,不一定怎么闹呢。

还是挑个合适的时候再讲。

他要赶紧回去备考。

为自己的家人,为自己的喜欢的人,努力考试!早日上岸!

第62章

四月二十一,乡试资格考成绩出来的第二天。

所有拿到录科契凭的学生,又被召集到一起。

对于他们二百一十四人来说,接下来的时间尤为关键。

既然去考了,必然全力以赴。

接下来的月考,季考,也跟他们无关。

取而代之的则是类似于模拟考的一试二试。

时间分别在五月初与七月初。

到时候会由书院组织,模拟长达三场九天的乡试。

从出题到考试环境,基本复刻乡试时的流程。

别说宋溪这种头一回参加乡试的学生。

就算是邓潇景长乐这种参加过的,也很需要模拟考试,来帮他们查漏补缺。

裴训导再次道:“你们能从一万多人中考出来,已经证明自己的潜力。”

“但既然拿了资格,就不要浪费才是。”

“不管是京城考生,还是外地学子,都要在这段时间里认真温书,细致备考。”

“少年易老学难成,一寸光阴不可轻。”

裴训导还念了朝廷所发文书。

“开科取士,务得实才。今京城开科,严加考选,必得学问优长、素无过犯者,令其入试……。”

总之意思就是,今年开科,选人才要好,文章要有长处。

对考生本人也有要求,不能牵扯官司,身上有过失错误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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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就是对考生的诸多要求。

每年考试都会提起这些事,故而不算稀奇。

考生们认真听着,唯恐漏掉一处。

真到自己身上,恨不得全都背下来,省得犯错。

此刻难免要提起外地求学的考生。

书院把模拟考定在五月跟七月,就是想照顾他们。

等七月初的模拟考结束,外地考生就要返回原籍考乡试。

距离稍近的还好。

老家离京城太远的学子,七月模拟考结束,就要立刻返程,以免错过八月初九的乡试。

宋溪还没出过远门,其实没什么概念。

但萧克跟许滨对此深有感触。

像萧家条件不错,他逢年过节都是不回的,不管水路旱路,都让人崩溃。

尤其是旱路,官道修得好还行,修得不好,能在马车上吐三天。

“我以后做官了,肯定要修路!”萧克当时还喊道。

宋溪点头,他也是这么觉得。

等他做官了,什么乡村振兴科学发展统统都搞上!

让同窗们不必这么苦恼!

接下来学习倒是没什么说的。

学到如今,大家都以温书写文章看时文为主。

大白话就是,复习为主,多做试卷,看看真题。

最近这几个月,就是用来查漏补缺的。

这时候不仅不能松懈,反而要更加耐心细致,甚至还要调整好心态。

宋溪一头扎进书堆里,除了第二日生辰跟闻淮还有家里吃饭之外。

每日不是在藏书阁就是在号舍温书写文章。

尤其是策论方面,也算最后的冲刺。

邓潇景长乐经常过来找他探讨文章,乐云哲他们则帮着做些杂事。

不过萧克跟廖云奇怪的很。

按理说宋溪年纪不大,何必这么拼命。

但他比很多岁数更长的考生,还要积极万分。

乐云哲知道一些。

宋溪家中还有小娘跟妹妹。

不论是小娘的生活,还是妹妹年岁渐大,他都要努力。

不过文夫子知道后,特意写信过来,让宋溪不用太紧张。

看着文夫子信件,宋溪难免有些愧疚。

蒙师对他这样好。

自己还一直瞒着他。

既然这般,似乎只有更努力读书了?

一直到四月二十九下午放学。

到了跟闻淮约定好的时间,宋溪才收拾出二十多本书,准备去别院继续攻读。

宋溪骑上马儿,后面带着书箱,慢悠悠从后山门走过。

不过没骑得太快,估计闻淮就在门口等着。

但他刚出书院大门,就听到一个意外的声音。

“七少爷!”

宋溪看过去,竟然是宋渊身边的小厮。

那宋渊也在一旁。

“七少爷!这里!”小厮生怕他不来,再次喊道。

宋溪骑马过去,并未打算下来。

可见宋渊跟小厮身边的马车,并非宋家所有。

而宋渊极力隐藏,脸色还是能看出一丝不妥。

宋溪想到什么,心里稍稍叹口气,下马道:“大哥,你也放学了,是要回家?”

外人面前,宋渊嗯了声,又看看马车车厢。

那车帘这才掀开,里面坐着的正是宋渊未婚妻,还有一人,应该是她嫡亲的妹妹,两人看着相貌相似。

宋溪不敢多看,只行了礼,算是打过招呼。

可他越是这样,车内两名女子越觉得他好。

相貌不用说,行为举止也有规矩,看着也是个温和有礼的。

方才骑着马过来,不知多少男男女女都看向他。

“七公子不用多礼,我与妹妹来南山游玩,听说明日你们休沐,正好来看看大公子。”

宋渊跟她已经定亲,这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想着你明日也休息,故而等了等。”

说白了,就是借着等宋渊的时候,看一看宋溪!

毕竟别人说再好,还是要自己亲自看看才作数。

没想到家里果真没骗她们。

宋渊脸黑如炭,只能勉力支撑:“一起回家吧,正好路过滨上楼,还能用个晚饭。”

宋溪刚要回绝,眼神余光处多了个人影。

早就等着的闻淮下了马车,眼神不善地盯着他们这里。

宋溪心道不好,连忙开口婉拒:“可巧,今日我不回家的,约着跟好友探讨文章。”

“秋闱在即,实在不得闲。”

宋溪拍拍后面书箱,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秋闱是大事。

拿这个做借口,果然百试百灵。

明显失望的两姐妹也能理解。

反而是宋渊皱眉,又劝了几句。

见宋溪执意不回家,明显有些奇怪。

宋溪这是要去哪个好友家中?

他那些好友,唯有萧家的萧克是独住的。

可那萧克连考试资格都没有,他跟谁探讨?

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等宋溪骑马离开,宋渊又看到一辆熟悉车驾。

这马车他肯定见过,还见过不止一次。

“宋大公子,那我们先回家了。”车内未婚妻客气道,“天色将晚,路上多有不便。”

宋渊回过神,骑马送两人回家。

但女方家的态度,让他极为不爽。

自己求娶时百般刁难才肯定亲。

到宋溪这,他们家竟然有些上赶着。

宋溪像是故意挡他的路一般。

自己考科举,他也要考。

自己要求娶这家女子,他也一样。

宋渊就不信了,难道宋溪真的如他表现的那般完美?

还有那萧家,是什么好东西吗。

萧克的堂兄养男人是出名的。

当初两人还想来明德书院,却被婉拒。

训导说什么,是因为成绩原因。

可大家都知道,就是他们两个风评不佳,让人厌恶。

宋溪却还跟他们一起玩。

等会。

宋渊瞪大眼睛。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

宋溪跟萧克的关系,没那么简单?!

此刻的宋溪正骑马回新别院。

如今别院也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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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叫水舟别院。

宋溪感觉自己再不回去,就要被五马分尸了!

这次真是意外。

他明明打算说的。

还没来得及啊。

宋溪到别院没多久,刚吃了茶,就见就有人推开门进来。

那人脚步沉稳,脸上写满不爽。

周围丫鬟小厮见了,连忙退出去。

宋溪直接被闻淮抱起来,听他恶狠狠道:“长了多少个胆子,我数数?”

宋溪搂住对方脖子直接求饶,半点都不带含糊:“事情要从宋渊定亲说起。”

“女方家中有意思,但我已经跟小娘说明,绝对不会同意。”

“你放心,肯定不会有后续的。”

但讲到如何说明的时候,宋溪难得有些扭捏。

可闻淮脸色不佳,明显让他讲明白了。

宋溪只好凑近他耳边道:“我跟母亲说,我有喜欢的人,让她直接拒绝所有亲事。”

喜欢的人。

闻淮还没来得及品味这一句话,就被宋溪揪住耳朵:“还说我呢,我就不信你家中就不说亲!”

前一两年他就想问了,闻淮家里就没人说亲吗?

他年前才过的二十四周岁呢!

但那时候没好意思。

好在两人有公开的约定的,宋溪才安心些。

今日趁此机会,反客为主!

闻淮心里好笑,怎么还敢问自己,他们两个能一样?

可见宋溪目光灼灼,眼神浸着光彩,语气也软下来:“我家中不同,谁也管不住我。”

“再说,不是谁都能入我的眼。”

反正至今为止,除了宋溪外,他看谁都没什么意思。

也不知道宋家怎么养的,养出这般让他可怜可爱的人物。

闻淮捏住宋溪脖子,在他脖颈间缓慢舔舐,似乎永远也亲不够,喜欢不够。

两人亲了片刻,犹觉得不过瘾,衣裳散了一地。

宋溪今日还算主动,可过了会又拍拍闻淮,显然有些累了:“你动。”

连着上几日的课,今日又被抓包。

生理心理双重压力啊。

闻淮气得要命,拿他又没办法。

明明是自己质问宋溪,怎么反而被问住了,现在哄人也哄得敷衍,反而让自己出力。

怀里的人迷迷糊糊,倒是也配合。

要说生气,闻淮也是气得。

谁看到那一幕不生气才怪了。

但话说回来,闻淮有自信,不认为宋溪会做出格的事。

既因两人身份,也因宋溪一直以来的确定性。

他向来坦荡,有什么说什么。

哭也好难过也好,都是明明白白的。

所以回来的路上,闻淮心里就有数了。

只是这会难得想问一句。

宋溪还想要什么。

他为什么不主动提。

还是说,宋家眼界小,以为家主升了个小官便知足了。

宋溪留在自己身边,得到的只会更多。

他家没必要把他再次送人。

就像他那些庶姐一般。

闻淮动作温柔,宋溪愈发沉溺,声音甜腻的能让闻淮瞬间结束,但还是强忍着又来了许久,直到两人满足出声。

宋溪是真的累了,闻淮却又捧着他的脸:“小溪到底想要什么。”

除了宋家想要的东西之外。

你想要什么。

宋溪听的不真切,这段时间又是读书,又是写策论的。

许是策论写多了,梦里还是做过的题目。

这会感受到闻淮的温柔,竟冒出几句现代语境下的话。

若不是有种安全感,他也不会“胡言乱语”。

宋溪迷迷糊糊的:“想要乡村振兴!”

就不至于有那么多破路了!

之前他去文家私塾读书,还吐槽过当时的路呢。

“科学发展!”

赶紧建点高科技吧!

读书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宋溪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勉强睁开眼睛,摸摸闻淮的脸:“想要今朝折桂。”

是桂冠,也是桂舟。

闻淮嘴角不自觉勾起,胡言乱语那么多,原来就为这句话。

“好,让你折。”

闻淮话音落下,宋溪已然进入梦乡。

抱着他的人却并未睡着,反而忽然想到些什么。

宋家有意说亲的事,还是不对劲。

他家既然有把庶子女送做当宠妾的习惯,也从中捞到不少好处,便不会罢手。

把宋溪送到他身边,也是得了官职的。

当初也暗示过宋溪他爹,虽没说明白,却也讲了小三元的缘故。

既然有这好处,而且好处还未断。

何必着急说亲。

又不是像上次那般,自己这边没了希望,换了南远侯他儿子做目标。

这里面,有什么东西不对劲。

换做之前,闻淮才懒得研究这些玩意儿,多给一个眼神,就算他高看对方。

喜欢也好,厌恶也罢,都不大重要。

宋溪曾说他傲慢,这话没有半点问题。

刚开始见到宋溪,除了觉得他长得好看之外,并不在乎他这个人到底如何。

但闻淮的身份,自有他的傲慢的道理。

无论是母后家族,还是生下来便是太子,给了他这种目空一切的资本。

也就跟宋溪在一起后,才抽空查了查宋家情况,这里才真正确定宋溪身份。

小官之家,带上宋溪他亲妹,共有五个庶女,每个人都给宋家带来不少利益。

是他家惯用手段了。

他家偶然间知道皈息寺有“贵人”,却也抓住了机会。

再之后无论宋溪他爹升官,还是坐稳位置,为任期满了再做准备,闻淮并未亏待他家。

肉眼可见的,宋溪在家中地位水涨船高。

当然,没有自己,这也是他应得的。

这么努力读书,却被当做男宠送人,闻淮只有心疼的份。

只靠小溪本身,他也能闯出来。

倒是自己,反而像锦上添花的了。

闻淮琢磨出味,有些不爽,虽然觉得还有疑点。

但又觉得宋溪太乖了,遇到这种不平之事,就该从他身上狠狠敲一笔。

要钱要人要权势,要天下间所有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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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能稍稍弥补做男宠的委屈。

他这样的人,不该是男宠。

闻淮想着,难得有些心疼。

“好手段。”

“宋溪你真是好手段。”

第二天起来。

宋溪饿得厉害,昨天又累又困,闻淮没好喊他起来吃饭。

今早让人准备的丰盛了些。

但除了饭菜之外,竟然还有一匣子东西。

宋溪见家里突然多了个陌生盒子,自然要打开看看的。

不看倒罢了,这里面竟然水舟别院的地契跟房契。

除此之外,还有两处宅子地契,看地址竟然只跟他家一墙之隔。

只要扒开院墙,就能连接一处的那种。

闻淮早上去骑了会马,回来见宋溪终于起来,又在看房契,边洗手边道:“你不是在找合适的宅子。”

“这两处就不错,只要稍作修建,你母亲跟妹妹就能搬进去。”

是不错。

太不错了。

这两宅子加起来,比宋家都大。

而且中间还隔个花园,只要不是刻意相见,两边这辈子都难碰上。

再看宅子交割日期,竟然就在今日早上。

“你早上就忙这件事了?”

闻淮好笑:“用我去忙?”

也是,吩咐手下去办即可。

但也要有这份心。

可这未免有些太贵重了。

闻淮洗过手坐下来用早饭,还拉着宋溪道:“那些值什么,不过是为你罢了。”

宋溪挨着闻淮坐,等他继续说好听话。

“你不是想着,当考上举人,便置宅买地,好让母亲住的更宽敞。”

“把一切都压乡试上,未免太累。”闻淮亲亲他额头,“考不上也没关系,有我在,请你母亲搬出宋家别住,也是可以的。”

每个人都有必须考上举人的理由。

宋溪不必有。

不必为家人,也不必为闻淮。

反而闻淮可以准备好一切。

宋溪要做的,就是跟随自己的心意。

愿意学就学,不愿意学也无妨。

考上最好,考不上关系也不大。

他的命运并不悬挂在科举这根独木桥上。

这就是闻淮要说的好听话。

也确实很动听。

宋溪默默拿起勺子吃粥。

闻淮见他没反应,歪头看他。

“动摇军心。”

“瓦解士气。”

“涣散斗志。”

宋溪终于说话,回敬他三个成语。

闻淮只笑,给宋溪夹菜,随后又笑个不停。

“今朝折桂?”

折,就折你这个桂舟!

真是好华丽的大船!话也说的漂亮!

吃过早饭,宋溪并未被华丽大船扰乱心神。

把自己带来的二十多本书摆好,今日该看书还是要看书的

还有夫子布置的课业,同样不能放松。

但不可否认,闻淮的话,还有他做的事,确实是很大的底气。

不管他做什么,似乎都有退路。

宋溪或许不需要,但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是他从未体验过的。

上辈子也好,这辈子也罢。

他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努力。

宋溪写下文章,词句都带了些雀跃。

现在,他依旧相信自己的努力。

不过面对乡试,也算是轻装上阵了?

反正萧克是头一个发现宋溪变化的人。

回到号舍准备上课,萧克准时出现。

他看着宋溪就道:“你遇到什么好事了?”

宋溪摸摸脸:“很明显?”

“特别明显。”萧克凑近道,“之前虽然淡定,但看着就有压力。”

“现在压力全无。”

“怎么,你想通了?”

乐云哲廖云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话。

宋溪道:“也不是想通了,而是我刚过十九生辰,即便今年考不上举人,那不还有三年后,六年后。”

“到时候我也才二十五啊!”

二十五岁的举人,已经很厉害了。

他大哥宋渊那时候尾巴翘到天上了,就因为这个啊!

今年正好二十五的邓潇,以及今年三十岁的景长乐听到这话,有种想要扭头离开的冲动。

这就是跟少年天才做好友的恶果!

乐云哲他们则为宋溪开心。

尤其是萧克,拍着他肩膀道:“你终于想通了,咱们同岁,我还比你大几个月,能拿到乡试资格已经很厉害了。”

“你都不知道,我爹每次写信,都让我跟你学学。”

宋溪感觉萧克凑得有些近了,特意往旁边坐了坐,并道:“但还是要努力的,既有机会,就要争取。”

众人点头。

宋溪的毅力自不用担心。

大家喜欢主动来找他,围在他身边,正是因为他身上这股锐气跟坚韧。

单是看着,就能让人充满斗志。

书院生活依旧。

宋溪偶尔出书院,也是跟许滨柳秀才见面,或者去别院。

其他时间多在号舍读书。

萧克等人自然也在。

三人行必有我师,在一起读书也能互相进步。

以前总是刻意避开宋溪消息的宋渊,暗中注意这一切。

放在之前,他肯定是不会多看。

宋溪的成功就是他的眼中钉。

可还是有无数消息进到耳朵里。

现在认真打听,心里又有靶子,自然让宋渊有了别的想法。

虽说不能确定。

可宋渊直觉宋溪身上另有情况。

“时不时出门,晚上既不回家,也不回号舍,更没去铺子。”

“自开学后,就跟萧家的形影不离。”

“那萧家又有养书童的习惯。”

柳秀才跟萧堂哥的事不必多说的,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

宋渊面容扭曲。

宋溪说不定也是个柳秀才。

本以为是自己多想了。

但不注意就算了,现在多留意宋溪的穿戴,每一样都价值不菲。

尤其是他那匹叫“三宝”的马,比之王公贵族家的马匹都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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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记错的话,他爹就是跟江南一带的同僚派人前去边关买马。

那萧克也是江南人士。

除此之外,稍微打听一下便知,萧克对宋溪形影不离。

但凡有人凑到跟前,还会很不高兴。

对别人可没有这般。

宋渊越想越兴奋。

都说如今的宋溪是天才,是完人。

甚至未婚妻的妹妹都闹着要嫁他,孟小娘婉拒好几次,她家也不肯松口。

现在他真想让大家看看。

这个所谓的天才少年,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只要消息公布出来。

看看谁还夸他。

看看谁跟他有婚约。

即便考上举人,这个污点也永远存在。

不相信?

看看柳秀才不就知道了。

他在远帆书院可有好友?

除了萧家的,还有宋溪愿意跟他说话,谁还理他?

宋渊强压着兴奋。

可他暂时不打算公开。

这种极好的把柄,不捏在手里,再拿些利益,岂不是亏了。

宋渊心中有了“答案”,再观察宋溪时,自然越发肯定。

等到五月初十休沐,宋溪回家时,熟悉的小厮又出现在他面前。

这个小厮是最知道大少爷跟七少爷之间恩怨的。

心里也知道,自己已然在大少爷这条船上,只能硬着头皮来请人:“七少爷,大少爷在书房,请您过去说话。”

这句话让宋溪莫名有些熟悉。

没记错的话,自己刚穿越那段时间,宋渊总以这种态度“请”他过去。

但自从考上秀才,去了明德书院的,再也没有这般做过。

难道又有什么事,可以让他摆“嫡长子”的架子了?

想到最近说亲的事,宋溪道:“走吧。”

说罢,宋溪抬腿便走,并不管小厮表情如何。

到了宋渊书房,只觉得里面阴恻恻的,还带着药味。

宋渊对外说病早就好了。

实际上还在日日用药。

想到他这病怎么来的,宋溪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其实自从小侯爷的事之后,两人基本没什么正面交流。

内里早就撕破脸了,没什么好讲的。

可这次过来,宋渊竭尽全力扫视宋溪浑身上下的穿戴。

衣着还好,宋溪常穿的衣服,基本都是出在孟小娘之手。

可闻淮最喜给宋溪戴各种配饰,哪怕发上绸带,都要精挑细选。

更别说自宋溪自称潺湲客,闻淮自称乘舟客后,两人腰间又多了枚印章,玉石自不必说,比之潺甫那块章还要好。

其他配饰宋溪多半懒得佩戴,但这两枚印章却是随身带着的。

宋渊盯着两枚好玉。

一块是太子赐给府试案首的。

另一块不亚于太子所赐,又是从何而来。

即便宋家,也没有这么好的东西。

宋渊怪笑一声,终于开口说话:“人人都说你是不出世的天才。”

“才貌双全,前途无量,什么好词都是你的。”

“可惜啊,有些人背后做的龌龊事,让人难以启齿!”

宋溪一脸茫然。

这都什么跟什么?

宋渊拍着桌子,仗着此处只有两人,彻底不装了。

“你跟柳秀才之流,有什么区别?!”

宋溪面无表情,只观察宋渊神情。

如此说,必是知道的什么,又知道的不多,故而说些不知所谓的话诈他。

宋溪笑道道:“柳秀才是远帆书院的学生,也是我的好友,更是备考学生。我于他确实没区别。”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些!”

“看看你身上的穿戴,看看你外面那匹好马,再看看这鞋上的珠玉。”

“是你们偏房三个铺子供得起的吗?”

“还马儿是朋友借的,那般好的吗,谁肯借你?!”

男朋友啊。

这有什么了。

他还送我一别院俩大宅子呢。

宋溪没有半点心虚,直接打断他:“别说那些捕风捉影的东西了。”

“想借这种事情做什么?”

宋溪并非怕他,只是想知道对方目的。

“家中生计艰难。”

“既然七弟有余地,就该帮衬家中,跟家里其他子女一样。”

哦,要钱。

宋溪颇有些奇怪:“你定亲的排场不是很大吗,家里怎么会缺钱。”

“还是说,为了你这个病秧子能定亲,把母亲嫁妆掏空了,此刻假惺惺借着母亲名义,好问弟弟要钱?”

宋溪的话十分直白,颇像几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对方脸上。

知道宋渊目的,宋溪反而放松不少,干脆坐下来道:“一,别把旁人想的那般不堪。”

“二,要钱是没有的。”

“三,想要闹大随便你,别想着用名声威胁我。”

“我今年考乡试,确实要注重名声,但你明年考会试,也给我小心点。”

宋溪忽然发现跟闻淮谈恋爱的另一件好处。

那就是想气人的时候,说话是有些毒辣的。

“听说大哥日夜苦读备考会试,别在我这栽跟头了。”

第63章

宋溪几句话,气的宋渊不停咳嗽。

但又拿宋溪没办法。

正如宋溪所说,他是要考乡试,要名声。

宋渊也要会试,更要名声。

而且闹大了,即使事情是真的。

他真是萧克的男宠,那也是整个宋家丢人。

最好的办法,就是他们依旧维持这种关系,只要不闹到明面上,让宋家暗地里吃好处即可。

岂料宋溪心里坦荡,也不会被宋渊威胁。

不管这件事真相到底如何。

宋渊的想法,都被撕得粉碎。

宋渊见此,大声道:“你敢说你跟萧克毫无关系?!”

萧克?

宋溪这次白眼是真要翻上天了。

原来宋渊怀疑自己跟萧克有关系。

就像柳秀才跟萧堂哥一样?

想到这,更懒得理他。

能不能调查清楚再开口?

知道他是个外强中干的,宋溪施施然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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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宋溪如此态度,宋渊更是急火攻心。

他胸前的暗伤本来就没好全,现在被气得厉害,只得强行平心静气,吩咐人去熬药。

还要低调些,省得被外人看到。

他的亲事是好不容易求来的。

不能再出岔子。

可一想到自己跟母亲辛辛苦苦求来的婚事,却对宋溪那般殷勤,就让人恨的牙痒痒。

偏偏宋溪是真的不在意。

好像别人求来的东西,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一样。

确实不重要。

不是说人家女孩子不好。

而是宋溪知道自己的情况。

即使跟闻淮走不到最后,他这辈子也不会跟女子成亲。

所以即使宋老爷写信来劝,他还是婉拒了。

宋老爷对亲事自然满意,说对方家里如何如何好,如何有助力等等。

任凭说的天花乱坠,宋溪就一个态度,不行。

他要科举啊。

他现在只想考科举,真的。

宋老爷见他态度强硬,又想着七儿子前途无量,这才罢休。

好在对方家中也没说什么。

亲事解决完,闻淮还假装生气,必要宋溪好好哄他。

但眼看就到五月份,宋溪真没这个工夫了。

明德书院头一次模拟考就要来了。

考生们早就看到书院临时搭建的考棚。

听说跟乡试规格一模一样,坐北朝南,一人一个小间,看着就狭小无比。

在这里面连续待上九天八夜,还要不要人活啊。

听说最早的时候,三场考试,每场三天。

在每场间隔时,可以出考场休息一两日。

但这样一来,考试时间总体拉长,舞弊现象也更严重,故而改成连考九日。

书院二百一十四名学生,看着考棚就头大。

宋溪也不例外,哪有时间应付闻淮。

他正忙着复习呢。

听说这次模拟考试的考题,正是出自裴训导之手。

他老人家出的题目,自己感受过的,肯定要认真作答,否则很容易被带到沟里。

而且头一次参加这么长时间的考试,必须打起精神。

五月初六。

宋溪等人二百多考生随意抽取一个编号,进到布置好的考棚内。

这里的考棚比四月资格考的考棚略大些。

那会只考一日,不用安排床铺洗漱等物。现在这个小隔间,已经把吃喝拉撒布置齐全了。

进到这里面,所有人都会叹口气。

九天啊。

九天不能离开,实在太折磨人了。

不过这种情况下,若无模拟考,而是直接上乡试考场,估计会把人憋疯。

坐定之后,再把书箱打开。

所有人再次检查自己所带物品。

考试用的笔墨纸砚,以及规定的草卷正卷各十二幅。

书桌左上角,放着考试契凭。

所有人第一件事,就是把契凭上的姓名、年甲等等抄录到卷子上。

不过等到正式考试时,就不必自己写了。

到时候官府会把这些信息刊印到试卷上。

接着,只等考题发放,为期三天的第一场考试,正式开始。

第一场考试。

考《四书》义三道,每篇字数在四百字以上。所有考生题目一致。

再考《经》义四道,每篇字数在五百字以上。按照考生所选五经发放题目。

像宋溪学的《春秋》《礼记》,便发这两本各两道题目。

不管是四书义题还是五经义题。

都是士子们做惯了的。

而且大家发现,裴训导并未在题目上为难大家,出的都是些再正常不过的考题。

这让所有学生心里压力都小了些。

但写着写着。

多数人都发现一个问题。

尤其是没有参加过乡试的考生,发现题目是不难的。

最艰难的当属这七篇文章要在三天内写完,还要反复检阅查看。

有时候改来改去,带来的草卷都不够用。

甚至十二幅正卷也有墨迹。

考卷被污染,可是乡试考场的大忌。

毕竟平时写课业,谁会在乎这些事。

即使心里清楚考场要求,还是有这样那样的错误。

一旦在考场上失误。

心态不好的学生,便会满头大汗,不知所措。

若是正卷全都被污染,也就代表自己没有试卷可用。

那这考试,岂不是没考就已经失败了。

知道考场流程。

跟亲身经历乡试,还是完全不同的。

宋溪也算着卷子数量。

七道题目。

十二张正卷。

意味着只能失败五次,再多就不行了。

而旁边的草卷数量也有限,必须在心里想好如何做文章,然后再下笔。

大概就是,考场的草稿纸跟正式考卷都很珍贵!

若一时做不成文章,就不要下笔!

只要落笔,一定要有文采笔墨出来。

书院第一次模拟考的第一场第一天。

考场内明显发生小小骚乱。

不少学生唉声叹气。

这就罢了。

到第三天时,已经有学生待不住。

整整三天时间,都在这小棚子里,稍微活动一下,也要等到晚上。

大家真的坐不住。

一想到这才是第一场考试,不少人脸上都写了绝望。

这哪里是考试,分明在折磨人啊。

宋溪活动活动筋骨,让自己平心静气,不被周围浮躁之气打扰。

不管别人如何,他必须冷静。

巡视的考官们一遍遍走过,表情似乎都不动一下。

对学生来说,也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终于熬到第二场考试。

为期同样三天。

看着第一场试卷被收走,大家脸上竟然有了轻松的表情。

即使是这点小小的变动,也能缓解考生们的焦虑。

等考场重回平静,所有人目光再回到试题上。

第二场的考题。

试论一道,诏、诰、表、各一道,判词五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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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题目都有格式,按照平日练习的即可。

判词则要熟悉律法,这也是平日学习的内容之一。

因为总共三天时间,每道题难易程度也不一样,所以合理安排好答题时间,也很关键。

考生们还发现一个问题。

那就是晚上的时候虽有烛火,但非常不适合做试卷。

一个的考棚不聚光,写下来字容易歪歪扭扭,二是夜风一吹,竟然有种凄凉之感。

多数人还是养足精力,等第二日天亮再说。

最要命的是,考到第三场时,一场初夏暴雨来临。

即便书院建的考棚质量不错,雨水也没落到里面。

可潮气水气扑面而来。

第三场,试经、史、时务策五条。

本来就心浮气躁的考生们,再遇上暴雨,自己难免缭乱。

但即便这样,还要安慰自己,反正乡试最重视第一场,也就是四书义题跟五经义题。

他们随便写写也没什么。

但这到底是安慰,还是自己找补,大家心里都清楚。

考到此刻。

考题如何都不重要了。

磨炼心智,竟也是乡试的考点之一。

五月十四傍晚,试卷已经交上去,但所有人只能待在原地不动。

听到训导宣布一试结束。

模拟考场上,传来一片哀叹之声

随即又有夫子呵斥道:“噤声!”

连抱怨都不能抱怨。

有什么话,都要出了考场再说。

还不能说的太过分,要是被发现了,难免会被有心人记下,到时候告你一个言行无状的罪过。

还好,这只是模拟考,只要出了考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宋溪从未经历过这样的考试,即便是现代压力极大的高考,也不会像这般,连续九天都不出来。

他现在唯一想法,就是赶紧去洗个澡好好躺床上睡一觉。

古代读书人还真是艰难。

邓潇景长乐虽然经历过乡试,但那也是三年前的事了。

现在依旧有些不适应。

可他们三个还算好点的,更多考生已经擦着头上的汗,险些晕过去。

“好累,连考九天,竟然这般累。”

“怪不得夫子一直让我们锻炼身体,本想着待在考棚,体力没那么重要。”

“你怎么还咳嗽了,赶紧请大夫看看。”

“题目倒还好,就是不适应这样的环境。”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知道接下来要往哪个方面努力。”

模拟考的作用之一,就是让大家查漏补缺用的。

书院学生都聪明,很快领会到意思。

其实考试成绩如何,倒不重要了。

书院虽然不会给他们排名,但夫子们会一张张试卷看过去,再给出相应批语。

等待出成绩的三天时间,全看学生们自己安排。

都到现在了,也没人会真的疯玩。

多数人补足睡觉,恢复体力,就又开始读书。

而且还会给自己安排时间,尽量在三日内写完七篇文章,并且严格控制草稿正稿的数量。

宋溪抽空回了趟家。

确定家里不再安排亲事,他也就放心了。

闻淮没揪着这个事不放,只是一味搜罗天南海北的珍宝趣玩,说是给宋溪解闷用。

甚至还帮宋家书铺弄来不少好书售卖权。

若非害怕做得过分,估计天底下所有书都允许他家售卖。

宋溪觉得奇怪得很,莫名想到宋渊那些话。

不过他也没多讲。

主要这是还牵扯到萧克。

又不知道闻淮会想到什么地方

宋溪只道:“我真不需要这些东西,你那么闲,不如帮太子好好办差。怎么感觉你们都没正事。”

太子闻淮:。

行吧。

他这不是觉得太委屈宋溪了吗。

竟不领情。

眼看多少好东西都不入宋溪的眼,反而只笑盈盈看着自己。

难免让他心理满足。

闻淮随口道:“怎么没正事,夏季汛期一到,各地堤坝农田都要巡视,忙着呢。”

他父皇对此并不热衷,更想把银子用来修陵墓。

虽说他那陵墓修的已经足够豪华。

但为死后攒攒家当,怎么都不嫌多。

朝中为此吵得厉害。

对皇帝愈发不满。

他在中间渔翁得利,肯定忙啊。

闻淮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宋溪皱眉道:“人死了就死了,陵墓再豪华,也只有一个结果。”

闻淮笑他:“礼记没学过,事死如事生。”

意思就是,人们重视死亡这件事跟活着一样。

所以才有厚葬之风。

认为给死者修建的陵墓,就是死后的住的地方,还会带着死者生前喜好物件。

以这个角度来看,就知道稍微有些条件的人,都喜欢厚葬死者了。

可惜宋溪是现代人。

古代人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道理”,他是真的不能理解。

闻淮见他不说话,又问他:“陵墓修的再豪华,只有什么结果?”

“结果就是,很受盗墓贼的欢迎。”宋溪认认真真道。

闻淮一时语塞。

但这话也没错。

所以他送宋溪回书院附近之后,回宫就把这话跟老皇帝讲了。

本就不待见太子的皇上气得要命,可惜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宋溪并未直接回书院,而是去了附近酒楼。

闻淮知道他跟其他书院书生关系不错,但路上还是酸溜溜道:“每日这个同窗那个同年的。”

“现在南山的学生都是你好友。”

“跟他们相处时间,比跟我都多。”

以前这些话,宋溪是不进耳朵里的。

知道闻淮只是讲讲,他对自己很是自信,并不把其余人放在眼中。

但今天要跟萧堂兄他们碰面,难免想到宋渊的误会。

想来就是因为萧堂兄跟柳秀才的事,再结合自己身上多出来的器物,让宋渊误会了。

宋溪扶额,过程对了,结果错了,也算是他那好大哥的天赋。

宋溪到的时候,只有许滨一人来了,他手里拿着书本,明显在温书。

他们几个人见面,主要还是交流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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拟考的事。

许滨所在的远帆书院,柳秀才所在的汇德书院都进行了模拟试,不过各家侧重点不同,大家坐在一起取长补短,也能增长见识。

萧堂兄跟柳秀才还没来,宋溪跟许滨只简单说了考题的事。

许滨他们都是外地考生,准备在七月中旬回乡备考。

许滨道:“不管考试结果如何,到时候都会回来。”

考上了自然好,回来继续备考明年会试。

考不上继续读书,同样要回京。

宋溪点头,深觉他们辛苦,开口道:“路上小心,这一趟回去,也能见到家人是桩好事。”

许滨这才笑了,他很想自己小娘。

还有一岁多的妹妹,虽然还未见过面,也让他牵挂。

提起小娘妹妹,两人还是很有共同话题的。

许滨深深看了宋溪一眼,突然问道:“若你考上举人,以后会大不同吧。”

肯定啊。

考上举人后,人生必然巨变。

但许滨这话怎么怪怪的。

两人茶水都倒了两遍,但迟迟不见柳秀才和萧堂兄。

倒是有路过的学生认识宋溪,开口道:“你们在等柳秀才?他们出事了。”

出事?!

宋溪连忙道:“怎么了?”

那学生颇有些难以启齿,开口道:“远帆书院正闹着呢,这会人员混乱,你们应该能混进去看看。”

宋溪和许滨立刻出发。

许滨直接道:“怕是柳秀才的事。”

宋溪心里也这般想,但不好说出来。

一直以来大家都知道柳秀才身份尴尬。

他确实是书童出身,但因为天赋极高,早就成为正式的伴读。

考上秀才之后,跟萧堂兄也没了明确的主仆之分。

平日相处起来,在宋溪眼看来跟谈恋爱没有太大区别

当然只是看起来。

无论是萧堂兄不同寻常的占有欲,还是别人对柳秀才的冷眼,都让两人自觉与其他人隔开。

很多人面上不说,私底下却还是觉得柳秀才上不了台面。

他靠着这种关系读书,即使情非得已,也会被人唾弃。

宋溪虽不在这行列,但却知道他受过多少冷眼。

两人都是头一次来汇德书院。

这里果然如那书生所说,里面闹哄哄的,看起来就混乱。

就连宋溪都能成功混入其中,甚至有人认出他后,还给他指路:“萧泰柳影回号舍了。”

两人为了避嫌,住的是两个单间,不过距离很近。

宋溪过去的时候,就见萧克跟萧堂弟也在。

两人急的团团转。

萧克看到宋溪的时候,像是找到主心骨一般:“宋溪你来了!”

“快劝劝我堂哥吧!”

见周围不少人围观,宋溪先到:“进屋再说。”

宋溪他们先去的萧堂兄萧泰房间。

萧泰正在收拾行李,下意识想喊柳影去做,却硬生生压下来。

宋溪许滨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事情竟然出在四月资格考上。

想要拿到乡试考试资格有多难,已经不必多说。

像江南出来的考生,名额只会更紧张。

他们那教学水平高,学生也多,想要拿到资格千难万难。

否则也不会出现冒籍的事。

而柳影跟萧泰双双拿到名额。

萧泰就罢了,柳影便碍了许多人的眼,尤其是书院同籍考生。

当着萧泰还好说,柳影单独在的时候,不知要面对多少污言秽语。

在他拿到乡试资格之后,这种情况愈演愈烈。

前几日汇德书院模拟考,就有人暗中举报,想把他的名额撤销。

但说实话,年轻学生之间暧昧来往,在何时何地都不是新鲜事。

只要不闹出大问题,官员也难得管的。

再说京城里男女宠妾风气盛行,也不是一两家的事,谁管你们秀才之间的往来。

背地里的人见举报不成,便更加眼红嫉妒。

等柳影考完试,又跟萧泰回萧家宅子休息两日。

今日再到书院时,发现他的考试试卷的,还有平日的书籍课业,全都被写上极为难听的话。

“男宠。”

“烧饼屁股?”

“翻面吗?”

后面那些话为纯粹的开黄腔。

民间有男娼交易时,用烧饼代替那事的说法。

便是直接骂柳影是秀才娼妓。

更为难听的话就不说了,单这些就足够让任何一个读书人颜面扫地。

好好的号舍被搞得乌七八糟。

问起来谁都不承认。

书院也让他们息事宁人。

但萧堂兄萧泰不服,硬是砸重金找出真凶,还纠结一群人打了闹事的人。

萧克跟萧堂弟过来,也是过来打架的。

暗中搞事的人被打得头破血流,已经送医去了。

闹成这样,汇德书院也是待不下去。

不等书院开口,萧泰就要带着柳影离开。

至于去哪,暂且不知道。

反正先离开再说。

宋溪道:“柳秀才怎么说。”

萧泰皱眉,萧克先一步道:“他跟我的想法一样,不能走。”

“还有不到三个月就乡试,哪能现在退学。”

萧克想让宋溪劝的,也正是这事。

不管怎么样,乡试重要。

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在这个关口离开。

萧泰却道:“可以再考。”

宋溪盯着他,没有说什么,只道:“我去看看柳影。”

留下的许滨跟两人都没说话,找了个角落看戏。

到了柳影房间,他也在收拾行李,眼圈红得厉害,却并未掉下眼泪。

再看号舍里,还有写着污言秽语的墨迹,应该是没擦干净。

看到宋溪过来,柳影尴尬笑了下:“让你见笑了。”

宋溪没有觉得好笑,只是觉得哪里都有欺软怕硬的人。

明明是两个人的事,却单单找柳影的麻烦。

甚至只敢找柳影麻烦,对于始作俑者,半点恶言都不敢说。

他们哪里是厌恶两人关系。

分明是以此为借口,掩饰他们嫉妒柳影的事实。

柳影越优秀越有天分,这恶意就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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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发明显。

“你准备怎么做。”宋溪强调道,“你一定要考上举人。”

只有考上举人,才能摆脱跟萧泰的关系。

不管里面有没有喜欢,有没有爱意。

都要摆脱。

这点毋庸置疑。

可看萧泰的意思,分明还不愿意。

这人也知道,只要柳影考上举人,两人之间的关系自然而然断掉。

所以直接就要退学,没有半分不舍。

毕竟养个秀才当伴读就罢了。

若养举人做伴读,其他官员举人都会觉得萧家太过狂妄。

当然了,除非萧家权势滔天,别说养举人,养进士当男宠都没人敢说什么。

好在萧家权力还不够大。

柳影只要考上举人即可。

考上举人,这段畸形的关系就会自动结束。

柳影听出宋溪的潜台词,此处没有旁人,他也足够相信宋溪的人品,直接道:“所以我在拼命读书,今年乡试于我来说,势在必得。”

“那你还收拾行李?”宋溪道,“管它外面说什么,就是要读下去,就是要留下来。”

宋溪说完,下意识道:“你想提前回乡?”

柳影户籍在江浙淮西府。

本来打算七月份再回乡备考。

现在看来,提前回去反而是好事。

只要回了老家。

萧泰总要顾及家族面子,不敢再说什么。

而萧家的态度,必然更希望从小“资助”的柳影考上举人,不会放任子弟胡来。

知道柳影做好决定,宋溪只有祝福的份。

等萧克许滨他们来的时候,就发现宋溪在帮着收拾行李。

“为什么啊!”

“不能退学吧!”萧克还不明所以。

柳影把自己的决定说了。

这下反对的人变成萧泰。

果然萧泰并不想回家。

按照他的想法,先在京城再找个夫子,在京城萧家宅子教他们两个月。

等七月之后再回老家。

反正能拖就拖,备考质量如何,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柳影嘴唇动了动,颇有些无奈。

看来他早就说过这事,但是没有作用。

宋溪则对萧克使眼色。

萧克此时终于反应过来,脸上写满不敢置信。

堂哥你疯了?!

在场所有人里,就你不想考上举人?!

只为了再快活几年?!

就为了柳影?

要是家里知道,你知道是什么后果。

你难道能为了柳影不娶亲?

这绝不可能,家族没有人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我会给家里写信。”萧克冷声道,“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

“等你们回到家中,自然会分别安排好夫子。”

萧克今年也有十九,又是萧家主支一脉,他冷脸说话,族中人都要听的。

他又看向柳影,虽然知道这不是柳秀才的错,但难免有所牵连:“你回家备考,一切事务萧家都会安排好,旁的不必担心。”

萧泰听到给家里写信时,脸色已经变得苍白。

再听要把两人分开,就知此事无法挽回。

萧泰柳影两人都没说话。

事情定下。

就连汇德书院训导夫子过来询问情况,也稍稍点头。

“此时回乡备考,对你们,对书院,都是最好的选择。”

训导还看了看宋溪跟许滨。

按理说书院不允许外人进入,但他们两个名声响亮,也都是好学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他们也没停留太久。

帮着萧泰柳影收拾好东西,便直接出了书院。

他们两个自然要回京城萧家宅子。

萧克吩咐手底下仆从看好家中,又立刻写信寄出,彻底断了萧泰的念头。

等着他们的,只有乖乖回乡,好好备考。

其他人明日还要上课,就不多送了。

许滨目睹全程,隐晦地看了宋溪表情。

见他不为所动,心里倒是多了不少赞叹。

等许滨萧堂弟分别回自己书院。

宋溪跟萧克则一起回明德。

萧克走得很慢,他还是头一次处理这样的事,既震惊堂哥有病一般,也认为柳秀才太过麻烦。

但最后想的,还是至亲因此回乡,难免心里极为难过。

他真的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前段时间还好好的,大家吃喝玩乐,该踏青踏青,该读书读书。

怎么会变成这样。

到了书院附近,见陪着他的宋溪,忍不住抱住他失声大哭。

宋溪是想回抱一下,好好安慰萧克。

猛然遇到这种事,情绪不好很正常。

宋溪叹口气,拍拍萧克后背,无声安慰。

可他没发现,书院门前有一双兴奋至极的眼睛。

宋渊。

宋渊几乎狂喜地盯着他们两人,虽然一句话也没说,但满脸写着一个表情。

再装?

再装一下试试?

还说你们之间没关系?!

想到萧家的财力权势。

宋渊激动得眼皮直跳。

他才不介意宋溪被谁睡了,只要能给宋家带来好处即可。

至于名声。

柳秀才不就是个先例。

他就不信了,宋溪还真不在乎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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