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2 / 2）

“既然要谢我，不如将我放了？”她嘬了嘬唇，语气轻快。

方庭知喉间一哽：“这个……这个不成。”

她掩唇笑起来，眼底却弥漫着悲色：“同你玩笑罢了，我知道我肯定是活不成了。”

方庭知却摇头，出言许诺：“你父亲做了什么与你无关，只要你助我将他抓拿归案，我会尽力保住你的性命。”

“我能相信你吗？”她带着怀疑，却又目光殷切地望向他，将他视作最后的救命稻草。

方庭知昂了昂头，反问：“如何你才能相信？”

她羽睫轻颤，狐狸眼弯成恰到好处的弧度，正将他笼在其中，声音带着调笑，话尾不知转过多少弯儿：“我要同你一起去，不然我留在这儿，哪天被人给杀了，找谁说理去呢。”

那双眼睛是无尽的漩涡，大概没有人能够从中逃脱，方庭知避嫌般侧过面去。事情本就迫在眉睫，再带上个女人，只怕是累赘，他犹豫着不肯答应。

她见他态度，率先垂下头来，平静地讲述：“我父亲那日逃走前，也告诉我绝不会抛下我，可是到最后，我们姐弟共四个，只留下我一个。”

方庭知望着她的头顶，不知如何回应。

她仰面惨淡一笑，有种无奈的绝望：“或许我该相信你，可是我怎么敢……”

方庭知皱起眉头，他不善哄女人，特别是落得这般境遇，且曾对他有恩的女人，于是不得不应下：“你可以一同去，只是路上艰苦，你恐怕要吃苦。”

“我不怕。”冯含珠的唇角终于勾起来，颊间荡起梨涡，低声道，“我父亲在随州有私交甚好的旧友，若是逃命，必然会去那儿。”

方庭道好，思索半晌后方道：“咱们明早便动身。”

他得回家同江凝月见一面，此行艰难，即便顺利，他们夫妻也要好些日子才能见面，他不愿让她觉得自己受到冷待，得让父母好好照料她。

他没再多留，将底下人一一嘱咐过，便马不停蹄地往家赶，原以为江凝月早该回来，却不承想并未见到，反倒被父亲方之延好一顿数落。

方之延歪坐在圈椅上，斜着眼睛止不住地冷嘲热讽：“养了二十一年的儿子，竟是为旁人养的，好不容易回来，不说问问他操心的父母，竟先问起个外人来。殊不知人家根本未将他放在眼里，趁着他落难，还想着赶紧跟他撇清关系呢。”

方庭知面露不快，厉声道：“父亲说得这是什么话？”

眼见父子要起争端，林氏忙打圆场，摩挲着方庭知的手臂，柔

《吾妹，吾妹》 4、第 4 章(第2/2页)

声道：“好孩子，回来就好，你爹不是那个意思，儿媳也绝不是那样的人，昨儿夜里我去求她救你，她二话不说就应下了，这不今儿你就平安回来了，她是因为娘家有事才……”

“什么娘家有事的狗屁话。”方之延打断她，谩骂道：“就是瞧不上咱们，原本还想着让知儿娶了她，在朝堂上好有所进益，没承想娶到这么个东西。”

“老爷。”林氏奉上热茶，好声好气儿地说道，“知儿都回来了，你还说这些做什么，我瞧着儿媳倒是个重情重义的。”

“长发妇人懂什么好坏。”方之延肆意发泄怒火，扬手便是一巴掌，重重打到她脸上。

林氏的头被迫偏到一旁，手中的茶盏随之掉落，滚烫的热茶浇了她全身，茶叶溅到她衣上、地上，她似乎已经习惯被这般对待，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忙蹲下身子要去收拾。

“父亲。”方庭知暴喝一声，将林氏拉起来，愤恨地拽住方之延的手臂，没有任何掩饰地怒视着他。

“是她……是她偏要忤逆我。”方之延瑟缩着试图收回手臂，却丝毫动弹不得，他突然意识到，眼前的儿子早不是稚子，已经拥有完全盖过自己的气势和力量。

“我说过，不准再对母亲动手。”方庭知毫不留情将他掼倒，任由他的后背狠狠撞到圈椅上。

方之延怒目圆睁，想要直起身子痛斥，却在他要杀人般的眼神里败下阵来，搓了搓肩膀站起身，故作无意地拂袖而去，嘴里嘟囔：“混账，一群混账，都反了、反了。”

方庭知收敛起怒火，又转过身来劝说林氏：“母亲，我不是说了，您不能任由父亲欺负您，只要您敢反抗一回，他往后肯定就会收敛的。”

林氏抚了抚脸，小声念叨着好，她何尝不知道她不该任由老爷动手，可是家里家外，什么都得靠他，也正是因为有他，他们才能衣食无忧，她一个无用之人，怎么反抗？

方庭知知道她绝不会反抗，因为无可奈何而满腹怒火，他真想发泄，可再看母亲半边红肿的脸，那团怒火又被迫压在喉间，最后缓缓吐出一句：“我还有要事在身，先走了。”

林氏跟着身后还要送他，嘴里絮絮不止：“别听你父亲说胡话，凝月是个好孩子。”

他停下脚步，想要说什么，到底是没有说出口，头也不回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