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节(2 / 2)
她阅读的速度不快,神色始终平静无波。
仿佛看的不是妹妹谋划着将她送入深宫共侍君王的密信,而只是一卷寻常的诗书。
良久,她轻轻放下信纸,抬眸看向母亲,眼神清澈而平静:“妹妹在宫中,想必是艰难了。”
王氏试探着问:“锦书的意思……婉姐儿,你……你怎么想?你若不愿,母亲便是拼着让你父亲不快,也要回了此事。毕竟,你的身子……”
李锦婉微微摇头,打断母亲的话,柔声细语说道:“母亲多虑了。锦书是我亲妹妹,她在宫中需要助力,我身为姐姐,岂能坐视?入宫陪伴君王,亦是李家殊荣,女儿……并无不愿。”
她的语气非常自然,
没有少女应有的娇羞、抗拒或是惶恐,只有一种近乎认命的淡然。
王氏看着长女这般模样,心中一时竟有些伤感。
但她深知这个长女性情虽静,却极有主意,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柔弱可欺。
既然她亲口应允,那便是再好不过。
王氏来不及感伤便喜上眉梢,拉起李锦婉的手:“好!好!婉姐儿你能如此想,母亲就放心了!我这就去给你父亲写信,再好好打点宫中关系,务必让你风风光光地入宫去帮你妹妹!”
李锦婉任由母亲拉着,目光再次落在那封信上,美眸中带着思索。
......
媚阳宫内,
一个下午的时间,消息便很快便通过隐秘的渠道,递到了刚刚沐浴更衣、犹带慵懒风情的苏晚晚和柳清儿手中。
苏晚晚正对镜梳妆,听着心腹女官的低声回禀,她描眉的手顿了顿,随即嗤笑一声,对着镜中容颜绝世的自己,以及身后正在挑选簪花的柳清儿道:“呵,李家那个小丫头,这是一个人撑不住,急着搬救兵了?把她那个据说只会读书弹琴、风一吹就倒的姐姐都算计进来了?”
柳清儿拈起一支碧玉簪,在鬓边比了比,神色淡然,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怜悯:“锦书妹妹也是不易。只是……姐妹共侍,古来有之,算不得什么新鲜招数。她那姐姐李锦婉,性子淡泊,体弱多病,怕是经不起这宫里的风雨。”她语气微顿,笑了笑,“倒是难得她肯答应。”
苏晚晚放下眉笔,眉眼间语笑嫣然,又带着几分笃定:“来了也好,宫里更热闹些。只是,妄想靠一个病美人就能分庭抗礼?未免太天真了些。”她转身拉住柳清儿的手,“师妹,咱们的‘丝袜’和‘泳衣’,才是陛下如今的心头好呢。让她们姐妹折腾去,正好瞧瞧新鲜。”
两人相视一笑,全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很快她们俩又将注意力转向了新进贡的一批东海珍珠上,讨论着是用来镶鞋还是制冠。
......
静安宫,
四夷美人如今经常聚在一起,
阿史那·云娜正在庭中练木刀,藤原千叶则在廊下安静地插花。
消息几乎是同时传到她们耳中。
阿史那·云娜收刀入鞘,擦了擦额角的汗,英气的眉毛挑了一下:“哦?李家要再送一个女儿进来?姐妹一起?这在草原上倒也是常事,为了部族兴盛嘛。”她语气平淡,只有些微好奇,“不知新来的李家小姐,床上功夫如何?”
藤原千叶轻轻修剪着花枝,动作优雅未停,唇角弯起一个标准的、看不出真实情绪的弧度:“李贵人真是位顾念家族的好妹妹呢。姐妹情深,令人感动。”她微微颔首,“宫中又多一位才貌双全的淑女,陛下定然欣喜。”
其余几位异域美人得知后,
反应也大抵如此,
多是些许惊奇,略略议论两句“中原风俗”或“李家心思”,便抛诸脑后。
对她们而言,这不过是深宫无数波澜中极小的一朵浪花。
她们的注意力,更多仍集中在如何展现自身异域风情、获得君王垂怜之上。
并不会因此感到太多威胁或产生太多联想。
......
秋日的最后一缕金光彻底沉入西山,暮色如墨染般浸透了宫阙的重重檐角。
紫宸殿内却灯火通明,将渐浓的夜色坚决地拒于窗外。
陆渊处理完政务,用过晚膳,照例翻牌。
陆渊斜倚在御榻之上,指尖拈着一枚温润的玉牌——那便是决定今夜谁人承恩的“承恩牌”。
烛光在玉牌表面流转,映出其上一个个精心镌刻的妃嫔名讳。
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那些名字,最终,指尖一顿,停驻在一个与其他名讳截然不同的名字上。
“敖璃。”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玩味弧度。
上一次在于调教,因此他并没有完全把敖璃吃掉,今天她是跑不掉了。
异族女人,他还没尝过呢?
“摆驾栖霞阁。”
话音落,女总管福至心灵,高唱一声。
栖霞阁内,
却是一片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暖融光华。
敖璃静立在琉璃镜前,镜面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的模样。
她指尖轻轻拂过腰间一枚泛着幽青光泽的逆鳞。
这并非寻常首饰,而是她以本命精血炼化的储物鳞囊。
微光一闪,几件绝非人间凡俗能见的衣物饰物悄然出现在她身上。
简直就是一键换装。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袭如烈焰般炽烈的红色礼服。
材质非丝非缎,隐隐流动着细微的光泽,仿佛有熔岩在其下缓缓涌动。
款式极其大胆,低胸的设计将她饱满的雪白胸脯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深深的沟壑引人无限遐想。
礼服是高开衩的吊带款式,两条纤细的红色吊带挂在圆润的肩头,更衬得肌肤胜雪。
礼服的胸部上方、收紧的腰际以及高开衩的裙摆边缘,都以金线绣满了繁复而华丽的纹路,那纹样并非寻常花鸟,而是更接近于古老的龙鳞云纹,透着神秘与高贵。
她轻轻转身,将礼服穿上身。
那抹红色,极致浓郁,极致张扬,与她雪白的肌肤、墨黑的长发形成强烈对比,带着一种近乎侵略性的美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