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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16(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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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主总是过分心软》 110-116(第1/9页)

第111章较劲

季朝从书房出来拐到正屋,也就是几步路的事。

说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庭燎院了,自从被上官仪和李佑设计打了一顿去了平顶山庄子,这还是他头一次回来。

季朝神情复杂,一分神,也就注意到院中来来往往的仆人倒是很井然有序,自成一派体系的模样。

来往仆人的脸还是熟悉的,仍是他之前调教出来的那几个好苗子。只是原先他熟悉的那股青涩都褪去了,从冬到春的时间,已然变成了几名熟手。季朝回想自己这段时间缠绵病榻的经历,忍不住有些唏嘘。

这样伤感的心情持续不久,进门看见司玉后就消退了。

司玉正坐在榻沿读书。季朝满心欢喜的走过去,顺势躺在榻上,双手环抱住她的腰,将头枕在司玉膝上。

眼前的书被移开,季朝看见司玉将书放到一边,温润的对他笑。

“胸口的伤疼了没有?你伤势未愈,多休息才好。”

季朝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司玉:“我怎么这么有福,嫁给了你?”

这话对于季朝来说,有点太直白了。面对司玉有些困惑,接着变得无奈的表情,季朝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烫。

可是胸中的热意无法平息。这是他梦了多年的场景,他终于有了自己的家,面对伤重的妹妹也不再只是无能为力。他有了爱的人,此时就依偎在爱人怀里。

季朝忍不住喟叹一声,他的心此刻十分满足,甚至能忘却还有两个男人在觊觎他温暖珍贵的妻主。

心里这么想,手上却将司玉的腰环的更紧了。就是这样,两个人之间一点嫌隙都没有,紧紧依偎着,好像这个世界上只有彼此一样。

季朝沉浸在温情的妻夫时光中,司玉却不合时宜的推了推他的手:“行啦。饿不饿?晚膳来了。”

司玉语调柔软,平白多了几分纵容味道。季朝忍不住撒娇:“再抱一会吧……”

“好啦,你不吃就算了,病人难道也不吃吗?”司玉又拍了拍他的肩,“你比我会照顾人,挑几样清淡的,和华娘子一道用吧,嗯?”

提到妹妹,季朝总算有了些动力。他支起身子,像没骨头一样倚着司玉,将她环在怀里。茯苓和烛云恭敬的将食盒里的菜端出来摆在茶几上,季朝点到什么,就将什么放到旁边的托盘里。

季朝看着差不多够三人吃了,便点点头。茯苓将碗筷摆齐,一旁的小侍躬身端着托盘走了出去。季朝懒懒瞥了一眼,欲蹭着司玉再撒会娇,腰软了一半又突然清醒:“慢着。”他唤住已走到门口的小侍。

那小侍颇为惶恐的扭头。

“怎么只端过去两幅碗筷?”季朝皱眉,有些不悦。心下暗道这些下人还是懒散了规矩,难道等三人都坐到桌边了再等他们布置吗?

季朝端正了身姿,正要说些什么,却看见司玉笑意盈盈的转过头来:“就是两幅碗筷,并未数错啊。”

“啊?”季朝一时愣住,对着司玉的笑颜不知作何反应。但很快,他意识到可能是女男大防的关系。

毕竟在司玉眼中,他和华华还是陌生人,华华又不算是客,自然是她去陪她吃饭,他自己一个人用就好。

可是一家团圆的美好愿景就在眼前,季朝实在不忍心就这样错过。他有心眼下就和司玉解释他和华华的关系,可是屋内此时正人多口杂,他们兄妹关系牵扯到楚兴珠,还有一些前朝旧事,实在不是一两句说的清楚。

季朝只得悄悄和司玉咬耳朵:“让我也去吧,好不好?”

季朝看着司玉脸色变了变,随即她倾身过来,季朝歪了头,听见她在耳边道:“我才没那么迂腐呢,那两幅碗筷本就是为你们准备的呀。”

这是为什么?

季朝又愣住了。

司玉拉开两人距离,脸上还带着清浅的笑意,像是笑季朝愣住的样子太傻:“我这段时间太累啦,就不招待她了。你去吧,你去就够了。”

季朝蹙起眉头。这不是他想象的图景,他不想一个人陪华华吃饭。他敏锐的察觉到司玉的选择并不对劲。

可是问题在哪里?她笑得那么从容,好像这只是无关紧要顺理成章的一个布置。看向他的眼神里甚至隐含催促和不解。

不对,她的没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心底,一阵熟悉的酸涩感蹿了上来。季朝几乎夜夜枕着这股不安睡眠,他比谁都更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而今天,很不幸的,这不祥的预感成真了。

可季朝无能为力,他只能沮丧的垂头,将额头歇在司玉的肩膀上。

“快去吧,别让华娘子等急了。”

让他心酸的原因还不解风趣的催促着,好像只是觉得他累了。

季朝从心漫起一股巨大的不甘来,他一口咬住了司玉的肩头。

“嘶……”司玉痛呼。

屋内的侍从意识到什么,纷纷放下手头的事退了出去。

季朝的吻咬来得又凶又急,像委屈,也像发泄。司玉来不及制止,他已经顺着肩头吻到了她的嘴唇,好在即将触及的时候,司玉一偏头,躲过了。

“季朝。”司玉的声音透出几分凌厉。只一声,季朝便停住了。

司玉叹了口气,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额角,顺势推开了凑过来的季朝:“快去吧,一会饭菜要凉了。”

在司玉身后,季朝的眼睛已经漫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他意识到了,现在的司玉放弃了作为他爱人的身份,她是他的妻主。

他们此刻的关系并不平等。

保险起见,他最明智的决定只能是听从她的指令,不去揣测她的想法。

可是季朝并不甘心。

面对爱情的时候,人们常常会做出和自己平时截然相反的决断。季朝原本以为自己会很理性的,可是此刻,他无法自控的颤抖着问:“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去?”

季朝喉头哽了很多话,相比于这一句,他更想问“你为什么表现的一点都不在意我?”“你是不是不爱我?所以才不会像我一样,对我患得患失?”之类的问题。

……他已经难过很久了,他可以说服自己忽略她背后和别人亲近,只要在他面前的时候,她是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他身上的,是完全爱他的,就足够了。

可是为什么连这一点都不能满足他?如果他的爱一点回应都没有,那究竟能不能算爱情?

司玉并不知晓季朝的想法,她的心思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敏感脆弱,所以早在庭院中她回头的那一眼落空后,司玉就默不作声竖起了自己的防备心。

司玉摇了摇头:“季朝,我太累了。你代我去吧,好吗?”

她的语气是那样诚恳,好像让他陪着书房里的那位女子吃饭就是她最大的心愿一样。

她力求骗过自己,这样就能体面一些。而她体面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谋求什么。她只是想营造出一个完全客观的环境,这样就能检测出他的爱究竟有多聪明真诚。

你爱我,

《妻主总是过分心软》 110-116(第2/9页)

只是爱我的表面吗?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这样不够。你要层层剥开我的假面,一层层安抚好她们,然后才能触及到我的真心。

真正爱一个人是会这样做的,是会这样不怕麻烦的。如果你做不到,说明我不够值得,也说明你没你口中所说的那么珍重我。

司玉就是这么想的。可是此时的她并不承认。此时的她坚定的相信,只要季朝离开她,去往他心仪的旧情人身边,他们俩就都会得到幸福。

“你就一点都不吃味吗?”头隐隐作痛,身后的季朝的声音颤抖,好像遭受到了莫大的打击。

司玉的声音更冷淡了几分:“吃味什么?吃顿饭而已,你的想象力是不是有点过于丰富了?”这话说得很刻薄,不止是季朝,司玉的心也缓慢地往下沉了几分。

季朝的抽噎声漏出来两声,又很快的强压了下去。司玉听着,心里忍不住酸软,正忍不住要转头的时候,季朝已经飞快的从她身侧越过了,司玉来不及看他的脸,他已经出了屋子。

司玉怔怔的看着房门,隔着窗子能听见书房那边摆饭的声音。

司玉垂下眼,站在地上整理自己被季朝揉皱的衣领。一滴泪水从她的眼睫落到脸上。

她面色如常,抬手抹去。

——

“你没和嫂子说清楚就过来了?”

饭毕,华华一口茶水滚在喉口,差点没呛住。她努力将茶水咽下去,来不及缓口气,质问先一步出了口。

而她那蠢笨的哥哥,像是根本不在意这件事的影响似的,只顾闷着头扒拉饭粒:“反正她也不在乎,我说那么多干嘛呢。”

华华紧皱着眉头,还想再劝,却看见季朝抬起眼,眉眼间竟是有几分心如死灰的寂寥:“华华,我知道。我都知道。就让我缓一缓好吗?我缓一缓再去找她……我只是和自己过不去。”

面对这样的季朝,华华还能说什么呢?她沉沉叹了口气,又扒了一碗饭。

司玉用完晚膳的时候季朝还留在书房。一旁的茯苓有些担忧的注视着司玉,只待她做出点什么反应,或者一声令下,她就能为她做点什么。可是司玉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她只是像往常一样,看书,烫脚,等略微有些困意了,就让茯苓整理床铺,准备就寝。

茯苓知道,此时什么都不说才是对的。可她忍不住频频向书房那边探望,心里偷偷着急。心里暗暗祈祷少君不至于这么糊涂吧……

像是上天显灵了一般,茯苓一个转身的功夫,季朝便从门外走进来了。茯苓刚欣喜一瞬,却见他像是没看见二娘一般,直直向她走过来,接过了她手中的被褥。

这微妙的气氛。

茯苓匆忙向两人行了礼,退了下去。

屋内只剩二人,桌案上的灯花闪了一瞬,司玉眼睛有点酸了,索性将书合上,默默闭目养神。铺床的动静搅得她心里难受,又一股酸涩冲上眼眶,司玉尝试着偷偷深呼吸,将这种感觉压下去。

安抚好情绪,司玉抬步向床上走去。

第112章驱逐

司玉走进来的时候,季朝正抬头看新换这张拔步床上的雕饰。

他的表情很严肃,司玉有些心虚,她低下头,有意忽视了他,自顾自躺进了被窝。

司玉侧身闭上眼,没一会感觉到季朝越过她吹灭了床头的灯。接着一阵窸窣响动,腰际传来一阵温热,季朝将她搂在怀里。

司玉微微睁开眼,感到耳边凑过来一道暖呼呼的鼻息,鼻尖凉凉的蹭着她的耳垂:“怎么把床换了?”

黑暗里,司玉皱了皱眉。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于是选择沉默。

“玉娘。”耳边又传来他轻轻的叹息,“当时外面人太多,我没来及和你说。华华是我的亲妹妹……那个七岁就因为天灾失散的妹妹。她后来被兴珠殿下所救,我到京城找你后,机缘巧合与她认了亲。”

季朝说着,乖顺地依着她侧身的颈窝贴了过来。

“对不起,刚刚我闹了脾气。我只是觉得你好像没有那么在乎我了……对不起。”

司玉轻轻翻身,回抱住了他。

一直郁闷的心像是终于透了口气。但很快的,另一种负面情绪像海浪一样漫上来,堵的她说不出话。

她忽然意识到,如果季朝真喜欢上别人,她也没办法。因为她喜欢他是真的,不够坚定,和上官仪还有叶宫有了不清不楚的牵扯,也是真的。

因为她自己就立身不正。立身不正就算了,她还不能坦然面对立身不正的自己。欲盖弥彰换掉的原来那张床就是证据。

她还是渴望忠贞的爱情的,如果是季朝犯错,也许事情就简单的多。不要他就行了。

可谁让犯错的是她自己。甚至在这个朝代,除了她自己,没有人认为她犯错。

但她终归还是要直面自己的内心,她还是没办法告诉自己,没事的,这都是正常的。

因为做不到完全相信自己,所以总是姿态别扭的假装自己没有做坏事。

但假装也就证明了,她实际上是知道自己做了坏事的。她没有坚持自己的价值观,她是个意志不坚定的人。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不值得的人。

自厌情绪有点重,司玉静静窝在季朝胸前,额头感受着他一起一伏的呼吸。

她不满意。她不满意这样的自己。小聪明耍的并不高明,自欺欺人到了尽头,让人感觉蠢极了。

回想起曾经和他人意乱情迷的细节,司玉更觉得窘迫。她像是暴露在沙滩的软体生物,面对兜头而来海鸟尖利的喙,只想逃,不想面对。

季朝没听见司玉说话,只能感觉她往怀里贴的更紧了。他的胸膛能感受到她软软的脸颊,微微有点烫。

借着一点微弱的月光,他看见她的发尾缓慢移动着,乌黑的发顶原本还撑起了一小块被窝,现在脑袋埋在他怀里,被窝入口塌下来,要不是不远处露出来的那一小缕发尾,好像就他一个人躺在床上似的。

季朝心跳有点快。他很想也跟着埋进被子,捞起她的脸蛋仔细亲一亲,可是临了又舍不得。

妻主很少会有这样粘人的时候。她一直都优柔寡断的。投入十分的感情和力气,才能回馈一两分。

虽然口头上天天嚷着只要他一个,实际上季朝看她那模样,十分怀疑她很可能连“他一个”都会踢出门。

因为季朝知道,他的妻主是个很怕麻烦,很懒惰的人。她只有力气上心自己的事,但是这并不算她自私,她只是没有多余的能力而已。如果有人需要她帮忙,她还是会尽力的,比如上官仪,比如叶宫。尽管他们的要求不合常理,简直像强盗一样。

他可怜的妻主,即便知道自己没有能力,还是慷慨解囊,最终被拖下了水,让自己变成羔羊,被他人虎视眈眈。

而她甚至还以为是自己的错。

季朝在黑暗里感受着司玉喷吐在他怀中轻轻浅浅的呼吸,眼神渐渐迷离了起来。

妻主是他在这世上立身的资本,是他的命根子,他当然要每时每刻都在揣摩她的心

《妻主总是过分心软》 110-116(第3/9页)

意,想她到底想要什么。

在婚前,他有时还要强压一下自己内心的厌恶。可是婚后她避之不及了,季朝反而像上瘾一样,就想多看看她,恨不得一直围在她身边。

她随便做点什么小动作,他都恨不得分析出三千种可能。一旦他推测的可能性成真了,那种满足感是没有人能猜得到的。

是的,就像现在这样。她全心依赖的贴着他。季朝无非就是想要她时时刻刻像这样带给他满足感而已。

季朝悄悄将被子角收紧了一些。

他一点都不介意她有别的男人,他介意的是别人会分走她的注意力。

本来她的注意力放在学考上之后就所剩无几了,还要和别人分……他光想就气得心口疼。

被子里氧气有限,不一会儿司玉就憋不住了,她从被子口钻出来,带出一股暖暖的梅香,那是睡前她常涂在身体上的润肤膏,也是季朝替她准备的。

季朝向前探了探鼻尖。他们面对面,距离很近。

两个人都有高挺的鼻梁,司玉用自己的鼻尖将他的鼻子撇到一边,又向下缩了缩,确保自己说话气息不会喷吐在他脸上,才严肃道:“我要送上官仪离开。”

早该如此了。季朝腹诽。

嘴上却将上官仪素日的口吻模仿了个十成十:“啊?妻主是为了我吗?我不介意的……”

“不,我不是为了你。”司玉的回应声很小,却很坚定。季朝听着却觉得心凉了半截,“我是为了我自己。”

“什么意思?”季朝的声音有点气急败坏,也带着些慌乱,搂在司玉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不是为了我又是为了谁?为了那个娇蛮霸道的质子?”

司玉一时喘不过气,她伸长了脖颈深深吸了口气道:“不是。不是为了别的谁,就是为了我自己。”

季朝的怀抱松了,司玉从他怀中退出来,连和他生气的力气都没有,只是默默将被窝扒拉在身边坐下,默了半晌道:

“我就是想让我自己活得清爽些。”

——

今日是个大晴天,上官仪如往常一般早起梳妆打扮,面色冷淡的挑了件格外华丽的锦衣,却又着色淡雅。

他身着新衣,听着耳边侍者的恭维声,对着立身镜子左右照了三回。确认比昨日的形象要更鲜明几分才从镜中收回视线,拿了本书躺在庭中。

一旁的侍者恭敬奉上花茶和糕点,他看也不看那糕点,伸手捧过茶喝了。一旁的侍者便十分默契的将糕点端下。

门口匆匆传来一阵脚步声,上官仪淡漠抬眼,瞧见人后挥了挥手,院内众人便都恭敬退了出去。

姚白从门外来,垂着头,面上瞧不出什么。他凑到上官仪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上官仪漠然听完,待姚白说完直起身子后,他却冷着脸砸碎了手里的茶盅。

姚白忙不迭跪下。

等了许久,才听得他主人道:“……将满香楼的账簿拿来。”

姚白嗓子眼发紧,低低应了声是。

跟着上官仪久了的小厮都知道,自家少爷是这凤都顶顶金贵的世家公子爷,一半是因为他家三世勋贵的家世背景,一半就是因为那间凤都有名的雅室满香楼。

这间满香楼,是从上官家老太翁那里传下来的,平日不招待什么人,只专职服务宫内出门的贵客。

而在上官仪第一次出门子的时候传给他,更是体现出上官家对这唯一一名嫡男的爱重。

后来上官仪在楼上特备了雅间,借着宫内人的名义,左右又盘了些铺子,是以生意越做越大。在他带着铺子嫁给司玉的时候,半条街已然都要喊上官仪为“掌柜”。

那时候上官仪还担忧,自己的纨绔妻子会居心不良,贪图自己辛苦创下的家产。特意和她签了契约。谁料自相识以来,司玉连探听都未曾有过。

也是,连他的人都少见。

现在更是像见到洪水猛兽一样避之不及,怎么能有机会聊到那么深的话题。

上官仪目光沉沉往桐东院去,身后姚白捧着个托盘,里面沉甸甸装着一摞账簿。

他阵势不小,脸色也难看。闯进去的时候李佑正靠在美人榻上吃梨子,见他进门也不恼,笑眯眯地拿帕子擦去唇边汁水,假声假气道:“上官侍郎来了,快请坐。我刚午睡起来,不是不见你……”

上官仪在他的问候声中,扬起一个极为牵强的笑容。

李佑看着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姚白便恭敬的将那整摞账簿摆在茶桌上。

李佑心里大致有数,面上却显出假装的惊疑来:“仪儿,这是什么?”

上官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深深看了一眼那一摞账簿,回头反向他行礼道:“爹,这是满香楼的账,我想从今往后……都移交到您名下。”

“这怎么能行!”李佑沉声道,“这是你们上官家专门给的陪嫁。又不是家里遭难的年份,让别人知道我们司家图你的酒楼,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到了这一刻,上官仪即便内心再多不舍,眸光也沉静下来。他转头向姚白使了个眼色,下一瞬姚白便躬身请屋内的众人都出去了。

待屋内只剩他和李佑后,上官仪敛目,跪在了李佑面前。

“你这孩子,这是做什么。”没了人,李佑连脚也懒得抬,只嘴上闲闲说着客套话。

上官仪听他将梨子咬的“吱吱”响,眉间闪过一丝羞辱,却又忍下来,低声道:“实在是没法子了,将酒楼押在您这,只求您在玉娘犯浑的时候,能帮我劝劝她。”

“劝劝司玉?!”李佑咳了几声,像是咬到梨核里的渣滓,“上官郎君啊,你在家里也待了很久了……是知道的啊。我是谁面前都说不上话的啊。”

“你这叠账簿可是个烫手山芋。我现在日子过得正舒服,平白无故的,为什么要摊上儿孙债呢?钱财事小,日后事情败露了,莫非你是要我与你一同被扫地出门?”

李佑越说越摇头,他像没睡醒似的迷蒙着眼,撇到底下跪着的上官仪时眼珠却掠过一丝精光:“上官侍郎请回吧,我下午还有事呢。”

“女候君,男子嫁了人便没有了家,但总要给自己寻个退路吧。”

李佑回过头,看见上官仪乌黑的发顶并清秀的半张脸,俯首的模样很是温顺,言辞却格外不客气:

“我是知道女候君娘家没什么资产,这才不得已给后继有人的司将军做了填房的。司将军早绝经了,您后半生什么依靠都没有,和府中两位娘子关系又闹得这样僵,您当真不为自己寻点什么依靠吗?”

上官仪抬起头,对上李佑铁青的脸:“您收了这间铺子,只要我待在府中一日,便没人知道换了掌柜的。您赚些养老钱,不好吗?”——

作者有话说:他急了他急了,他狗急跳墙追妻了!

连面都见不到,还谈什么培养感情!

连名分都没有,还谈什么钻进妻子的被窝!

为了留在妻主身边,上官家骄傲的寡夫变成了绿茶,变成了可怜的宠物既然这样都留不下来,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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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也要扒掉半层皮!谁让他是寡夫,他不要脸嘞

第113章平凡

上官仪说完便目光灼灼的看向李佑。李佑原本摆出的那副虚情假意的神色渐渐维持不住,嘴角趋于平缓。

他能感到上官仪是认真的。

上官仪说的一点不错,他是真的站在了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他当下最需要钱财,财帛动人心啊。

何况那还是价值半条街的财帛。

上官仪看见李佑的神色,知道自己已经将他说动了。微微抿唇,低下了头。

“仪公子可真是大手笔啊,不过力是不是使错了?将这些钱财奉给你的妻主,哪怕是少君,不都比给我强吗?”李佑沉默一会儿,又笑起来,“公子敢给,我却不敢收。怕耽误了公子的事儿,到时候反而给自己找罪受。”

“我既然求到女侯君这里,女侯君就一定能帮我。”上官仪声音柔和了些,“一定不是让女侯君为难到要豁开什么才能成的事。只是求个长辈的偏心罢了。”

李佑闻言,悬在半空里的心总算落定了些。随后便是狂喜,他极力淡定道:“既然如此,那就按仪公子的意愿来吧。”

——

从廊下回听雪庐的时候,姚白实在憋不住,上前一步小声向上官仪询问道:“我知道公子的意思,可是公子为什么要选女侯君呢?实在不济,不是还有青雀候和大娘子吗?”

上官仪脸色不变:“是,她们说的话都算话些。可女侯君有一个好处,是她们都够不上的。”

姚白:“是什么?”

上官仪默了一瞬,道:“女侯君从不关心二娘,他只关心自己的利益。”

姚白愣了一瞬:“这怎么能算是……”好处?

可最后那个词还没来及出口,他便明白了。姚白没再问,上官仪也没再理会他。

姚白落后于自家公子半个身位,看着他那单薄的肩膀,忍不住悄悄红了眼眶。

自家公子命怎么就这么苦呢,早年成了鳏夫也就罢了,如今好不容易嫁了个自己喜欢,前程又还算锦绣的如意娘子,那娘子却着魔似的非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真是……

“仪公子。”

迎面来人一声问安,将姚白从沉思中唤醒。他抬眼一瞧,真是念叨什么来什么,对面恭敬站的正是少君身边的贴身侍从烛云。

上官仪停住了脚步,温声道:“烛云?你怎么会在这里?”

烛云的头垂得更低了:“回仪公子,是二娘吩咐侍向女侯君请安。”

上官仪脸上的笑意还是那么温和:“是吗,那你就去吧。”

烛云又行了一礼,绕过上官仪离开了。姚白心里暗暗纳罕,能让少君身边的侍从代替自己去请安,二娘真是给少君莫大的荣宠啊。

姚白有些担忧地看向自家公子,果然他回头盯着来人离去的背影,面色算不得好看。

“公子……”姚白忍不住担忧地唤了一声。

上官仪因这一声提醒敛了眸,却迟迟没有动。

这样明显的失落,其实对于上官仪从小到大所受的礼教而言,是很失礼的。姚白碍于身后还站着其他的侍从,没有开口,只能惶恐地垂着头等待。

良久,姚白听见上官仪叫他:“……那个侍从还说什么了?昨夜晚膳,少君是跑到隔壁厢房用的,是不是?”

——

季朝没想到司玉是认真的。

他沉默地看着烛云听完司玉的吩咐后走了出去。在司玉转身的时候,换上恰到好处的欲言又止的表情:“二娘……真的要这么做吗?”

司玉原本坚定的神情在听到季朝的疑问后,登时松垮了下来。她有点担心的看向季朝,张口想解释自己其实已经私下和上官仪聊过了,是他实在不愿意配合和离自己才想出的这个馊主意。

谁料她没来及开口,季朝便带着温和笑意道:“日后我一定会更用心侍奉二娘,不让二娘感到孤单的。”不知是司玉的错觉还是什么,季朝的语速好像有些快。

他说完这句话,还担心司玉会伤心似的,走上前,像母亲抱孩子那样,将司玉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前。司玉对这种煽情的举动感到有些尴尬,可是脑后的手力量那样坚定,挣扎的话头发会乱掉吧……

怀着这种莫名其妙的心情,她轻轻抬手回抱住季朝。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上官仪的心意那样鲜明,她装糊涂的功力比拼不过。三年她是等不了了,只能远远避开他。

她既然考中了,殿试后就是要封官的。要么封凤都内的官,要么封小地方的官,封什么官都是封,不如将她外放到远离凤都的小地方。

古代车马不便,她随身只带一位侍君也是没办法的事。到时候上官仪留在凤都,是去是留都随他心意。她既没有违反约定,对上官仪来说,也是个好事。

为此,司玉特地派侍从向李佑传话、自己名义上的母亲和姐姐太聪明,太关心她,何况还知道她跑去圣上面前进过言。

她不敢再对她俩表露出自己的意图,那样的话就全坏菜了。等于完全把她自私自利贪图安稳的小市民底色暴露出来了,哦对,还得加上一条新罪证“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为了自己那仨瓜俩枣的,连老虎的胡须也值当冒进着扒一扒。

所以司玉只能从府里的女侯君身上使力。女侯君阴恻恻的,和她总是不怎么对付。告诉他自己想留在凤都,效果一定比死乞白赖的求着留下效果要好。

莫名的,司玉就是有这个信心。

颈窝忽然一阵刺痛,司玉飘飞的思绪被拉回来,下意识将季朝推开站起身,揉了揉被季朝亲痛的那一小块肌肤。她这会心思不在季朝身上,自然也就没注意到他落寞惊讶的神情。

“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我对你好都是应该的,不用回报我……我有几本书还没看完,先去书房了。”司玉慢吞吞说着,拎起一旁茶几上的缠枝纹甜白釉小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说完刚好抿一口,也没再去看季朝什么反应,转身出去了。

季朝目送她的背影离去,幽幽的眼神恨不得将那门帘都烧穿了。

二娘真的喜欢他吗?

虽然心底很笃定这个问题的答案,可是季朝还是觉得一股心头火从胃里幽幽的烧上来。

二娘喜欢他没错,可是二娘可以没有他。

脑海里忽然窜出这个念头,季朝忍不住觉得身体发虚——这种不安感很熟悉,当年逃难他回头找不到季华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心情。

不对,不对,这种想法是错误的。季朝皱起眉头,二娘能为了他抛弃其他的侍君,待他的情谊如此深重宽厚,他该知足了,怎么能恬不知耻的继续贪得无厌?这样下去一定会惹二娘厌烦的。

二娘就是这样的人。看似心软,实际上有自己的底线。上官仪和叶宫现在的处境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她原本不会这么决绝的,但他们追的太紧。

房间空下来了,季朝缓缓将自己蜷回床铺间,枕在司玉的枕头上缓缓的喘息。眼角滑下来两滴眼泪,他缓缓

《妻主总是过分心软》 110-116(第5/9页)

抬手抱住自己。

“二娘,妻主……司玉。”季朝闭着眼睛伏在床上,声音很低的自言自语,“要怎么做才能更合你心意,救救我……求求你,再多爱我几分吧。”

再多爱我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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