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3(2 / 2)
她的语气和发给别人时一模一样,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但动作却不是,而是直接将名片放在了钟伯暄的西装口袋里。
钟伯暄的睫毛动了一下。
然后他睁开了眼。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一秒。
他的眼睛很黑,黑得像深不见底的井,什么都看不出来。
孟徽舟在旁边看到了这一幕,笑着说:“对啊钟哥,你外甥女不也是学舞蹈的?正好啊。”
钟伯暄看了孟徽舟一眼,表情淡淡的:“她有专门的舞蹈老师。”
“哎呀,你就收着吧,”孟徽舟不依不饶,“万一哪天用到了呢。”
钟伯暄没再说话。
他只是重新靠回沙发,闭上了眼。
但他放在外套口袋里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把那张名片拿出来。
——
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京市的夜风从停车场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一群人三三两两地往外走,方临架着已经走不稳的孟徽舟,周维在后面跟着,几个陪酒的姑娘已经叫好了车,在路边等着。
孟徽舟被风一吹,酒劲又上来了,整个人歪在方临身上,还不忘回头找岑懿:“懿懿……我送你……”
岑懿走在后面,手包里装着手机,闻言快走两步上来,扶了他一把:“不用了,我叫车,你先回去。”
“不行,”孟徽舟固执地摇头,伸手要去拉她,“我得送你……大晚上的……”
方临看不下去了,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你都这样了还送什么送?嫂子自己能回去。”
他说着,目光转向站在不远处、正在低头看手机的钟伯暄。
“钟哥,你顺路不?帮送一下?”
钟伯暄抬起头。
他站在停车场入口处,外套搭在臂弯里,白色的衬衫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手腕。
走廊里的灯光从身后打过来,把他整个人勾出一层薄薄的轮廓。
他看了岑懿一眼。
她站在方临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白得几乎透明。
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抬起眼看他的时候,眼睛湿漉漉的,像小鹿。
钟伯暄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半秒。
然后他移开,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不顺路。”
方临一愣。
他显然没想到钟伯暄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在场的人也都没料到,在所有人的认知里,钟伯暄虽然冷淡,但不是不讲人情的人。
顺路送一下这种事,他通常不会拒绝。
但他说了。
不顺路。
钟伯暄已经转身走了。
皮鞋踩在停车场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走得不快,步子很稳,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修长。
身后,方临嘀咕了一句“今天钟哥怎么了”,架着孟徽舟往车的方向走。
孟徽舟还在嘟囔着要送岑懿,被方临和周维合力塞进了后座。
岑懿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机,像是在叫车。
钟伯暄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
电梯
《钟意你》 3、Chpter 3(第3/3页)
门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钟少。”
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如果不是走廊太安静,根本听不见。
钟伯暄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但他的手停在了电梯门框上。
岑懿站在走廊那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了。
她看着他,走廊尽头的灯光在她身后打出一圈柔和的光晕,月白色的旗袍在夜色里显得有些冷,但她脸上的笑是暖的,嘴角微微弯着,眉眼弯弯的。
“今晚谢谢你。”她说。
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一半,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钟伯暄的耳朵里。
钟伯暄看着她。
走廊里的灯光把他的脸分成明暗两半,表情看不太清楚。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
合上的那一刻,他看到岑懿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发丝从耳后滑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她站在那盏灯下面,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
门关上了。
钟伯暄靠在电梯壁上,闭了一下眼睛。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机械运转的嗡嗡声。
他伸手去按楼层按钮的时候,指尖碰到了外套口袋里的什么东西。
硬硬的,一张卡片的大小。
他顿了一下,把手抽出来,按了楼层。
孟徽舟他们的车停在外面的停车场,而他的则停在他b2的私库里。
电梯开始下行。
数字从b1跳到b2。
钟伯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那张名片的触感,很光滑的纸,边角裁得整齐,没有多余的设计。
电梯到了b2,门开了。
地下车库的空气比上面凉,带着一股混凝土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他走出去,找到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没有急着发动,而坐在驾驶座上,手握着方向盘,拇指在皮套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
然后钟伯暄从口袋里把那张名片拿了出来。
白底黑字,很简单。
“岑懿”两个字印在正中间,下面是一行小字,舞蹈工作室的名字和电话。
名片的背面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
他看了大概三秒。
然后把名片放回口袋,发动了车。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的时候,京市的夜景在车窗外流淌。
高架桥上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往后掠过去,橘红色的光映在挡风玻璃上,明暗交替。
钟伯暄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
他的表情和来时一样,冷冽、平淡,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他的右手,在等红灯的时候,伸进口袋里摸了一下那张名片。
只是摸了一下,很快就收了回来,继续握着方向盘。
手机在副驾驶座上亮了一下。
他伸手拿过来,是孟徽舟的消息。
“到家了吗哥?”
钟伯暄单手打了两个字。
“快了。”
发完,他把手机扔回副驾驶座。
屏幕又亮了一下。
孟徽舟回了一个“ok”的表情。
钟伯暄没再看手机。
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头发微微晃动。
车里的味道被风吹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外面潮湿的、带着夜色的空气。
但他的鼻息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什么。
很淡的木质香。
若有若无。
像那个人坐在他身边的时候,从她身上飘过来的味道。
钟伯暄把车窗摇上去,打开了空调。
冷风呼呼地吹出来,把那点残存的嗅觉记忆一并吹散了。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自己。
面无表情。
和往常一样。
他收回目光,踩下油门,车子汇入深夜的车流中,消失在京市的霓虹灯海里。
名片在外套口袋里,安安静静地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