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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搭子日记四十一
楚忘殊没将这个赌约放在心上。
在她看来,这个赌约完全没有悬念。
接下来的几天,她雷打不动地和祝屿白去图书馆自习。
有时候复习不下去,分心时,她会偷瞥一眼祝屿白,却发现他的注意力都在书上。
楚忘殊很满意,看这迹象,祝屿白和宋词口中他喜欢她的样子一点都不像。
烦人的期中考试周在头顶朝阳出发、背倚弯月回去的日子中平缓过去。
新的周一,楚忘殊艰苦的期中周终于结束。
她到教室后,还困得眼睛都张不开。
在最后一排坐下,她反应了几秒,才发现似乎有哪里不对。
机械地侧头,她才发现祝屿白还没来。
她不确定地揉揉眼,再三确认她没看错。
几秒后,她才接受了事实:祝屿白比她晚来。
她无聊地撑着下巴,刷着手机,心想祝屿白什么时候会来?
他遇到什么事了吗?这节课请假了?
还是说,他也想她上次那样,睡过头了?
她随意地滑动着页面,和以往一样充满夸张好奇的标题突然没了吸引力。
现在的她满脑子都是祝屿白这节课还来不来。
上课铃响起,她身边还空空荡荡。
看来祝屿白今天真不来了。
她有些怅然若失,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祝屿白坐在她身边那么久,现在突然不来,她觉得心里闷闷的。
教室前门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而入。
楚忘殊努力坐直,伸长脖子看向门口。
进来的是尹老师。
她失望地低下头。
她打开微信列表,想看看有没有人会认识祝屿白,问问他怎么回事?难道生病了?
全部翻完一遍,她惊讶地发现——她居然连一个祝屿白朋友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别说他朋友了,就连稍微和他沾点关系的人都没有。
“好了,放这里就行,你下去吧。”尹老师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响起,格外瞩目。
楚忘殊循声抬头,却在讲台上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祝屿白?
他怎么在台上。
讲桌上多了一大沓A4纸,似乎是刚放上去的。
结合尹老师刚才的那句话,不难判断出是祝屿白帮他抱过来。
原来是帮老师跑腿去了。
楚忘殊下意识松了口气,却又后知后觉,祝屿白怎么样跟她有什么关系?
来不及细想,因为祝屿白已经站在她旁边。
她立马站起来让他进去。
“今早我去教室休息室问我专业课老师问题,刚好碰到尹老师,他让我和他一起把上周的问卷带过来,今天就来晚了。”祝屿白边坐边低声向她解释。
楚忘殊:“噢。”
和她解释得这么详细干嘛?她也没那么笨,能猜出来。
“哎,那是上周我们的问卷?要发下来?”楚忘殊捕捉到他话里的关键信息,好奇地问。
考试的卷子一般都不会发下来,要送到档案馆封存的。
怎么尹老师这次居然要发下来。
祝屿白还没回答,讲台上的尹老师敲了敲黑板,举起一摞问卷,“这是你们上周写的问卷,我已经全部看完,并且打好分了。”
“总的来说,大部分同学回答得中规中矩,我给分自认为很宽松,所以只要擦点边我都算对。”尹老师扶了扶眼睛,扫视了一圈人群。
“现在把问卷拿下去,和自己队友交换看,看看你们互相的了解程度。”
地下的人一拥而上,翻找自己的问卷。
楚忘殊没急着上去,在座位上等了会,看到讲台上的人明显少了很多才上去。
本来祝屿白说他去拿,楚忘殊将他一把按住,“我去,你坐好。”
她想第一眼看看祝屿白的成绩,和宋词那个赌约,她可没忘记。
讲台上问卷被翻得横七竖八地躺在桌子上,还好祝屿白的字很显眼,她一眼就看到,巧的是她的问卷就紧挨着祝屿白。
两张一起拿起,她还没来得及看自己的分数,眼睛先瞄上到祝屿白的问卷上。
上
面大大地写着“10”。
10分?
敢情他是一点都不了解自己啊。
不过她挺高兴的,至少证明自己的直觉是对的,顺便赢了宋词一周的带饭福利。
她神清气爽长舒一口气这才去看自己的——45分。
很好,自己胡编乱造的都比祝屿白的高,她更加坚信宋词猜测简直荒谬至极。
她心情大好,走回座位的路上就差哼首歌了。
快到座位的时候,她收敛了些,努力将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压下。
祝屿白这人,恐怕这辈子都没考过“10”的作业,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安慰他。
别到时候打击了学神的自信心。
她坐下,表情凝重地将问卷递给他。
“别难过,这只是一次考……”楚忘殊安慰道,余光一直注意着他的神色。
结果他拿到问卷,只是淡淡扫了眼得分,就轻描淡写地放下。
哪里有半分的难过。
楚忘殊先坐不住了,“祝屿白,你才10分呢,你不觉得考太差了吗?”
为了让他有个显著的对别,她举起自己的问卷,“看到没?我45分。试卷是百分制的,不时十分制。”
她担心他太过习惯考满分,误把这次的考试当作是10分满分。
谁知祝屿白点点头,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卷子,“不错,都快接近一半了。”
说完,低头在她试卷上写着字。
楚忘殊被他这番操作打得措手不及,呆愣在原地。
不是,怎么和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
她呆愣的时间里,祝屿白已经写好,将问卷推到她面前。
他字迹很凌冽,即使是同一种颜色的笔写出来,也能一眼分辨出来。
楚忘殊视线落在上面,细看之下发现,他……似乎在给她纠错?
他在每一道她没得分或者扣了分的地方都写下了正确答案
“我喜欢薄荷口味,我最害怕的动物是青蛙,我有甜食依赖症……”祝屿白从她错的第一个题目开始,一个一个念出来,详细到她觉得,他在向她阐述他的整个人生。
“记住了吗?”说完,他抬眼看向她。
见她一脸懵,他笑了下,“记不住也没事,以后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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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机会。”
他侧脸笑着望向她,她脑海里忽然冒出了宋词那句“别人对祝屿白的评价——高冷。”
她仔细想了下,恍然发现,祝屿白在她面前,似乎永远带着笑。
和他相识的每一个瞬间,她都没有感受过其他人说他身上自带的疏离感。
难不成,他真的喜欢她?
楚忘殊在心里想,她几乎要开口直接问了。
前排的学生靠在她们的桌子上,很近的距离。
这时候问,很容易被别人听到吧?
楚忘殊抿唇思考,可是他喜欢她的话,为什么问卷会得分这么低呢?
连人都不了解,谈何喜欢?
“你的问卷给我看看。”鬼使神差地,楚忘殊将他的问卷拽过来。
祝屿白行云流水的字体映入眼帘,她还记得最开始看到他字时的惊艳。
但现在,她直奔他写下的回答而去。
一个个问题和回答看下来,楚忘殊越看嘴角抿得越紧。
几乎所有的回答都很接近她本人的回答。
甚至一些答案,比她描述的感受还贴近感受。
如果不时姓名那栏明晃晃地写着“祝屿白”,她都要以为是自己写下的答案了。
她紧紧捏着问卷一角,不知该作何反应。
她心里有太多疑惑。
比如为什么他答得这么好,却才得10分?
比如为什么他那么了解她,甚至超过自己?
再比如,他是不是喜欢她?
最后一个想法冒出,楚忘殊几乎整个人浑身一颤。
她默默将问卷还给她,努力坐正,避免和他眼神接触。
“老师,你这评分标准是什么?只凭你个人的主观印象吗?”前排有人举手提问。
楚忘殊述职耳朵,头一次这么好学。
她也想知道,评分标准是什么?
“你们上周做的电子问卷是摆设吗?”尹老师听到提问,幽幽出声。
底下人恍然大悟,齐刷刷地拖着千回百转的“噢!”
一句话,将楚忘殊的疑惑瞬间解开。
她的电子问卷是别人帮她写的,完全是瞎填。以那个为参考,除非祝屿白是神算子才有可能得高分。
这个疑惑解开,剩下的两个问题就不算问题了。
祝屿白喜欢她,所以才对她那么了解。
普通的一个周一上午,楚忘殊确认祝屿白的喜欢。
意识到这个事实,她脑袋空白了片刻。
好像有人正在她脑海里吹泡泡,让她整个人都淹没在满是粉白色的世界里。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胡乱地绞着,刚想说话,头顶响起一道浑厚的声音,“楚忘殊同学?”
尹老师突然的声音把她吓一跳。
她刚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注意到尹老师什么时候从讲台走到最后一排了。
“是我,老师。”楚忘殊答复。
尹老师指着祝屿白,“这是你搭档?”
“对。”楚忘殊点头,不明白他这么问的意图。
“你知道这次考试的最低分是多少吗?”尹老师还是笑眯眯的,说出的话却堪比零下八十度的寒冰。
楚忘殊突然有一个不详的预感,“不会……是他吧?”
“哎,对了,楚同学真聪明。”尹老师赞赏地看了她一眼,随后视线移到祝屿白身上,“祝同学,我记得第一节课,你说的选搭档理由是一见钟情啊,怎么现在对一见钟情的对象了解度只有10分啊?”
第42章搭子日记四十二
“老师,其实他……”楚忘殊想为祝屿白解释,不料刚开口,就被祝屿白打断,“是我没好好了解,老师,下次一定不犯这样的错误。”
尹老师靠着他们的桌子,缓缓点头,“嗯,祝同学,喜欢一个人可不能光耍耍嘴皮子,光看人小姑娘长得好看就莽上去。还记得我之前提问你选搭档的原因之后的话吗??”
祝屿白回答:“您问大家一见钟情是不是见色起意。”
尹老师笑了下,“记性挺好啊,现在还记得。”
他用食指和拇指撑在桌子上,镜片下温和的眼光看向祝屿白,“我知道,漂亮的皮囊当然有加分,但那不能作为支撑喜欢的唯一依据。审美是很私人的事,即使你还是你,或许未来的某一刻你看着同一张脸,明明之前喜欢得要死要活,看多了却发现不过尔尔。”
尹老师苦口婆心地说道。
经过半个多学期的相处,他大概了解了一点祝屿白,还有从吴教授的评价中,他知道祝屿白是个好孩子。
但人哪有十全十美,这小孩的配置太好了,或许让他的人生太顺,导致对喜欢没有正确的认识。
他想纠正这孩子一把,让他不要走向歧路。
祝屿白安静地听着,尹老师还没讲完,他就猜到了老师的用意。
“老师,我明白,还有我不会腻的。”
他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腻呢?
于他而言,只要和她在一起,他每天都会很惊奇地期待着。
尹老师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还愣了会儿。
他看向祝屿白坚定的眼神,一个念头在他心里升起:他的想法错了,眼前这孩子,很认真。
“对啊,老师您放心,我们会好好学,不会见色起意的。”楚忘殊慢悠悠地解释。
主要是尹老师在这里的存在感太强,无形中的压力倍增,楚忘殊只想赶紧附和着老师说完,让他先离开。
没想到她一出声,尹老师的注意力转向她。
“我很肯定,楚忘殊同学你不会见色起意的,你绝对不会只看脸。”
突如其来的夸赞打得楚忘殊措手不及,她有些疑惑,“老师您怎么看出来的?”
“还用看其他的吗?看你的分数就行了啊。”他边说边拿起桌上的楚忘殊的问卷,瞄一眼问卷,又瞄一眼旁边的祝屿白,“祝同学长得确实不赖啊,由此可见,楚同学你绝对不是见色起意的人。”
楚忘殊:“……”
“刚才你猜了这次考试的倒数第一,有没有兴趣再猜猜倒数第二是谁?”尹老师扬起他一贯的笑容,眼神锐利地看着楚忘殊,活脱脱一只笑面虎,又问道。
那种不好的预感再度来临,她指了指自己,战战兢兢地开口:“……我吗?”
尹老师笑而不语,只是他的反应早已说明了一切。
楚忘殊:“……”
真是自取其辱,她何必去猜一个早已写着答案的问题!
“老师,我们接下来会好好学的……”她干巴巴地说着轱辘话。
太尴尬了,考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的,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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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被老师约谈。
“你们知道老师是个很民主的人,我们这门课也没那么死板。”尹老师背着手,忽然开启自夸模式。
楚忘殊不明所以,等他接下来的话。
“所以现在如果你们俩实在看不上对方,也可以随时提出申请解散的。”
“那成绩怎么办?”楚忘殊担忧地问。
祝屿白身形一顿,目光不经意地看向她,动了解散的念头吗?
一直沉默的祝屿白忽然开口,“谢谢老师,我们会好好学的。”
尹老师刚想说解散了也不会让他们挂科,会按照及格分六十算。
然而听到祝屿白的话,他了然地看了他一眼,将到嘴边的话咽下去。
他转身离开,回了讲台上,看向台下仍在叽叽喳喳讨论的学生们。
最后一排的楚忘殊,撑着下巴盯着桌子发呆。
她还在思考这节课收获的意外惊喜——祝屿白喜欢她。
她脑袋乱糟糟的,简直一团乱麻,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视线中恍然出现一截冷白的手指——正伸向她面前的问卷。
“看这么入迷,要帮你裱起来好好欣赏吗?”祝屿白调侃的声音响起。
楚忘殊猛然惊醒,看向面前的问卷,才发现面前有两张问卷,她的和祝屿白的。
像碰到了什么烫手山芋一样,她猛地将问卷丢回给他,没接话茬,目不斜视地坐好,避免和祝屿白眼神接触。
气氛忽然就冷了下来。
楚忘殊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
默了片刻,她捡起掉在地上的话,慢慢回了句,“这还要交回学校存档的,你怎么裱?”
祝屿白:“我……”
他才说出一个字,尹老师的声音在教室响起:“问卷都交换看过了吧?看完就交上来,最后一排的同学站起来收啊。”
他特意强调,“这次又不用你们写字,不要再磨磨唧唧的拽着不交了啊。”
底下笑开一片,都想起之前每次交作业都有人没写完,收作业差点变成“抢作业”。
尹老师的话来得刚好,将祝屿白的话打断。
楚忘殊莫名觉得好笑,要交上去,这他可没有什么方法能裱起来了吧?
她站起身,抑制不住嘴角的笑,十分欠揍地向他伸出手,“同学,请将问卷交上去。”
祝屿白看着她得意的笑,整只手去拿问卷,随后一把拍在她手里。
两人掌心隔着试卷相对。
楚忘殊脸上的笑僵住,手比脑子反应快,立马向下了些,拉开两人手心的距离。
随后不再看祝屿白,连忙走上前,去收其他的问卷。
一直到下课,她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一下课,更是逃亡一般,第一个冲出教室。
当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怎么辗转反侧都睡不着。
一闭眼,满脑子都是祝屿白的样子。
想到他,她的脑子就自动循环播放“祝屿白喜欢你,祝屿白喜欢你……”
甚至配音还是宋词的声线。
真是要了命了。
半夜三点,再一次尝试入睡失败,楚忘殊掀开床帘,看向对面宋词的铺位,目光幽怨。
她知道这和宋词一点关系都没有,罪魁祸首是祝屿白。
但她现在找不到其他的发泄口,只能阴暗地暂且将“仇恨”转接到宋词的身上。
从伸手不见五指的漫漫黑夜熬到晨光熹微,她眼皮沉重得像在上面挂了千斤重的哑铃,终于按耐不住睡了过去。
好在这周她第二天没课,可以多睡会。
等她醒来时,宿舍里空无一人。
韩霜和程以凌去上课,宋词去社团值班。
想起宋词,楚忘殊在床上懵了一两秒,片刻后,她决定去找她。
昨晚睡得太晚,她此刻晕晕乎乎的,脚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虚浮。
外面强光射进屋内,她眼睛试探着睁开,好一会儿才适应。
慢吞吞地洗脸刷牙,她才发消息问宋词值班的地方在哪。
她只听宋词说今天上午要去值班,但没听说在哪里。
宋词直接发了个位置共享过来,附带一份电子地图,圈出她所在的楼层,生怕楚忘殊找不到。
楚忘殊找得挺顺利,几乎没怎么耽误就到了宋词在的办公室。
“啊啊啊啊,月亮,我无聊死了,宋然那脑袋不知道怎么想的,安排我这么多的值班,烦死了烦死了。”一开门,宋词就冲上来抱住她,滔滔不绝地向她抱怨。
两人坐下后,宋词还在口诛笔伐宋然,过了好久才想起来正经事。
“月亮,你来找我什么事啊?”宋词转着椅子玩,问她,“难不成是你和我心有灵犀,知道我无聊,专门过来陪我的?”
她越想嘴角笑得越大,下一秒楚忘殊打断她的畅想,“停停停,你看我像这么好心的人吗?”
宋词:“像啊。”
“您快别给我戴高帽了。”楚忘殊无奈,想起自己来这的目的,她神色凝重了些,“你还记得我们的赌约吗?”
宋词还是吊儿郎当的,“记得啊。”
“哎哎哎,你那门课是不是就昨天啊?”她想了下,八卦地凑过来,连忙追问,“怎么样怎么样,祝屿白考的分高吗?”
“他倒数第一。”
“啊?”
宋词震惊地睁大眼,一脸不可置信。
倒数第一?祝屿白?这两个词也有联系起来的一天?
“但——”楚忘殊又开口。
“哎哟,你说话大喘气的坏毛病什么时候有的?但什么但,快点说。”宋词心急得不行,捏了捏她的脸,噼里啪啦地讲出一大串。
“但他的答案都是正确的。”楚忘殊点点头,强调一遍,“比我自己去写可能都正确。”
“等会,我捋一下。”宋词被她说得有点懵。
“他的成绩很差,但答案是正确的?所以他很了解你,再进一步,就可以得到他喜欢你?”
虽然她不懂为什么会出现答案正确但得分低的情况,但不妨碍她得出最后结论——祝屿白喜欢楚忘殊。
宋词尖叫一声,吓得楚忘殊一哆嗦。
她连忙环顾周围,发现都没人才松一口气,还好没打扰到别人。
宋词捂着嘴巴,眼眶里还疑似有泪水。
她想要大喊出声,她的嗑的cp居然成真了!可她此刻激动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下一秒,狂喜中的她忽然听到楚忘殊说:“但我不谈恋爱,你觉得我该如何拒绝他?”
第43章搭子日记四十三
值班室忽然安静下来,宋词眼里满是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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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她眨眨眼睛,问她,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楚忘殊沉声,重复一遍,“我不谈恋爱,你觉得如何拒绝他合适?”
这回宋词听清楚了,她收敛了刚刚一脸狂喜的表情,小心翼翼地看着楚忘殊,“月亮,你不喜欢祝屿白吗?”
宋词问出口的下一秒就后悔了。
她听到楚忘殊说不想谈恋爱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连祝屿白这样的人她都看不上吗?
却忘了他又不是香饽饽,干嘛非得每个人都喜欢。
宋词刚想开口道歉,楚忘殊先接了话,“不是。”
“啊?那你喜欢他?”宋词话接得飞快。
“也不是,我就是单纯害怕。”
“害怕?”宋词被她说得更懵了,想不通这有什么害怕的?
楚忘殊杵着下巴,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桌子,沉默了好半天轻声开口:“你知道我第一次收到表白信是什么时候吗?”
“什么时候?”宋词凑上前,认真问,眼里满是好奇。
和楚忘殊认识了一年多,看似她对谁都好说话,从来没和任何人红过脸,甚至还会细腻地注意到他们三个人敏感的小心思。
宿舍四人大一一整年几乎形影不离,特别是大一学年的课表高度重合,所以四人几乎走到哪都在一起。
但宋词从来没觉得靠近过楚忘殊。
她好像对谁都好,又好像对谁都隔着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屏障。
和她认识这么久,宋词还是第一次听她谈起“情书”这样私人的事。
“初一下学期。”楚忘殊语气很平淡,好像不是在说自己的事,而是作为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毫无感情地诉说着一个故事。
初一下学期,班级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刮起一股“情书风”,一群人争先恐后给自己喜欢的人写起情书。
那时的楚忘殊,很怀疑他们懂不懂“喜欢”是什么感受。
虽然她也不懂,但不妨碍她这么想。
但她万万没想到,一个平常的课间操期间,有人往她书桌里塞了一封粉嫩嫩的信封,上面用狗刨式的字体写着“楚忘殊亲启”,后面还画了个丑不拉几的爱心。
很难想象,有人能把一个简单的爱心都画成那么……抽象。
她当时的同桌是个爱管闲事的小男孩,一看到,立马将信封抢过去,在教室里跑着大肆宣扬,最后很不幸地,这封她连内容都没看到和的情书到了和小男孩迎面撞上的班主任手里。
不出意外的,她被叫到办公室,进行了一顿思想教育。
班主任老师的教育她记不清了,无非就是些“你们这个年纪,心思要用在学习上”“等到了大学,有的是更好的人。”
她一句话都没反驳,毕竟她挺觉得自己的心思都放在学习上的。那时她甚至没丝毫兴趣找出是是谁写给她的情书,一心只想着等老师教育完回教室写完那套数学卷子。
直到老师怒气冲冲的一句“把你家长叫来”劈头砸下,她才回神。
她不确定地问了句“老师您刚才说什么?”
察觉到她的分神,班主任老师显得更生气了,她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班主任老师心想,初中正是这群孩子三观形成的重要时期,特别是楚忘殊这孩子,以前从来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没成想,她不论做什么都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这次给了自己这么大的惊吓。
“这次你无论如何都要把你妈妈的联系方式给我,我亲自通知她说明情况,明白吗?”班主任老师厉声说,“还有,你写一份检讨书,下周一在升旗仪式上检讨。”
最近班级里盛行这种“早恋”不良风气太严重了,要好好治治,不然更多人跟风还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她带了楚忘殊的班级快满一年了,对她的家庭情况也是了解的,知道她妈妈常年在国外,她自小是跟着外公外婆住。
但这次,不能再请两位老人家,老一辈的人大多隔辈亲,她担心楚忘殊外公外婆舍不得说楚忘殊。
主要是楚忘殊妈妈,从来没在楚忘殊的事情上出现过。
在怎么说,也是孩子的亲生母亲,应该不会不爱孩子,不关心孩子的状况的吧?
那一天的楚忘殊,做什么事都心不在焉的。
她该如何联系……她妈妈呢?
打电话过去她能说些什么呢?
当天晚上,手机里久违地响起了母亲的声音,她隔着屏幕质问她,小小年纪不学好,为什么非得学人家谈恋爱?
楚忘殊不知道她和班主任老师是怎么聊的,又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满脑子都是妈妈失望的声音,以及她最后那句“算了,我不想管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以后我不想再接到这种电话。”
挂断音在安静的房间响起,格外刺耳,楚忘殊握着手机有些不知所措。
第二天,她又在书桌里发现了一个信封,这次的字比上一个好看了很多倍。
但一股恐惧瞬间掐住她脖颈。
那时候,她的意识里形成了一条诡异的逻辑链:有人喜欢她,不论她是否有回应,她身上的早恋标签就摘不下来了,而那在妈妈那里——意味着是不学无术的坏小孩,意味着是她再也不想多看一眼的麻烦。
所以从那以后,她更加两耳不闻窗外事。
直到现在,这条逻辑链似乎还存在于她的脑海里。
虽然她不再像从前一眼担心在妈妈眼里变成坏孩子,但她潜意识里,一直存在“被人喜欢、喜欢别人都是件麻烦事”的念头。
气氛逐渐沉默,似乎快要粘连在一起。
值班室里,宋词很有辨识度的笑声响起,“那你当时找到送你情书的人了吗?”
楚忘殊被她的笑声感染,想了想,略微有些尴尬地说,“没找到,但我给对方回了信,第二天信封不翼而飞,对方应该收到了。”
宋词见气氛轻松了些,她趁热打铁追问道:“好奇你回了什么?”
楚忘殊:“额……”
她尴尬地撇开眼,不愿直面当初的黑历史。
宋词见她这样更好奇了,“说嘛说嘛,不然我要抓心挠肺好几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她还装模做样地揉出几滴眼泪水,“你忍心看我这么痛苦吗?”
楚忘殊:“……”
她无奈地叹口气,反正说的也差不多了,不差这一点,于是心一横,“我当时太年轻,不知道脑袋在想什么,大意就是让对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那一套呗。”
“哈哈哈哈哈,你别不是把你班主任教训你那套直接原封不动地转述给别人了?”宋词简直笑疯了,这人打小的思想觉悟就很高,太根正苗红了吧。
“而且,貌似我那时候还挺装的,好像还给人写了句我只是他人生中一个匆匆过客,他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楚忘殊光回想一下就尴尬得鸡皮疙瘩掉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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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词笑得捂着肚子,这次是真笑出眼泪来了。
楚忘殊等她笑得差不多,慢悠悠地询问:“你经验丰富,所以你觉得用什么方法能让祝屿白不要喜欢我?”
宋词不满:“哎哎哎,你是在夸我还是损我啊?”
上大学来,她一段恋爱都没谈过,经验丰富,呵呵。
“你不是喜欢嗑cp吗?那些cp总有掰的吧?从你的角度看,是什么原因呢?”楚忘殊认真请教。
宋词发现她的推理好合理,甚至合理得很奇怪,但她又说不出什么奇怪的点,看着她一脸虚心请教的虔诚模样,她开始重认真思考她的问题。
片刻后,她神秘兮兮地勾了勾手指,楚忘殊凑近,她低声吐出一个字:“冷。”
“啊?你现在很冷吗?我觉得还好啊。”楚忘殊听完,摸了摸她裸露在外面的手臂,好像是有点凉,但也谈不上冷吧?
宋词服了她的脑回路,无语凝噎,自己在心里哄好自己好,轻敲了下楚忘殊额头,“笨蛋,我是说你要求的方法就是冷——冷落他,别和他见面,发消息什么的。”
楚忘殊皱眉,这是什么原理?真能有效。
“现在很多人都是三分钟热度啦,你冷落他一段时间,说不定他就很快就忘了。”宋词摆摆手,非常确信。
她继续说着,“你看祝屿白是不是和你上同一节课后才喜欢你的,你这么好,他臣服于你的魅力很正常啊,再说,他还和你是课程搭子,占据了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么大个优势,他喜欢你很情有可原啊。但我现在觉得他很大程度上是突然心血来潮,等发现你冷淡他,说不定他那么骄傲的人才折不下气节贴上来呢。”
楚忘殊一
想很有道理,比如她自己就是这么个心理。
她决定就像宋词说的干。
“宋词——”值班室里忽然有声音喊宋词。
宋词吓了一大跳,抱紧楚忘殊的胳膊,“谁?谁在叫我?”
“是我,抬头,右上方,监控。”宋然坐在宿舍,看着电脑上监控下的画面,宋词正探头探脑地照他说的话找监控。
“你监视我?你还偷听我们讲话!!”看到监控,宋词瞬间就炸了,叉腰凶神恶煞地盯着监控的方向,恨不得眼神透过监控狠狠剜在宋然身上。
“你在密谋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而且这段时间本来就是要开监控的,群里说过。”宋然拧紧眉毛,腔调升了一个度,质问道:“你又没看?”
“咳咳,我待会去看。”宋词心虚,转念想到刚才她和楚忘殊说的话,不放心地再次问道:“不过你真没听到我们刚才的讲话吗?”
宋然:“……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宋词劫后余生般感慨,看了眼时间,她对着监控喊了句“值班时间也到了啊,我先走了”,就挽着楚忘殊离开。
宋然和祝屿白是室友,万一刚才听到了,宋然告诉祝屿白怎么办?
还好她的担心没发生。
另一边的宋然,看她那样,心底涌起一股好奇,她到底说了什么?这么担心他听到……
“祝屿白,你刚听到她们说什么了吗?”他看向一直在宿舍的祝屿白问了句。
第44章搭子日记四十四
楚忘殊听从宋词的建议,开始刻意减少与祝屿白的联系。
平时的联系还好,祝屿白本就不是话多的人,发消息的频率很低,她回得也越来越慢。
可是到了每周一的课,她好像就没有办法避免和他见面。
尹老师一开始就说过,上课需要组队搭子坐在一起。
周日晚上,楚忘殊又开始失眠。
和上次失眠的原因一样——还是祝屿白。
她在头疼,明天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不突兀地“疏远”他。
在床上翻来覆去,她想得一个头都快两个大了,还是没想到。
在她即将绝望时,脑袋突然灵光乍现——请假。
不去上课了,直接让他的脸都别出现在的自己眼前。
隔天,她打定主意,早上醒来先给尹老师发了请假的消息。
还好尹老师就这点好,在他的课上请假很容易,不会想其他老师一样还需要些条条框框的请假条之类的证明文件。
得到同意的回复后,她拉了拉被子,安心地睡起回笼觉。
“月亮,醒醒,起床上课啦。”程以凌操着黏黏糊糊的声音叫她,还以为睡过头了。
“我请假了,不去上课,你们去吧。”她小声地回了句。
宋词刷好牙出来,刚好听见她这句话,默默在心里嘀咕,又请假?祝屿白不会又要来找自己问一遍她的情况吧?
她没说出口,实在是此刻刚起床,浑身只剩下淡淡的死感,一点说话的欲望都没有。
然而她的担心没出现,整个上午,她都没等到祝屿白出现。
楚忘殊这边,倒是收到了祝屿白发来的好几条消息,不过都是很官方的消息——转达尹老师这节课所讲到的知识点,以及布置的作业。
知识点是祝屿白听课做的笔记。
他拍照发过来给她,没点开之前的图片有些模糊,但不妨碍看出字体很赏心悦目。
反正很对楚忘殊这个“字控”的胃口。
本来她打算忽视的,结果还是没忍住,点进去一张张保存下来。
欣赏字体的同时,她顺带瞟了一眼内容。
也是这一刻,她才切身体会到祝屿白为什么是学霸了。
即使是这样的“水课”,他都做了笔记,内容不仅没有半点随意,反而条理清晰,让她不乐意看的人都认真看完了。
将图片保存在特定的文件夹中,她退出回聊天页面看这节课的作业,心底祈祷不要再是什么需要两人线下见面才能做的作业。
幸好,她的许愿似乎被听到了。
作业很简单,只需要写一篇两人一起看的电影的观后感即可。
楚忘殊松了口气,开启头脑风暴回想上次和祝屿白看的电影是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对着空白的记忆失神。
完了,她忘了那个电影名叫什么,脑袋里只有个模模糊糊的场面……
她趴在床上,搭子搜索:女主在结霜车窗上写“W”字母的电影叫什么?
点击确认搜索后,浏览页面上立马出现五花八门的答案,甚至还有好多条广告。
一个个往下看,她一直看到最下方,却还是没找到任何一个疑似可能的答案。
她猛然翻身朝上,眼神空洞,死脑子快想啊,她不要再去问祝屿白啊!!!
十分钟后,她发送:【CWS:我们上次看的电影叫什么名来着?】
算了,她还是不要为难自己的脑细胞。
祝屿白很快就甩过来一个片名,楚忘殊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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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谢谢就立马溜,忙说自己有事就立马退出界面,手机黑屏丢在一边,不再看手机。
几秒后,她捞起手机,半眯着眼,小心翼翼地看有没有新消息过来。
还好手机一丝一毫的震动都没有。
她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要是祝屿白再发句话过来,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
下一周,她如法炮制还是向尹老师请假没去上课。
她本以为这回尹老师肯定要问她理由了,毕竟连着两次,想不怀疑都难。
令她没想到的是,尹老师如上次一样干脆利落地同意了,半个标点符号的怀疑都没有,害她提前准备好的病假条完全没派上用场。
没了上课这一层关系,再加上自从楚忘殊和宋词在值班室谈过后,她就再也没瞎点鸳鸯谱,没像之前一个劲儿地在楚忘殊面前提祝屿白。
他在楚忘殊这的存在感似乎越来越低了,低到楚忘殊在一个周五晚上,从图书馆出来,看着眼前的瓢泼大雨,恍然惊觉此刻的场景有些熟悉。
祝屿白的脸就这样突兀地浮现在她脑海里。
很奇怪,她明明快半个月没见过他,此刻他的脸却很清晰,清晰到她能想象出他左眼角的那颗泪痣的颜色,甚至连泪痣距离眼角几公分都一清二楚。
也是此刻,她才发现距离他们最后一次对话,已经过去了快半个月。
好像,宋词的推测是对的。
她应该高兴,所有的一切都按照她的想法进行,“冷淡”战术很成功,相信假以时日,她的目标便会变成现实。
但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她抬眼,看了眼眼前狂风大作、雨水重重砸向地面的天气,左边那簇早上还开得正艳的桂花,此刻被暴雨无情打翻,花落得满地都是。
都怪这破天气,让她本应该开心的时刻,却没那么开心。
更难过的是,她发现她没带伞。
本来有了上次的经验,再加上江州这个月阴晴不定的天气,楚忘殊包里随时带着把伞。
但今天她来图书馆,就是一时兴起,直接空着手来的,连包也没带。
果然是天要下雨,雨要淋她,完全不讲道理。她带伞的时候一次也不下雨,偏偏这次她忘带了,就给她这么大个“惊喜”。
她低头在宿舍群里打字求救,来给她送把伞,消息还没发出去,就听到身后有人喊她。
“忘殊姐?”
楚忘殊循声望去,发现是粟裕。
“真是你啊,忘殊姐,我还以为我看错了。”粟裕笑着跑上前,边跑边说。
“你
怎么在这?“楚忘殊不解,还不确定地看了看图书馆大门,确实是自己学校的图书馆啊,但不是一般不对外校人员开放吗?粟裕怎么会出现在这?
“我写论文要查点资料,只有你们学校的图书馆有。”粟裕边解释,边掏出一个借阅证给他看。
经他解释,楚忘殊才弄明白,江大的图书馆一般确实不对外校人员开放,但有需要,也可以凭着所在单位开局的证明函,办理为期一周有效的临时借阅证。
“忘殊姐,你没带伞吗?这么大的雨,我送你到宿舍楼下吧?”粟裕见她手上空荡荡的,再看一眼不远处连成线的大雨,提议道。
“不用,我……”楚忘殊刚想说她叫她舍友们送伞来就行,视线略过粟裕的遮挡,在他身后看见了个意想不到的人——祝屿白。
嗓子忽然卡了壳,没了声音,她直愣愣地看着粟裕身后的祝屿白。
“忘殊姐?”粟裕有些奇怪地喊她。
看清她的眼神,他好奇地循着她的视线往后看,就见一个身穿白色长大衣的男人朝他们的地方走近。
“楚忘殊,好巧。”粟裕看着对方朝楚忘殊打招呼,看起来很熟悉的样子。
“额……好巧。”楚忘殊磕磕巴巴地回复。
他出现得太突然,楚忘殊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粟裕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明显看出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
他还从来没看过楚忘殊和人相处时,会露出这样一种无措感。
他直觉这个人不简单,抬眼打量着对方,不料对方也正好看向他。
两人视线对上。
“忘殊谁,这个是谁啊?你能介绍一下吗?”粟裕率先移开视线,低声问楚忘殊。
楚忘殊听他问,视线闪烁了下,回他:“额……他是祝屿白,我……朋友。”
她不知道为什么,此情此景下再见到祝屿白,总有股莫名其妙的心虚。
总有种前面的工夫都白费了的感觉是为什么?
“你没带伞吗?要不要我……”
送你。
祝屿白话还没说完,就被楚忘殊打断——
“对啊,我没带伞,不过刚好我弟弟也在这,我和他打一把伞了,你早点回去啊,我们先走了。”
她说着靠近粟裕,不动声色地拉开与祝屿白的距离,连忙示意粟裕撑开伞快点闪人。
粟裕心里还疑惑刚刚他提出送她的时候,她明明是打算拒绝的,现在为什么又突然改变了主意?但他什么也没问,听话地撑开伞,站在她身边。
楚忘殊连忙跑进伞下,对祝屿白摆摆手,说了句“我们先走了。”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祝屿白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直至看不见才收回视线。
他垂头看了眼手里特意准备的伞,眼神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
另一边的楚忘殊,和粟裕一路无话。
沉默地走回宿舍楼下后,她叮嘱粟裕回校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她发消息,看到粟裕乖乖点头答应,目送他离开后她才上楼。
刚到宿舍,手机忽然弹出条消息——
【ZYB:明天下午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谈谈?】
第45章搭子日记四十五
祝屿白一定是专门来克她的。
又一次因为他失眠的楚忘殊,在黑夜中睁大眼睛如是想。
他到底要和她谈什么?
不能直接在手机上说吗,非得见面?
再不然,不能明天下午再给她发消息吗?害她此刻睡也睡不着……
楚忘殊眼皮沉重,却一点也睡不着,一闭眼就是祝屿白的样子。
她翻来覆去,恨不得去暴走一万米,来让自己的脑子不要想那么多。
她侧躺着,解锁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甚至打开了一章专业课的PPT,想以此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催眠自己睡觉。
可不知不觉间,她又打开了微信,等她回神时,映入眼帘的就是祝屿白发过来的那句“我和你谈谈”。
楚忘殊:“……”
真是阴魂不散。
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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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明天是周六,不上课,不然楚忘殊都快抑制不住问候他祖宗十八代的冲动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忘殊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时,宿舍里已经空无一人,她将手机扒拉过来,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居然已经下午两点了。
手机弹出很多信息,大多数是宿舍群的。
宋词说她要去染头发,让程以凌和韩霜陪同,早上起来看她还在睡觉,就没叫她。
楚忘殊睡眼惺忪,意识还不是很清醒。
也没打算回,刚想退出来接着再睡会,她眼睛忽然睁大,看到了祝屿白的消息。
【ZYB:下午三点,上次的活动室见。】
楚忘殊的脑袋瞬间开机,差点忘了,和这个害她失眠的罪魁祸首还约好了见面。
她用被子蒙住头,想逃避现实。
能不能有个人来告诉她,这一切只是一场噩梦啊……
过了五六秒,她从被子里抬起头,面无表情地开始起床。
算了,伸脖子是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反正早晚都要面对的。
她先抽空点了份外卖,才慢悠悠地去洗漱。
一早上什么都没吃,肚子怪饿的。
天塌下来还是吃饭要紧。
等她准备就绪,外卖也显示送达,她戴了个遮阳帽,拿好钥匙出了门,打算去食堂吃外卖,吃完刚好去祝屿白说的活动室。
食堂里没几个人,但空调开得很足,一进门一股凉爽从脚底直达头顶。
江州的天气比小孩的心情还善变,一会儿闷热得像是在一个蒸笼里,一会儿又刮起不要命的狂风,一会儿还可能毫无征兆地下起瓢泼大雨。
吃完饭后,她脸垮下来,又开始纠结祝屿白到底要和她谈什么啊?
不会是要当面向她表白吧?
楚忘殊苦着脸,完了,如果真是这样,他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她磨磨蹭蹭地走着,潜意识里还是有些抗拒。
但该来的总会来。
楚忘殊站在活动室门口,深呼吸,抬手去敲门。
手还没碰到门,门忽然被人从里拉开。
是祝屿白。
两人目光直直对上,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
楚忘殊干笑了一声,先开口:“你到这么早啊?”
“我约你,不应该先到吗?”祝屿白淡然地说,而后又略带调侃地道:“而且,我不先来,你有钥匙吗?”
楚忘殊:“……”
这就只是寒暄话好嘛……
这人真没点眼力见!!
祝屿白:“我以为你忘了路,刚想下去接你。”
楚忘殊从他侧面进了门,很自觉地在沙发上坐下,“这又不是什么迷宫。”
上次祝屿白带她来过一次,她早就记住路了。
楚忘殊这会儿很平静,一点也没有在路上的纠结。
“你找我干嘛?”她开门见山道。
她想好了,与其自己瞎猜,用虚无缥缈的答案来恐吓自己,不如直接问清楚。
有时候,或许害怕不是事情本身,而是未知。
“你最近为什么总躲着我?”祝屿白比她还直接。
楚忘殊眼神飘忽,舌头差点打结,“我……我哪有?”
救命,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这时候他不该顺着她的问题回答吗?然后她再提出下一个问题,将话题的主动权牢牢抓在手里。
结果他居然就这样抛出个问题,把她打得手忙脚乱的。
祝屿白坐在她对面,有理有据地说:“你连着两周都请假,但只是请周一早上的课,这还不够明显吗?”
“我没有……”楚王干巴巴地重复着,然后迅速转移话题,“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楚忘殊。”他还是没有正面回答,声音小了些,听着还有几分委屈,问她:“我们算朋友吧?”
“算啊。”楚忘殊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问,但还是如是回答道。
下一秒她警铃大作,他下一句不会是要说“我们不要做朋友了”吧?然后说他喜欢她?
正想着,祝屿
白的声音响起,“我们……”
和她脑子里想的一样,她没思考,直接一个健步冲过去捂住他嘴,眼里满是惊慌。
这时候她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说下去。
不然,他们连朋友都做不了了。
他温热的呼吸洒在她手指上,掌心贴在他嘴唇上。
愣了好几秒,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她后知后觉,自己的这个动作有多冒犯,僵硬地收回手,头低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缩回手的前一刻,她看到祝屿白两只耳朵红得不像话,像快滴血一般,在她松开手后,他呼吸重了几分,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他不会在心里想她是要让因呼吸不畅窒息而亡吧……
楚忘殊此刻恨不得自己没长手,或者在她脑子里安装个程序,必须思考过后手才能行动。
“咳咳,”祝屿白轻咳了一声,楚忘殊神经紧绷着,时刻注意着他要说什么。
“我们是朋友的话,能不能请你帮我个忙?”祝屿白语气很平淡,一点也没受刚才如此抓马的插曲影响。
楚忘殊心虚地从包里拿了瓶水,抿了一口。原来他是要说这个啊,好像是她脑补太多了……
“当然可以,需要我做什么?”
“需要你喜欢我。”
噗——
楚忘殊还没咽下去的水被他这话惊得喷出来,她震惊地看向祝屿白,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这是能帮忙的吗?
然而下一瞬,他的话更是震撼她八百年——
“我有一个喜欢的人。”
“不是,你等会,这话什么意思?”楚忘殊蹙眉,脑袋一片混乱。
他说话怎么前言不搭后语的,学霸的逻辑呢?
“我有一个喜欢的人,但我不擅长追人,所以来选修了这门课。”他看向她,“所以我请你扮演你喜欢我,或者只是配合我完成这门课。”
“你的意思是,你真打算从这门课学习怎么追人?”楚忘殊问道,她此刻更混乱了,比来到这里前还要混乱,垂头理他这些话的关系,没注意到祝屿白因为紧张而握紧的手。
祝屿白不是喜欢她,而是真的想学这门课的知识。
而她,恰好和他成了组队搭子,他了解她一点也是为了更好的学这门课?
楚忘殊头皮一紧,完了,她好像闹了一个很大的乌龙……
但他说的是真的吗?
“你喜欢的人是谁?”她试探性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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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涉及隐私的话,我能不能问问你和你喜欢的人什么时候认识的?”
祝屿白很郑重地回答:“在很小的时候。她对我的人生,产生过很大的影响。”
楚忘殊心里的疑惑解开了。
他喜欢的人,不是她。
她和祝屿白真正熟悉,也不过是这学期才开始。
他说他喜欢的那个人,对他的人生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又是在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她。
楚忘殊想起之前和宋词讨论,觉得祝屿白喜欢她。
现在想想,好像是她太先入为主,听着宋词条理清晰的分析,不知不觉就先代入了答案,后续所有的分析都基于潜意识里“他喜欢我”的前提,所以将祝屿白无论什么样的和行为,都理解成他喜欢她的表现。
也或许,是她潜意识就希望是这个结果……
但现在,她不想去探究这些了。
反正,祝屿白都有了喜欢的人。
“那看来还是青梅竹马啊。”楚忘殊抬起头,撑开一个笑脸,略微调侃道:“放心,作为朋友我一定会好好帮你学习的,祝你早日赢得美人芳心。”
“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我舍友们还在楼下等我。”楚忘殊此刻只想赶紧离开。
祝屿白还没回答,她就拉开门出了房间。
撑着电梯一路往下,到达一楼后,她随意找了条小路走走。
她说了谎,宋词她们根本还没回来。
这会儿她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只觉得很茫然,索性随便找了条路乱逛。
祝屿白仍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动作,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
此刻他心脏砰砰直跳,头一次很恐慌,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盯着刚才楚忘殊坐的位置,思绪飘到不久前。
那天他刚向吴教授交完论文,回到宿舍时里面没有一个人都没有。
宋然座位上没人,但电脑开着。
他没多管闲事的爱好,根本没在意。
可是下一秒,电脑里传来了楚忘殊的声音。
第46章搭子日记四十六
他住的宿舍在边缘,和对面马路就隔了一条河的距离。
不远处似乎有人在搬家,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
鞭炮终于放完了,安静的宿舍里传来楚忘殊的声音。
从电脑里传出的声音,和平时有稍许不同。
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就听出是她。
他没有故意偷听别人谈话的癖好,刚想走出教室,忽然从楚忘殊口中听到了他的名字。
脚忽然就走不动了。
他蹲在原地,安静地听着。
听到“赌约”以及“倒数第一”时,他愣了一秒,随后反应过来,她在和她的室友打赌,而赌约的内容关于他。
意识到这点,他笑了笑,半点没有被人当成茶余饭后谈资的反感。
这反而说明,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他在她身边也不是全无存在感。
只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她发现了他喜欢她,她说她不谈恋爱,她在询问该如何拒绝他。
脚底像被灌了铅,他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无力感从四周不断涌上来。
他不怕等,他也不怕自己的喜欢被掩埋。
但他怕她不喜欢他,怕自己的喜欢对她来说是负担。
平日里对代码游刃有余的思考能力,此刻消失殆尽,只剩下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办。
电脑那端传来的声音还在继续。
祝屿白听到有人问她不喜欢他吗?
“不喜欢”没有经她口亲自说出来。
祝屿白心想,那就足够了,他此刻不奢求她喜欢他,只希望她不讨厌他就好。
而后,他听见她说害怕。
隔着电脑,楚忘殊和祝屿白完成一场交谈。
或许更确切地说,是他完成了一场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