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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亮起的一瞬,明晃晃的光照进眼底,她突然又有过一瞬犹豫,而是将这纸团重新收了起来。
门外的暗卫见到灯亮,担心出了什么事,现身而出的站在门外问道:“王妃可是有什么吩咐?”
陈轻央重新灭了灯,与外间回话,“没事,我不过是夜里口渴了,看不太清。”
过了好一会,她才听见门外的声音传来:“王妃若是遇到什么事情,属下等人随时都在。”
“嗯。”
应付完门外的人,陈轻央心情彻底镇定下来,又重新去看那字团上的一番话,她的心中一片捉摸不定。
她不理解为何楚玉婉这般执着的想要留下。
还有,她与她说这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心中忧思烦乱,这一觉睡不到天亮她便失了困意,今日在停靠一次,便要直抵上京了,这是一个很小的渡口,因着前日那突如其来的刺客,他们本来连这个渡口也是不想停的。
但是船主的家眷,据说是要在这登船,这一站渡口虽小,却是必须要停。
陈轻央想了一夜,在第二日时,也一道跟了出去。
梁堰和的人要护送楚玉婉离开,她便交给随行的侍卫一封信,遣他帮忙将信送至沿路的驿站就好。
楚玉婉面色淡淡,她今日上了一层薄妆不至于显得太过狼狈,在陈轻央出来时,她的视线便不曾离开过她,那隐晦的寓意太过浓烈,陈轻央微微抬眼,与她的方向掠去浅浅一瞬,仅只一眼,看的人心中发紧。
离上京不过几日的路程,她却在此刻送了一封信离开,梁堰和问了一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是与我那三哥传话,路遇贼匪死了个侍女,我提前告知他一声,”她的笑中绵里藏刀,并不和善,“此时还不疑与他撕破脸,未到上京,这沿路便容易出现变故,做计安抚一番而已。”
梁堰和不好多说什么,他心说他们与她三哥,已经你死我活好几回了,这其中已经不至是一次将对方的颜面踩在地下。
这般安抚实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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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
陈轻央传完信后便回了船上,侍卫下意识的将东西交给梁堰和。
后者看了一眼那信封遮盖的薄薄一片,看不出其中的情绪,最终只是挥了挥手,让人将东西送走。
临近上京,他们的目标一致,的确是很难的生出其它变故。
–
在接下去的几日,船面上的一切风平浪静。
就这样在一个风和日丽天,船驶到了上京最大的渡口,然而原本应该是人满为患的渡口,此刻已经被皇城司的人牢牢把控。
这些人身穿黑色甲胄,遮半面,眉眼冷肃,为首之人更是令人格外熟悉,正是皇城司指挥使薛奉声。
他穿着玄色公服,手中执杖,站在那尤其的姿态放松,气定神闲。
他的目光平视着前方,好似一尊冷面玉容的神尊,全然不在意来自夹道两侧那些窥视隐秘的谈论声。
在接到要等的人时,薛奉声带头恭迎了上去,旁人或许不识他这张脸,但是皇城司的禁卫一出现,便没有不认识的,与梁堰和走的很近的人名唤李培,是这艘船的管事人。
“这……这是!”李培从未见过这般阵仗,当即有些腿软。
这短短瞬息,他连如何为九族开脱的说辞都已想好。
梁堰和轻托了他一把,下巴抬向一处,指点道:“从那离开,皇城司的人不会过多为难。”
李培干巴巴的笑着,“也好也好!”
渡口处被提前清场,往来上京,若是行进快速连夜便能抵达城门。
此刻皇城司的暗探私下与薛奉声汇报,“指挥使,几日前货船曾停靠过,定远王将那位姓楚的女子送走了,一路往北走,我们要找的人,会不会也跟着一起……”
薛奉声摇头,声音与他的玉面如出一辙的冷:“他们若真的将人带回来,势必不会在多此一举的送走,加派人手全都给我盯紧了,不能放过一个!”
他一边吩咐手底下的人干活,一边听属下汇报来的第二件事。
“属下还有一事要禀报,六公主提前几日便派人往上京送了一封信,由驿站飞鸽传书入了上京,根据差役给出的地址是在一家酒楼。未免打草惊蛇,属下等人没将信件控制而是暗中关注。”
薛奉声面若沉水,不见表情,皇命直接系,并不敢就此掉以轻心。
适才晃眼,他见那六公主频频看来,但当他目光咄去时,对上的是一双更为沉寒的视线,他避了锋芒,收回目光后与手下吩咐,“在查到信件内容以后,第一时间进行汇报。”
然而皇城司的人的确不愧为朝廷的鹰犬,单领出来一个那敏锐的嗅觉都能将人生吞活剥了,那蛛丝马迹暴显无疑。
从船上下来了一个穿着甲胄的侍卫,“大人,我们在搜查时,发现了这艘船上曾有过打斗的痕迹。”
“那些倒钩挂在船沿出,钩痕向外,那是用于攀爬借力的方向,有很大的可能曾经有人借用此物上过这艘船。”
薛奉声看了一眼离开的商队一行人,眼睛微微眯起,轻缓地说:“那就抓一两个人来问问,这船上发生了什么总有人知道。”
薛奉声在这里的动静瞒不过陈轻央他们,坐在马车里面,她将车帘放了下来,平静抬眼,声音凝润,“王爷猜猜看,皇城司的人查到了什么?”
梁堰和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刺客在船上留下的痕迹太明显了,皇城司的人一旦发现这个事情势必会对陛下进行禀报。”
陈轻央在他说完这句话以后,正襟危坐,接了他的话说:“陛下一旦知晓此事,依照他多疑的性格便也能猜出,是否此行的偏差,事关凉州。”
梁堰和静静地垂下眼,没在接话,过了今夜,他们便能回到上京了。
这一夜,他们宿在了官外的驿站,领路之人是薛奉声,皇城司有意拖延行进路程,更是将一队人的速度压的极慢。
是夜,驿站四周万籁俱寂,方圆寸土不见赶路人,上引墨色浓重的天,无声无息的在这明镜之下化开。
月光映掩,床上的少女突然睁开眼,就在她想要起身时,半边抬起的身子被无声无息的按了回去。
她止息未动,连同门外的声响都被无限放大许多。
黑暗中她转头对上男人的视线,静默无声,却是不容忽视。
她唇瓣轻动,正想说话,就被另一道低哑的声音率先打断,“不要打草惊蛇。”
她轻轻出了口气,彻底放纵下身子陷进被褥间,皇城司的人会夜探,已在意料之内。
为了迷惑薛奉声,她二人今夜睡在一张床上,这种刻意而为的安排,的确有一瞬间的令她心生抵触。
她尽力平息自己,心中一遍又一遍的默念,想要尽快的睡下。
就这样浑浑噩噩,足足过去了三四个时辰,待天色彻底明亮时,来敲门的人变成了薛奉声。
这位指挥使在一夜搜查无果之后,并没有就此轻易放弃。
薛奉声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冰凉的余韵,“王爷,六公主早膳备好了。”
梁堰和开门,笑起声时戏谑道:“彻夜驻守,薛大人不愧是尽忠职守。”
薛奉声目光微紧,他的腰背从来只弯帝王,挺拔站在那便自有一种不容直视的压迫,一字一句说:“依奉皇命,该是如此。”
然而他的压迫对这位摄权、掌军的定远王来说,远远不够!
梁堰和诚恳的笑道:“待旧年迎新岁时,这开坛祈天,定要歌颂薛大人的功劳。”
薛奉声慢慢眯起眼睛,他面上阴晴不定的望着那人走远的背影。
转眼间便回到了上京之内。
宫门打开时,守军侍卫得了调令皆严阵以待。
而回到定远王府的马车,皆由皇城司的禁卫一路相随护送。
–
待踏入宫门时,薛奉声见到了一抹极其熟悉的身影,那道身影与他擦身而过,未着有品级的宫服,甚至就连云进安在侧,也是十分态度和悦。
他曾不止一次见过此人,能行走宫内,近龙直属,不受约束,他在脑海中浮现了一个身份。
秘阁。
传闻中那个护佑历代天子的秘阁。
待收回目光时,他望向了章重宫,那高耸的梁柱,绕嵌飞跃的腾龙,白鹤亮翅拱在檐角。
他入内参见。
半人高的刻金玉缕座卷出了袅袅烟色,重重帘帐后,坐着这座皇朝最为鼎盛的主人。
“禀陛下,来往船商、渡口都进行过仔细的盘询,的确曾有刺客的身影。从上京离开,与归来的人数也进行过比较,都对上了。定远王送走的人一路往北,看样子是要返回北境,其余的再无发现什么可疑之人。”
靖帝手边翻阅着奏折,对于这个答案他表示很不满意,“没有任何变故,那艘船上为何会有刺客的出现?”
皇城司的人没能查到一点关于刺客的线索,然而这刺客却是真真实实存在过的,对于这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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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他想过许多,此刻却只能是低着头回答:“微臣在定远王身边的确没有察觉任何的异样,凉山之内消息闭塞,且城中戒备森严,皇城司的人进不去,微臣猜测,或许凉山已经出事了。只不过那边的人在将事情极力压制也不是不可能。”
靖帝的生性十分多疑,在他心里不会全然信任什么人什么事,他靠在那王座之上,沉默半响问出了心中疑惑,“朕不是让你亲自带人去将他们接回来吗?为何会是在渡口将人等来?”
薛奉声说道:“是微臣担心打草惊蛇。”
靖帝眼帘掀起,看他一眼,“你心中是有所怀疑了?”
“依照定远王的行事做派,若是真有什么事情,断然不会就这样暴露出来,他们将事情做的越是干净,就越有可能是藏着什么。还有那个一直跟随在定远王身侧的楚玉婉,她被送回北境,难保不是定远王在暗中护她。”
还有些话她并未言明过多,正如六公主曾往上京送来了一封信,然而谁也不知道那封信中,究竟……写了一些什么!
梁堰和还有陈轻央在凉山发现了什么,这途中去往宣城是给他们的障眼法,还是真正目的谁也不知道。
若是宣城只是迷惑旁人的障眼法,那在凉州他们究竟做了什么。
偏偏如此巧合,相安无事的凉州,也正是在他们出现是生了波动。
事关重大,他们便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显然靖帝与他想到了一起,这位老谋深算的帝王,不会允许这数年前的秘密被公之于众,更不会容许皇家的颜面遭受挑衅。
这个人不论是谁都不可以!
一旦他知道皇权受到了怎样的挑战,他只会不惜一切代价,不留丝毫余地的使尽所有手段!
“将凉州附近的皇城司探子收回,朕别有安排,这几日你盯紧定远王府,一旦有什么异动允许先擒后奏,负隅顽抗者,直接就地斩杀,若与定远王不可与之正面冲突,伺机而动。”靖帝靠在大殿王座正中,说话的声音淡淡,“切记,此事不可声张!”
在定远王身后站着的是数十万的云骑,是让靖帝夜不能寐、长思疾的铁骑!
薛奉声领旨。
靖帝的目光缓缓转向窗外,那树枝上栖息着宫中豢养的信鸽,这种脆弱的活物容易被天空中的鹰隼捕食,但有时也是好用的——
作者有话说:赶上!
第63章
皇城司的人尽忠职守, 直到将人护送到王府门口时才撤离。
陈轻央扶着梁堰和递来的那双手下车,望着王府熟悉的门楣,她心中这才有了真切的实感, 脚下踩的这片土地,是生养了她的故土,也将是她要倾覆的一切, 为之她的心中蔓延着无边漠然,这种漠然却掩盖不住心中那股兴奋。
快了,所有的一切就都要快了……
她与梁堰和道过晚安后,便要准备回去, 只是才抬脚要往轩廊小筑的方向去,就被一道磁声唤下, “还请殿下等等。”
“何事?”陈轻央疑惑问道。
“我让管家事先往未央院送了些丫鬟, 你若是有需要的可留在身边,”他这番话说话,怕歧义太多, 又解释了一句:“这些人都是从外面买来,身契晚些时候送去。”
陈轻央心不在焉的点头,这一路上都在赶路,对于贴身服侍的人,她并没有多深的执念。
回到了熟悉的房间,这里的一切早已有人提早为她收整过,身边没有贴身人服侍之前被冷落下的落玉就被暂时提了上来。
落玉最初被威慑过, 见了她始终面带惧意, 她便打发人去外间守着,她从书上取出压的平整的字条,这上面的一行小字, 出自女子的笔道。
“楚玉婉……”她心中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想到了当初从嘉宁山离开时那个高大粗犷的男人,楚玉婉与他生的一点都不像。
这个女人并不简单,她不知道侯洋是否能将楚玉婉带回来,若说原先她有着九分把握,但是在昨夜见到皇城司的人时,她便不确定了。
薛奉声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线索,或许他会派着人一路跟随楚玉婉直至北境,与皇城司的人直面冲突在此刻并不是什么很明智的选择。
但是她并不在乎,这上京就要乱了,她不介意为这烈火铮铮,在添一把柴。
又不过几日后,陈轻央敏锐发现了事情不对劲,梁堰和似乎变得更忙了。
就好比此刻,她想寻人每天早上起来时,第一件事便是派人去他院中找他,但是都只得到一个回复,那就是人不在。
有时夜里等的久了,她一觉睡起,定远王莫不是彻夜未归,便是又外出了。
陈轻央好几次收到消息时,心中都不免疑惑,若非这几月他们时常待在一处,这样的情况不免会让她生了误会,误会梁堰和是否要抬些姐妹进门与她作乐。
就这般守了两三日,陈轻央日日都与人错过,今日她特地多留了些时日,熬的灯台烧干了,她也没叫人重新添蜡,只是搭了一件很薄的斗篷坐在最近大院的地方。
空气之中有着刚下过雨的水汽,弥漫氤氲,她听见了肃整的马蹄声传来,踏碎夜空的声音格外明显,在上京若非禁军、巡卫是没有人能够率领这样一支队伍。
陈轻央站起身朝着正门的方向走去,在她身前有人为她提着灯,那一点点的光,与那远远而来的光亮交相辉映。
那大步流星身带寒气进门的人不正是失踪多日的定远王。
每日摸黑回府的定远王在被挡住前路时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似乎没想到这般深夜回来,却还有人在这等他。
只不过这天色实在是太晚了,他离开军营时便天黑,为了回来睡这一觉更是跑了一夜的马,这会的确累极。
措不及防见到有人在等他,他的脚步反而慢了下来,那些筋疲力尽犹如潮退,他惶惑看着面前的人,为他提灯的揽玉没有说话,四周静悄悄一片。
陈轻央原是想开口说话的,但是她在这院中站了一会,这风一吹冷的她一个激灵,就在浑身发抖的那一刹那,一个披风已经搭在了她的肩上,还带着温热的气息。
陈轻央没吭声,目光就这样直勾勾看着他,梁堰和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景,靖帝为了摸他老底,将他支开的确是牟足了劲,居然让他一个异性王爷涉及军政,也不怕他掌握太多,直接就举兵造反了。
梁堰和将她的领口系好,问道
:“我这几日着实太忙了一些,靖帝交了一些政务给我,我被牵绊了脚步,这才耽搁许久回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
陈轻央亦是觉得好笑,靖帝要防他,要提拔他,既不能惹人怀疑别有所图,也不能真叫他深入腹地,就这样磋磨着,连她都觉得心累,如此一比她突然便不知该如何开口说她想说的事了。
随他回京的是一支齐整有序的小队,靖帝对他忌惮不过,更何况掌军事宜,这样一来往好了听那便是贴身保护,若是难听了说不就是监视行踪,可偏偏设令之人是当朝天子,那些个畏缩鼠胆的行为,在这一刻都变得光明正大起来。
陈轻央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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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一臂的距离注视着面前的男人,披星戴月,风尘仆仆在此刻都有了很好的诠释,她嘴唇微微翕动,想说的话没能说出口,或是此刻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种欲言又止落在男人的眼里,让他不免的想了很多,话语的主动权又重新回握,他问道:“可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他这番话中蕴藏的意思太多,但是她的答案却能是直接否决一切,“并不是,只是有些事想与你聊聊,没想到就等到了现在。”
梁堰和听了她的话,心里放松下来,“我很抱歉,这几日诸多事情分身乏术,我该在早些回来的。”
这又如何能去怪他,天子脚下,帝王直令,便是要将他彻底困住他都不能说一个不字。
陈轻央示意梁堰和跟她一起走。
两个人原是并肩行在路上,但是从后院小径穿行,渐渐的就分出了先后,慢慢的是梁堰和走在前面。
顺着未央居的方向走,陈轻央深吸一口气后问出了积腹已久的问题:“王爷之后有何打算?”
“我想要在亚岁前行动。”梁堰和低声道。
陈轻央微怔,“这么快?”
梁堰和默然片刻,他脚步渐渐慢下有意等她并肩,从小径穿出踏上青石板阶,他见陈轻央也放慢了步子,不得已只能伸出手很自然的将她牵到身边,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
他笑着说:“日复一复,我已等了许久。”
他的回答简单干脆,没有什么怅然失魂,就好似这一切本该如此。
陈轻央任由他牵着并行,算算亚岁便只剩半月的时间,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待亚岁一过他们就会分别,或是和离,就这样回到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可能会有机会对彼此告别,也可能随时都只是最后一面。
无关风月间,仅念初相识。
–
街上,宽广无比的街被两架马车占着显得尤为簇拥,落玉掀了车帘下车,一些细碎的声音落进来,听的并不真切,她又与对面的人交涉许久,随后在车窗边回话时她的面色有些不好看,车内坐着闭目养神的陈轻央,她未发话,落玉便已经说道:“殿下,是宁王府的人拦车。”
陈轻央的方向是去往尚书省官署,梁堰和这两日被皇帝拘在了兵部,需与京官一般日日点卯,皇帝不仅不能礼亏了这位良将,还要礼遇相待,美曰其名是让定远王为了这拱卫皇城的军政事宜操些心。
他一面要防着梁堰和插手过多,一面又不能真让人无事可做,一来二去这调令下的直隶官员都要头大。
陈轻央原是想让管家给梁堰和送午膳的,只不过今日她突然便想出门了,没想到不过才走了一半的路,就被拦下了。
若是旁人她完全可以不必理会,偏偏来请她的人,是陈清裕。
让管家快马加鞭将餐食送去官署,她则上了宁王的马车。
马车走了一段路,来到的是宁王府,当初圣旨传令工部后,陈清裕曾派人送来过一份图纸,她当初还仔细看了。
穿过门庭,行至后廊,从赏心湖上去便能看清方亭中正坐的人。
“见过三哥。”
陈清裕亲自过来迎接,锦缎之上的流光溢彩多添文雅,他的笑容一如既往地和煦,“六妹妹来了。”
然而此刻本该是相互扶持、最为亲密的兄妹,在随着那悄无声息的沉默中,谁都不知道该如何先开口。
最终,陈清裕也只无奈一笑,轻声道:“我备了你喜欢的午宴,先进来坐吧。”
下人门都站在湖外,那湖水似波光粼粼的镜面极为敞亮,陈清裕随着她的目光看向湖面上,语气是一如既往地温和:“我在府上为你留了一个院子,一会我带你去看看。”
陈轻央错愕抬头,“什么?”
“你与梁堰和相处多时,恐怕你并非全然不知。此事他并无胜算,不过三哥一定会护你的。”他的手缓缓摩挲着杯沿,看着面前的少女说话郑重,“从今以后六妹也会是这宁王府的主人。”
“多谢三哥好意,轻央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少女的声音一字一句,格外认真,可能是她的面相实在太过于平静,好似就这般轻而易举的拂去了这层美意,才叫人觉着诧异,她微微一笑,“定远王与我,又或是我与他,早就并无分别。”
陈清裕原本稳操胜券的神色一僵,面露深深地疑惑,在他看来陈轻央不应该拒绝自己,“……你要选择他?”
“三哥派了窈琦在我身边,我的选择三哥不是应该早就知晓了吗?”
面对这般质问,他本该是心虚的,此刻心里面反倒是有一种放松的释然,“可是因为窈琦的事情你再怪三哥?”——
作者有话说:人呢?人呢?看文的宝宝呢!
第64章
细雨初停, 如添青釉。
饮了半盏茶的时间恍似过了半日,从宁王府离开,身后的下人缀行甚远, 等走过一条街后,远远的才见到了来接她的人。
梁堰和尚在官署不得分身,来的人是王府管家。
她借由管家扶上马车, 又听他口中说了一句定远王,便想起了方才宁王府的亭榭内,那人与她说的话,
“——月满则盈, 盛极必衰。妹妹难道不知,行至最高上不去时, 必然只会是一落千丈!还是说, 你想留着陪他赴死吗?”
这话回响时,是那样的振聋发聩,那自口中轻飘飘的文字, 犹如利刃,荡起的力量足以叫人触目惊心!
稳稳坐在车里,她敛了心绪,眼中那抹郁色收起,在没注意时居然开始赞同起了他那番话。
——月满则盈,盛极必衰,君上降下的雷霆雨露, 俱是天恩。
她自然不会留下, 陪他赴死。
对于陈清裕如何,除却最开始知晓他的行为后产生的那些愤怒,随着时间推移, 那点愤怒消弭。
她突然就感觉,挺没意思的。
当年在冷宫命悬一线时,是陈清裕救她一命。为了这份救命之恩,她可以什么也不在乎。
也正如他所言,留在梁堰和身边,一旦触怒帝心,那便是死!
她闭了闭眼,心中掠起阵阵嘲嗤,只不过她的这位兄长不知,将会触怒帝心,想要找死的人是她,而她要做的,只会是竭尽全力送他一条生路。
马车缓缓启动,没有朝着王府的方向走,而是去往一家书店。
陈轻央让管家将临期上架的一些策本买下后,就准备离开,对于六公主喜好这类书籍的事情王府内已习以为常。
山河怪志,从来是受极追捧的。
只不过这厢才买了书,不远处她就听到一阵喧哗,这才走出书店,一道身影就直直朝她撞了过来。
陈轻央反应很快的撤了一步,那道身影回眸望了她一眼,又转瞬跑的张皇失措,陈轻央定眼看去,那女子的面容尤为熟悉。
是她…
陈轻央微微眯眸,寻着她的方向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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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极长的目光。
那些人穷追不舍,少女一脸惊慌,赤足奔逃,薄披之下是细软的轻纱,垂拱出绵绵细白。
陈轻央走前了些,不着痕迹挡了片刻那些追逐之人的脚步,王府的侍卫也不是简单的,那些人不敢明目张胆的冲撞,只能绕过那慢腾腾上车的身影后这才赶忙接着追。
陈轻央上了马车后,同梁堰和拨来她身边的亲卫吩咐道:“跟上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别插手。”
定远王的下人用起来顺手应心,等一干人回了王府后,很快就有消息传来,“启禀王妃,那女子据说是被养在巷子里的,人已经找着了,只不过被送到了城外,那些人训练有素属下不好跟的太紧,不才将人跟丢了。”
陈轻央面色若常,并未多言,“找着了就好,此事旁人私闱既然没生出什么大乱,就不必去管了。”
“是。”
等人离开,陈轻央便随手去翻桌上的书,这些书都是今日才买来的,她随手翻了几页看的细致。
果然,这书缝的边沿处,就夹着一张极小的字条,她未露出什么诧异之色,那模样像是极早料定这书中一定会出现此物一般。
顺着这字条上的数字,她一页页的去书页中翻。
很快,那断断续续的字连贯而成一句话,
“遇楚、静候。”
她一向放心侯洋,在收了信以后便将东西随手毁了。
那日她在岸口寄离的信,会随着驿站每日快马加鞭传回上京的书信一道上路,涉及军政,会率先送至官署,余下的便是按照上述地址送往各府。
她寄与侯洋的信,落了一家酒楼,在离京之前她便派人在那看守,只要是她送来的信,一定要亲自交到侯洋手上。
她做了那么多,就是为防途中出了意外,需有人善尾。
如今侯洋的人追上了楚玉婉,也不知道能不能逃开皇城司的暗线,将人顺利带回来。
等等,皇城司!
陈轻央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极其重要的事情,紧接着,一个想法浮现在了脑海里面,她赶忙将书合上,独自坐在原处思忖许久,又过了一会,她将王府管事找来了未央院。
王府人口简单,各自管辖却不尽相同,来见陈轻央的便是内府后宅的管事,这人是梁堰和自建门户时跟在身侧的,也算是定远王府的半个老人,
陈轻央问了些这后宅的事宜,随后将话题一转,问道:“今年府上,下人的冬衣可都做了?”
见公主殿下这是要开始操持府上事务,管事的神情变了一瞬,心中是说不出的开心,这王府也终于是有个话事的女主人了!
陈轻央见他并未及时作答,只能转了话锋说:“莫不是这些事,还要禀了王爷,得允后方能告知我?”
管事一惊,连忙说:“殿下误会了,是王爷曾有过交待。这府上大小事宜王妃皆能做得了主。是老奴方才失礼了。”
他掌管内务,事情自然是清楚的,府上下人衣物采买定制事情不小,这些事不需要翻阅什么册本便能说清,“回殿下的话,这府上下人的衣物还未做采买。今年天凉的晚了,老奴想着过些时日在筹备此事。”
也就这说了一会话的功夫,消息不知从哪漏了出去,很快的就有下人朝着未央院端来近期的账册。
这些账册,自她入府时便应交在她手上,只不过那时她二人日子尚过的不明不白,前后出了一档子乱事,未得交待这事又不了了之下去。
如今这东西却又是往她身边送来。
就跟,事先有人备好了一般。
她的笑意不见眼底,手指一下一下敲着账面,她从未想过多插手定远王府的事宜,但如此刻她也只是极其粗浅的翻了翻其中几页。
这账就不是一两日能算清的,便是看也不过是意思意思的随手翻了翻。
很快这账本的事又被她推开了,她朝着那管事道:“王府的下人不多,却都是跟了王爷许久的人,王爷对大家厚待。”她顿了顿,说,“今年便提早些安排了吧,让铺子的人尽早上门量体裁衣。”
管事闻言,顿时面露难色:“提早是可,只不过以往在北地时是有专门的铺子上门,如今上京之内能做好冬衣的铺子,还正在挑选。”
他们许多人的妻儿老小都在北地,在上京并未做长久的打算,此刻说起这些事,众人也才意识到如今这王府是有了个能说话的女主人了。
陈轻央对这些事情心中揣测了七八分,不怪这些人心思不定,毕竟她想就连梁堰和都未做足久留的架势,又遑论这些人。
他如今已经送走了一个楚玉婉,可能待下一次不知何时,这王府的老人也就要散了个七七八八,兴许等那日真到了,这王府只余她一人也不是不可能。
对于制衣之事她想法不纯,自然不介意将此事接手,她沉吟道:“无妨,到时铺子的人来了,你负责安排好了就成。至于王爷那,我会亲自去与他交待。”
“奴才谨照殿下所言。”
将事情交待下去,落玉为陈轻央添了一盏茶,听的有些糊涂,她低声说道:“殿下如今是定远王府的掌家,可是这些东西却只是由几个下人送来,未免也太随意了些。”
这些账薄不过是定远王入了上京后的账,她就是想算也算不出其中的门道,况且她本意就不想揽那些费心力的事上身。
“不要紧,这些账册既然送来了那便收好了,这王府为下人添置冬衣的事情却是要上行程的。定远王府在上京的铺子中就没有制作成衣的,你取我对牌去问询一下琅悦坊,琅悦坊下边附庸了许多小店,总有办事靠谱的能做。”
落玉觉得麻烦,心里头也有些自己的想法说:“何必这般麻烦,您若是让琅悦坊的人来。事情也是一样能做好的。”
陈轻央道:“琅悦坊做的是官宦人家的成衣,若是我占用工时去赶做下人的衣饰,你认为合适吗?”
她说话时抬头看了她一眼,那声音淡淡的,与那平日温和别无二致。
落玉惊恐至极,哪还有闲心去揣摩这更深的意思。
从宫中入内宅,带着她的灵之没了,方才一定是鬼迷心窍了才想着为自己贪便利。
落玉不敢在呛,退下时手脚都显得有些慌张。
等人离开,身边骤然安静下来,陈轻央微微眯眸看着那离开的方向有些神思不属,靖帝从未有真心待她时,送来的两人一个狡诈,一个蠢笨。
与这些人打交道还要更让她心力疲绝。
为下人添衣的事宜说是要与梁堰和事先知应,只不过这两日他次次在官署忙到极晚,有几次明明宫门下钥,不留人当值,他也会被旁的事情给绊住脚步。
又过两日家中才传来他的消息。
梁堰和回来时,那些制衣的人才走,这些人从角门离开,静悄悄的未添什么动静。梁堰和目光看过去,身边立刻有管家为其解释道:“是殿下派人来为府上下人赶制新年冬衣。”
说起这件事,梁堰和一愣,他这几日实在太忙了,年关还早,这么快就开始着手此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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