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 Xlll(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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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斯汀住的地方很远。
雪来在步行去车站的路上,又打电话给责编石舟。每周三晚是周刊tobe的印厂死线,副主编石舟正在公司审核本周栏目,接起雪来的电话后,这位人过中年的编辑显得颇为诧异:
“茹斯汀老师居然愿意用你?”
月下雪来踩着公路划线,笑眯眯地说:“应该是的。”
石舟说:“难得。”
雪来:“诶?”
副主编说:“我给她找的上一个助手,因为穿法兰绒格子衬衫被她撵出去了——她说人家衬衫太丑。”
雪来:“……”
石舟很谨慎地介绍:“茹斯汀老师从年轻的时候就很……挑剔,脾气古怪,行事奇特,我刚入职的时候曾经因为她想过辞职……”
然后副主编似乎觉得说得有点过,颇徒劳地解释:“但是老师人并不坏。”
“或许吧。”雪来叽叽咕咕,仰头看天,发出困扰她许久的一问:
“但她都七十多岁了,为什么还想挑战周刊连载呢?”
周刊连载压力极大,路人皆知,绝不适合一个身体机能日益下降,衰弱的老人。
哪怕这个人看上去结实、漂亮又能打,周刊连载也挺折寿的。
石舟思索片刻,为难地说:“不知道,我们很难揣度天才的思维。”
雪来有点困惑,电话双方都沉默了会儿。
“但我认为,要相信他们。”
这位副主编总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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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帕拉迪亚市区的电车,已是末班车了。
雪来买票进站,在站台上吹着风等车时,看了眼时间。
晚上七点五十。
……周撼江晚上七点开赛,来来在心里盘算了下,上半场四十五分钟,加上伤停补时……所以这会儿周撼江应该在更衣室中场休息。
雪来觉得心里一池满漾的温水,站在站台上,又给周撼江拨去电话。
听筒嘟嘟响。
一丝电信号牵起隔了上百公里的两部手机,电车咔哒咔哒地碾着铁轨进站。
响完没人接。
“……”
又是这样,老是这样。
像雪来的很多个从前。
夜色如潮,卷来一些古早而久远的记忆。
于是女孩子柔软地叹息,把手提袋搂在怀中,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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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城末班车空着。雪来上车后坐到窗边,向爸爸妈妈报告今天发生的事情——并把重点放在了「成功搞定了自己从小到大崇拜的前辈」上。
爸爸妈妈多半并不理解这些。
雪来想。
他们只是目送着雪来走她想走的路——以深重而不舍的目光,以无声的凝望。
以机场,以轮子坏掉的行李箱。
以不变的守候与老去。
如他们曾经对周撼江的那样。
雪来思及至此,鼻尖有点丝丝发酸,额角贴上冰凉车窗。
下一秒,手机叮地一声响了。
是条短信。
法布里齐奥·帕鲁索:「看,这个很好笑。」
“……?”
雪来头上冒出个问号,点开他发来的短视频:一只动物园的猴子在刷ins,有人想过来抢它手机,结果被那猴子放下手机追着打。
吗喽成精!好没用的人类!
雪来左右无事,在车上,和对方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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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时间倒至同一天早上。
晨光熹微,海雾白薄流金。
海港一隅,米坦诺球员餐厅正值早餐时段:职业球员的早午两餐,往往都在俱乐部解决。
“……送东西?”
餐厅里,依萨队长迟疑地问:“你要给女孩送东西?问我?”
一旁,周撼江轻一点头。
这名来自东方运动员骨骼硬挺,身着训练服,有种仿佛与生俱来的,极强的攻击性与锐利感。
依萨笑了起来,端起餐盘,往盘里捏了两片西瓜,揶揄周撼江:“居然来问我女孩子的事……撼江,你这是开窍了吗?”
周撼江情绪极少外露,此时却耳根微一红。
但他忍着,并没否认。
依萨颇哭笑不得:“我不是
《花苞莓果》 14、Chpter Xlll(第3/3页)
不能帮你。但周撼江,你就告诉我这么一丁点儿,要我怎么帮你?”
周撼江说:“……可……”
“你至少得告诉我对方是个怎样的姑娘,平时爱做什么啊?”依萨憋笑,“女孩与女孩是很不同的,而男人在推进关系的每个阶段,可以送的礼物也都各不相同。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给你出主意?”
周撼江却抓错了重点,卡壳:“……女孩与女孩……”
年轻男人几乎说不完那句话,耳根发红,极为不能接受地看队长。
“当然是不一样的。”依萨说。
“有什么不一样,”周撼江冷淡地垂眼,向餐盘里拣自己的早饭:“两只眼睛一张嘴,女的就长那样,没什么特别的。”
依萨又被逗乐了:“没什么特别的?评价也太低了吧?”
周撼江想起初面时雪来正与男人约会,对那男的笑得眉眼弯弯,女孩白生生的肩头盈着太阳。
他回忆都极不情愿。
他紧抿着唇,连肩背都绷紧。
然后他冷淡地说:“对上她就高不了。”
依萨一听,更乐了:“那你问我该给女孩送什么礼物干啥?”
周撼江动作顿了两秒,用夹子拣起片火腿。
然后他坦白道:
“我想找个理由去见她。”
依萨万万没想到他关键时刻却如此干脆,一时没说出话……
寡言少语的后辈垂首半晌,又极为不忿地说:“她是个很可恶的人,就会自己找乐子,放她在停车场呆一小会儿,她能把那边的石头都给你翻个个儿,然后告诉你石头下面有个蚂蚁窝,而蚂蚁王朝不畏艰险西迁国都……”
“……”
周撼江没说完,抬头问:“不太好懂吧?”
“是有点,”依萨憋着笑:“但这件事有什么好可恶的?”
“……”
周撼江从主食区夹起块朗姆酒樱桃莓果硬欧,恢复冷漠,以行动拒绝回答。
依萨说:“听上去挺可爱的。”
周撼江冰冰冷冷地说:“看上去而已。”
队长笑着问:“小姑娘是很有活力的那种吧?脑袋里念头也活跃——”
“那是花花肠子。”
周撼江冷淡订正,又颇坏道:“叫鬼点子一个接一个。”
依萨思忖一秒:“真这么抵触人家,不然就别去见了。”
周撼江:“……”
“…………”
“没……”
周撼江耳根开始发红,抬头看向前辈:“我倒也……并不是真的那么想。”
然后周撼江近乎执拗地解释:“我当然不会这么看她。”
依萨登时爆发出哈哈大笑!
这也太好玩了——队长笑得不行,惹得餐厅里其他队员纷纷侧目,连正忙碌的厨师都吃惊地看向两人方向。
周撼江并不搭理旁人,低头夹早饭,依萨则笑得喘不上气,笑完擦着眼泪,对周撼江说:
“算了算了……行,就帮你这个忙,一会儿我问问我老婆,该给女孩送点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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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开车前往罗佛森踢友谊赛的路上,车上闲人们玩起桌牌游戏,自青训提上来见场面的小孩哥也兴致勃勃加入,一桌人跑团跑得难舍难分。
依萨从他们中间挤过来,拍拍戴着耳机养神的周撼江肩膀,颇正经地问:“撼江,想好要给女孩子买什么没?”
“买……”
年轻前锋略一思索,摘下耳机:“项链吧。”
依萨错愕地:“啊?”
周撼江并不在意前辈的愕然——他向来如此,只是想起什么,认为那实在很好看,又讨厌自己觉得那过于漂亮。
他唇热耳炽,认为太阳太烈,又觉身后有雪来的帕拉迪亚太远。
他涩然抿了下唇,略显烦闷地说:
“她戴项链很漂亮。我现在也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