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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迟了
“呜——”
同一时间, 一声闷雷般的汽笛在夜空中久久回荡,澜江明珠号停泊靠岸,登船甲板处人流如织, 在喧嚣和灯火的映衬下, 简直不像深夜。
游轮三层酒吧, 靠窗的最佳卡座, 宋长启独自坐着, 面前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已经化了大半, 两个手下沉默地站在一旁。
没过多久,一位头发花白、穿着考究深色大衣的老人走了进来。他身形清癯, 步伐却异常稳健,手里握着一根乌木手杖, 目光在酒吧内一扫,便径直朝着宋长启的卡座走来。
他的排场可不小, 后面浩浩荡荡跟着的少说也有二三十号人,皆是面相阴沉、不好招惹之人。
手下右手悄无声息地滑向后腰,投来一个请示的眼神, 宋长启只是微微一笑, 没有动作。
“你比我想象的更年轻。”老人在宋长启对面坐下,眼神浑浊却锐利。
“秦老也比我想象的更有胆量。”宋长启笑道。
老人微微颔首:“胆量都是年轻时用命换来的, 到了我这岁数,反倒是怕死得很。”
他的手指在乌木手杖上缓缓摩挲:“所以, S……我还是喊你宋吧,宋先生,你给我的保证,最好足够可靠。”
“可靠是相对的, 秦老。您在国内资历高,人脉广,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您的耳朵。我这条船能平平安安开到地方,但您若想开回去,就得看江上的风浪了。” 宋长启语气平淡,他显然没有兜圈子的念头,“咱们都实在点。您验我的‘货’,我验您的‘诚意’。我要的钱呢?”
闻言,秦老微微放松。
一时在东南亚风头无两的S先生,不过是个毛躁的年轻人,这些年他这种人看多了,什么时候阴沟里翻船都不好说,没什么好忌惮的。
他缓缓道:“宋先生,可能你不太了解我,到了我这个年纪,早就不是个只盯着眼前一船一货、锱铢必较的商人了。”
“我图的,是这条航线的通畅,是未来三年、五年,甚至更久的安稳生意。我们合作,不必计较这一趟的得失。”秦老向后靠了靠,姿态愈发松弛,“只要航路安全,货品成色稳定,钱自然不是问题。甚至,我还可以帮你,把这条航路铺得更平,让你的船,在更多码头都能靠岸。”
宋长启笑起来,举起杯子:“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两只酒杯在空中轻轻相触。
就在这个时候,手下摁了下耳中的微型通讯器,脸色一变,弯腰凑到宋长启耳畔,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什么。
“实在不好意思,秦老。”宋长启神色里带着歉意,“临时有些‘家务事’需要我亲自去处理一下,恐怕要暂时失陪片刻。”
秦老道:“宋先生请便,正事要紧。我正好也歇歇脚,陪我外孙女看看这江上的夜景。”
“多谢体谅。”宋长启颔首致意,随即干脆利落地站起身。他并未多做寒暄,转身便带着那名手下,朝着酒吧另一侧快步走去,留另一人接待秦老。
一路上,手下言简意赅地将事情说清楚:“……小姐劫持了月小姐从四层逃出来了,人多眼杂,我们既不敢伤害小姐,也不敢跟太紧。”
宋长启脚步未停,只是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下压紧了些。
“程月怎么回事?”
“月小姐被电击器放倒了,现在人还没醒,已经送回房间,医生在看。”手下紧跟在他侧后方半步,语速很快,“小姐拿走了月小姐的枪、门禁卡和卫星电话。她专挑人流密集的地方走,我们的人还在跟着,现在她大约在二层的餐饮和娱乐区域。”
“伤人了?”
“没有。除了月小姐,没有其他人受伤。小姐的行动……很有分寸,目的明确,就是离开四层控制区。”手下谨慎地补充,“但她拿走枪和卫星电话……”
这意味着宋妙不仅想逃,而且做好了应对最坏情况的准备,甚至可能试图联系外界。
而现在又是交易关键时期,船上还有不该有的东西……
宋长启微微侧头:“通知下去,封锁二层所有通往外部甲板和救生艇的出口。动静小一点,别惊扰了客人。”
“是!”
“还有,”宋长启的声音更低,“该动手收尾了……”
手下神色一凛:“明白!”
-
宋妙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茫然过。
究竟、究竟要怎样才能逃出去?
走紧急通道或楼梯吗?不对,那里人迹罕至,一旦被堵住就是死路一条。人多的地方……起码还会让对方有所忌惮,不敢公然动枪或强行绑人。
她一路在人群中穿行,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低着头,脚步匆促。
但无论如何躲藏、迂回,那种如影随形的被监视感都未曾消散。她几次猛地回头,都能看见瞥见人群中望过来的视线。
或许把程月扔下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她想。
怪就怪程月看着娇小玲珑,实则一身紧实的腱子肉,沉得要命。当时情急之下,宋妙想尽快脱身,只能丢了她。
那现在怎么办?
如果是江思函在这里,她会怎么办?
江思函……她现在又在哪里?她一定很急吧?
“哎!女士,小心!”
宋妙差点迎面撞上一辆餐车。推车的侍者吓了一跳,慌忙伸手按住顶层差点滑落的餐盘。
“对、对不起!”宋妙猝然回神,慌忙道歉,目光却已焦急地扫视四周,“……请问去观景甲板怎么走最快?”
“从这边直走,穿过中央大厅,左手边有直梯直达观景台。”侍者稳住餐车,抬手指了个方向,又补充道,“或者走那边客用楼梯,也能上去,人会少一些。”
“谢谢!”宋妙急促道谢,正要转身,一道带着惊愕与难以置信的女声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宋妙!”
宋妙心脏骤停,循声望去。
是何然!
何然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就站在离她仅几米远的地方,正瞪大了眼睛看着她,脸上写满了“你怎么会在这里”的震惊。
电光石火间,宋妙转身就跑。
“宋妙!你别跑!”何然反应极快,一个箭步追了上来,却始终被杂乱的人群绊住去路。
何然喊道:“等等!我不是坏人!都是误会!你听我说!”
不是坏人才有鬼!
“宋妙!停下!……江队……江队她也在船上……”
江队?
这个称呼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宋妙混乱的脑海,她停下脚步,刚想回头说些什么,突然,身旁设备间舱门猛地打开,一只大手闪电般伸出,精准而有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
“得罪了小姐。”那人说道。
下一刻,舱门啪地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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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然眼睁睁看着宋妙被拖入那扇门后,她猛冲上前,用力去拧那扇门的把手,却纹丝不动,显然已经从内部锁死。
“开门!开门!”她顾不得许多,用力拍打着厚重的金属门板,动静引来了探头张望的游客。
“怎么回事?”
“出什么事了?”
“好像有人被抓了……”
何然心急如焚,一边试图开门,一边迅速掏出证件对围过来的船员和安保人员亮明身份:“警察办案!不要声张,立刻把这扇门打开!快!”
船员不敢怠慢,慌忙找来通用钥匙卡。“嘀”的一声轻响,门锁指示灯由红转绿。
何然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船员,猛地拉开门——
门内,空空如也,一扇通往外面的窗户开着。
-
被抓住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宋妙的心脏微微下沉,原先慌乱的心跳反倒平稳许多。她没有徒劳挣扎,被人带到了一处相对僻静的甲板。
一道她十分熟悉的身影,静立在那里。
宋长启背对着她,面向着无边无际的黑暗海面,仿佛正在欣赏夜景。听到脚步声,他才缓缓转过身。
“你来了。”
海风吹拂着他一丝不苟的衬衫衣领,直到这时,他脸上还带着笑,让人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宋妙不想赌她在他心中还有几分分量。
她喊了声“爸爸”。
宋长启仿佛没有生气,只是极淡地“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父女俩分别太久了,两人之间隔着十年的光阴,生活习性、思维方式、乃至品性,都和记忆中的截然不同,一时之间,气氛沉默下来。
宋长启说:“外面风大,回去吧。”
他语气平淡得像叫女儿回家吃饭一样。
这是不打算再追究她逃跑的意思了。
宋妙说不清是松一口气还是失望。
她转身欲走。
“对了,”宋长启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忘了一件事。”
宋妙脚步顿住。
她回过头,只见宋长启向前踱了半步,身体微微侧开,露出了方才被他身形挡住的情形——
一个女子被反绑双手,绑缚靠在冰冷的船栏杆上。她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几缕被海风吹乱的发丝缠绕在脖颈间。
宋妙的心脏猛地一缩,一种不祥的预感漫上心头。
宋长启的目光在她瞬间煞白的脸上扫过,若有所思道:“这个人,你应该认识吧?”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哦,想起来了。我曾经见过她,应该是叫……江思函,对吧?跟你很要好,你还经常向我们提起她。她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吧?”
宋妙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多急促:“爸爸!不要伤害江思函!”
她踉跄着就要朝那个方向冲过去,却被身边的手下伸出的手臂牢牢挡住了去路。
宋长启问:“你喜欢她?”
“很喜欢!爸爸你不要……”
“难怪会因为她多次卷入事端。”宋长启眯起眼睛,“知道吗?那一次要不是我恰好在附近出手救了你,你现在早已是一缕亡魂了。”
哪一次?
宋妙的泪光冒出,早已无暇思考。
宋长启对她的反应似乎并不意外:“我也很想放过她,可一是,这位警官来要人的方式实在很不礼貌,二是……你今晚的表现,让我很不高兴。”
宋妙道:“我做错了!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逃了!以后你想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听话!求你放过她!求你了……”
话未落地。
“已经迟了。”宋长启说。
几乎同时,挡住她的手下甩手一挣,宋妙被狠狠掼在冰冷的甲板上。她甚至感觉不到手肘擦破的刺痛,仓惶抬头时,只见眼前亮光一片。
绚烂的烟花在沉静的夜色中沉闷炸响,掩盖了所有爆炸声与惊惶叫声,四周游客纷纷仰头,看向夜空,发出一阵阵惊叹声。
那道身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往下坠落。
“江思函!!”
宋妙连滚爬扑过去,可她伸出的指尖只触碰到骤然升腾而起的爆炸气浪。
那人随之坠入漆黑翻涌的海面,瞬间被巨浪吞没。
“不……不要!”宋妙又仓皇往前爬了几步,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呜咽。咸涩的海风灌满进口腔,却压不住她胸腔里爆炸般的剧痛。
情绪剧烈翻涌之下,她难以克制地在呼啸肆虐的海风中闭上眼。
烟花在夜幕中沉寂,最后的余光散尽,世界重归黑暗,然而宋妙记忆中的色彩却骤然明亮起来。
封存多年的记忆扉页疯狂翻动,无数个江思函的身影浮现在脑海中,微笑的、蹙眉的、专注的、冷冰冰的……
刚转学过来时,江思函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第一次说话,是她抱着作业本经过时,江思函用清冷的声音说了两个字:“借过。”
暴雨夜里,两人第一次有了交集,宋妙像只流浪的小狗,被江思函捡回家,换上了江思函的衣服,局促地坐在她的床沿。
此后无数个清晨,两个人如普通朋友一样打个照面,然后擦肩而过。不知从何时起,某些东西却悄然改变。
……
第一次接吻,两人都有点紧张,头挨得很近,呼吸清晰可闻,唇却怎么也碰不到一起。
突然,江思函说:“你抓痛我了。”
宋妙这才发现自己紧紧地抓着江思函的腰,她闹了个大红脸,触电般松开了手,正想道歉,一个潮湿的吻极轻地落在唇上。
“骗你的,一点都不痛,暑假你想去哪里?”
宋妙心跳如擂鼓,大脑有些迟钝,差点没跟上她的思路:“去、去哪儿都行。”
“那你跟我走,我带你去我生活的地方。”
“好。”
耳边浪涛声哗然远去,时隔十年多的光阴,宋妙在心里默默地应道:“我跟你走。”
宋长启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宋妙,声音里带着奇异的温柔:“现在世界终于安静了,不是吗,妙妙?不是每份感情都要有结果的,你要学会接受。”
宋妙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突然再也认不出这个从小牵着她的手走的人了。
“就像你接受你被妈妈放弃一样吗?”她轻轻开口,声音被海风吹散。
宋长启眼神微沉:“什么意……”
话音未落,宋妙骤然转身,用尽全身力气,跃出船舷。
身体急速下坠,风在耳边呼啸。冰冷的海面在视野中急速逼近,像一张漆黑的巨口。
但在最后一刻,宋妙竟然感到了久违的平静。
对不起,江思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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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换我来找你。
海水吞没一切的瞬间,她仿佛又看见了那个穿着校服的少女,正朝她伸出手。
第52章 等我
噗通!
其实落水声在游轮引擎的轰鸣中微不可闻, 但那一刻,附近甲板栏杆边的一位正在视频的女游客猛地捂住了嘴。
下一秒,一声短促而尖利的惊叫传了出来。
“啊!有人!有人掉下去了!!”
这惊惶的声音像是会传染般, 在小范围内引起了骚动。
“我天!真的吗?”
“真的!我也看到了!一个人影!”
“快!快叫船员!”
就在这时, 一个人从人群侧后方猝然冲出, 那人没有丝毫犹豫, 单手在栏杆上一撑, 凌空跃起,扎进了海面。
“又一个!天啊!又一个跳下去了, 在玩什么,不要命了吗!!”
“疯了!都疯了!”
“快叫人!快叫救生员!!”
甲板上的混乱瞬间达到了顶点, 惊叫声连连,传到了三层酒吧。
秦老皱起眉头, 瞥了眼宋长启那方留下来陪同的人,问手下:“睿宜呢?看货怎么看这么久?”
手下心领神会, 立刻退后半步,背过身去,低声呼叫。
听筒里只有一片死寂的忙音, 他脸色微变, 又快速切换使用了加密通讯器,结果依旧。
“老板, ”手下迅速凑回秦老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不安,“联系不上。所有频道……都断了。会不会小姐一时兴起,玩去了?”
这话连他自己都说得没什么底气。
他们这位小姐,小事上或许放荡不羁, 但在这种重要场合,从未掉过链子。
秦老握着手杖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色。他混迹一生,太清楚这种“失联”在关键时刻意味着什么。
他当机立断,手杖一顿便要起身,低喝出声:“动手,我们走!”
话音未落,体格最彪悍的手下立即暴起发难,抄起桌上沉重的冰酒桶,呼地抡圆了朝宋长启的人砸去!
然而那人反应快得惊人,不退反进,侧身让过酒桶,欺近同时左手如铁钳扣住对方的手腕,向下一拗!
“咔嚓!”
骨骼脆响与痛吼声中,酒桶脱手坠地,冰块酒液爆溅一地。
与此同时,整个酒吧像是被人按下的暂停键,除了少数真正的游客茫然失措地看着这一幕,超过半数的“客人”几乎同时有了动作。
吧台后擦拭酒杯的调酒师停了手,眼神锐利如鹰。临窗观景的男女游客转过身,手已探入怀中。连乐队里吹萨克斯的乐手,也放下了乐器,率先欺身而近,一记窝心肘猛撞秦老那方人的胃部,尚未等人缓过气,裹挟着厉风的拳头已至面门。
那种教科书式精准、配合无间的打法,显然不是街头混混或寻常保镖的路数。
全是便衣。
他们带过来的人根本不够看。
秦老脸色铁青,他这才知道,自己赴的是一场鸿门宴!-
整艘轮渡像被点燃的炸药桶,惊叫声此起彼伏,但宋妙耳边只有沉闷的水流声和自己逐渐微弱的心跳。
她感觉自己在不断下沉,咸腥的海水不断没入鼻腔。
好冷……
也好累。
宋妙闭上了眼睛。
她从小就不算十分漂亮,皮肤薄,透着股没什么血色的苍白,不像其他女孩子那样明媚,只有眼睛还固执地亮着,黑白分明得有些过分。
旁人总夸她性子温顺安静,是个好相处的人,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和人相处时,她心底总有挥之不去的警惕。
对旁人如此,对江思函亦然。
她喜欢我什么?宋妙曾无数次这样问过自己。
所以她遮住自己的眼睛、捂住耳朵,假装看不到、听不到,就可以若无其事地装作不知道江思函对她的情意。
是江思函一次又一次、锲而不舍地敲开她的心房,让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被一个人全心全意地爱着,是这种滋味。
只可惜,她却害了她。
如果不遇到江思函……就好了。
如果她当初再坚定一点拒绝她,就好了。
冰冷的海水包裹着宋妙,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一瞬,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从侧后方圈住了她的腰,坚定、甚至有些蛮横地,将她从那片冰冷死寂的黑暗中拔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温热的身体从背后紧紧贴附上来,将她冰冷僵硬的身躯完全抱入怀中。那人用手臂牢牢环住她的腰肢,强迫她的头向后仰起。
“咳……咳咳!” 咸涩的海水从口鼻中被挤压出去,新鲜空气猛地灌入灼痛的肺部,宋妙不受控制地剧烈呛咳起来,身体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刺激而颤抖。
“别怕……我在这……”一道足以让宋妙灵魂颤栗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慢慢吸气……没事了……”
那声音嘶哑、颤抖,带着还未平复的情绪起伏。
是她吗?
宋妙呼吸一滞,这停滞又牵动了受损的气管,引发一阵更撕心裂肺的咳嗽。
她涣散的意识逐渐清醒,努力睁开眼。
“……江……” 宋妙试图发出声音,却只发出一串不成调的气音。
“是我。” 江思函将她抱得更紧,“我在这里,别怕。”
两个人近在咫尺,都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宋妙的脸颊和脖颈甚至还带着新鲜擦伤和血痕,嘴唇被冻得毫无血色。江思函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苍白,只有那双眼睛,黑得惊人。
“我以为……以为你……”宋妙每说一个字都牵扯胸腔里的疼痛,但她固执地想开口。
“以为什么?”江思函擦了擦宋妙脸上的海水和血污,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轻柔。
她的指尖冰冷,还在因刚刚的生死一线而微微发抖。
宋妙不答,只是执拗地看着她。
江思函没有催促,空气一时安静下来,狭小的设备间里呼吸可闻。
过了好几秒,宋妙才极轻地说:“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会。” 江思函说,“我放你走过一次,这一次,是你主动来到我身边,我绝对不会再放开第二次,哪怕你跑到天涯海角都会抓住你的。”
宋妙说:“我不跑。”
江思函:“你有前科,我不会完全信任你的,先观察个三十年吧。”
“三十年后呢?”
“视情况吧,如果那时候你还想跑……江思函她顿了顿,低头看向怀里的人,“那就再观察三十年。”
宋妙先是怔住,随即笑了起来,笑声又引发了一阵压抑的呛咳。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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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函轻轻拍着她的背。
咳嗽渐渐平复。两人一时无言,气氛却刚刚好,仿佛所有的喧嚣被无形的屏障隔开,变得遥远而模糊。
半晌,宋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手肘支撑着地面坐起来:“有件事想要告诉你。”
江思函紧紧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
“关于我爸爸……宋长启,”她缓缓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慢,仿佛在斟酌,又像是在积攒勇气,“他就是S先生。”
开了个头,后续就简单多了,宋妙的声音不再那么艰涩:“他没有死,而是偷天换日出国了。他这次来内地是为了一场大宗交易,只有极少量的样品和一部分定金在这艘船上,用作验货和初步交接,真正的……我不太清楚。”
这一天时间宋妙绝大多数时候都是独处,但程月处理事情的时候没避着她,她多少了解到一些情况。
“我知道。”江思函说。
“你知道?”宋妙错愕地抬眼看向她。
江思函点了点头。
“薛局收到可靠情报提前布局了,这艘船结构复杂,宾客众多,为了确保船上无辜人员绝对安全,游轮上也有很多我们的人。”
“所以你们早就……”宋妙喃喃道。
江思函说:“我知道得没比你早多少,薛局瞒着我,如果我早点知道,肯定会保护好你,不会让你涉险……对了,你怎么坠海的?”
宋妙此时才感觉有点不好意思:“爸爸……他说把你绑你沉海,我当时着急,没看清楚,跟着跳下来了。”
“多高?”
“什么?”
“你从多高的地方跳下来的?”
“二层吧?我没太注意看……”
宋妙的话还没说完,江思函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你疯了吗?! 那种高度你也敢往下跳?!下面是海!是晚上!你不知道有多危险?!”
“我当时以为……”
“你以为什么?就算我死了你都不能跳,你把自己的性命当作什么?儿戏吗?”
宋妙被她吼得怔住,又微微弯了弯唇角。
……傻乐什么?
江思函的一腔怒火突然像被针戳破的皮球一样,那股强撑着的气势“哧”地一下漏了个干净。
两人相对无言。
又过了一会儿,江思函问:“冷吗?”
宋妙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牙齿却不受控制地轻轻磕碰了一下。
江思函没说话,只是将她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
她一字一顿地说:“我要你活着,无论如何,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好好活下去。我抓住你,不是为了让你给我殉情的,你跳下来,不是在救我,是在往我心口捅刀子,明白吗?……如果当时我不是恰好在那里……”
江思函凝望着宋妙,突然就哽住了,说不下去了。
宋妙点头又点头,显得异常安静乖巧。
恰在此时,“砰!砰!”几声枪响陡然从她们藏身的设备间门外传来,紧接着是混乱的脚步声,以及某种重物撞击在门板上的闷响。
外面的甲板上,显然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江思函说:“别怕,他们暂时进不来。”这扇门是厚重的防火防爆金属结构,从内部反锁后极为牢固。
她扶着宋妙站起来,迅速环顾这间狭窄的设备间,将她带到一排厚重的备用管道后面。
“躲在这里,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来。”
宋妙抓住她的手腕:“你要去哪?”
“我耽搁太久了,”江思函反手握住她,“我的同事在外面,他们需要支援,我得出去。”
“可是外面……”
江思函对她笑了下。
然后她捧住宋妙的脸,低下头,在她眉心处印下了一个轻轻的吻。
“别怕,等我。
第53章 结束
一个小时后, 游轮顶层。
楼下隐隐传来警笛的余韵和人声的嘈杂,但这一角却奇异地安静。
先前控制场面的便衣大部分都在这里,数十名刑警持枪, 枪口稳稳指着栏杆边那个始终未曾反抗的身影。
宋长启背靠着冰冷的船舷, 双手随意地搭在栏杆上, 姿态甚至称得上放松。昂贵的衬衫在刚才的动乱中起了些褶皱, 额发也被风吹乱,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很温和。
夜空中隐隐弥漫着对峙的火药味。
今晚来到这里的刑警全是市局紧急抽调的精锐,他们经验丰富, 没有因为对方看似放松的姿态而掉以轻心,依旧沉默而警惕地分散在甲板各处, 形成一道无形的压力圈。
“怎么还在这?”这时,江思函从破碎的玻璃门后走了出来。
场面犹如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 骤然一松,不少严阵以待的刑警, 几不可察地舒了一口气。
一名年长的刑警侧过身,压低声音快速提醒道:“他指明要见你,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人……不简单, 你注意着点。”
江思函微微颔首, 示意自己明白。她走上前,对最前面两名持枪的刑警做了个“后退警戒”的手势。
两名刑警对视一眼, 依言向后撤开几步,枪口依旧保持警惕, 但将空间让了出来。
“宋先生,”江思函开口,“听说您要见我。”
宋长启这才将一直投向远海的视线缓缓收回,落在了江思函身上。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随即嘴角向上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江警官,”他语气平和,甚至带着点客套,“今晚的阵仗不小,辛苦了。”
“例行公事,”江思函的回答简洁冰冷,她无意寒暄,径直切入主题,“您要见我,想说什么?”
宋长启没有立刻回答。他抬手,似乎想整理一下被风吹乱的衬衫下摆,动作随意自然。但就是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周围几名刑警的肌肉瞬间绷紧,手指无声地贴近了扳机。
宋长启说:“没什么,只是想和你聊几句。”
对于这样一个手上沾满鲜血、罪行累累的违法者,一般人或许会愤怒驳斥,或借机冷嘲热讽,江思函却没有。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显得异常有耐心。
下一刻,宋长启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
“聊……一个父亲对女儿最后的担忧。”他缓缓说道,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也聊一聊,江警官,你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直刺江思函眼底:“十年前,我是真的想杀了你的。之所以留下你,是因为那孩子说,她真的很喜欢你。”
十年前?他们早就认识?
多位刑警面面相觑,耳返里,总指挥官薛建杰沉稳的声音传来:“继续听,不要轻举妄动。”
江思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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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时间倒回十年前的那个深夜里,两个浑身狼狈的少女撞开摇摇欲坠的仓库窗户,踉跄没入无边的原野中。她们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找到了一辆车匆忙启动,却被后面疾驰而来的越野车撞飞。
江思函的伤势严重些,意识当场陷入一片粘稠中,宋妙被她紧紧揽入怀中,眼眶通红,唇齿颤抖,车窗外是绑匪的怒吼和咒骂和不断逼近的脚步。
宋长启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干脆利落地收拾完两名绑匪,将枪口对准江思函。
那是宋妙第一次看见他冷酷疯狂的另一面。
“我当时厌倦了那样的生活,家庭、妻子、孩子,对我这样的人来说是累赘,是弱点,是随时可能被人拿捏的软肋,也是枷锁。”宋长启的目光掠过江思函冷静的脸上,“只是没想到,那孩子不禁吓,就此失忆了。”
他轻轻一笑:“我也如愿以偿,重新孑然一身,但生活却不像想象中一般美好。这期间,我有无数次机会抛下一切离开,却始终下不了决心。”
江思函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比之前更冷:“你到底想说什么?想告诉我你良心发现?还是想在我面前扮演一个‘有苦衷的父亲’?”
宋长启看着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可怖的平静。
“我只是想说,”他缓缓开口,“人这一辈子,有些路走错了,就回不了头。但有些东西……放不下,就是放不下。今天这场闹剧,算是我送给她的礼物,也许她不认为是礼物……不过也无所谓了。”
这个“她”,两人都心知肚明是谁。
他声音低得几乎被海风吞没:“我亏欠的,这辈子是还不清了。”
江思函神色微缓:“这些话,你可以当面跟她说。”
宋长启苦笑:“来不及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远处的夜空骤然炸开一团刺目的火光!
“轰——”
剧烈的爆炸声浪如实质般横扫而来,甲板上所有人本能地俯身躲避,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片呼啸而过。江思函猛地抬头,只见船尾方向腾起一团巨大的火球,烈焰在夜空中疯狂翻卷,照亮了半片海面!
“船尾!是船尾爆炸!”
“快!救火!”
“报告指挥部!游轮尾部发生剧烈爆炸!重复!发生爆炸!”
对讲机里瞬间炸开一片混乱的呼叫声,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艘游轮。哪怕这个场景早有预演,甲板上的人群仍然开始惊慌,杂沓的脚步声混成一片。
江思函的心猛地一沉,她几乎是本能地朝栏杆边冲去!
但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宋长启原本站立的位置,只剩下被爆炸冲击波震断的半截栏杆,在火光中摇摇欲坠。甲板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被灼烧过的焦黑痕迹。
“宋长启!”江思函冲到栏杆边,死死抓住滚烫的金属,探身向下望去。
下方是漆黑翻涌的海面,被船尾的冲天大火映得忽明忽暗。滚滚浓烟中,无数燃烧的碎片如流星般坠落,砸进海面激起白色巨大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