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豹中人再衍吉凶、小剑仙游赚各家!(1 / 2)
第一百二十三章:豹中人再衍吉凶、小剑仙游赚各家!
敖萤一瞬不瞬望着他,看上去神色自若。
可心中却好些杂念。
风月小剑仙名头太响,兼有云中君“红尘炼心”之说。
当下龙宫倚仗崇津关甚重,保不齐这人便动歪念,借机暗示,要拿她炼一炼红尘,之后再来相弃,斩掉俗情,以固道心。
敖萤遍览大夏典籍,深知万法诸教之中,确有此等斩情之术。
斩情便要先有情,有情便要做成情缘,甚至是表面道侣。
以她心中猜测,风月道子或许修过此道,因此才能红尘不染道心,修为增进。
秦宣身上,恰有中州背景。
先前敖萤心中防范,此刻风月道子的算计落在她头上。
如何肯跳入火坑?
定睛看着眼前人,但见他面如冠玉,眉眼清朗,飘逸出尘之姿下,一抹笑意虽浅,敖萤却觉得那笑容坏坏的。
想到他又是骗人喝酒,又骗人说心声,便是教人落入他道法之中。
不行,绝不能答应!
敖萤心中羞恼,这般冒犯已够她凌然出手,却因眼前之人,暂且容忍。
一时间心湖波涌,难复平静。
秦宣看她时而蹙眉,时而凝思,又对自己露几分‘凶相’,仿佛无声告诫:收住接下来的话,否则后果严重。
“萤妹,你在想些什么?”
敖萤移目远望,凝视那巨大海眼,她声音清越,语调却无起伏:“表兄,此事非儿戏。”
“这是自然。”
秦宣微微颔首:
“我崇津关应下此事,殊非易事。太乙分光水旗,三十六面方成一势,寻常大海眼需两大阵势,此处海眼更甚,需要一笔庞大资源。”
敖萤道:“龙宫可以帮衬。”
秦宣继续道:“我还需龙宫定海之宝上的定水神纹。”
敖萤皱眉,正待说话,却被秦宣打断:
“萤妹当知,以本教如今底蕴,无力镇压四大海眼,唯有求助祖庭。而东海今日之布局,远不及祖师当年,祖庭未必肯点头。”
“若只眼前这一处海眼,定水神纹或许用不上。”
“但当年巨鲸妖魔出没的角宿海眼,非得此神纹不可,否则我崇津关寝食难安。”
敖萤霎时了然,微露惊容:“你们欲取五处大海眼?”
秦宣道:“这仅是我一人之念。我此前往祖祠问询,诸位师伯对眼前这处海眼俱无兴致。你姑姑到金鳌岛上,恐难说服家师。”
“此事关乎本教道统安危,非是师尊一人可决。”
“唯有五大海眼齐聚,水旗足数,再加定水神纹,方有机会让祖庭动念。若祖庭点头,这外海你便少一桩心事。”
“你得先答应我,我才好再入祖祠,全力游说,将此事定下。”
秦宣话到此处,不再多言,只静静看她。
敖萤知晓方才生了误会,心有遐思,却被另一种情绪压了下来。
她仔细端详秦宣,只觉他所图甚大。
两年未见,似乎是一直在谋划东海。
不过,刻下尾宿与角宿海眼,确是龙宫心病。秦宣方才的话,有些夸大,但崇津关背后毕竟有无上道统,他们也不敢拿自家道承开玩笑。
所以,话语是可信的。
只是,定水神纹乃龙宫之秘,是那位老祖宗从古妖庭携出,岂可轻许?
“表兄,你可有把握说服祖祠的老祖?”
她明知故问,心中暗暗猜测,这多半是金鳌岛早就商量好的。
唯有一点,让敖萤暗自惊讶。
姑姑若是说不动魏夫人,岂不是说,金鳌岛将决定权放在眼前这坏坏的道子身上。
崇津关,竟给了他这样大的权柄。
各教道子确能左右老祖之议,但这种影响,是各大教拿来培养传人,好让他们在未来接掌教统时,能够对诸般事务得心应手。
若猜测为真的话。
风月道子能在金鳌岛上受此恩宠,多半已悟载道仙文,正修习仙卷。
敖萤思考这些事时,脑子很灵光。
却见秦宣微微摇头:“有无把握暂不好说,得龙宫答应我的条件,我才会开口。”
“表兄对定水神纹知道多少?”
“与我家太乙分光水旗差不多。”
敖萤话语委婉:“那是古妖庭传承,要比水旗珍贵些。”
秦宣笑道:
“都是镇压海眼之用,彼此可互补。萤妹若觉难向长辈开口,便说金鳌岛愿以水旗换此神纹。龙宫定内海,我们稳外海,各取功德业。”
“彼时两家皆有所得,大世开启,正可在东海结盟,共谋仙机。”
听秦宣这般说,虽晓得龙宫吃了亏,但敖萤也寻不出推拒之由。
尤其是发现海眼出现变量。
太乙分光水旗,能叫内海海眼更稳定。
定水神纹纵然珍贵,为龙宫大计,亦可割舍。
敖萤来时,多怀愁绪,此时消除了不少。
她悠悠叹道:“表兄谋划至此,小妹也只好应下。自我掌握水晶阁,从未有亏损的买卖,但在表兄面前,不吃亏便谈不成。”
秦宣宽慰道:“情意之间,何谈盈亏?我两家本非外人,皆是为对方着想,如此才能长长久久。”
他说得煞有介事,敖萤竟无从驳他。
这风月道子,与其师尊性情迥异,难怪被金鳌岛的老祖们推出来。
定是觉他心思玲胧,足够狡黠。
敖萤几番接触,深有体会。
不过,他倒是有心办事,也非胡搅蛮缠。
一时间,在丝丝缕缕的小挫败感中,平添几分欣赏。
她身为龙族晚辈,亦在外执掌海城驻地,小道子也是,两家处境相仿,都在为此奔波算计。
所以,倒象是一路人。
只是立场各异,交谈时总怀几分心算,难能坦诚相待。
敖萤斟酌再三,觉此事多半可成,便对秦宣道:“龙火岛被毁,留下几处破绽,我带你去瞧一眼,回头你告与长辈,以免疏漏。”
秦宣点头,与她化作遁光,朝海眼中去。
那海眼黑沉沉一片,边缘似有墨浪翻涌,方圆上百里天色格外晦暗。
自空中俯瞰,象是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旋涡。
内里时见闪铄红芒,朝上飞窜,却被一层水旗织就的无形水网拦下。偶有红芒大盛,水网被撑至极限,便存在一些漏洞。
灵鱼、凶煞海妖,顺势钻出。
当下妖魔未曾复苏,守在此处的炼气士非但无甚压力,反倒得益良多。
此地灵气浓郁非常,如坐在聚灵法阵上修行。
海眼中的特殊灵性,有助炼化五神五气。
附近地脉活跃,常有仙山起伏,不少灵晶矿,便是这般带出来的。
若非神龟撞碎龙火岛,乾元府鬼修还能在此地攫取数百年好处。
二人的遁光从海眼上掠过,立时有神识追来。
感受到敖萤的气机,神识尽皆退去。
当下留守此地的,全是龙宫人马。
有六头蛟龙王,催动定海异宝,阻止妖魔复苏。
秦宣看到海眼中一些阵文似游鱼般活动,如生灵智,补上一处处缺漏,正是那异宝上的定海神纹。
一阵裹挟灵气的海风吹过,二人落在龙火岛附近的废墟处。
秦宣顺着敖萤所指之处望去。
但见礁石探出水面,下有深海断崖,其中地脉之气躁动不宁,海眼附近的定海神纹,多游向这里。
玄渊祖师当年引地火之气化入大阵,以地脉躁动填塞海眼,可谓以害制害。
大燕的万象归溟水旗加于其上,便可利用。
龙火岛既能镇压地脉,又可疏导火山脊中过盛的地火之气。
如今,被神龟撞碎。
那么两头都要去压制,海眼更是不断扩大。
至此方知祖师手段何等高明。
秦宣以神识朝海眼深处去探,觉察一股异力,将神识拽入深处,转瞬消弭无形。
这种感觉,令人极不自在。
敖萤立身海面,秦宣跟了上去。因近海眼,不敢搞大动作,二人的身子便沿礁岩逐步下沉,深入海底断渊。
这时,终于看见那些神纹具体去往何处。
敖萤道:“这是我族叔来此查探到的隐患,总计十一处,此前隐藏在龙火岛下,未有过记载。”
秦宣看着神纹进入这些漏洞,他逐一记下。
一处小小漏洞,却能被妖魔撕出大口。
龙宫因此忧心,担心内海也有这等察觉不到的隐患。
他朝深海地脉处一瞧,隐隐感受到一道气机,正是当初火龙留给他的,这让秦宣有种心安之感。
敖萤不知他与火龙的联系,却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
哪怕是魏夫人至此,也该满脸凝重。
漏洞虽小,却能致命。
她不明白,秦宣何以如此从容。
二人一路下到千丈,敖萤将神纹修复之处尽数点明,算是尽了一份心。
就在这时...
尾宿海眼中,道道血芒骤然亮起,凶煞海妖从其中冲出,势头虽远不及岛碎那日,却也搅动恶浪!
神识受海眼所限,二人感知略迟。
秦宣因火龙给的那道气机,先敖萤一步反应过来,忙对她道:“快走!”
敖萤感知被海眼影响,但她对水波敏感。
一道道水波朝这边晃动,顺势便洞察了异物行进方向。
气机锁定,正是冲他们来的!
下一瞬,只见身体缠绕血光的巨大黑影,已在数十丈外的头顶浮现。
周围的血影没有这家伙庞大,却也在极速逼近。
敖萤面色微变,若是寻常海妖,她直接便出手了。
但这是凶煞海妖,身具厌胜。
对妖族,同样是巨大威胁。
她束手束脚,秦宣不想暴露,自然也束手束脚。
二人非常默契,斜着朝水面遁去。
然而...
上方的大物只是摆动大尾巴,一个闪身,便追了上来。
那是一头巨鳄,嶙峋背甲覆满倒刺,两只竖瞳散发血红光芒,海水泛起诡异涟漪。
秦宣杀过不少凶煞海妖。
这一头,不仅是相当于金丹层次的小妖王,更与此前灭杀的凶煞海妖不同。
他比敖萤先一步察觉,所以跑得更快。
敖萤对付小妖王,不算难事。
但这东西,她不敢下杀手。此刻被其锁定,便立即驾驭水法,拿出碧水神纱,撑开光罩,准备借巨鳄冲势形成的反推之力遁走。
却未曾想到,那巨鳄张开长吻,锯齿般的利齿血芒勃发,竟然一口咬穿碧水神纱,破了水法!
凶煞海妖,狂暴弑杀。
它无所保留,全势朝敖萤咬去。
敖萤发现此妖不同,双目冷芒乍现,一口碧水之精打造的盘龙宝剑出现在她手中。
小龙女也是有脾气的。
巨鳄找死,她也只好成全。
她一剑挥出,妖力凝在剑上,剑弧闪过半圆,将巨鳄长吻斩掉一半,其皮甲利齿,在敖萤这强力法宝下,如豆腐块一般被切开。
她有所留手,放在一般巨鳄海妖身上,多半不致命。
可凶煞海妖这边妖血大漏,体内血煞便极速流失。
它在水中挣扎,眼看要死。
敖萤朝秦宣这边遁来时,知道厌胜将至,心下有些不安,却见一道青光,自眼前划过,朝下落去。
青虹飞剑,于海中刺出一条无水地带,将巨鳄的头颅整个斩了下来!
这个鳄鱼头,被秦宣抢了。
海面炸散,两道人影一前一后遁出,敖萤落定时,身后飞来一口青色飞剑。
它不过三寸长短,通身青莹,如一泓秋水。
青虹飞回来时,还带着一大块灵肉,跟着绕秦宣一周,化作一个小小发圈,扎住他散落下的几缕发丝。
秦宣不能暴露,便盘腿在礁岸打坐,仿佛在压制厌胜。
敖萤看他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先前,她总以为秦宣只是口花花,诸如“为你考虑”“为你着想”之类的话,总归是骗人的。
说的再好听,亦只是客套。
她却没想到,一位大教道子,竟冒着大道根基留下隐患的风险,帮她截走了连诸多老祖都避讳的厌胜诅咒。
这...
她眉眼神色浮动不定,矮身到秦宣身边,不知不觉与他贴近很多。
“表兄...”
话才开口,便被秦宣截住:“不必担心。”
“我修过丹清妙法,身怀清气,对厌胜更敏感,耗费一些时日足以将其化去,想来不会留什么隐患。”
“萤妹处理起来,便会麻烦许多。”
敖萤是个擅聊话的,这时忽然不知说什么,心中涌现感动。
仔细想来,表兄虽在龙宫对她有过失礼,一直算计,让她有点受欺负,但从结果看,似总是为自己解忧。
这一次海眼之事,也是如此。
还有这厌胜...他完全可以不管。
一念及此,心中对某人的观感,忽然有了变化。
她觉得自己的想法有点危险,于是定了定神:
“表兄,方才那海妖很不同,它有一股异力,否则破不得我的水法,你...你仔细一些。”
秦宣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周身裹着清气,也不眈误,干脆打坐修炼。
一日后的晚间,云层淡薄,月光极盛。
敖萤在他身边,并未离去,只见清辉如水,洒在秦宣身上,他面容沉静,双目微阖,浑身散发淡淡光晕,与礁石海畔浑然一体。
敖萤朝他眉眼瞥了一眼。
接着,有了新奇发现。
她首次看到秦宣练功,这时又比较近,没来由的,轻轻一吸,竟闻到一股让她心神放松的味道。
几番探索,发现竟是从秦宣周身散发。
妖族对气息很敏感。
敖萤运转功法,以妖族本能吞纳日月之精气,那种感觉,便与方才闻见的味道神似。
她心中好奇,很想凑近闻一闻。
但是,东海小龙女是不会做出这等冒昧之事的。
一连过去五日,秦宣感觉差不多了。
这头凶煞海妖消耗的古镜月力,是此前数倍。
他并未在此邀功,毕竟敖萤也是为了领他去查看海眼隐患所在。
二人从海眼处离开,一路上,敖萤的话少了一些,似乎在想什么事。回到金螯岛,秦宣将玉佩还给她,随后便朝玄渊殿走去。
敖萤没跟着,很快长公主敖凌,与一位族弟从殿中走出。
长公主一身云锦,头戴宝冠,眉宇间凝着一抹阴云,显然对此行并不满意。
她并未从魏夫人口中得到肯定答复。
见了姑姑的表情,敖萤早有所料。
于是,上前说道:“姑姑,族叔,海眼之事已有解法。”
长公主不由蹙眉,略显怪讶地望着她,心道我在魏夫人这里都无结果,你哪来的解法?
但长公主更不相信这侄女会胡说:“萤儿,该作何解?”
一旁面相稍有显老的中年人也道:
“崇津关接手海眼的意象并不强烈,依魏夫人说法,再拿第四处海眼,便需要求助祖庭。灵宝祖庭并未明言东海之事,她也没有把握。”
敖萤心道果然如此,于是也不卖关子,将自己与金鳌岛道子的交谈,转述而出。
长公主与其族弟各都诧异。
这...
二人回头看向玄渊殿,他们心思也很灵:照萤儿这样说,金鳌岛这是把决策交在了一个小辈手中。
这般培养道子,不仅风险大,还有拔苗助长之嫌。
崇津关的做法合适吗?
但很快...
他们便知敖萤句句属实,玄渊殿中,原本送了他们一程的魏夫人又迈步而来,将二人请入殿中。
外海,七圣教,霜天宫驻地。
在岛屿中央,那为雪复盖的楼宇内,此刻正聚集数十人。
主位上是老魔祈赛。
魔侯卓然陪在一旁,他们是此地话事人。
卓然身边,还有一人一豹,乃是霜天宫谋臣一般角色。
当初在小魔侯身上的卜算,是一人一豹留在七圣教的敲门砖。鬼岛老八那一算,是对自身价值的证明。
这一回在龙火岛上的掐算,可以说一战成名。
现如今,申与豹,可谓是霜天宫驻地的三号人物。<script>chapter_content();</script>
他们的目光,一齐落在百孝宫众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