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驿馆惊变 暗潮藏锋(2 / 2)
「三司那边,应该有消息了。」钱弘侑忽然开口。
话音刚落,窗外便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击,三长两短,正是黄龙社暗线传信的暗号。
曹仲达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外面有人迅速塞入一张摺叠的小纸,随即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之中。他关上窗,将纸条递到钱弘侑面前。
纸条上字迹极小,只有寥寥数语:
三司核验毕,王玫所呈漕卷有改,吴越印牒圣旨皆真。
短短一句,已判明大局。
曹仲达眸中微松:「文卷一验,真伪立分。二刘这一局,输了。」
钱弘侑将纸条凑到烛火之上,看着纸条一点点化为灰烬,随风散去。他神色平静,不见欣喜,亦不见得意,只淡淡道:
「输的不是二刘,是这朝纲法度,是这中原格局。」
他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夜风涌入,带着洛阳城夏夜的微热。远处宫阙巍峨,隐于夜色之中,看似威严,内里却早已暗流涌动。漕运文卷可以伪造,地方关防可以篡改,一桩小小贡船案,竟能牵动朝堂党争,可见法度松弛到了何等地步。
「国库虚实丶漕运利弊丶吏治清浊,从这一案,看得一清二楚。」钱弘侑声音轻淡,却带着几分沉凝,「中原之弊,可为吴越之鉴。」
曹仲达站在他身侧,闻言默然。他听懂了言外之意,却不点破,只静静陪着望向沉沉夜色。
洛阳城内,另一处府邸之中。
刘延朗与刘延皓相对而坐,面色沉郁。驿馆失手的消息已经传回,禁军插手,人赃并未能留下,反而落得个滋事扰民的口实,再难轻易翻盘。
「三司核验一出,我们再难动他们。」刘延皓语气不甘,「只差一步,便能坐实其罪。」
刘延朗指尖轻叩桌面,眸色阴沉:「石敬瑭那日在殿上一句话,看似中立,实则偏帮。安从进又守得滴水不漏,我们动不了手。」
「难道就这麽算了?」
「不算又能如何?」刘延朗轻叹一声,「陛下心中已然有数,再闹,只会引火烧身。暂且收手,静待时机。」
而在河东邸舍之中。
石敬瑭独坐灯下,听着属下回报洛阳城中诸事,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听到崇德殿对峙丶驿馆惊变丶三司核验结果,他面色依旧沉凝,不见半分波澜,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
属下躬身退去之后,室内重归寂静。
石敬瑭抬眸,望向窗外夜色,眸色深暗,无人能窥其心事。他依旧沉默,依旧隐忍,依旧在无声之中,静观天下变局。
驿馆之内,烛火渐残。
钱弘侑关上窗,转身看向曹仲达,语气平静:
「明日朝会,此案该了结了。」
曹仲达点头:「洛阳这一局,我们算是稳住了。」
「稳住的只是一时。」钱弘侑淡淡道,「真正要稳的,是国本,是民生,是财政法度。」
他没有再说下去,有些心思不必明言,只藏在心底,待归国之后,再徐徐图之。
夜色更深,洛阳城沉入沉睡,可暗流从未停歇。
驿馆惊变已过,朝堂定论将出,一场风波看似将息,可藏在风波之下的变局,才刚刚开始。
次日清晨的崇德殿,新一轮朝会,即将揭开最终答案。
第五十章完
猜一猜:
1.?次日朝会,李从珂会如何宣判吴越贡船一案?
2.?刘延朗丶刘延皓失势之后,会不会再有后手报复?
3.?钱弘侑归国之后,会从何处着手整顿吴越财政?
本次只修改2处(已全改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