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交接工作(1 / 2)
<b></b>裴钰假装没注意到对方话语里的警告,自顾自道:“说起来栀栀还比我小一岁呢,这么叫有问题吗?”
“说起来,她是你嫂子。”裴烬不咸不淡道。
“嫂子——”裴钰故意拉长了语调,然后用一种界限难分的语气挑逗着对方的神经。
“嫂子又怎么样?还不是要和你离婚。”
“裴钰!”
裴烬对这个弟弟向来没什么记忆点,从前只觉得他安分守己,在外做他的大艺术家,不现锋芒也从不染指家族事务。
裴家那些肮脏事儿裴钰不沾手,看似是个清风明月的君子。
可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裴钰见好就收:“好了,哥,很晚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姜栀一整晚都没有睡好,医生给她调整了安眠药的剂量。
她做了很多噩梦,梦见小时候家里被追债,父母把自己藏在一口缸里,上面用木板和石头压住,她从那口缸里往外看的时候,世界是一个小小的、圆圆的、发着光的洞口。
那光很遥远,远得像是在另一个宇宙的尽头。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在这口缸里待了多久了。
也许是一个下午,也许是一整天,也许是更久。
缸里的空气又闷又潮,混着泥土和陈年积水的腥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一块湿透的抹布。
直到后来,有个小男孩救了自己。
对方比自己大几岁,用小小的身子将缸上的石头费劲儿地搬走,然后对自己说:“别怕,我来救你。”
清亮的、带着一点沙哑的、还没有完全褪去奶气的嗓音。
姜栀记了很多年。
只是很可惜,后来她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小男孩。
奶奶从乡下赶来把她带走。
那年她已经八岁了,足够懂得很多事情。
懂得爸爸欠了很多钱,那些穿黑衣服的叔叔会在晚上来敲门。
懂得妈妈会在他们走后一个人坐在黑暗的客厅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头的火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像一只在远处盯着她看的、红色的眼睛。
懂得在父母的灵堂前,那些长辈投来怜悯又嘲讽的目光。
八岁的姜栀和二十四岁的姜栀是一样的,都是隐忍沉默的性格。
没有足够的过渡期让她缓冲,几乎是一夜之间她就长大了。
姜栀大汗淋漓地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清晨了,晓晓坐在她床头,很担忧地看着她。
“栀栀姐,你又说梦话了?是梦到不好的事情了吗?”
“没事,我......我没事。”
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喉咙哑了,艰涩的声音很难听。
8点钟,医生过来查房,护士给她送了今日要服用的药物,盒子里面躺着七八片颜色各异的药。
姜栀忍不住一阵恶心,她不由得想起昨天在裴家的宴会上,老太太逼自己吃下的那片淡黄色药片,吃了药之后,好像她的记忆又差了很多。
护士见她出神,忍不住催促道:“姜小姐,快把药吃了吧。”
姜栀接过药,晓晓忽然挡在她身前,嚷嚷道:“今天早上怎么没有送鸡蛋过来?牛奶也是凉的,你们就是这么照顾病人的吗?”
一个错身,姜栀将盒子里的药藏进口袋里,然后将盒子还给护士。
“吃完了。”
对方收走了盒子,临走前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
等人走后,姜栀把药片拿出来:“晓晓,我能相信你吗?”
晓晓很紧张地看着她:“栀栀姐,你想让我去做什么?”
姜栀咬了咬嘴唇:“我想让你帮我去查一查,这些究竟是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