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杀人诛心史督师(二合一)(1 / 2)
原先焦躁的盐商集团,在面见太子后就奇异地安静了下来。
只是在这安静之下,却是暗潮涌动。
先是郑元化、程量入两人都各自认领了二十万两的太子助饷债。
郑元化是出现银,而程量入则是出军...
泗州城北,明祖陵所在之地,自万历年间便已荒芜大半。洪武帝朱元璋为追念先祖,在泗州建陵,号曰“明祖陵”,封土高耸,石像生森然列道,神道两旁松柏参天,碑亭巍峨,本是大明龙兴之地的象征。可自嘉靖朝起,黄河屡次改道南侵,淮水倒灌,泗州城三度被淹,祖陵亦数遭水浸。至崇祯初年,陵寝地面建筑十不存一,神道石兽半没淤泥,享殿倾颓,仅余龟趺与断碑露于水面之上。当地老农言:“祖陵在水下三尺,每逢大旱,方见石龟脊背。”——这话说得玄,却非虚妄。尸祸爆发前,泗州水位反降,淮河干涸如带,枯河床裸露,竟将祖陵遗址重新推上陆地,连那深埋百年的地下玄宫入口,也被一场暴雨冲刷出裂隙,露出半截朱漆木门。
朱慈烺拍案而起时,烛火猛地一跳,映得他脸上那道旧疤如活蛇游走。
“不是明祖陵!”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青砖地缝,“文官集团不敢动太庙、不敢掘孝陵,因那是国之正统所系,动则天下侧目、百官哗变。可明祖陵不同——它早被礼部除籍,钦天监注销星图坐标,工部奏疏里称其‘地脉已绝,不宜再祭’,连守陵户都裁撤三十七年!它早已不是祖陵,只是块被朝廷亲手剜掉的旧疮疤!”
堂内死寂。刘良佐下意识摸了摸腰间佩刀,又缓缓松开手。晁霸喉结滚动,瞥了眼窗外渐沉的月影,忽然想起一事:“殿下……前日粮船过汴口,沈豹报说,下游三十里处有铁腥气,水色泛红,捞上来几片锈蚀铁甲,形制……似是永乐年间的卫所制式。”
朱慈烺目光如电扫来:“锈甲在水里泡了两百年,还能泛红?”
“不是泛红。”缪鼎言忽开口,声音低哑,“是血沁。铁甲缝隙里渗着暗红胶质,刮下来一点,晾干后呈褐黑硬壳,捻之成粉,遇水复化为粘稠血浆——臣让医官试过,与活尸脑髓提取液同源。”
朱慈烺霍然转身,盯着墙上那幅泗州舆图。图中祖陵位置被朱砂重重圈出,旁边一行小楷注:“万历二十八年,河决曹县,祖陵神道没于黄流,自此祭典罢。”他指尖点在圈内,指甲缝里还嵌着方才斩杀武活尸时溅上的白血,干涸后泛出诡异的灰蓝:“文官集团要的不是陵寝,是地宫。”
“地宫?”方枝儿终于抬眼,睫毛微颤,“殿下以为,地宫之下,另有乾坤?”
“不是乾坤。”朱慈烺从袖中抽出一卷油纸包,层层掀开,露出半块青砖。砖面布满细密裂纹,裂纹深处,隐约透出暗金纹路,似龙鳞,又似篆字。“此砖取自祖陵东配殿残基。臣命人掘开三尺夯土,得此物。砖胎含汞、铅、硫三味,烧制温度逾千二——明代官窑绝无此技。更奇者,砖隙渗出脂膏,燃之青烟袅袅,经夜不散,嗅之微麻,令人目眩耳鸣。”
缪鼎言呼吸一滞:“尸油?”
“不。”朱慈烺摇头,将青砖举至烛火前,“是朊病毒培养基。汞镇其躁,铅固其形,硫激其变。这砖,是活尸温床。”
堂内诸人齐齐后退半步。刘良佐袖口“刺啦”裂开一道口子,露出腕上蜿蜒青筋——那青筋搏动节奏,竟与门外更鼓声隐隐相合。
朱慈烺却已转身推开后窗。夜风涌入,吹得案头《晋书》哗啦翻页,正停在《苻坚载记》一页:“坚召姚苌入,赐鬼兵符,曰:‘汝持此符,可召地下三万阴卒。’苌受符,归营即暴卒,七日复苏,目赤如炭,啖马肉而不饮……”
“鬼兵不是活尸。”朱慈烺手指划过“地下三万阴卒”六字,“地宫不是阴卒营。”
他忽然大步流星走向堂外,众人忙随行。月光如练,泼洒在衙署后院一口枯井之上。井沿石缝里,钻出几茎墨绿苔藓,在夜风里轻轻摇曳,叶片边缘泛着幽微磷光。
“这井,通祖陵玄宫。”朱慈烺俯身,从井口垂下一盏琉璃灯。灯焰穿过黑暗,照见井壁上累累斧凿痕,深达寸许,新痕叠旧痕,竟似历代有人反复劈砍井壁——不是为取水,是为破障。
缪鼎言抢前一步,借灯光细看斧痕:“殿下,这斧痕走势……是向下斜劈!且每道痕迹末端,皆有细微钩挑,似在撬动什么?”
“撬动封门石。”朱慈烺直起身,声音冷如井水,“万历朝重修祖陵,钦天监监正周云渊奏称‘地宫阴煞太盛,须以玄铁链锁龙脉’。工部档案里确有‘玄铁链三百丈,熔铸于井底’之语。可如今井壁斧痕如此之深……说明链子早被砍断了。”
话音未落,井下忽传来“咔哒”一声脆响,似朽木断裂。紧接着,一股浓烈腥气混着陈年霉味喷涌而出,熏得众人踉跄后退。那腥气里裹着极淡的豆汁酸腐味,又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正是清宫供奉萨满跳神时焚烧的安息香!
方枝儿脸色骤变,猛然抬头盯住朱慈烺:“殿下,您早知文官集团在祖陵地宫豢养活尸?”
朱慈烺不答,只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钱面“天启通宝”四字模糊,背面却铸着奇异纹样:一只衔尾蛇盘绕九宫格,格中填满蝌蚪状符文。他将铜钱按在井沿青砖上,纹丝不动。片刻后,砖缝里竟渗出丝丝缕缕黑气,如活物般缠上铜钱,发出“滋滋”轻响。
“这是天启年间的厌胜钱。”朱慈烺声音低沉,“铸钱匠人被文官集团胁迫,在钱模内刻入朊病毒基因图谱。钱一入地,便成引信。当年祖陵重修,钦天监故意将此钱混入地宫铺地铜钱之中——它们不是货币,是孢子培养皿。”
刘良佐额角渗汗:“殿下……那地宫里,到底有多少活尸?”
朱慈烺望着井口翻涌的黑气,缓缓道:“不多。三千具。”
“三千?!”晁霸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