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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5(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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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竖中指,我戴戒指》 60-65(第1/18页)

第61章

看到那张照片时,谢逐扬的第一个反应是想,好傻,怎么会有人在沙漠里还披围巾。

第二个反应是茫然。

很明显,孟涣尔对他说了谎。

但是为什么?

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或者说,对方为什么要那么做?

谢逐扬的大脑迅速开动起来,回想着omeg的种种异样行为:

孟涣尔得知他们打算订这家酒店,那一闪而过、但又很快掩盖过去的惊讶。

还有他明明之前就见过那名礼宾,却在谢逐扬提到时表现得好像一位陌生人。

现在想想,孟涣尔其实是认出了对方,也知道礼宾员当时在看自己的吧。只是他不想被谢逐扬发现端倪,只好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明明来了,却又说没来。明明早就织好了这条围巾,却又声称是自己最近织的。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仿佛一个努力接触信号的电灯泡。

谢逐扬在昏暗的光线中反复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其实心里一度出现了些别的念头,比如,孟涣尔这条围巾有没有可能最初就不是打算给他的,只是反正织都织了,干脆废物再利用,避免浪费——

但想来想去,这种事发生的概率也太小了。

孟涣尔作为有那么些文艺又性格敏感的omeg,对仪式感有着强烈追求,这种“张冠李戴”的举动不是他的风格。

即便之前喜欢过别人,对孟涣尔来说,过去的也就过去了,干不出砸手里的礼物转手再给别人的行为。

谢逐扬也很有信心与自觉,任何omeg谈了自己这样的lph,都该“乐不思蜀”地忘了前男友才对,敢把别人不要的东西扔给他,除非孟涣尔日子不想过了。

何况以谢逐扬对那人的了解,他不觉得孟涣尔在这边还有别的认识的、关系好到足以给对方送礼物的lph。

就算他真是去看另一个人的,来都来了,反正是在同一个城市,顺道多走几步看看自己是会腿断还是怎样???

太多的事情都说不通,又有太多的巧合都指向了自己。

谢逐扬的心中逐渐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如果。

孟涣尔在和他结婚之前只喜欢过一个人。

如果。

孟涣尔从高中起喜欢的人,和这个他专门来A国想见的人,是同一位。

如果。

孟涣尔这条围巾的赠送对象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

有没有可能,那个人其实就是他?

首先,那条围巾真的很配他。

其次,他的生日就在十月上旬,孟涣尔那时候来,刚好赶得上他的生日。为了给自己庆生,对方随身携带了一条想送给他的围巾,这个假设实在合情合理。

就像从一棵高大的树上剪去旁边的侧枝分节,最后只留下主干,谢逐扬在心中审慎而小心地将所有可能性不大的选项都一一排除,剩下的答案似乎就变得非常明显了。

他感觉自己已经触碰到了某种实质的边缘,但依然不能百分百地笃定。

除非……

谢逐扬指尖轻碰了下屏幕。

孟涣尔发的照片还没看完,他继续往右滑。

两三张后,他翻阅的动作再次惊讶地停下。

自己居然在孟涣尔的一系列摄影作品里看到了一个A国的熟人。

那是和他同专业的一个学弟。

两人因为合租而认识,对方为人可靠,课余时间会做地陪,谢逐扬曾经在朋友圈里帮对方打过广告,没想到孟涣尔居然会和他搭上关系。

照片里,孟涣尔的镜头对准了古城一角的街景,画面上人来人往,谢逐扬曾经的合租室友也入镜了半张脸,正对着取景框外的某个角落灿烂地笑。

他就是孟涣尔那次出行的“导游”吧,lph想。

不出意外的话,孟涣尔应该也是看了自己微信上挂着的联系方式,才找上了对方。

谢逐扬盯着手机沉思良久,脑海中有个计划开始成型-

第二天上午,一众人又在酒店的餐厅里简单解决早饭。

孟涣尔一进餐厅大门,谢逐扬便发现了omeg的身影,端着自己的盘子站了起来,单独去了旁边的一张空桌子上,又冲孟涣尔勾勾手指。

孟涣尔一脑门“?”地走到他身边坐下。

“干嘛?神神秘秘的。”

谢逐扬一开口便道:“你想不想和我一起……我们俩单独出去玩上两天?”

孟涣尔愣了一下才理解他的意思,惊讶道:“去哪?”

谢逐扬放下手里的叉子,双手交叉:“暂时还没想好,但,有个大概的方向,所以想来问问你的意见。”

孟涣尔歪着头,有点状况外地用指尖挠了挠鬓角。

“你怎么突然冒出这种想法?”

“这个想法很奇怪吗?”谢逐扬说,“集体行动久了,我也想和你过点二人世界,免得在外面接吻还要看别人脸色……”

虽说他们这一行人都是二十多岁的小年轻,不会封建到见到别人亲吻都大惊小怪,但毕竟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伙伴,先不提那几个人怎么想的,孟涣尔和谢逐扬自己都觉得不大自在。

他们一块出来这些天,孟涣尔不是没碰见过,两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角落想要腻歪一下,结果下一秒就被幽灵一样不知从哪个方向冒出来的朋友们撞见接吻现场的尴尬情况。

旁若无人地继续亲也不是,中途停下来又不对劲,有种被人硬生生打断了的不满足。

大家一块出行是很热闹,就是未免太缺乏隐私——更别提两人现在晚上还不住一块。

别说是谢逐扬了,孟涣尔都觉得自己的恋爱脑怪躁动的。

想要拥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可以和眼前的人尽情相拥,说一些不会在其他人面前说的闲话。

孟涣尔已经心动起来,但还是故作客套,想到这里,回头看了下另一张桌子上的几个同伴。

谁想那几个人也正在盯着他们,孟涣尔立刻“嗖”一下又把头扭回来,小声地冲着谢逐扬问:“那他们几个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谢逐扬好笑道,“都是成年人了,有钱也有电话,出门逛街购物,那点塑料英语也够了。难道离了我他们就活不了了?”

“……”这话说得倒也是。

只不过他们就这样抛下其他几个人“双宿双飞”了,少了个东道主当导游倒是其次,保不齐又会被大家嘲讽见色忘义、结婚了就就不顾朋友这种话,怪臊得慌的。

“所以呢?”谢逐扬说,“你难道不是这种人?”

“你这说的什么话!”孟涣尔瞪圆眼睛,“我要是那种人,我当初干嘛不选择和你一起住?”

《你竖中指,我戴戒指》 60-65(第2/18页)

“你就说你想不想去吧。”谢逐扬直接甩来这么一句。

孟涣尔小狗似的哼哼。他当然想了。

“可我们到底要去哪?”Omeg仍旧一脸的茫然,“你总得说个地名让我知道吧?”

“你干嘛一定要清楚这些?”

谢逐扬比他更不解:“就当成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把选择和决定权都交到我手里,反正行程都由我制定,你什么也不用管,专心享受不就好了?”

“那可不一样。”

孟涣尔拿起叉子撕扯起这人盘子里的炒蛋,小声嘀咕道:“我们去的地方是哪里,决定了我出发前要持有多大的期待。要是你带我去了一个特别无聊的地方,那还不如不去,就在酒店里躺着。”

他过于现实的语气让谢逐扬哭笑不得,“嘶”了一声道:“你讲话怎么这么扫兴?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说,只要和自己的老公在一起,去哪里都高兴吗?”

听出他隐隐的自夸意味,孟涣尔抬眼飞了他一下。

“什么叫和你在一起去哪都高兴,和你一起受罪我也去?你下地狱我也跟着去?”

“你不想吗?”谢逐扬竟很快地反问他,“我怎么觉得你其实还挺愿意的?”

Alph眼里的促狭明显,直勾勾的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语气更是理直气壮。

孟涣尔不知怎么就红了脸,在桌子底下猛地扫了他一腿,让对方收敛一点。

谢逐扬这才懒洋洋道:“出去旅游不都是这样吗,要不然就是在市里购物,要不然是去逛逛博物馆,当地特色古建筑这类地方,要不然就是徒步爬山,到一个地方转一转,看一看,吃点当地的食物。旅游本来就很累很烦人,但你想想,有这么体贴帅气的老公陪着你,是不是人生又变得丰富多彩了?”

“……”

孟涣尔抻直了嘴角,脸上第不知道多少次地露出那种既有些微妙无奈,又仿佛被取悦到了的羞涩神情,假装不屑地回避起对方的打趣:“你这个人好无聊,成天就知道说这些。好吧好吧。”

他到底是被说动了,抱起双臂道:“那就听你的,你最好是找个好玩的地方,不要让我失望。”

“放心,我一定好,好,挑个你一定会喜欢的城市。”

谢逐扬特意在某些地方加上了重音,显得他的话颇有些意味深长。

此时的孟涣尔却还什么都没察觉,兀自对着他那点炒蛋吃得认真-

谢逐扬一提出双人出行的计划,果然迎来了发小们的白眼兼嘲讽。

不过鄙夷归鄙夷,也没人拦着他们就是了。

“你们走了我们也轻松,免得还要随时随地承受恋爱酸臭味的攻击,还得时不时地给你们提供独处的空间。”

“恋爱中的情侣……不对,夫妻就是狗都嫌啊。”

他们这样说着,纷纷摆手示意那两人赶紧滚蛋。

谢逐扬订的是第二天一早飞过去的机票。

此时正是淡季,航班充足,不知道是不是为了维持那份神秘感,担心孟涣尔太早知道目的地,谢逐扬特意拖到昨夜快半夜才订好了票。

早上六点,孟涣尔游魂一样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洗漱、穿衣以及吃饭。

直到都拎着行李箱到酒店大堂的休息区和谢逐扬会和了,他才拿出手机,看到了上面显示的航班信息。

孟涣尔的表情在瞟到某个熟悉地名的瞬间就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下意识开口:“这个地方……?”

“怎么了?”谢逐扬闻言倾身朝他凑了过来,见状便道,“哦,这里我之前去过,觉得风景还不错,就打算带你也过去看看。这个城市最有名的就是一个满是仙人掌的自然公园,怎么——”

“你去过?”一旁的lph眼神扫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竟好像带上了一层审视。

孟涣尔脸上出现了两秒的空白:“呃……没有。我只是觉得,现在是夏天,这会儿过去不太合适吧?”

沙漠地区的温度本来就偏干燥炎热,偏偏他们来时还正是八月份,这可不是个宜人的季节。

孟涣尔上次去好歹都十月了,整体气温凉快不少。

他没想到谢逐扬居然会带他去这里。

谢逐扬则没那么不在意:“还好吧,我看和国内的夏天也差不了多少,顶多就是高几度。除了南半球,这个时间去哪儿旅游不热?你就当体验了。”

孟涣尔叹了口气,刚想张口,谢逐扬却像是发现了什么,脸上顷刻露出打量:“话说,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很热的?”

相比起大多数人都听过的LA或者NYC这样的地方,他们去的这个小城市明显在国际上没有那么出名,只有在需要做旅游攻略时才会多少了解到。即便知道A国有个地方可以看大仙人掌,恐怕也最多只知晓是在AZ州,不清楚确切的地名。

听孟涣尔这语气,很明显是了解这边的气候,知道这里比别的地方都热。

孟涣尔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了一声糟糕,不该那么快嘴的。

不过这个失误也还方便补救,下一秒,omeg又立刻把头抬起来:“你当我是连网都不上的外星人?偶尔我也会刷到一些名胜风景介绍的……不对。”

他忽然反应过来:“你都说那里有仙人掌了,那肯定要比一般地方热啊?!”

自己真是心虚过了头,居然连这一点都没意识到,还在那解释一堆乱七八糟的……孟涣尔沉痛地扶额。

谢逐扬似乎没看出他复杂的心理活动,只是意味不明地“哟”了一声:“没想到你还挺见多识广。”

孟涣尔也哼:“少阴阳怪气。”

他脑筋一转,决定将话题扯到别的地方,忽地又道:“你在看什么呢?”

孟涣尔从刚才起就发现了,谢逐扬在和他说话期间,眼神一直在有意无意朝酒店门口瞟。

他不解地和对方一块望去。

谢逐扬说:“我在等人。”

“等人?”

“对。咱俩走了,我总得把那几个安排一下。我刚好有个认识的同学是做地陪的。我把他叫来,带牧天睿他们去隔壁城市来个两日游,免得他们说我不够仗义。”

孟涣尔听到这儿,心里又是两下咯噔。

他微微张开嘴巴,有点结巴地说:“什、什么同学?”

该不会是他想的那个人吧?

“就是我之前在朋友圈发过的,一个学弟。”谢逐扬状似无意地道,“你可能不知道,我和他关系不错,等下介绍你们见面认识。”

……这要是真见上面就惨了。

孟涣尔挤出一个没有灵魂的干笑:“认识就算了吧,以后估计也没机会见……哎哟。”

他忽然有点浮夸地捧住小腹:“肚子有点不舒服,我要回去上个厕所。”

谢逐扬挑了下眉:“不舒服?你昨天晚上吃什么了?”

“不知道。”

《你竖中指,我戴戒指》 60-65(第3/18页)

对方刚要靠近过来,孟涣尔就三两步地跑向不远处的电梯,按下向上的按钮。

面前的电梯门开了,他钻进去,做出虚弱的样子冲谢逐扬摆摆手:“你慢慢等,我过一会儿再下来。不用特地等着把他介绍给我,我会花很久的——”

沉重的金属门缓缓向中间关闭,将他们的视线、包括孟涣尔格外语重心长的劝告都隔绝在外。

谢逐扬对着面前的空气看了半晌,“呵”地发出声无奈又早在意料之中的笑。

……

孟涣尔躲回房间,等了将近二十分钟,直到又给谢逐扬发消息确认他的学弟已经领着牧天睿一帮人走了,这才长松一口气,重新下了楼。

从登上去往机场的车起,他就一直处在一种无言又恍惚的状态里,仿佛还没从震惊的情绪中缓过来。

——辛辛苦苦地在路上又要多花那么N个小时,就为了专门去一趟自己早就去过的地方,到底图的是什么。

可是又不能直接跟谢逐扬说自己来过。

那样一来,对方肯定会顺势盘问他,是什么时候来的,跟谁来的,他怎么不知道……

圆起谎来太麻烦了。

况且他早就答应了,要让谢逐扬全程策划这趟出行,自己只负责享受,也没法在对方票都买好了后再临时说“我对这里不感兴趣,还是换一个地方吧”,谢逐扬一定会觉得他在故意找茬。

……算了,故地重游,说不定也别有一番滋味。

孟涣尔将手撑在窗边,默默地想-

抵达那边时正是中午,他们在当地租了车,到谢逐扬订的酒店休息了会儿。

白天太阳毒辣,他们决定临近傍晚再去那个著名的仙人掌公园,那时的温度会凉快很多,沙漠日落景色本来也是这里的一大看点。

准备出发去看仙人掌前的一个小时,谢逐扬开车出去转了一圈,说是想看看能不能买点什么零食,还问孟涣尔要不要和他一起出门,孟涣尔拒绝了。

他可不想变成豌豆干。

下午四点,二人准时出门。

开车到了公园,先去这里的游客中心领了地图,上面有写到什么地方可以拍到著名的打卡景点。

游客中心还有专门卖仙人掌果汁软糖和明信片、冰箱贴之类物品的纪念品店,虽然已经来过了,孟涣尔还是又认真地逛了一遍。

整个公园很大,里面既有车行道,也有很多条给徒步爱好者提供的不同长短的tril,鉴于这会儿是夏天,走路实在是太热,他们还是选择了驾车游览。

谢逐扬边开车边以过来人的身份向孟涣尔介绍起巨人柱的历史。

据说这些仙人掌往往能存活到两百多岁,然而它们的生长速度非常缓慢,通常要花上35年才能长到成年人的身高,并开出它们的第一朵花;要到第65年的时候才长出第一只侧臂。也就是说,人们可以通过一颗仙人掌的侧臂数量来判断它的大概年龄。

孟涣尔也假装自己从来不知道这些内容一样认真地听着。

“这边的路边有很多长得很好的巨人柱,等下你看到哪个觉得好看,我们就下车过去拍照。”谢逐扬说。

孟涣尔的眉梢轻轻动了动,道:“好啊。”

却许久没有开口。

车开到半路,孟涣尔和谢逐扬在路边遇到了一群人,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将车开近了才发现,那似乎是从国内专门来A国旅游的一大家子中国人,正在“激烈”地讨论着些什么。

孟涣尔听了一会儿便莞尔。也是老戏码了,一整个家族出来游玩,没带三脚架这类工具,群体中的一个人要“牺牲”自己给大家拍照,其他人不乐意,于是开始无休止地谦让起来。

一伙人正纠结着该怎么解决这个难题时,谢逐扬把车停在路边,缓声开口:“请问——你们需要我的帮忙吗?”

他的声音立即引起了那些人的注意力,很快就有看起来很健谈的中年女性走到车边,和他商议:“小伙子,你是中国人吧,帮我们拍一张照好不好?”

谢逐扬彬彬有礼地笑道:“当然可以。”

肩宽腿长的Alph下了车,从旁人手里接过工具,开始调试。

“就这个角度就很好,所有人看向我这里,微笑。我说三,二,一——”

孟涣尔把车窗降下来,两只手臂叠起来趴在上面,饶有兴趣地看着谢逐扬给一帮人当摄影师。

片刻过后,一串“谢谢”声此起彼伏,任务结束的谢逐扬回到车边,低头冲着后座上的孟涣尔道:“要不要下去拍个照?”

孟涣尔“啊”了一声:“我吗?”

“……”谢逐扬没好气地纠正他,“是我们俩。真把我当司机了?见过我这么帅的司机吗?”

孟涣尔才反应过来,谢逐扬为何要专门挑一处有其他游客的仙人掌停下,还一反常态地热情帮忙——原来是为了让路人帮他们拍照。

孟涣尔的心迟一步地砰砰跳动起来。

进园之后,他看上去一直兴致缺缺。

只有到了这个时候,omeg的脸上才多了些说不出的神采,说不清是高兴,抑或异样。

他慢吞吞地“哦”了一声,匆匆吐了下舌头:“不好意思,我以为你要给我照呢。”

“赶紧下车。”谢逐扬催促他,转身过去,对着之前那名上来找他沟通的中年女人说,“能不能拜托您给我们也拍张照?”

对方欣然同意,热情地招呼这会儿刚下车的孟涣尔过去。

孟涣尔莫名有点不意思,走到仙人掌旁边,谢逐扬却没有立刻跟过来,而是好像又想起什么,返回到他们车子的副驾那边,打开门,从里面拎出了一样东西。

孟涣尔正觉得疑惑,紧接着,全身上下都僵住了。

“你怎——你拿它干什……”

孟涣尔罕见地语无伦次起来,只因谢逐扬手里挽着的,正是他送他的那条围巾。

天知道,他在这一路上根本就没见过它。

孟涣尔的心中陡生出一阵强烈的预感。

谢逐扬就像根本没听见孟涣尔的话一样,举着那条色彩绚烂的装饰物朝他走近。

“还是把它也带上吧。”青年轻声说,“你上次不就是戴着它在这里拍照吗,这样比较有纪念意义——之前是一个人,现在是两个人。”

孟涣尔彻底怔住。强烈的预感成真了。

他张大眼睛,双唇半启,一副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的样子,整个人仿佛被施加了定身术般呆在原地。

望见omeg的表情,谢逐扬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继续往下说。

“为什么来A国不来找我呢?孟涣尔。”

或许是因为旁边还有别人,lph刻意将声音压低了些,用他那惯常磁性而有腔调的嗓音问着眼前的人,以一种温柔的语调慵懒地叫他的全名,像此刻正从这片沙漠以及他们头顶掠过的

《你竖中指,我戴戒指》 60-65(第4/18页)

热风。

他的眼睛低垂下来,总是带有淡淡戏谑的眼神里此刻是一派认真的纯净。

“为什么要一个人过来拍照,不在那个时候就把围巾送给我。”

“为什么要装作自己没有来过?”

天地寂静。

只有气流刮过黄沙与树木末梢发出的轻柔长啸。

第62章

谢逐扬直到出发前一天睡前都在查机票和酒店住宿。

大致捋清思路之后,他就在思考该怎么和孟涣尔摊牌。

不管怎么样,事情他是一定要搞清楚、从孟涣尔的嘴里问明白的。

但不该用一上来就开门见山的生硬方式。

直接毫无铺垫地问孟涣尔“你是不是去年就来A国找过我”“你来找我干什么”,那样太傻了。

秘密没有任何缓冲地被突然揭露,孟涣尔未必见得愿意回答,他也不想把对话搞得像审问。

最简单也直接的招式,就是带对方故地重游,伴以旁敲侧击。

他把当地陪的学弟叫来,在孟涣尔的面前故意提起对方,又有意无意地在目的地揭露后引导和试探。

如此这般循序渐进,直到刚才,谢逐扬觉得时机到了,于是将自己一直装在袋子里悄悄带过来的围巾拿出来。

成败在此一举,他相信孟涣尔无法反驳。

事实也确实如此——

孟涣尔一个问题也没回答,又好像已经回答了一切。

两人站在原地,仿佛一对石化的雕像,刹那间周遭的所有噪音都像被排除在外,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蔓延在双方间的无声拉锯。

短短的两三秒被无限拉长,一时间谁都没说话。只是对视着,如同要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

“你们愣在那干什么?快站好,这里太晒了。”

还是其他游客出声提醒,孟涣尔才从那种入定般的状态中抽离出来,扭过身子,不再去看着谢逐扬的眼眸。

听见对方也在旁边轻声说:“先拍照吧。”

他们一起站在那株图腾柱般高大壮硕的仙人掌前面,摆好站姿。

谢逐扬的手臂搭在omeg的肩膀上,孟涣尔表情呆呆的,好像还没有从刚才那场“变故”里缓过来。

女人举起谢逐扬递给他的手机,摆在眼前。

几秒过后,又诧异地垂下来。

“他怎么哭了?小伙子,你没事吧?”

中年女人精力旺盛,就连嗓门也十分嘹亮。她这一开口,旁边一家N口里的大大小小都朝着仙人掌边的二人瞧了过来。

谢逐扬一愣,也侧过头。

不过几秒没看他的功夫里,身旁的孟涣尔不知什么时候换了副表情,下唇撅着,努力地向上顶,下巴也皱起来,一副眼眶蓄泪,但又在想方设法忍耐的样子。

玩大了。

谢逐扬默默心想。

他没想到对方会哭。

太多的人瞧着他们,谢逐扬察觉到这人的羞赧,一把揽过孟涣尔,让他趴在自己肩头。对方也很配合地扎进他的臂弯中,双手环住青年的腰身。

谢逐扬只在夏天穿了薄薄一层T恤的胸口顷刻间便感觉到湿意,一只手按在omeg的后脑勺上,安抚似的摸了摸。

好几个人涌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他们这是怎么了。

谢逐扬客气地微笑着解释:“他应该是想起了我们谈恋爱之前的事,被感动到了。他这人有点儿多愁善感。”

说到“多愁善感”这里,怀中的人颇有微辞地竖起手臂,用肘关节顶了下他腹部的肉,被谢逐扬面不改色地拦住。

一个冷不丁没控制住情绪,孟涣尔很有些难为情,恨不得鸵鸟一般地把脸埋在对方怀里,架不住这么多人的热情关心,只能又挣扎着再露出小半张脸,慌忙冲那些人摆手示意:“没事,我真的没事。”

谢逐扬附和:“他从小就这么爱哭。”

孟涣尔没有办法,只能“嗯”了一声,表示谢逐扬说得对。

在场的所有人都神色复杂地望着这对光看颜值能直接上电视的情侣现场演绎着他们看不懂的偶像剧戏码。

“哎……?可是这里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啊?现在的小年轻真是情感充沛——”

中年女人一头雾水,举起谢逐扬刚刚交给她的手机:“那照片……”

“那个就先不拍了,谢谢。抱歉打扰到你们了。”

谢逐扬从对方手里接过电子设备,一副要和面前的孟涣尔单独过二人世界的样子,那一家子人也很快会意,纷纷上车离开了这里。

周围刹那间只剩下他们两个。

仿佛脚下生了根,又好像时间被按下暂停键,孟涣尔许久都没有往外挪一步。

不知道是觉得刚才在众人面前太丢脸了,想要静静,还是不愿让谢逐扬看见自己这会儿红着眼睛的模样,打算等眼眶的潮热散了再动。

谢逐扬也没出声催促。

自己惹出的麻烦就要自己收拾,他有些无奈地维持着抱住对方的姿势,时不时轻拍两下孟涣尔的肩膀,如同在哄小孩。

过了片刻,似乎又觉得被太阳晒着太热,他把搭在臂弯里的枫叶围巾展开,将两人的头顶包围。

他们置身在枫叶形状的阴影下,间或有阳光从镂空的缝隙间照进来。

好半天,孟涣尔才张口说出他的第一句话。

“我想杀了你。”

环抱着他的高大身影微微一滞,随后哭笑不得地道:“因为我知道了你的秘密?”

孟涣尔闷闷的声音透过他的胸膛传出:“因为你知道得太晚了。”

……

来往的车辆行驶而过,里面的驾驶者及其同伴都好奇地看着这对大夏天在野外驻足相拥的奇怪旅客。

偶尔也有一两辆车停下来,询问他们发生了什么,是否需要帮助。

两人只好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向人解释,他们的车没有爆胎,二者间也没有发生矛盾。

在接连被两拨人这样问询过后,孟涣尔终于意识到在这里待下去并不是个好的选择。

在太阳底下待得久了,他的皮肤都被烤得像刚出炉的面包一样烫。

孟涣尔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没有刚才那般剧烈的起伏。

从谢逐扬的怀中站直起来,用带着鼻音的嗓音看着地面轻轻说:“我想上车。”

谢逐扬替他打开了车后座的门。

车开出去,lph从后视镜里观察着孟涣尔的神情:“还逛吗?还是就这样回去?”

孟涣尔吸了吸鼻子,想想道:“……不逛了吧。”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等待上刑场的犯人,即将在八月的烈日下招供出一切。

但心情又比想象中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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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他的心里早就隐隐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从得知谢逐扬要带他去的目的地城市开始,孟涣尔的心头就围绕上了一层狐疑的迷雾。

他早该想到的,谢逐扬本就不可能无缘无故突然提出要双人旅行,A国这么大,可去的景点又这么多,对方怎么就好死不死地刚好选中了他们都去过的这么一个地方——

概率太小了。

汽车不断向前,并没有像孟涣尔以为的那样原路返回,或者把他们目前正在进行的这条环线跑完,而是七拐八绕地去了一个此前都没有去过的地点。

孟涣尔看着前方完全陌生的道路,神情透出茫然:“我们这是在去哪?”

谢逐扬回了下头:“我订了个就在公园旁边的irbnb。”

两人前一天住的野奢酒店其实离园区也不远,一个度假村便占据了附近的几座山头,卧室的落地窗往外就能看见远处爬满耐干旱植物的起伏山丘,像一幅被窗户玻璃框出来的荒漠画,有种望梅止渴的不真实感。

谢逐扬今天选的这家民宿就“原生态”多了。

那是一栋由集装箱改造出来的小屋,就位处在黄沙漫漫的沙漠之中。

没有特意将人类居住地和自然生态隔开的围栏,小屋不远处就近在咫尺地矗立着比人还高的柱状仙人掌和说不出名字的灌木丛,几乎和环境融为一体。

“住在这里晚上要将门窗关好,否则可能会钻进来小动物。”

谢逐扬说着,用屋主交给他的门锁密码打开了小屋的门。

面积只有不到二十平的集装箱内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除了休息区外,还有着一片小小的室内厨房和淋浴洗漱间。

“你要是累了,可以休息一会儿,洗把脸,换身干净衣服。”

大半个下午都在有空调的地方坐着,用脚走过的路程屈指可数,孟涣尔并没有什么好累的。

可他还是听从了对方的建议,一声不吭地进了屋。

谢逐扬也很懂地给他留出了独处的空间,直到孟涣尔都换了身衣服,在床上躺着了,对方依然没有进来。

小屋的门开着,孟涣尔耳边听着那人隔着一面墙走来走去的脚步声,满脑子都是“暴露了”“怎么暴露的”“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错”……

一片嘈杂纷乱间,外面兀地传来了指尖轻柔拨动吉他的声响。

断断续续,合着屋外的清风,逐渐凝成了清晰明确的旋律,像这片沙漠也在跟着演奏。

重要的是离得很近,近得就像是从小屋门口发出来的——

意识到这点的孟涣尔讶异地从床上坐起来,猛地扭头看向门外。

“我走一步,你就翻脸。我对你的爱,你说不够甜。最会装酷,多么爱演……”

谢逐扬竟怡然自得地哼起了歌。

欢快明亮的原曲被他刻意放慢了节奏,变成了另一种不同风格的悠闲曲调。Alph有一搭没一搭地边奏和弦边唱,如同只是在随兴练习,打发时间。

“爱不是赢或输,bby别太坏,bby别破坏。

别总是偷偷摸摸躲起来哭……”

他居然擅自改动了歌词。

是在暗示自己吗?

孟涣尔在听到的瞬间无语了一下,但也终于因此动身,从床边站了起来,慢慢磨蹭着踱到房门口。

第一眼看到的,是他们租来的车。

谢逐扬将车停在门口,却把车尾巴朝向了小屋。后面的盖子打开,露出一整室藏在后备箱中芬芳绚烂的鲜花。

各色各样,花团锦簇又生机勃勃,犹如把一整个夏天的精华都浓缩在了里面。

旁边没隔两米处就是民宿屋主配套提供的室外餐桌,谢逐扬坐在桌子与后备箱中间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怀里抱着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吉他,低吟浅唱。

“要我吃醋,你让我发怒,不乖乖bby就要说……”

谢逐扬唱到这里,意识到孟涣尔出来了,手上拨弦的动作顿时停下,抬头和站在门口的omeg打了个照面。

他眨眨眼,随意谈天似的开口。

“要不要现在吃饭?”-

看时间,眼下也确实到了可以吃晚餐的点。

然而孟涣尔怀疑地歪了下头:“吃什么?”

这里可不是每天提供24小时餐食服务的奢华酒店,吃什么都得他们自给自足。

谢逐扬笑了下,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吉他放在一边,站起身,从他的身侧钻进小屋内,打开厨房区域的冰箱。

里面竟全是一看就不久前才采买好的新鲜食物。

谢逐扬将不需要洗的干净食材一摞一摞地垒在怀里:“今天晚上简单吃点烧烤吧,民宿这边就有烧烤架,我看来这里露营的人都会烤肉吃,不‘入乡随俗’一下可惜了。”

“我帮你。”

仿佛中场暂停一般,两人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地边做边吃起了饭。

太阳西下,夜幕逐渐笼罩了四野。

旷达的沙漠上刮起大风,白日还燥热得不行的西部城市到了晚间明显凉快起来,烧烤炉里烈烈的火焰有种原始自然的粗野。

吃到最后,烤架上剩的东西寥寥无几,谢逐扬指了指小屋的方向:“冰箱里还有一盒培根,要不要也拿出来烤了?”

孟涣尔摆摆手:“我把这块玉米吃了就饱了。”

谢逐扬也没勉强。

肚子填饱得差不多了,孟涣尔放下筷子,用纸巾擦嘴。

在心中酝酿了一会儿,他终于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你从哪搞的这些?”

孟涣尔话是这么问的,心里却已了然,想到谢逐扬下午中途出去的那两个小时。

这个小屋,恐怕对方之前就自己来过一次。

果然,谢逐扬道:“下午你不在身边,我就去这边的超市买了食材。说了这次行程由我制定,肯定要把事情都提前规划好,不能让你饿肚子。”

“那那些呢?”他用眼神一瞥旁边后备箱里的花还有吉他。

谢逐扬一一道来:“我去逛了下他们的农夫市场,有很多花,不知道该选什么,干脆把觉得好看的都买了。”

“至于吉他,是我在地图上搜了下开门的乐器行,专门跑去租的。”

他还真是为了这一天煞费苦心。

孟涣尔双手抱臂,语气凉凉:“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策划这件事的?”

事情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他的心情早已平复许多,理智也逐渐上线。

此刻竟对面前的lph摆出了审问的架势,好像对方才是他们两个当中藏着更大秘密的人。

谢逐扬也配合他。

“前天。”

“前天?”

“确切来说,是前天晚上。”

孟涣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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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狐疑地歪过头。

谢逐扬看着他的表情说:“怎么,不信?”

Alph摊开手:“我连住宿和飞机票都是这两天临时买的,虽然我是很有钱,但我要是早有计划,也不至于放着都订好了的酒店不住,就这么让那边的房子空着吧?”

说的倒是有道理。

可这样的答案根本满足不了孟涣尔的好奇心,甚至让他更疑惑了。

他思索片刻,干脆不再绕弯:“你直接说吧,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谁告诉你的?”

这个念头,孟涣尔刚才已经琢磨好半天了。

他自认表现确实不算天衣无缝,但除非有人特意告知,谢逐扬根本不可能知道那么详密的细节,除非有人和他说了什么。

孟涣尔在脑内把可能的人选都过了一遍,还没清楚理出个头绪,就听谢逐扬说:“发现什么?”

“发现你早就织了这条围巾,发现你来了A国但又溜了,还是发现你疑似早就喜欢我?这是几个不同的问题。”

他语气不慌不忙,好似也在观察孟涣尔的表情。

又开始了,那种隐隐约约在试探界限般的腔调。

看来是觉得孟涣尔缓过来了,还打算追根究底。

听到某个词汇的孟涣尔脸上一热,直接装没听到,自顾自地推理:“你学弟告诉你的。”

鉴于谢逐扬前不久才在他面前提到过他那位学弟地陪,孟涣尔想当然地联想到了对方身上。

谢逐扬却摇头否认:“我确实问了他一点关于你的问题,用来确认我的猜测。但,不是他。”

孟涣尔蹙起眉:“不是他?那难不成是……”

Omeg说到这,卡住了。

谢逐扬叹了口气,倒是没让他继续猜,直接道:“Smnth说她见过你。”

在孟涣尔诧异闪烁的目光中,他接着说:“在我当时的公寓楼下。”-

那次的晚宴上,孟涣尔一行人离开后,smnth对谢逐扬提到过这件事。

女人慢悠悠地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之前来这里看过你吧?就在去年的时候。”

那时,谢逐扬和smnth,包括他们专业的另一个中国留学生,因为偶然间发现彼此志趣相投,打算一起开发一个游戏项目。

他们的公寓地点都不算很远,三人习惯了每天从学校出来,一边继续聊游戏的事,一边顺路回家。

先到达住处的是另一个人,在路程三分之一的转角处就和他们告别。

然后是谢逐扬。

据smnth描述,当时两人正驻足在谢逐扬租住的公寓楼下交谈,谢逐扬面庞斜冲向公寓大门,女人站在他对面,能瞧见整个街边近乎180度的视角。

那时的她,远远便瞟见他身后不远处的十字路口,有个明显是亚洲面孔的漂亮男孩正朝他们这边走来。

他手里拿着手机,很显然正在看着地图导航,几次三番地抬起头来,核对自己是否走对了地方。

对于这个场景,smnth一开始并没有特别在意,以为只是某个不重要的过路客。

直到过了好几秒后,那道身影居然还矗立在原地。眼角的余光以及直觉都告诉她,对方似乎正在看着她和谢逐扬。

怎么回事?

她忍不住又将目光投去,刚好和男孩的眼神撞个正着。

那人原本瞧得专注,不料却被smnth抓了个正着,整个人顿时慌乱得像只惊弓之鸟,头也不回地转身跑了。

“其实我早就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毕竟只有一面之缘。唯一有印象的,是我第一眼见到他,就觉得那个男孩长得非常的好看,惊艳的感觉一直留在脑海里,倒是回忆不起具体的五官轮廓。”

“后面在网上看到你们的合照,我始终觉得他有点眼熟,又想不起来。有一天我忽然灵机一动,琢磨着,他该不会就是那个逃跑的男生吧?”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我就越想越觉得自己猜的一定没错……你知道吧?有时候,人的直觉就是莫名很准。”

Smnth问谢逐扬,那天他回去后发生了什么,孟涣尔有没有吃醋,或者误会什么之类的。

对此,谢逐扬的回答只能是佯作意味深长的微笑。

没能说出口,自己根本就没见到孟涣尔。

他觉得对方有很大可能是认错了人,毕竟人的记忆是很容易被篡改和影响的,女人的结论属于由果推因,因为和他结婚的是孟涣尔,所以才潜意识里认为是他。

孟涣尔要是真的来了,又明明已经在找他的路上,为什么会中途折返,让自己白来一趟?这太不应该。

但冥冥之中,耳边好像又有一个声音在对他说,万一呢?

也许,谢逐扬内心深处是愿意相信这个说法的。

相信孟涣尔确实某种程度上很在意他这个一起长大的玩伴,愿意远隔千山万水,专门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过来看他,哪怕他们永远都在打打闹闹,平时的表现并不算“和睦”。

……

后来,他在酒店大厅的礼宾员那里听到了类似的传闻。

紧接着,谢逐扬又向自己的学弟求证,确认孟涣尔确实在之后的那几天里找他做了地陪。

一个人说或许不够可信,可如果,有多个基本上不可能有交集并串供的人,都提供了与孟涣尔有关的证据呢?

谢逐扬根据自己搜集到的信息,很快拼凑出了事情的大概经过——

早在十个多月前,孟涣尔就曾带着那条围巾来找过自己,但因为一些缘由,他又中途改变了想法。

答案离得很近了。

“你……”谢逐扬迟疑了一下,“是不是觉得smnth是我那时候的女朋友,所以才跑了的啊?”——

作者有话说:本章提到的歌是方大同《BB88》

感觉这几章可以叫“长得太漂亮所以到哪都会被记住的烦恼”(……)

第63章

孟涣尔沉默着没说话。

有时候,不开口往往就意味着默认。

谢逐扬领会到他的态度,抬高了嗓音诧异道:“真的是啊?”

咣当一下,是孟涣尔将手里的饮料杯放回桌子上的声音。

他有些慌乱地从桌边站起身来,硬邦邦地说了声“我回去了”,也不看谢逐扬的反应,僵硬的身形没几秒就兔子似的消失在了门后。

谢逐扬先是一愣,也追在对方身后进了屋。

一条腿才迈进去,就看见孟涣尔整个人已然钻进了床上的被子里,从头到脚,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一根头发丝也没露。

“?”

“你躲到里面干什么?”谢逐扬慢慢地走过去,坐在床边,试探性叫他的名字,“……孟涣尔?”

一只手才搭在对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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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似乎是肩膀的部位上,孟涣尔感受到来人的触碰,忽然间毫无征兆地在被子里抱头尖叫起来,变成了一只蠕动着的不明物体。

谢逐扬惊了一下,下意识想掀开他身上的遮挡物。

不料孟涣尔就像火锅里狡猾的宽粉,死死地抓住被子的边,怎么也不肯露头。甚至为了躲避谢逐扬的“追捕”,还在床上滚了一圈,倒腾着调了个个儿。

平时看起来娇生惯养的一个人,到了这时候力气竟出奇的大,也灵活,叫谢逐扬一时间感到好笑又无奈。

他倒不是不能把孟涣尔强制性地翻过来,只是那样一来,这人肯定要更加的恼羞成怒,谢逐扬也只能沉下心来和他玩起打地鼠的游戏。

体力的悬殊就摆在那,意识到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后,孟涣尔很快先喊了停。

“够了!”

上一秒还在被子里负隅顽抗的omeg,下一秒径直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他的胸膛不停起伏,从脖子到脸都红成一片,面庞上明显被捂出了一层汗,一双眼睛明亮得诡异。

身上的T恤因为长时间的挣扎而歪到了一边,孟涣尔将领口扶正,语气出奇冷静地开口:“就这?证据呢?”

“什么证据?”谢逐扬下意识问。

孟涣尔转过头,看着谢逐扬。

“我是来找过你,那又怎样?有没有可能,我只是担心打扰到了你们,不想当电灯泡,所以才临时撤退的。你凭这就断定我喜欢你,有点太自恋了吧?”

就因为Smnth曾经在谢逐扬的公寓附近见到过他,就因为ins上的图片、包括对方的学弟都能提供围巾那时就存在的证据——谢逐扬就判定他对他有着别样的感觉?

这个结论是否下得有些太缺乏逻辑链了?

谢逐扬:“……”

Omeg的心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明明下午在公园里,他还抱着他对他说“你知道得太晚了”,结果都到这个关头了,他竟然又一反常态地狡辩起来。

“那你给我的那条围巾怎么说?”谢逐扬意味深长地凉凉道,“你别告诉我,它一开始不是给我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绝对不会放过他的。谢逐扬在心里接上后半句。

孟涣尔似乎也无形中嗅到了某种危险的死亡气息,知道自己不能拿这件事开玩笑,有些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液道:“是给你的。但我一紧张,就忘了这件事。后面想起来了,也觉得返回去再给你没意义了。”

“怎么没意义?”谢逐扬纳闷地问。

“你都有‘女朋友’了啊。”

刚才那一通让他体力消耗得厉害,孟涣尔边喘气边屈起双腿,后背靠在床头,用一种酸溜溜的语气说:“我一个omeg,在明知你谈恋爱后还送你围巾这种贴身的东西,会显得我别有用心的好不好。”

“……”

醋味都浓成这样了,居然还嘴硬,简直是漏洞百出。

谢逐扬玩味地笑了声:“我没对象,你送我这个礼物,就不显得别有用心了?”

孟涣尔谨慎又略带惊慌地抬眼看他。

“什么样的朋友,会仅仅只是因为觉得发小谈了恋爱,就连礼物都不送了的——”

“除非……”谢逐扬声音压低,身体朝着孟涣尔的方向靠近,“这个送礼的人本来就心里有鬼。”

孟涣尔想坚持和他对视来着,但失败了,眼神躲闪着飘到一边。

谢逐扬却在这时短暂地放过了他,向后又收回身体,在床边坐好:“谁说我没有其他证据的?我手上的证据多了去了,只是懒得一次性全给你看而已。”

这话一说完,孟涣尔便明显变了颜色。

谢逐扬从裤子里掏出手机,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转过去,摆出兴师问罪的架势:“这个,你又要怎么说?”

“解释解释,你为什么趁我不注意,把我们所有人的账号都取关移除了?”

……看到他居然把自己的ins账号翻了出来,孟涣尔的苹果肌抽搐了一下。

早知道当初就把账号私密了。

他紧急回想了一番,自己似乎并没有在那上面直接发表什么可疑言论,于是稍微放下心来,又提高音量道:“有什么好解释的?这个号我都好久不用了,我看你们也不怎么用,既然都成废号了,我刚好想找个地方发点有的没的,难道还要特意跟你们打商量?”

看他如此冥顽不灵,谢逐扬扯起嘴角冷笑一声,把手机拿回来,调出他其中一篇帖子。

“那这个呢?”-

其实即便同时拥有礼宾员和Smnth他们的“证词”,谢逐扬也不会那么直接肯定地猜测孟涣尔以前就喜欢自己。

真正让他确定孟涣尔来A国有且仅和他有关的,是他的ins。

……更准确地说,是孟涣尔刚抵达没多久时发的酒店里的那张手机后置照。

里面的他举着红酒杯,在昏暗的房间里观赏投屏到电视屏幕上的电影,乍看上去平平无奇,也没什么值得关注的一张图。

瞧对方这阵仗,孟涣尔还以为他要拿出什么超级大杀器,屏住呼吸、提心吊胆地定睛一瞧,微微有些紧绷的两侧肩膀马上又放松下来。

“这张照片,怎么了?”

“你在看电影。”谢逐扬委婉地提示。

孟涣尔扯起一边嘴角,仿若真的不解:“看电影怎么了?”

谢逐扬抬起下巴,另一只手的指尖点了点屏幕上方的位置:“从小到大,你一心情不好就爱看这部电影,我说错了吗?”

他展示出来的画面里,酒店的电视上正播放着《完美的世界》。

这是一部出自A国的电影,讲述的是一个越狱犯在离开监狱后偶然劫持了一名八岁的小孩人质,又在逃亡过程中相处出感情的故事。

孟涣尔第一次看它,便哭得眼泪汪汪的,从那以后,几乎每年都会把它翻出来看上一两回。

每当这样的场景出现,几个一块长大的朋友都会打趣地将其称之为孟涣尔一年一度的“怀旧日”,伴以“又来了”“天啊”“真想不通”的感叹。

“……”

孟涣尔轻声哼斥,显然不同意谢逐扬的话:“明明是因为凯文科斯特纳很帅。你应该庆幸我从小就喜欢帅哥,长大了才会和你结婚。”

他说话像蚊子哼哼,谢逐扬听笑了:“那我和凯文科斯特纳谁帅?”

“不要问这么无聊的问题啦!”

“那就说点有聊的。”

谢逐扬的手还举着,用上审问般的语气:“你先是撞到我跟Smnth说话,紧跟着回到酒店就开始‘伤心时间到’,不是因为我是什么?”

他倒想看看,孟涣尔会就这点怎样回应。

孟涣尔顺着lph的动作又瞥了眼照片,神情散漫:“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就不能因为别的事情难过?我就不能单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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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想重温电影了,因为看电影才伤心的?”

“是吗?”谢逐扬沉着地反问,“那要不要我给你举几个例子,提醒你一下?”

孟涣尔歪了下头,有种不妙的预感:“什么?”

他原以为对方只是装腔作势,没想到谢逐扬清了清嗓子,竟真的开始一桩桩一件件地细数:

“你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因为你爸说好了要在儿童节回来看你,最后没回来,你们家的保姆说你一边看着电影一边哭着睡着了。”

“你上初一,你爸好不容易准时在过节那天回来,结果因为你那段时间期中考试成绩排名掉了,他在饭桌上说了你,你偷偷跑来我家,委屈得边看电影边哭。”

“高二那年,孟家的人险些想把你送出去读预科,读完了再接着在那边上大学,你不愿意,可是这种事情又由不得你,于是你又哭了……”

谢逐扬起初很不理解,只是一部电影而已,就算再怎么喜欢,难道他就不会看腻?

这世界上有那么多新鲜的事物,他都不去接触,偏偏对一部老得不能再老的电影情有独钟——

直到后来,他慢慢发现端倪,总结出了规律,这才意识到孟涣尔这一行为背后的本质。

不是因为看了电影才伤心,而是因为伤心才想看电影。

年幼的孟涣尔,不想被人了解到自己的脆弱,就这样笨拙地试图用这种方法来掩饰内心深处的情绪,其实心情好猜得可怜。

谢逐扬学着他刚才的样子侧了下脑袋:“虽然不是很确定,在我不知道的日子里你有没有再这样过。不过在我的记忆里,上一次你边看这部电影边哭,是在我要走的时候吧?”

谢逐扬去往A国的飞机起飞前几日,牧天睿提议众人一起给他办一个送别宴,趁谢逐扬还没走,最后再聚一次。

他们专门选了周末的两天,去谷修杰他们家名下的一处别墅轰趴。

当天夜里,孟涣尔表现得兴致缺缺。牧天睿他们还在联机打游戏,他就说自己觉得无聊,上楼一个人玩去了。

过了一会儿,被几人派去看他在做什么的谷修杰悄悄下来,说孟涣尔又在看那部老电影。

谢逐扬听到之后,正在按游戏手柄按键的手指动作停顿了两秒。

第二天早晨临别,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照例狠狠揉搓了一下孟涣尔的脑袋,用混不吝的语气对他道:“要走了,从现在开始少给自己惹麻烦,省得接下来这两年都没人及时给你收拾烂摊子。对了,别太想我。”

孟涣尔微微侧头躲开,看起来不情不愿地说:“才没有人会想你,你就算在国外待到地老天荒我也不在乎。”

谢逐扬闻言只是笑了一下,没有说破。

四天之后,航班即将起飞。

孟涣尔果然如他所说的那样,看上去并不怎么在意谢逐扬是否要走,找了个自己有别的事的理由,没有去送。

谷修杰在机场长吁短叹地开玩笑说谢逐扬这些年对他的好算是全白费了,牧天睿却道:“你看着吧,他今天晚上说不定又要看电影了。”

“真的假的?”梁滨在旁边冒头。

“肯定的,谢逐扬是什么人……真要比起来,他才是孟涣尔的嫡长兄,咱们都是次的——不对,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埋在被窝里哭了。”

他走的那天孟涣尔到底哭了没有,谢逐扬到现在依然不知道。

不过这件事对他来说如今已是次要。孟涣尔对他的在意,方方面面都可以作证,不需要这单独一次来证明。

……如果非要猜测一番的话,谢逐扬自大地认为有。

孟涣尔二十一岁的人生里曾有无数次因为这部影片而落泪。

不知从哪一刻开始,变得全然与谢逐扬息息相关。

“其实……大家都看得出来你在干什么,那么讲只是给你一个面子。”谢逐扬咳嗽一声,“不然每次看到你就说‘孟涣尔又要哭去了’,那样多尴尬。”

孟涣尔脸上的表情一瞬变得精彩又复杂。

关于电影的事,他一度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

没想到谢逐扬竟然早就知道这点,那他前面都是在干什么呢?

自己过往那些小情绪,岂不是全都被这人瞧得一清二楚?

……

两秒钟后,他一个暴起,索命似的扑在谢逐扬身上,作势要去掐lph的脖子。

“你都知道你还装!”

“我知道什么,装什么了?”谢逐扬诧异地道。

“你知道我是因为你才哭的!”孟涣尔的脸因为这句话而羞红,态度却很豪横,颇有气势汹汹寻仇的架势。

“因为我哭就是喜欢我了?”谢逐扬原地消化了半秒,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好笑地反问。

“你记不记得你小学四年级的时候,你那会儿的同桌是个捣蛋鬼,他喜欢你,但是又老惹你生气,你隔三差五跟我抱怨,我还出面警告过他一次,结果他要转学的那天你还是哭了。”

“……”

“可见,你就是爱哭而已。”谢逐扬总结。

孟涣尔,就是这样一个心思细腻,多愁善感的omeg。眼泪于他而言,算得上是家常便饭。

需要发泄时哭可以哭,委屈时哭一哭,触景生情时哭一哭,听到什么有关别人的感人故事,共情了也会哭。

他的泪不能说没有价值,但也确实不分场合地过于博爱。谢逐扬有些深沉地想。

孟涣尔的身形僵硬了一下,声音变小地为自己辩解:“他后来那不是老实了吗。而且我哭,主要是因为班上有同学走了,不管是谁,我的反应都不会差到哪儿去的。”

他说这话时,谢逐扬又从床边站起来,走去冰箱边,用他在超市里买的饮品重新调了两杯饮料。

边做边漫不经心地说:“刚才还说我自恋,这会儿又怪我太迟钝。”

“你都能因为那种毛头小子哭,我对你这么好,我俩认识的时间又比他久那么多,你掉些眼泪,舍不得我这个长期以来罩着你给你撑腰的人就这么走了,不是很正常么?怎么就能联想到你喜欢我那块去?”

孟涣尔一时半会没有说话,谢逐扬打量着他的神色,忽然又装模做样地长叹了一口气:“这么想想,就觉得我还挺惨的。连你随便一个小学同学走了,你都能当着全班的面哭一场。唯独在你心里分量这么重的我,连临走了被你送一场的资格都没有。”

他故作伤感的姿态每没能引来孟涣尔的什么反应。

因为此刻omeg的脸已经快要烧坏了。

谢逐扬看着他那模样,仍没停止盘问,将其中一杯饮料递到孟涣尔手上,冷不丁再一次向他确认:“所以……你真的喜欢我啊?”

孟涣尔正端着杯子递到唇边,打算掩饰自己此刻神态似的刚准备喝上一口,听到对方这句如此不加掩饰又直愣愣的话,差点把容器里的液体洒出来。

他用力地瞧他一眼,大概因为一整个半天连着受到几轮冲击,已经有些许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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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了,omeg的表现比刚才沉稳不少,只是红着脸,仿佛在用神情恶狠狠地表达“明知故问”四个字一样,没好气地故意道:“错了,我讨厌你!”

谢逐扬禁不住忍笑:“嗯嗯。你讨厌吧。”

孟涣尔眼睛一瞪:“我说真的!”

谢逐扬:“……呵呵。”

谢逐扬,真的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这声呵呵太过胸有成竹,有着不把孟涣尔的话当威胁的讨打感,好像自从知道对方从前就对他有意之后,孟涣尔不管说什么,他都早料到他是在说反话,因此没有了一点杀伤力,有种看穿一切的轻松与自在。

Omeg当即想也不想地一拳砸在谢逐扬的胸口上,即将触到的那一刻,虚张声势的拳风却又顷刻化作软绵绵的力道,以一种不上不下的尴尬姿势抵在对方的胸口,几乎像是一种触碰。

……他果然还是太喜欢了他了,连出一点力都不舍得。

得知了秘密的谢逐扬神清气爽极了,眉宇间都是春风得意的笑意。

“哎。”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一朵云一样凑过来,嗓音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探寻。

“你为什么喜欢我啊?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我很好奇,可以跟我分享一下你的心路历程吗?”

好端端的问句,愣是被他念出挑逗般的声调。

其实谢逐扬也不想一口气问这么多,知道孟涣尔脸皮薄,羞耻心也旺盛,在短短的半天内寻根究底太过,很可能招来反效果。

可他实在是太想知道了,谢逐扬此时此刻的求知欲,就如同正从他心中井喷而出的满足感,仿佛用力摇晃过后沸腾的碳酸饮料气体一样,甫一开盖,根本没法阻拦。

孟涣尔起初也果然拒绝了。

“差不多得了,有完没完?警告你别蹬鼻子上脸。”

他红着一双熟透的耳朵,径直端着饮料走到小屋门口,坐在外面低一级的台阶上,状似认真地抬头看着天空。

谢逐扬也很快又再追出来,坐在他身边。

“你就告诉我嘛。”

青年慵懒地拉长了声调,磁性的嗓音在夜空中甚至显出一种仿佛大漠沙砾般的颗粒感,杂乱中又透着规模地磨在孟涣尔的耳膜上,刮得他的头顶都有些微微发麻。

孟涣尔实在受不了,只能退一步,含含糊糊地搪塞:“就是因为那样呗。”

谢逐扬继续再三地磨他,孟涣尔终于火了,突然间扬高声线道:“你怎么回事,别人为什么喜欢你你不知道?少装蒜了,不是你自己说的,对我全天下第一好,不可能有lph比你对我更上心——怎么,把勾引omeg的事全做了一遍转头又装傻?”

嗓音在某一个节点后急转直下地愈渐微弱,捕捉到谢逐扬愕然的神情,孟涣尔这才意识到自己都讲了什么似的,赶忙将脑袋别到一边,索性害羞一般地不去看他。

记忆却一下回到了很久以前-

据说,婴儿的哭声是人们刻在基因里的生存密码。

在所有人还没学会真正的语言之前,幼儿时期的人类就这样通过发出使人心烦的噪音来吸引照顾他的年长者的注意,向对方表达自己需要被关怀的需求。

六岁以前,孟涣尔跟着他的父亲一起生活。男人成日在外面工作,孟涣尔整夜整夜的哭,却换不来对方的一次回眸,那时的他从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后来他被接回孟家,认识了谢逐扬。

孟涣尔何尝不知道,那个总是臭脸朝天、比他大三岁的邻居家的哥哥,起初是不待见自己的。

明明都还是年纪只有个位数的小学生,却把自身看得比谁都还成熟,对孟涣尔这个家长硬塞给他带的孩子,只觉得自己的人身自由都被束缚了,自然不可能有多高兴。

如果能选,孟涣尔本也不想硬着头皮和对方打交道,可他太孤独了。

他在以前的家里一个人呆怕了,如果到了新的地方,却还是维持着老样子,孟涣尔真不知道自己往后的生活还有什么意思。

小小的孟涣尔决心改变。

哪怕明知道早前的谢逐扬视自己为一个累赘,也还是硬着头皮,装作什么都不懂地追在他身后。

他们玩游戏,他就在旁边看着。他们出去踢足球、打篮球,孟涣尔也跟着当气氛组,不是特别情愿但又一脸期待地帮着他们捡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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