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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追忆·风铃
当那双野兽般的暗金单瞳向他冲来时,鬼舞辻无惨的确畏缩了一下。
但这并不是对于这个人类的,而是她背后的那只妖精。在那暗金的眼睛中,鬼舞辻无惨有一瞬在其中感受到了那个名字意味着未知的家伙的注视。
又是这样!
鬼舞辻无惨咬牙,那个X拥有的能力太过诡谲,他曾经三番五次地从某些人眼睛获得过这样的视线。
处于谨慎,他没有贸然对那些让他十分不爽的人类出手——这也是鬼舞辻无惨还能站在这里的原因!
那个妖精!竟然在人类身上装了“眼睛”!
或许是某个路边叫嚷的商贩,或许是神社中祈福的巫女,又或许是某个喝醉走夜路的酒鬼。
只要在X苏醒状态下,这些“眼睛”便是最直接的眼线,监视者这个世界中恶鬼的一举一动。
只要他醒着,鬼舞辻无惨就无时无刻不生活在被监视中!这种紧迫感让他只能在各种阴暗的角落老鼠般苟且偷生,高傲自诩完美生物的万鬼之王无惨又怎能忍受?!
他必须、一定要除掉他!
越快越好!
想到这里,在某位即将降临的紧迫感下,鬼舞辻无惨不再压抑自己的力量,蠕动膨胀的血肉爆开无数份,瞬间包裹住冲向他的黑衣武士。
就在继国家的两个孩子震惊于那铺天的密密麻麻的血淋淋,担心独身一人闯进去的神秘救援武士时,刀光顺着月光的轨迹于黑影中来回穿梭。
武士一往无前。
灵魂被切开无数份的灼烧疼痛让无惨的脸色更加狰狞,然而他自信不会被一名人类杀死,即便来人是妖精的眷属。
行动上不再因畏缩而束缚的鬼王将自己分裂成无数人影,每一个自己都对准那该死的人类施展不同的血鬼术。
减速,看破,冰霜,毒素,丝线,迷雾,幻境,刀剑,感染……
这些放在人类身上可以顷刻带走生命的招数对仍旧是人类之躯的武士造成了可观的影响,那挥刀的身影终于渐渐显露出吃力的疲态。
而无惨在这种显然对他有利的局面察觉到了什么,进而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侵扰了一旁观看的两个幼童,继国严胜不安地动了动身子,想要在那一片迷雾中看清楚救命恩人的状态。
而缘一早就看清了,“兄长大人,那位小姐变成了鬼。”
继国严胜担忧的表情变得震惊:“什么?!”
“我就说,你是怎么在心脏捅穿,肚子挖开的状态下和我战斗这么久。”
鬼浑厚而得意的声音响在这片鬼域中,阴森可恶。
“原来那群家伙没废物地那么彻底,是真的把你转化成鬼了。”
挥动决死之心斩击一切的风铃紧紧抿起唇,她在赶来继国城的路上被眼睛中写有数字的大批恶鬼伏击了,对方数量太多,打了赶路的风铃猝不及防。
在风铃拼着重伤的反击下清扫了那群恶鬼后,暗中躲藏的最后一只上弦叁将大量的鬼血注到她的伤口中,随着身体的血液流动进入了循环系统。
她的体质特殊,鬼化在她身上蔓延地很缓慢,使她得以保持着人类的状态赶到继国家与鬼舞辻无惨战斗。
可是……冷汗从武士额头处滴落,可是现在的拖延战让血液无数次侵入全身,鬼化在她的身上开始明显展现。
风铃逐渐显露出针状的竖瞳放大又收缩,喉咙中已经不自觉地发出兽性的低沉怒吼。
从鬼王身上传来的对于鬼的威慑让风铃在行动的速度大大降低,她暗金的眼瞳死死盯着在外看戏的鬼王。
「恶心。」无惨听到她的心音说。
「恶心透顶,肮脏的爬虫。」
「你怎么敢侵染主管赋予我的身躯?!」
刀光白芒再次如花团锦簇,驱散了所有无惨施加过来的诅咒与攻击,随之而来的是疾冲而上的愤怒的女性面庞。
与那带着决死之意映照他身躯的眼睛。
那是——
*
平安时代。那个妖怪横行的时代。
鬼舞辻无惨重生一世的记忆从这里苏醒,手中握着一颗血淋淋的人类的心脏,正在进食。
鲜血抚慰了他因死亡降临而纷杂的思绪,他大口地吞噬那颗心脏,随后一滴不落地将躺在地面上的人类尸体全部融进了身躯。
不够!还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鲜血抚慰他的灵魂!
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几乎发狂地笑着,仰天大笑,全然不顾本来的“年轻的他”是打算隐蔽地在这里待下去。
复生的鬼王用大开杀戒的架势,让这一片街区的血流成河成为他复活的庆祝。
“灶门炭治郎!产屋敷!哈哈哈哈哈!”
“你们绝对没想到我能够重活到过去吧哈哈哈哈哈哈!”
他狂喜着,感受着自己重新拥有的完好无损的身躯,生命不再受到威胁的安全感让他压不住自己的狰狞笑意。
这一次,他要以绝后患!没有人能够再威胁他!
重生的鬼王依旧开始大肆寻找能够让他成为完美生物的青色彼岸花——这就是唯一让他不满的地方,那个为他研制药物的医师已经被他杀了!
该死的!要是他早点告诉他那药真的有效果,他也不会那么早杀他!蠢货!
虽然还是不知道灶门祢豆子是怎么能够克服阳光的,但这意味着他追寻的东西的确存在,他漫长的生命中总是能够得到它的!
不过,首先。
鬼王玫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嗜血的仇恨光芒。
他要去处理一下日后会在他身边跳来跳去的跳蚤的王——他身为人类时的家族,产屋敷家。
不巧的是他苏醒的时间是个白天,他还是要躲避太阳,有侥幸存活的零星人类躲在屋中瑟瑟发抖,无惨心情不错地欣赏着食物对他的胆颤心惊。
等到黄昏降临,他才在阴影中快速游走,迫不及待地向着还没躲藏起来的产屋敷家族出发。
啊。真是。他这是离开那个府邸多远了——无惨在心中想,竟然跨越了这么远的距离来到这样一个小街市上。
毕竟青色彼岸花怎样都寻找不得,他在驱使手下鬼去寻找的同时也会到处找,这个时候的他应该是想着药材那么难找,所以去点偏远的地方碰碰运气。
哼。结果依然是没有收获。白走一趟!
想到这个,无惨原本还不错的心情顿时又阴沉下去,他想要再多吃几个人类助助兴。
夜晚中还亮着点点灯光的那个小村庄就不错。
自觉身为猎食者去吃自助餐,无惨对食物还是有点雅兴,他慢悠悠地来到村庄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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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处那里的破旧小屋前。
这样的屋子中的人往往又老又柴,无惨看不上。
就当他这样轻蔑地想,想要继续进入村子去寻找些肥美的猎物时,一种微弱的充满力量感的波动从那个破败小屋中传来。
妖怪的力量?无惨谨慎分辨着。
平安时代的妖怪昌盛得很,无论过几百年后为何都突然消失不见,无惨不得不承认这时候的妖怪全都是强劲不可招惹的存在。
如果这其实是某只大妖怪的地盘,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冲突,他只能离开。
可当他靠近时,他只听到了一个老婆子和两个小孩在对话:
“奶奶!来看看这个!”
“哎呦哎呦!唉,小心点,老婆子的腰不好喽……让我看看小玲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是一位姐姐!”
“哎呦呦,你是从哪来的姑娘?”
“呃,啊,那个,抱歉打扰了,我叫…啊,呃…风、风铃。咳咳、就是那个……老婆婆,能否在这里借宿一晚呢?”
“哈哈哈,当然可以,这样黑的天,你这样的小姑娘自然要找个地方休息才安全。不过你是从哪来的,就你一个人吗?”
“我找到姐姐的时候就她一个!”
“主管……啊,我是说我的上司,呃,我家大人,他有事离开一下,说让我先找找住所——请放心!我们会付住宿费的!”
少女腼腆磕巴的声音在老人慈祥善意的笑声中断断续续,多么令人暖心的助人为乐画面。
然而过来觅食的恶鬼可不会为这样的场景而感动。他只会厌烦这种热闹场景,并且心中的嗜血欲变得更加强烈。
而如今,鬼舞辻无惨已经确定了那股特殊力量在那个要借宿的少女身上,这股力量对于他来说是顿丰盛大餐,背后的妖怪却又不是鬼舞辻无惨印象中那几个他惹不起的大妖的妖力痕迹。
换言之,这个被庇护的少女他可以吃,而且吃了大补!
贪念滋生在心头,驱使着恶鬼迈入了那个用萤火虫装在笼子里当灯照的破败小屋。
“什么人?!”最先反应过来的就是那个少女,她在无惨还没破开门时便呵斥一声。
无惨不在意地挥挥手,转瞬间阻碍在他面前的门连带周围的墙都变成碎屑飘飞在这里,引得老人和那个更小的小孩一直咳嗽,害怕地颤抖。
而那个被妖怪眷顾的少女却抽出腰间的武士刀——竟然是一名武士吗。无惨不屑地睥睨着抽刀的少女,这家伙连刀都砍不进他的躯体吧。
那柄武士刀,无惨扯出发笑的嘴角,竟然还是锈蚀的,古旧的。
“你的刀砍上来就会断掉。”无惨猫戏老鼠般恶劣地开口,而少女浅白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面上原本腼腆的红晕已经消下,取而代之的是完全的冷静。
那个叫风铃的少女丝毫不为无惨刚刚展现的奇力所动,冷冷开口:“你大可以试试。”
少女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但她眼神中的坚定与从容不迫,以及看向他隐隐的轻蔑——轻蔑?!她怎么敢?!
她的样子就像那些鬼杀队——不!鬼杀队面对他的表情都没有让无惨如此恼火!
鬼舞辻无惨决定让她体验体验绝望。
就先从……鬼的玫红色眼睛冷漠地盯住剩下的两个贫弱的人类,那老婆子颤巍巍地把小女孩护在身后,还企图对他把拔刀相向的少女一并护起来。
“婆婆,您先出去,”少女紧盯着不速之客,此刻也顾不得这里的环境,一刀无形之刃砍碎了木屋后方,一条未经修饰的碎屑道路出现,“您在这里有些碍事。”
“唉,唉,好…”老婆婆明显能看出来少女不一般,如今这种情况她也帮不上忙,于是赶紧哄着孙女跌跌撞撞地从后方离开。
呵。
无惨眼中无情的嘲笑与戏谑让少女感到不安,但她没有犹豫,如影子般直直来到了无惨的面前,那柄生锈的刀砍在了他的身上!
切穿过去!
直击灵魂的痛楚使得这个想要保持优雅的鬼王面色顿然扭曲,他本能地击退面前的少女,并迅速向后大撤几步。
随后,他立刻明白了少女的力量,或者说那把锈蚀之刀的力量——那绝非平凡所有,一定是有什么来路的宝物!
不能再让她攻击到自己!
无惨当机立断,抬手挥出铺天的血荆棘,在部分被斩断的同时也刺中了袭来的少女!
“……!”
风铃没想到面前的家伙再生能力如此之强,刚刚被切出的截面竟然没有丝毫停顿就直接重新长出来。
此刻她的手腕脚腕和各处关节都被刺穿,对方似乎是要故意折磨她,所以没有刺中要害,反而带着淡淡笑容走上前来。
风铃银白色的眼睛平静地盯着这只鬼,漆黑的长发早就被自己的血迹浸染,此刻粘稠地向下滴落。
“你的力量是从哪来的?”无惨问。
少女不语。冷着脸试图挣扎,她并非感觉不到疼痛,皮肤上每一条能够看到的血管都在用力涌动。
她的刀掉在了脚边。
“如果你告诉我,或许我可以放过这个村庄的人。”无惨对那力量好奇极了,他会把这柄刀据为己有,然后再去吞噬这股力量的本源。
“我闻到了他人的血气。”风铃冷冷地说,“就在刚刚,这座村庄已经遇害了。”
“呵……哈哈哈哈哈哈!”
无惨得意狂笑了一阵,面对这个屡次拆台的少女没有了劝诱的耐心,血荆棘从他身旁游走,又伸回,带回来了两个吵闹的身影。
是老婆婆和小女孩。
“没错。但是,她们呢。”无惨五指成爪率先捏住了那个闹腾的小女孩的头。
女孩被吓的动也不敢动。
看到少女银瞳收缩,他哼笑着像拍西瓜一般拍了拍女孩的小脑袋瓜,“你确定不说吗?”
“……”
没等风铃有所行动,老婆婆率先挥动着她的手想要击打伤害她孙女的坏人,然后在那个苍老的拳头触碰鬼时被他一巴掌挥出去——
于是老婆婆的头就像衰老的西瓜那般裂开了。
四分五裂,炸裂出一点也不丰盛的汁水,甚至没能溅到面前的少女就掉落了,只有一小点碎片飞到了脚边随意插着的锈刃上。
而她的身体却又像煮的过烂的面条软趴趴在地面。
女孩尖叫一声,因为恐惧和悲伤太过而僵直地没有动静了。
“嘁。”只见那个毫无人性的恶鬼厌恶地看着那一摊老婆婆,然后只是捏着女孩的头对少女,“你可以说出我想知道的了,趁我还没有杀她。”
面对这样的局面,风铃干了什么?
她瞄准了这只恶鬼的脸,在那里啐了一口血沫过去。
这一下把无惨整懵了,他呆愣住。
而趁着这个愣神的功夫,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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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将自己的肉身撕裂,不顾穿过身体的荆棘重新向无惨砍来!
那速度竟然比之前更快,挥刀更狠!
雪白的刀光映出少女银色的眼睛,与无惨暴怒的红瞳——瞬息间切断了他的手,将那之下的女孩从魔爪下救出来。
然而在抱着女孩落地的时候,风铃才反应过来女孩已经没有呼吸了。
她在刚刚就死了。无惨根本就没想留这个女孩一命,哪怕只是一小会。老婆婆那冒犯的反抗让这个狭窄的家伙杀死了这对祖孙。
风铃想,她刚刚的呼吸一定很重,重到她没注意女孩的呼吸早就没有了。因为身上的伤口很痛,她用了很大力气才忍住抽气,很努力地才压下了心脏因为剧烈的搏动充斥耳膜的声音。
她,很努力地,才挣开了束缚她的荆棘,用主管赐予她的异于常人的身躯,在正常人早该断手断脚的情况下活动。
她很努力……
她真的。明明。已经。
“……”
无惨看到了少女只是停顿了一瞬便迅速转身抬刀,那副悲痛愤怒的表情让他终于感到了愉悦。
鬼王伸出手,绝不会让那把刀第三次伤到他——他决定杀了这个少女。
手臂充血胀大,在少女躲闪不及中,瞬间伸出的长着锯齿的巨大嘴巴咬掉吞噬了少女的左半个脑袋。
咬歪了。不过这样的伤势对人类来说已经足够,脑袋被咬下的人类会立刻死亡,这就是人类的渺小之处。
无惨轻蔑地想。
然后他就被砍下了脑袋。
旋转悬空的视线中,那柄锈蚀的刀剑此刻锃亮地嗜血,嗡鸣中践行武士必杀的决意。
而只剩下三分之二脑袋、全身都残缺不全的少女,用仅剩一只的银色眼眸仇恨愤怒地盯着他,决死之意如不灭火焰熊熊燃烧。
……
就像现在这样。
作者有话说:
一万字~分两章~
请继续后翻~
第23章黑森林
那跨越百年的仇恨之眼再次锁定他,无惨终于想起来这个曾经让他极度不愉快的人类。
因为时间跨度太久,当年的少女长相早已模糊,再加上那只印象最深的眼睛不知为何变了颜色,无惨直到现在才想起她来。
“是你——”
他一方面利用鬼王的威压压迫女性武士身体里的血液,一方加大了各种攻击的力度。
“你既然活着,那个家伙为什么还要那么执着地杀我?!为什么不能互不干扰?!”
风铃斩断两条偷袭而来的荆棘肉条,一言不发地再次如灵巧的山雀般向无惨发起进攻!
她狂乱的黑色长发在夜幕中绽放出浓重的花形,惨白的刀光为她点缀画面的高光。
“本来还想让你成为我的手下,现在看来还是尽早除掉你吧——呵啊——!”
在恶鬼肮脏的血已经改变了女性武士的面貌,细胞侵占她的血肉,不断分裂,分裂,直至血管爆开,皮肤碎裂,骨头崩断。
直至那完整的人碎成了千万块,陨落的红色月光碎片般洒落的大地到处都是。
“风铃大人!”继国严胜捂住了嘴巴,睁大的眼睛中流出了泪水。
继国缘一也强撑起身子,重新攥紧自己手中的护身短刀。
两小只搀扶在一起死死瞪着以胜利者走来的玫红色眼睛的恶鬼。
而站在他们面前的鬼舞辻无惨,心中却无尽涌现不安焦躁的预警。
在那个该死的女人死去的最后一刻,他似乎看到她在笑,像是什么计谋得逞的可恶模样。
他很确定那家伙已经死地透透的,就算有人类可以在脑袋缺失、拦腰截断的程度下还能活下来,也不可能碎成无数血块时在重组拼回来组织他。
那个妖精此刻应该在那群跳蚤的大本营中,根本来不及赶到这边,这个世界还有什么能威胁到他!
高傲自负的鬼不愿承认自己重生一世竟然还如此畏首畏尾,但他求生的本能驱使他立刻离开这里。
于是鬼舞辻无惨面色难看地走到两兄弟面前,“要将人转化成鬼需要费不少功夫,就先把你们带走吧。”
唰!
然而在无惨距离继国兄弟只有一步之遥,已经伸出指爪时,一柄锃亮的武士刀从天空俯冲落下,切断了他的手臂!
在无惨反应过来想要逃离的时候。
起雾了。
*
X没能在自己的员工出事的第一时间发现,等反应过来时,那个他亲手用员工们的尸体捏出来的新员工已经快死了。
嗯,要变成她的原材料了。
那孩子下半身已经不知所踪,只剩下露出的肋骨骨架以及流出的带着多双眼睛的内脏。那些五颜六色的眼珠惊恐地四处乱转,在看到X的时候颤动不已地诉说它们遭受的磨难。
她的脑袋也被咬掉了一部分,X感受到她的生命兼力量本源被吃掉了大半,只剩下一小部分还维持她最后的胜利。
这孩子还在坚持着握着「决死之心」ego,可惜这把刀断了——正因为如此,所以没有下半身的少女才能握着刀柄做出将刀刺入大地撑地这样的姿势吧。
“……”空气中没有人类的呼吸。
可那孩子还活着。她准确来说并不需要太多的呼吸,所以为了撑住最后生机一直憋着气一动不动。
终于,那孩子感受到了她的造物主的来临,一直低着的头颅动了动,抬起头。
露出了仅剩的已经被血充满的眼睛,与那张曾经很可爱,如今面目全非的脸。
X轻轻走到她身边,轻轻蹲下身,并不在乎自己的外套被脏污鲜血浸染,温柔地双手捧住了她的面庞。
她已经发不出声音,但X仍旧能够听到她的话。
‘主管……’
“嗯。我知道。”鸦色短发的金瞳男子微笑,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很努力。可以了。可以了。”
鸦黑的长睫压着温柔的神色安抚了精神混乱的孩子,眼瞳中的那抹灿阳的颜色终于让少女还在坚持运行的生机停止了痛苦的支撑。
“接下来交给我。现在,你的任务是好好睡一觉,然后,你再把你刚想好的名字告诉我,好吗?”
“嗬……”
她终于肯大声地抽气,用于缓解的疼痛,然而这只会让她只剩下被截断的上半身和暴露在空气的肺痛苦百倍。
但这痛苦不会持续很久。她的神主温柔地抚下了她的眼皮,结束了她对痛苦的感知,让她回归到最初的温柔海洋浅眠。
“……”
来晚一步的男子在这滩不堪废墟中站起身,唇角拉平,拍了拍身上粘上的空气中飘扬的碎屑。
将眼睛看向了天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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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找杀害员工的凶手并不难办,因为对方是个小馋猫,什么东西都敢往肚子里吞。
吞了半个员工的身体,吃了一口脑袋,还顺带着把一只X塞进员工身体内作为能量容器的眼睛给咽了。
此刻这个正在逃逸的家伙就像夜空中的彩灯,朝着最显眼的地方找就可以。
坐标明晃晃地在跑,X就在后面追。
他要给这个随便乱吃人的家伙一点点教训,让它自此不能再吃东西。
夜晚的鸟儿在啼叫,萤火虫也努力地闪,没有动物能够注意到一阵风的流动。
那个X眼中一直在闪的LED灯更近了。
“近在——咫尺。”
意念驱使着组成X的能量团来到那只食人鬼面前,或许在对方眼中,是有一团突然燃起的荧光之火形成的人影凝聚在他面前,阻碍了他的道路。
“你好,先生。还记得你吃了我的员工吗?”
森林中,年轻的男性声音轻松写意地从模糊不清的人影中穿出。
在那双玫红色的虹膜中,突然而至的家伙渐渐显露了他的样貌。
黑色短发的金瞳男性,穿着不是这个时代的长款红色外套与包裹全身的如藤蔓般层叠的绿意之衣。
他的手肘处还挎着一个藤编的果篮,里面鲜红的苹果挤挤挨挨在一起,看起来温柔又无害地微笑着。
“我说你也太贪吃了,就算饿也要经过主人家的同意再拿人家的饼干嘛。”
X语气轻松,丝毫不顾因为顾及他刻意放出的能量气场而瞳孔收缩的黑发食人鬼险些崩坏的表情。
他从篮子中拿出一枚红透的苹果,歪头,“所以我来给你送食物,瞧,苹果!”
“啊。这里管它叫林檎?…唔?名字改的这么勤吗。”
自言自语这般话后,他再次微笑起来。男子笑起来脸庞会因为嘴角的拉扯而稍微鼓起,放在脸庞的林檎外皮红润地染色,让他笑起来的脸竟然显得很可爱。
“嘛,这些不重要啦。来,我送你哦,要吃饱哦。”
不知为何僵直原地不动的食人鬼,眼睁睁地看着男性拿起篮子中的一枚林檎,如话剧中神秘巫师将其托举在鬼的眼前。
“吃吧。”男性富有诱惑地、快乐地说,“吃吧,毒苹果是坏孩子的心脏,吃掉它,然后变成下一个毒苹果。”
他的语调悠长又富有感情,起伏间似乎在唱着哄孩子听话的童话诗歌。
月华流淌在男子鸦黑秀美的短发上,他眼瞳中如美丽金色流沙银河流转出美梦的魅惑。
终于,他走到鬼的面前,强行掰开它的手心塞进了一个林檎。
鬼的眼睛盯视着手中之物时,那红润的外皮越看越像人的鲜血,它的口鼻中渐渐充斥了一股人肉的香味——比稀血更香,比任何东西都更富含力量!
鬼不由自主地吞咽了口水。
它已经失去了对任何危险的警告感知,只有面前的林檎,面前的血肉,面前的力量!
于是它张大嘴巴,亲口将林檎咬的汁水血流!
最后的最后,它耳边只有男子的轻笑:
“你这坏孩子。”
这声音哄着他入了梦,直到枝蔓在增生,在蔓延,从鬼的血肉中汲取养分,从吞吃喉咙中长出翠绿的枝干。生长,生长,生长,生长,生长!
刺破血肉,刺破表皮,从下至上扎根而出的翠绿枝干开始表里同时缠绕这个主动送上门的猎物,增生的藤蔓将它结结实实地藏在地面,固定。
现在,这只鬼变成了一个巨型的竹笋状物体。
而X蹲身捡起那枚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非常嫌弃地左右看了看那个被泥土裹上的缺口,然后揪了一片“竹笋”上奇形怪状的叶子在上面擦擦。
直到他对着月光检查半天,终于确定上面没有泥土或者口水之类的,才勉强肯重新将其握在掌中。
“回去后就给那孩子多点异想体的力量吧,稍微不注意就死掉了。”
X心累地叹气,然后捏碎了手中的苹果。
与此同时,被裹成竹笋的鬼在其中发出剧烈的震动,就连在外面都能听到其中的闷响。再之后,“竹笋”外面突出许多比针还锋利的尖刺,以万针穿心的架势将“竹笋”刺成了刺猬。
里面终于安静了。
等X再次摊开手时,苹果四散的汁水化成了粉末的光点逝去,白皙的掌心中赫然是枚圆圆的只有眼睛大小的物品。
这颗带有能量本源的眼睛原本应该是近乎无色的银白,如今却变得漆黑污浊。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X不由纳闷地嘀咕,“思维竟然能够如此肮脏。”
光之种——X现在掌握的来自心灵的力量,分散出的一抹能量是很容易被宿主情绪染色的。
小员工原本被他捏出来才三个小时,所以眼睛还是漂亮的银白色。X很是期待她最后能够给他呈现什么样的可爱色彩。
结果没想到……
回去换个新的吧。男性这般嘀咕着,拎着装满艳红果子的果篮,迈开轻巧的步伐,哼着歌离开了这里。
只剩下被解锁了竹笋状态的、软软的残留在原地的一滩泥泞,在月光下蝉鸣中静静的腐烂成森林的肥料。
直到破晓,赶在阳光探出的前一刻,那瘫泥泞才终于动弹一下。
……
于是,等X千辛万苦地把手捏的小员工复活过来,又花了点时间了解这个世界的状况后,才反应过来那只鬼没死。
“怎么会有东西被捏成泥还能活下来……异想体都不带这样的。”
彼时,妖怪界闻名一时的唯一妖精种对着自己的眷属,也就是为自己取名为“风铃”的少女抱怨。
“哈啊……”叹气。
半躺在长塌上托腮,皱眉。
金瞳看来又移去,最后绽出一个绚烂的笑容。
“我要把它抓来研究研究。”
就这样拍板决定了!
然而,那只名为鬼舞辻无惨的恶鬼之王大概是怕惨了他,整个平安时期一次都没出来过。
可惜。
虽然X是比较执着之人,如果对方不来招惹他,过个百八十年说不定会把它忘了。
——如果对方不来招惹他的话。
*
鬼舞辻无惨发现他处在一片弥漫浓雾的森林中!
森林中!
仅仅是这个地点就足够让他心脏剧颤,他后槽牙咬的咯吱响,在身旁各处都长出眼睛用来警惕四周的一切。
突然,他想到什么,立刻用细小的血线做出网状支架,随后脚跟立刻腾空,另外脚底板处开了一双眼四处转动。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鬼舞辻无惨想让在无限城待命的鸣女打开空间的通道把他接走,可是一想到这片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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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可能是那只妖精的地盘,他就不敢透露出着最后的底牌。
他的脸皮因为恐惧而不自觉地抽搐,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让他身旁的眼睛猛然转向,死死盯着迷雾阴影中的任何异动。
随后,鬼舞辻无惨又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是将自己的身影暴露无遗,但他不敢靠近这里任何的植物,而这里除了植物没有任何可以用作掩体的东西。
“……!”
突然,一阵异动发生在地下的草丛,鬼舞辻无惨瞪眼去戒备,却发现一只奇奇怪怪的鸟迈着细长的腿走出来。
黑色的毛茸茸的羽毛包裹住它的身体,两只翅膀耷拉在两侧,却因为它的腿太长而没有拖地。
它的脖子也是极细极长的,在半途因为挂了一个沉重的天秤而弯折一折,被白色绷带缠满的头部中只有两片红色渐白的羽毛漏在耳朵的位置。
就是这样一只长相奇怪的鸟类走出来了。
“这是什么?”鬼舞辻无惨眯着眼看它,“妖怪?”
他没有从这只鸟身上感受到任何力量,看着它从一个草丛走出,又准备迈步走向另一个草丛,漫无目的的在这片森林中闲逛。
他不由感受到一阵被愚弄的气愤,凭什么他胆战心惊,而这只丑陋又愚蠢的鸟却能这样悠哉悠哉。
手臂被红色的膨胀肉瘤替代,然后延伸,猛得甩向那只森林中根本不起眼的鸟,直直甩到鸟毛茸茸的黑色身体上,要让它四分五裂!
然而现象中惨烈的分尸画面没出现,那只鸟被抽得停顿一下,什么事都没有,只是转过身来用被蒙上的脑袋冲着他。
反而是一颗红色的毛球掉出来摔在了地上。
不。那并不是红色毛球,而是一只小白鸟,森林中的迷雾太过浓雾,因此无惨才险些把那白色的羽毛误认成雾。
不过,此刻也可以说是红色毛球了。
因为那只小鸟似乎格外愤怒,气的身子都红头,小小的红肚子一阵抽搐,就义无反顾地冲向他!
呵。
不自量力。
无惨冷笑,为这么个小玩意都敢忤逆他而感到不爽至极。
他抬手,再次一手鞭抽向这只小小鸟,这次用的力气更大,誓要将敢践踏他见面的蠢货全部抽下地狱!
然后,从那只鸟抽搐的腹部突然裂开探出的难以形容的四瓣巨口就连手鞭带鬼全部吞下去了。
无惨极好的动态视力还能看清其中巨口中无数尖利的牙齿与其中残留的鲜血,然而这攻击来的太快太近又太突然,他没有反抗之力地就被吞入鸟肚中。
只留一只灵动的眼睛在外咕噜咕噜的惊恐乱转。
“哎呀,你还是留着你那坏习惯,你吃东西留一只眼睛是拿来作为捕猎的战利品吗?”
男性打趣的声音随着突然而至的脚步声悠悠响起。
纵使只有眼睛,无惨还是能感受到这里的一切,玫红色的眼珠在恐惧地乱转,企图找出存在他心中三百年的不灭阴影。
看到了——
那个黑发金瞳的身影。
不是隔着空间的监控画面,而是再次直面。
男性温柔地点了点飞到他面前的白色小鸟,“嗯?没吃饱?哈哈,我从来就没想过能喂饱你,小鸟。”
于是小鸟气愤地啄了他的手指两下,最后飞到男性的头顶正中心,扭了扭,窝下了。
而男性终于有闲心转过头来看他——地面上的那枚玫红色的眼珠。
这一次的他披着厚重黑色绒羽的披风,手中提着一盏可以驱散迷雾看清事物的明亮之灯。
或许是想要让无惨能够看清楚他的脸,男性大方地抬了抬手中的「目灯」,随后,露出了第一次见面时礼貌又可爱的微笑。
“人类的身躯有诸多不便,我猜你更想念这样的我,你说是吗,无惨?”
黑夜笼罩的森林中,迷雾之下,密密麻麻的金色眼睛睁开在整个森林,它们齐齐转动,于这片森林的主宰身后注视着这里唯一的外来者。
“好久不见呀。”
作者有话说:
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比我更尊敬无惨?!
我让他嚣张了整整三章!!
主管微笑:坏孩子,去死吧?
对了对了,封面上的X那套就是无惨森林中碰到的那个挎着苹果篮的ego
异想体「白雪公主的苹果」-ego「翠枝/绿色枝干」
第24章黑森林
这曾是鬼舞辻无惨的噩梦。
森林,黑夜,微笑,男鬼。
那家伙如那时一样,作为突然出现的光的妖精,手中提着什么,对他温温柔柔地说话,打招呼,然后轻描淡写地恁死他。
如果鬼舞辻无惨现在还有身体的话,胃部一定会不舒服的抽搐,就算刚吃进去的鲜美人肉也会通通吐出来。
可惜他没有。
他只剩一颗眼珠子,尽管以他的恢复能力,这颗眼球可以在泥土里休养生息一阵子后重新长出血肉的躯壳行动。
他也不敢在这位面前行动什么。
而面前的男性,依旧是他的噩梦。
*
X捡起了地上的眼球,将它拿到目灯附近的光亮处照了照。
只见那枚玫红色的眼球剧烈地颤动,可惜它没有眼皮遮挡光源,只能就那样承受着监视之灯的照耀。
“我猜,这不是你的本体?”X饶有兴趣地说。
可惜一枚眼球看不出什么,那就是一个用白色物质包裹住红色物质的圆球形物体。
小鸟从他的头顶下到肩膀中的黑色绒羽中,漆黑的豆豆眼直勾勾盯了眼球一会,伸长脖子——
被X躲过了!
“哈哈,”金瞳的男性眯眼轻笑,“我说过,我不指望喂饱你,他的身体全都喂你了,这点就留给我吧?”
小鸟。准确来说,公司中异想体编号O-02-56,TETH级惩戒鸟。
一只正义感十足的,希望惩戒一切罪人的鸟儿罢了。
作为公司中的机制怪,虽然祂的等级不高,是五个等级中倒数第二的等级水平,但公司中没谁敢惹这位。
否则公司中最高额的物理伤害将会亲吻冒犯者的脑袋。
白色的小团子又扯着脖子扭了扭,啪叽一下埋进了毛茸茸的带有布满金黑眼睛的绒羽中。
“让我想想该怎么物尽其用~”X用吟唱歌谣的语调轻轻哼出这句话,左右看看,目光从黑森林的每一处扫过,路过又离开的高鸟,森林中萧瑟作响的树叶,灌木丛,手中的目灯。
目灯。
这是一盏由永不熄灭的火焰作为核心的简陋提灯,火焰与铁灯笼就是这盏灯的全部。注视它的人总是能感受到不知何处而来的目光,永远不灭的监视之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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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又把目光移到手中的眼珠,又看向目灯。
*
等可怜的两小只在庭院中左顾右盼,对突然消失的猖狂的鬼和不知是何的变故警惕非常时,一道由黑色枯木构成的大门旋着金红的漩涡出现。
并从中走出了一位提着灯的黑发男性。
对方态度非常之友善,一见面便对他们打招呼:“你们好呀~感觉怎么样,还活着,不是吗?”
继国严胜警惕地看着他,一种奇怪的既视感充斥他的大脑,让他警惕的同时却也没有太多对危险的紧张感。
而搀扶他的弟弟缘一则是出神般盯了那男性许久,然后目光又逡巡在他手中的提灯一会,再一次来到了男性的身体上。
“……?”
X:“知道我是什么吗?我是从邪恶黑森林里走出来的妖怪,专门吃小孩的那种。”
继国严胜微微睁大眼睛:“……”
继国缘一依旧从灯和男性之间来回看,面无表情的小脸上都出现了疑惑。
X等待。
X疑惑。
“怎么没反应。”
他准备上前拍拍这俩死机的小孩。
继国严胜终于想明白突然出现的男性那张脸怎么回事了,虽然服饰完全不对,对外散发的气场也不一样,但是这张脸和那个逗弄人的轻飘飘语气!
“妖怪大人!”
“风铃大人?”
兄弟俩同时喊出了不同的名字。
严胜转头看向弟弟,震惊自己弟弟年纪轻轻怎么就分不清男女了。
虽然栖光神社的妖怪大人长得很漂亮,几乎到了雌雄莫辨的地步,但是此时此刻他的男性性征更明显啊!
呃。妖怪大人是男性,对吧?
“哦……”原来是认出我了。X的目光在这个头顶着火焰纹路的小孩身上转了一圈,好奇发问:“为什么叫我风铃?”
“一样的。”那孩子看起来呆愣愣的,直视X的眼睛,“和风铃大人一样的。”
说出了这样不明所以的话。
继国严胜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弟弟的话,因为他听不懂,只是有些焦急的对X解释:“妖怪大人,这是我的弟弟缘一,他只是有些……不会表达。”
可不就是不会表达。在七岁之前,严胜都没见过缘一开过口,也是最近才听到他说话,因为初学的原因,缘一说话总是给人一种笨笨的艰难感。
现在,严胜还要担忧一下他的弟弟是不是对一些事情还有认知障碍。
妖怪大人怎么会和风铃大人一样呢?
缘一:“兄长大人,我没说错。”
严胜:“你先不要说话!”
缘一:“好的。”
X笑眯眯地听着两个小豆丁对话,摇了摇手中的灯,笼罩在周围的神秘雾气如拨云见日般褪去,外面嘈杂的脚步交谈声从庭院门外传来。
摇晃的灯中摇曳的不灭火焰中澄澈温暖的光线下,偶尔掺杂一抹不详的红光。
“鬼舞辻无惨为了不让附近的人来给他添麻烦,还刻意隔绝了这个庭院与外界的联系。”
门外那边传来声音。
“这边搜查了吗?”
“好像没有。”
“查一下!”
提灯的妖怪大人偏头,“去吧。因为你们失踪在大张旗鼓的找你们呢。”
两个孩子没有动作。
“妖怪……X大人。”严胜低头,声音比刚刚低了很多。
危及生命的危险已经解决,刚刚发生的事却如同无限幕布般展开在他眼前。
为了救他们,那位及时赶到的神社代行者风铃大人。
“风铃大人被鬼杀死了,为了救我们……”他如同做错事般的孩子一样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从小习武的武士无能为力地看着别人为了救他而死,这让他心中充满无力感。
然而妖怪大人的态度却很平静,甚至说是…柔和?
“嗯。我知道。”祂说,“她是自愿的。”
*
「做这些事,她是自愿的。」
尽管神社的X大人这样说,可是继国严胜却仍旧无法释怀。
实际上,他只见过那位武士一次,单方面,可武士强大的姿态深深烙刻于他心中。
他五岁那年。
继国家有定时参拜栖光神社的习俗,然而在他坐在马车中无聊等待这份例行仪式的路程结束时,行队被恶鬼袭击了。
那是阴雨天,不见阳光。祖宗的习俗不可废,即便天气恶劣父亲也没有推迟仪式的意思,而恶鬼会在大白天出现也是行队没想到的。
雨滴滴答在车顶上劈啪作响,外面是刀剑与恶鬼搏斗的怒吼声,母亲瑟瑟发抖地把他抱紧,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他不要怕,他们有神社的庇护。
神社的庇护真的有用吗?
严胜感受母亲几乎要把自己抖散架的瘦弱身躯,产生了一丝大逆不道的怀疑。
他想,如果恶鬼真的闯进来,他会拿起刀保护母亲的。
然后他拥抱了母亲,同时颤抖地握住了放在车内暗格中的短刀。
雨滴混合着雷声噼里啪啦,那真的是难得一遇的糟糕天气,恶鬼们一定都饿坏了,才敢在白天袭击人类。
风铃的响声就是在雨声中悄无声息地混进去的。
没有什么劲爆的画面,只是等严胜察觉外面突然安静的时候,他不顾母亲的阻止撩开车帘,一个黑衣武士静静地站于前方,背对于他。
雪白的武士刀将严胜的眼睛映的模糊,缓缓入鞘。
她没有对被帮助到的人们说任何话,只是转身离开。
严胜能够记住的那团漆黑人影唯一的特征就是她腰间的神社的风铃。
这让本就接受武士教育的他对那样的存在充满了敬畏与向往。
后来,听神社的巫女说,腰间佩戴风铃的女性武士,神社中只有一位。
神社的神明代行者,风铃。
“……”
扣。
扣扣。
有人大半夜敲门?
这个时候?
严胜看了看自己被医师敷完药绑好绷带的胳膊和腿,同样待遇的还有隐隐作痛的胸口和背部。
这个时间还悄摸摸来找他的,不会是缘一吧?
难道他也会因为今日的经历思虑太多睡不着觉?
他也会吗?
严胜想着弟弟平时那平静无波的眼睛与无表情的面庞。
他肯定会吧。
就算缘一是神之子,那也不意味着他什么都能做的完美,今日发生的事情不就证实这一点了吗?
面对无能为力的事情,无论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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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
绷带们的存在使他的行动变得异常笨拙,为了不压到自己因歇息而散开的头发,他更加笨拙从铺上爬起身。
“呼……嘶!”站起身的孩子刚松口气,结果抬腿却发现脚也疼的厉害,骤然的一痛使猝不及防地叫出声。
幸好继国家的少主已经从他转移到了缘一身上,也就是说,这附近没有时刻会关注他生活的仆从,这点动静不会引起什么骚乱。
“兄长大人?!”缘一小声而急切地在门外喊,似乎想到了严胜目前身体的窘境,门外传来了走动的声音,越走越远。
离开了?
不,是翻窗进来了!
严胜沉默地看着悄悄撬开窗户翻进来的双胞胎弟弟,弟弟跳下窗,然后跟他请罪:
“抱歉,兄长大人,没有考虑到您的身体状况。缘一扶您坐回床榻上吧。”
严胜:“等等,缘一,你没事?”
缘一:“是的,兄长。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您不用担心。”
同样是身体各处都受伤。
望着生龙活虎的弟弟,严胜想,他果然还是嫉妒他。
凭什么啊?!
天赋这玩意还反映在肉.体上吗?!
这·不·公·平!
作者有话说:
严胜:都说我柠檬,你们看看这合理吗?
缘一:兄长大人?
第25章妖精X
那是深夜了。
当继国缘一准备休息的时候,眼睛中看到了一团非常闪的人形光影在轻盈地落到他的门边。
小小的孩子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的为什么不是由血,骨头,内脏构成,而是由一团光组成,但他知道这是谁。
在黄昏之时救了他和兄长大人的妖怪大人。
于是他跳下床去开门迎接。
然后就是妖怪大人闪亮亮的突脸微笑。
“嗨,你好呀?”
“咳咳,我是来拐走你的。”
*
“你是说,妖怪大人去了你的房间?”
“是。”
“想要带你走?”
“是。”
“……”
继国严胜坐在床榻上,越过弟弟的脸庞去看被撬开的窗户,外面夜风习习吹来,他有些发呆。
他……他很失落。
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对他赋予厚望,会因为他比平常人优秀而对他露出满意的样子。他从小接受的教育都告诉他如何当好继国家的家主,怎样才能把他们的城治理的繁荣,如何和周边的城与贵族打交道。
所以当缘一把他超乎常人的天赋显露出来后,父亲将继国家少主的位子让给他,也是无可厚非。
继国家是武士家族,更强大的人继承是理所当然。
只是…就连看起来无欲无求的妖怪…也更对缘一感兴趣吗?
不然为什么不先来找认识很久、更为年长的他,而是他的弟弟?
他毫无用处吗?
他如此不堪吗?
和弟弟相比,他就像一颗小石头般不起眼。
继国严胜不知道他如今能说出什么话,弟弟曾经下了死的决心去护卫他离开,缘一,缘一他又有什么错?
只不过是这天生的天赋……
“那你的家主之位呢。”他轻轻的,朦胧的开口。
“那是兄长大人的东西。”缘一说。
不,那是你的。严胜冷静地想,他已经一无所有了。
等到十岁的时候,他将会被代替缘一原本的命运,被送进寺庙中,从此不因双生子的身份影响弟弟的前程。
他一无所有了。
“兄长大人,我会跟妖怪大人走。还有母亲,祂答应会为母亲治病。”
母亲。母亲的身子骨一直不好,严胜每次看望母亲时都能听到她控制不住的咳嗽。
继国家一直没有放弃为她寻找医师,然而没有人能治疗她深植入骨的病。
因为这次恶鬼突然袭击,母亲心有余悸地抱着他们两个哭了半夜,如果不是孩子的伤需要静养,估计这位病弱的母亲会直接哭晕在他的病床上。
然而那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即便随着走远的步伐也清晰地传到他耳边,让他担忧无比。
X大人,有办法治疗母亲的病?
窗外又有人来——是妖怪,如繁星般点缀黑夜的金色圈圈,即便只是短短相处的时间,继国严胜还是对此印象深刻。
那位大人仍旧提着他的灯,将灯盏提到窗边方便了他的视物,随后对他微微一笑。
礼貌地在窗边敲了三下作为礼貌的告知,随后银河般化作光点流进了屋中,并将等的火燃的更旺,使得房间中如经历破晓可视。
X问他们:“你们道别的怎么样了?”
继国家的长子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还是决定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X大人……”
“嗯?”
“可以问问您为什么要带我弟弟走吗?”
如果是见才欣喜,那么他也不能说什么了。
“这个?”X思考一下,这的确得给个解释,无缘无故把人弟弟带走听起来像个人贩子。
而他也真的有正经理由,比如带走一个防止无惨哪天伺机报复灭人满门,作为从X手下出来的战力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但其实他最主要的还是想恶心鬼舞辻无惨啦。
毕竟那只鬼好像真的很想要这两小孩,竟然顶着神社的监视和庇护下强行跑过来就为了把这俩孩子变成鬼。
这不得变成我的?
X心中恶趣味爆发,越想越有意思,于是在修正好一切后又半夜翻窗准备拐人。
要不是缘一这孩子心中在意家人,放不下心病弱的母亲,还一定要和兄长告别,继国家得第二天才发现他们的孩子失踪了一个。
唉。想我L公司主管招人竟然还需要经过员工家人同意?这要放以前全家都得感恩戴德。
“你可以认为是对继国家的一种庇护。”X一本正经地说。
继国严胜:“庇护?”
“没错。”男性点头,“你们今天见到的那个鬼,名叫鬼舞辻无惨,如今食人鬼灾乱的起源。”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盯上你们,但以我对他的了解,如果你们中除了一个他惹不起的人,无惨大概率就不敢动你们的家人了。”
和孩子们解释清后,X灿金的眼瞳便耐心地看着这个思虑许多的小孩子,“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缘一……他是要继承继国家的。”
严胜说。他暗自握紧了拳头,心脏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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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直跳,压制住自己要做卑劣之事的想法。
或许对于缘一这样的神之子来说,跟着神社的妖怪离开会走向一条凡人不能企及的封神之路。
可他现在心中却有一种隐秘的轻松。
因为听到弟弟要走,而产生的隐秘的轻松,这种轻松甚至压住了他对弟弟离开的不舍,让他莫名欣喜下来。
无论如何,这个情况必须让对方知道。
毕竟……父亲青睐的继承人是弟弟。
“嗯?”X抱臂思索了一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才是继承人?”
他的记忆应该不会差到这两天的事都能忘?
“……”小孩低下头,X只能看到他头顶小小的发旋,“已经,不是了。”
X摸着下巴,在两个小萝卜头上从这只移到那只,“看来发生了一点我不知道的事。”
随后他打了个响指:
“那我就带你走啦?”
继国严胜猛的抬头,“啊?”
只见妖怪自我认定地点点头,“没错,本来我想着你需要继承家业才带你弟走的,如今既然是你弟继承,那我就带你走。没差的。”
继国缘一沉默着。
其实他对家业不感兴趣,也对做武士没有兴趣。不过如果兄长大人想离开的话,那他就留下来。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不,可是……缘一……”
啊…怎么会变成这样?
继国家的家主毕恭毕敬地迎接突然而至的妖怪大人,然后接到了到底要把哪个儿子扔出去这个问题。
大半夜的点灯,继国家的待客室灯火通明,所有重要人物齐聚一堂。
“大人,您带走我的孩子后,他会怎么样?”了解前因后果后,继国家主问。
“带回神社养着?”X思索。他不负责养孩子来着。
继国主母急切询问:“那他们还能回来吗?”
“夫人!”继国家主拦住她,哪有妖怪带走人后又还回来的先例?
“或许吧。”神秘的大妖微笑,“等无惨那家伙死后,神社就会解散。届时无论如何都不归我管了。”
继国家主一惊,从这句话中看到了后面可能出现的演变。
“如果那时你的孩子还想回来,那自然是随他的愿。”
主母没听过鬼舞辻无惨的大名,但鬼王的事迹从平安时期流传至今,“可是那个,”她说到鬼的时候瑟缩一下,“鬼王…听说很难消灭,我的孩子……”
妖怪金眸眨了眨,“不排除这种可能。”
未等消灭无惨,人类的寿命却将至——这种事情。
“那我就稍微帮一下忙,延长人类的寿命些许也不是多难的事。”X眼神落在两个孩子身上,“作为这件事的谢礼。”
谢礼?哪件事?
听起来像是什么卖子求荣的话,但谁能将这等贬低之词用在神圣的神社之上?
这是一种机遇!
继国家主幽深的眼神在两个儿子身上徘徊,他在斟酌这之间的利弊。
如果他的孩子可以因此获得更长的寿命,在解决那个鬼王后还会持续庇护继国家!而他现在需要一位可以让继国家走向更好的继承人,两个孩子其实都不错,但……
X善解人意地感受着来自成年位高者的贪婪野心,在对方飞速运转的考虑中冷不丁说:
“两个孩子我可以都带走哦。”
继国家主震惊地望着X,一时忘记了自己避让目光的礼仪。
“等到继国家需要继承人的时候,再让你满意的孩子回来吧。”
妖怪说出了他拒绝不了的提议。
*
在坐在神社的马车上,继国家的两个孩子和漆黑大衣上长满眼睛的妖怪共处一室。
准确来说,是妖怪身上那一身厚重的绒羽挤占了大部分空间。
在外面是尚不明显,但一旦X坐下,那漆黑的绒羽仿佛增殖般迅速充满了马车中,连孩子们都被塞进了绒羽,毛茸茸暖洋洋的触感像是抚摸什么小动物。
也可能是被什么小动物抚摸的感觉。
继国严胜僵着面庞,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和缘一就这么被送出来了。
而缘一看起来适应良好,搀扶着兄长——因为某些神奇的力量,严胜的伤完全好了,但出于对兄长的尊重和扶持,他还是这样做。
就像曾经这样凑在母亲身边。
难道缘一是怕他路上因为走神摔着?虽然他今天的精神都不太好,也不至于让他担心到这种地步。
“别紧张。”X窝在绒羽中,鸟类的羽毛可以像柔软床榻中安寝般舒适,他惬意地眯了眯眼,面庞因黑羽衬的更加白皙,金瞳更加璀璨。
“回去后给你们安排住处,这么晚了得好好休息,风铃会——”
骤然听到熟悉的名字,孩子们抬起头,然后看到妖怪也愣了一愣。
“哦……”妖怪恍然想起了那名武士的离去,倦怠地垂下了眼睫,“她不在。”
作者有话说:
主管只是沉思:我得想办法给风铃打复活赛了
两小只:悲痛追忆,该死的鬼舞辻无惨!
第26章继国双子
妖怪也会因为人类的死亡而伤心吗?
严胜原本以为风铃的死对于这位寿命悠长的大妖怪只是一件小小的不值一提。
就像画本中说的那般,无情地观看人类的灾难而幸灾乐祸,又往往其本身就代表灾祸——面前这位自然不会如此,却也在话语中轻描淡写地略过了那位武士的死亡。
他至今能想起之前的X,微笑地点头表示他早就知道死亡的噩耗,甚至那句“她是自愿的”也是更倾向于安慰他们的话。
可是,此时此刻,将自己缩在漆黑绒羽中黑发金瞳的青年,尽管脸上还挂着一如往常的微笑,可严胜却好像从他安静垂眸中看到了浅淡的忧郁。
他不由想上前说些什么。
然后他就绊倒在绒羽之中。
“……”巨大的羞耻感在随着弟弟的“兄长大人您没事吧”中逐渐上涌,小小的孩子眼瞳中似乎都附上了一层水光。
X歪头看着这只人类幼崽:“?”
因为家境优渥,继国严胜可比从小贫苦的缝良状态好太多了,是正常小孩该有的身材,又因为从小练剑而失去了婴儿肥,看过去就是一个漂亮的小孩子。
怎么说,看着就赏心悦目。
“哦…你想来安慰我?”X笑眯眯地卷了卷绒羽,就把摔倒的严胜连带旁边的缘一一起卷到了身旁。
那些黑色绒羽竟然不只是衣服!是有温度的翅膀!
此刻这蓬松柔软的绒羽将一位成年男性和两个孩子收入绒球中,两个孩子都感受到头顶轻微的抚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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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很少有摸到这么小的孩子的机会呢。”X把孩子毛茸茸的头摸了又摸,直直把人家整理好的头发给弄乱,让他们僵着身体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恶劣的妖怪就把孩子当成了抱枕,给孩子们调整了一个舒服姿势确保维持时间久一些也不会难受,然后闭上了眼睛。
“我睡一会。”祂说,“下车我就会醒。”
过了一会,他又说:“对了,记得提醒我拿灯。”
说完这样不明不白的话,祂闭上了眼睛。
陷入安眠。
继国兄弟面面相觑。
准确来说是严胜在想尽办法搞清楚现在的状况,而缘一在盯着兄长和妖怪发呆。
现在初春刚过,妖怪的绒羽很温暖,即便包裹的满满当当也不会有过热的不适。就像冬季在温暖的被褥中蜷缩起来的那种舒适感,不一会,孩子们也困了。
在陌生妖怪的怀抱中,在重重心事之下,夜深露重时,他们闭上了眼睛。
*
马车停下的时候,继国严胜是被缘一小声推醒的。
他们已经到了。
但是抱着他们的妖怪还没醒。
妖怪大人漆黑如墨的长发勾连在绒羽每一片金色眼睛之间,在那盈盈闪闪的光亮映照下面色非人苍白。
后来了解身体的构造,回想起今日才终于明白那是因为妖怪大人的身体没有血。
臂弯中圈着他们的肩膀,同样苍白的指骨轻轻搭在头上,逐渐化成温柔倦怠梦乡缠绕。
有人在车在轻轻敲窗。三下,节奏感的敲击。
继国严胜正感觉这个频率有些熟悉,妖怪大人的话就从外面传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