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现在压力来到净水厂这边了(一更)(1 / 2)
“下雨了?”
洪磊第二天,看到实验室外下雨的时候,就知道要出事了。
果不其然,他看了看拉斯维加斯那边的新闻,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下水道水流冲走他人的视频。
“......”
虽...
洪磊夹起一块牛排,慢条斯理地切下小半块,送入口中,咀嚼时目光却未离开那几个年轻人——不是审视,而是观察,像地质学家俯身细看一块新裂开的岩层,既要看纹路走向,也要辨矿物成分。他没接凯尔那句“我们没种族主义吗”的话茬,也没对“混白帮的哥哥”发表感慨,只是把刀叉轻轻搁在盘沿,金属与瓷盘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短响。
“芝加哥南区?”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桌上所有人下意识停筷。
“是……神父您知道那儿?”那名白人学生一怔,手指不自觉抠了抠桌布边缘。
洪磊点点头,眼神沉下去一点:“七三年我路过芝加哥,在第39街修过两天临时告解亭。那时候黑豹党刚被联邦调查局‘清理’完,南区路灯坏了三成,修理工说修不起,因为市政拨款全进了北区的学区重建项目。”他顿了顿,刀尖轻点盘中肉汁,“你们学校食堂的餐补标准,是不是比西区公立高中高出百分之四十七?”
没人答话。李天昊悄悄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瞳孔微缩——这数据他查过,是上学期校报一篇批评教育公平的报道里提的,全文只写了“显著差异”,没列具体数字。
“不是什么秘密。”洪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美利坚的账本,翻开来全是折痕。你们用Excel算量子纠缠,却忘了自己站在哪张表格的哪一行。”他目光扫过凯尔,“你说科学有国界,学者有祖国——这话没错。但祖国不是地图上的色块,是凌晨三点还在给急诊室输液管消毒的护士,是流水线上拧紧第十万颗螺丝钉却没拿到股权的工人,是你们实验室隔壁州、为凑够学费每天打三份工、最后死于败血症却连病历都没进数据库的留学生。”
空气凝滞了两秒。凯尔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倒是那个来自达拉斯的博士生突然开口:“神父……您说的是去年去世的埃琳娜·罗德里格斯?她在加州大学旧金山分校医学院实习时感染了耐药菌……”
“就是她。”洪磊点头,“她父亲是墨西哥移民,修水管三十年,攒钱送女儿读医。她死前最后一周,还在帮拉丁裔社区做免费血压筛查。讣告登在《纪事报》角落,配图是她穿着白大褂站在诊所门口,手里拎着两个装降压药的塑料袋。”
桌上再无人动筷。丹妮丝默默把盐瓶往洪磊那边推了推,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洪磊没碰盐瓶。他盯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磨损严重的银戒指——不是神职人员的素圈,内侧刻着极细的中文小字:【守正出奇】。这是他十六岁在福建泉州老教堂当义工时,那位快瞎的老神父亲手给他戴上的。老人临终前攥着他手腕说:“孩子,上帝要你跪着祈祷,可祂更想看你站着做事。”
“所以你们问我数据安不安全?”他忽然笑了一下,笑意未达眼底,“放心,李天昊的数据我不碰。但我要提醒你们一句——”他食指叩了叩桌面,节奏像教堂钟摆,“所有被公开发表的实验数据,都自带隐形签名。它不写在论文首页,写在资助方名字后面的小字号里;不印在期刊版权页,印在审稿人简历第三行的‘曾任XX制药公司顾问’括号里。你们以为在验证物理定律,其实是在帮资本校准它的子弹射程。”
凯尔猛地抬头:“您是说……”
“我说什么?”洪磊打断他,语气陡然松弛,“我说今晚牛排火候刚好,酱汁偏咸,建议下次换黑椒酱。”他伸手捏了捏李天昊后颈,“小子,你实验室的冷冻柜温度设多少?”
李天昊一愣,下意识回答:“负八十度,超导磁体冷却用液氮循环。”
“哦。”洪磊若有所思,“那你记得把那几管标着‘B-7’的样本单独锁进防爆柜。上周我路过你们楼顶,看见三个穿灰西装的人在检查通风管道——他们领带夹上印着双螺旋logo,不是FDA的。”
李天昊脸色骤变。其他人纷纷转头看他,他喉咙发干:“B-7……那是我们做的病毒衣壳蛋白模拟实验,和牧羊人病毒……”
“和牧羊人病毒没关系。”洪磊摇头,指尖蘸了点水,在桌面上画了个简笔十字架,“但和‘牧羊人’的命名时间,只差四十三小时。”
全场寂静。窗外霓虹灯牌无声闪烁,将“VIVA LAS VEGAS”字样投在凯尔颤抖的咖啡杯沿上。
这时餐厅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两名酒店保安架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往电梯间拖,那人西装歪斜,领带勒得脖颈发紫,嘶吼着含混不清的西班牙语。经过洪磊桌旁时,他忽然挣脱一只胳膊,朝这边狠狠啐了一口——黏稠唾沫溅在洪磊刚放下的餐巾上。
“Cabrón!你们这些吃人血馒头的神棍!”男人瞪着洪磊,眼球布满血丝,“我妹妹在洛杉矶隔离病房……她昨天还能说话!今天就插管了!你们祷告有用的话,上帝早该劈了那些把疫苗冻在私人冷库里的杂种!”
保安拽得更紧,男人踉跄中踢翻了邻桌花瓶。清水泼湿地毯,玫瑰花瓣黏在暗红绒面里,像凝固的血痂。
洪磊静静看着那滩水渍漫开。他没擦餐巾,也没叫服务员。直到保安消失在电梯口,才慢慢抽出纸巾,按在湿痕边缘吸水。
“他说得对。”他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祷告没用。”
丹妮丝手一抖,叉子掉进盘子,叮当脆响。
洪磊抬眼,目光依次扫过每张年轻的脸:“所以上帝给了我别的工具。”他右手伸进外套内袋,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青铜圆片——表面蚀刻着繁复的梵文与星轨纹路,边缘嵌着七颗暗红色碎石。“这不是圣物,是调试器。上周我用它校准过墨西哥边境三座基站的信号延迟,误差控制在0.3纳秒以内。”
凯尔呼吸急促:“您……您能干预通信系统?”
“能。”洪磊把圆片按回口袋,“也能改写生物传感器的原始读数,比如把‘病毒载量超标’改成‘环境噪音干扰’——只要对方设备没装军用级加密芯片。”他忽然转向李天昊,“你实验室的质谱仪,用的是哪家公司的校准源?”
“岛津……不,是赛默飞世尔的Q Exactive。”李天昊声音发紧。
“嗯。”洪磊颔首,“他们去年收购了德国一家做纳米探针的企业,专利编号US20210389127A1,核心算法里藏着个后门。你每次开机校准,都在给他们的云服务器上传实时光谱指纹。”他掏出手机,解锁屏幕,调出一张模糊的卫星图——画面中央是加州理工校园,几个红点正在建筑群间移动,“看见没?这些红点不是GPS定位,是热成像追踪。你们实验室的液氮罐排气口温度异常波动超过阈值三次,现在他们已经锁定你主控电脑的MAC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